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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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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等我

“你等等我。”

另一邊,落陽也在這麽對著明游喊。

明游沒理會,但是腳步確實也慢了下來。

可那個要他等他的人也沒見跟上來,反而是墜在後面擡手抓住了明游的大袖,跟在後面慢慢走。

明游扯了下袖子,沒扯開,停下來回頭看去,某人跟著轉頭的動作挪了兩步,又走到了視線死角。

明游再轉頭,他也跟著轉。

明游站著不動了,“你又幹什麽?”

“你不是不想看見我嗎?”落陽理直氣壯地回覆道。

明游沈思了一下,覺得他都十萬歲了,就別跟一個才幾百歲的小孩子計較了,這麽一想,代入小孩子以後,落陽的所有行為立馬就合理化了。

不就是給人當爹嗎?他可以。

情劫情劫,相信他孜孜不倦地教導下,把落陽那顆不知道是想日他還是想被他日的心變質成尊重敬仰、穩重和睦的父子情,沒什麽不可以。

父子情怎麽就不是情了?!

“轟——”的一聲,落陽和明游止步擡起頭來,看向悶響了一聲的天空,落陽擰了下眉,“打雷?”

明游趁此機會把袖子扯了回來,一副什麽都沒聽見的樣子繼續走了。

落陽急走兩步跟上去。

明游在一處寒天凍地但是飛著螢火蟲的鬼地方停下腳步,身旁湖水被風拍過,漣漪打碎了湖中圓月。

明游悶咳了一聲,取出一件漆黑的披風裹上,身上白衣被遮住,不仔細看湖邊只能看到落陽一個人。

兩個人一句話沒說,明游看著湖中月,落陽看著明游眸中景。

等到黎明前最深的夜色落下,站了好半天的明游動了。

召出長劍,明游慢悠悠踩上去,法訣在指尖成形,“嗖!”一下,身影就離開了山頂,再次進入長萬裏長空。落陽看著明游的背影,足尖輕點,禦風跟上,在明游身後不遠不近地同行著。

直到日出東方,明游看見了越發近的山川,通行令掛在腰間,一頭撞進了看不見的結界裏,一座戰意盎然的城池驀然出現在眼前,城中來往著行色匆匆的修士們。

明游落在街道上,步行向著城主府走去,到了門口,兩個弟子擡手向著他身後行禮,明游亮出弟子令後直接進了門,打聽一圈後沒人知道幾位長老的下落。正愁著呢,袖子被扯了下。

這回再回頭,落陽就在視線範圍裏,仗著自己仙人境的修為,落陽肆意地放開了神識找到了人,“我知道在哪。”

明游抽回袖子,“我自己找。”

剛轉身,視線突然升空,明游回頭瞪了一眼抓他的人,落陽一臉平靜地給出兩個字:

“犟種。”

劍君帶著他家出了名的一位犟種去到了城主府的後花園,落地後擡手指向角落的涼亭,“他在那。”

突如其來的氣息驚動了亭中入定的人,長青長老的身影一瞬間出現在了眼前。

看清來人後長青長老收起一身凜冽的戰意,摸了把胡子,忽視了旁邊的落陽,轉而看向明游,道:

“小友,可是任務完成?”

明游言簡意賅道:“是。”

長青長老問:“魔族是用什麽東西大幅提升了族人的修為?”

“飛升的先祖給他們的一具仙人遺蛻。”明游說完沒等長青長老詢問,落陽接著道:

“現在已經毀了。”

長青長老看向落陽,上下掃了一圈後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道:“知道的你們宗門上下一心護犢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你徒弟。”

明游這會兒只想嘆氣,真要是他徒弟還好呢。

落陽笑了笑,沒做答。

長青長老從袖子裏掏東西,看了看明游,又看了看落陽,嘖舌道:“你不回西山守著,怎麽還在這兒?”

落陽挑眉,“為什麽不能在這兒?人手都散出去了,城裏陣眼就剩你一個半死不活的,你放心我還不放心呢。”

“用不著你。”

半空突然傳來一道粗噶的聲音。

幾人擡頭看去,一個白衣松松垮垮,露出的肌肉結實有力,身形魁梧的一個大漢正從遠方飛來,落在一旁。

明游看了一眼來人火紅的頭發和絡腮胡,拱手對著來人行了個禮,喊道:“二師伯。”

來人是清明宗二張老,器修落霞。

長青長老也打了個招呼,“落霞長老。”

落霞對著明游點了下頭,然後朝著長青長老行了個晚輩禮,“長青長老。”

落霞看向一旁無動於衷,甚至準備往明游身後躲的落陽,頓時沒好氣道:“怎麽?看見你師兄不知道打招呼?老子不配嗎?!”

落陽慢騰騰的走出明游身後,“師兄……”

落霞一雙眸子都是霜霞色,看著和脾氣一樣灼灼。

聲似洪鐘,鏗鏘有力,“我傀呢?!”

落陽又縮回了明游身後,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多少過度心虛。

“和魔尊打了一架,沒了。”

長青長老頓時看了過來,落霞走向兩人,眉頭皺起來,“出來!給老子看看,受傷沒?”

落霞走到明游左邊,落陽竄到了明游右邊,落霞走到明游右邊,落陽又竄到了明游左邊,一邊躲一邊回覆道:

“我沒啥,魔尊估計比我傷的重,我已經沒事了。”

落霞收回手,叉著腰瞪了一眼自家大打小就不省心的師弟,落陽撇過頭不敢看他。

落霞摸出一瓶丹藥,走向長青長老,遞了過去,道:“我師弟被我們幾個當師兄的慣壞了,這次居然說走就走,半點責任不負,這藥是宗門讓我帶來的,對長老的傷勢應該有些用處,就當是賠禮,希望長老手收下。”

長青長老笑瞇瞇地收下丹藥,道:“落雲宗主有心了。”

落霞道:“這是應該的。”

說完回過頭又瞪了一眼落陽。

長青長老對著明游招了招手,道:“明游,你來。”

明游走過去,身後還帶這個亦步亦趨的落陽。

“長老。”

長青長老從袖子裏摸出一張白底鎏金的帖子遞給明游,道:

“這次的任務多少是強人所難,我看你傷得不輕,這段時間就好好養傷,醫宗弟子都在偏院,前些日子醫宗長老也來了一位,你還是找對方看看。”

明游點頭,接過對方的帖子,上面是【天機閣】三字。

長青長老道:“最近有一場天機閣的拍賣會,聽聞這次好東西不少,你這次立下大功,這張邀請函算是我們一群老家夥的誠意,你去拍賣會看看,看上什麽拍什麽,不必擔心靈石,算我們幾個宗門欠你的,你就是從頭拍到尾都無妨。”

明游收下邀請函,對著長青長老行禮,“多謝長老,那弟子先行告退?”

長青長老點點頭,明游又對落霞告退,落霞二人看著明游走出院子,神情覆雜地看著一溜煙竄出去的落陽,紛紛覺得拳頭硬了。

明游走到拱門時,聽見後頭落霞長老低聲念叨了一句“歹竹養出好筍了。”

不用問都知道竹和筍是誰……

明游:……

走到院子裏,準備往偏院去的時候,明游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還跟著他的落陽,深吸一口氣,道:

“還跟著我做什麽?我已經回城了,接下來傷養好之前也不會去前線,你是不是該回西山了?”

落陽眨了下眼,“你趕我走?”

明游眉梢一擡,“不行嗎?”

落陽:“……行。”

明游於是不再看他,轉身走進偏遠,沿途弟子互相點點頭打個招呼,一進院子,濃重的藥味熏得有點沖鼻。

明游扶著門框,晃了晃有些眩暈的頭,下一刻一個穿著青衣的醫宗弟子過來攙扶上了明游,“師兄,沒事吧?是內傷?”

明游站了會兒,緩過來了才點點頭,然後收回手表示自己能站穩,之後在醫宗弟子的指引下來到一間屋子裏,屋中一位鶴發童顏的醫宗長老正在打坐。

明游走到對方面前的蒲團上坐下,靜靜等著對方。

醫宗大長老睜眼時,就看見了明游蒼白的臉色,稍微一怔後道:“手給我。”

明游伸出手,對方溫和無害的靈氣順著手腕在體內游走一圈後眉心微蹙,道:“主要是被高階修士的威壓傷及肺腑,心脈有些受損,又被一股來歷不明的靈力大量灌入,經脈有不同程度的破壞。”

明游點頭,“是。”

醫宗長老收回手,道:“你現在急需大量靈氣固本培元,我給你寫張方子,你找門外弟子相君給你拿一瓶上品回春丹,把藥方給她,她會告訴你怎麽用。你這段時間最好遠離一切可能發生打鬥的地方,安安靜靜地療養上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後如果還是覺得身上經脈不通暢的話再來找我。”

醫宗長老說話間一心二用寫好了一張藥方,遞給明游時順手遞了一只青色紙鶴。

“這是老夫的信物,你帶著吧。”

明游收下藥方和紙鶴,“麻煩您了。”

醫宗長老搖搖頭,臉上始終帶著微微笑意,“守望相助,應該的。”

明游起身告退,出了屋子後拉住一個醫宗弟子詢問“湘君”,得知是醫宗大弟子並得到了指路。

“湘君”便是一位身高才及明游胸口的女弟子,明游得稱呼對方一聲師姐,她也是一副好長時間沒睡過安穩覺的樣子,圓嘟嘟的臉上帶著讓明游感到非常親切的黑眼圈。

有些迷糊糊地接過藥方,從乾坤袋裏摸出一只瓷瓶遞給明游,聲音都是氣息不穩,沒睡醒的樣子,說:

“不要一閉關就閉死關了,回春丹一日一粒,最好清晨服用,藥後兩柱香的時間得吃一些東西,吃藥期間不得飲酒,喝完靈力化開了也不行。我去給你抓藥,你得喝一個半月的湯藥,一天一次,睡前喝,一日不能斷。

煎藥沒什麽技術,三碗水煎成一碗,一貼藥只能熬五次。

喝藥期間可以運動,但是不能大喜大悲,不能與人打鬥,運動必須適量,不能給心臟過大壓力,最好一直游手好閑地休息著……”

醫宗大師姐一邊絮絮叨叨告訴明游註意事項,一邊眼疾手快地從數千個抽屜裏給他拿藥包起來。用明游神游境的視力和神識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每一貼藥的用量和用藥都有差異,藥包上還貼心地給他寫上了“壹、貳、叁、肆……”

等提著一長串藥包從屋子裏出來時,明游只覺得頭昏腦脹地,那麽多的註意事項,聽起來很覆雜,要做到還是很簡單,但是猛然聽見這麽多字,多少有些覺得心理壓力不小。

明游收起藥包,深呼吸一口苦澀的藥香,慢吞吞地走出了鬧哄哄的偏院,看了一圈人來人往的城主府後,明游想了想,決定先回中域,參加半月後的拍賣會,然後回宗門修養上一個半月。

於是出了城主府後,明游一路除了城,在城外放出了飛舟,城門口還帶上了幾個順路的,來此歷練結束準備回宗,但是沒有飛舟的小宗門的弟子,一路往中域去了。

等到飛舟穿入雲層消失不見,城樓上出現一抹白色的身影,看了一會兒飛舟遠去的地方後才轉頭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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