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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虛二重,歲不過百,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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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虛二重,歲不過百,奇跡。

秘境的出口剛剛顯出來,還在山川間瞎溜達找冤大頭的明游毫無預兆地被丟了出來。

還沒搞清楚自己在哪,一股玄之又玄地氣息從身上井噴式爆發出來。

明游默默擡頭,看見的就是正在聚集的雷雲,而他已經被雷池鎖定……

好好好,還真猜對了,天道還真就給他憋了個大的!在這兒等著他!

看著雲層裏流竄的電光,明游眼皮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哇,紫金色的光誒,他看到了。

嘴角拉了下,不算笑,也不算悲怒,主要是有些無語凝噎。

“你是真的玩兒不起啊……”

喃喃自語他自己都沒聽清,但是確實說出口了,然後劫雷凝聚的速度肉眼可見地加快了三倍。

明游開始熟練地往自己腳下丟陣盤,一股腦直接扯著乾坤袋往下“倒”,一次性倒出來一堆堆到膝蓋那麽多的陣盤。

二話不說當場啟動。

都是高階陣盤,但是這百十來道防禦陣,連一道紫金雷都擋不下來,頂多削弱五十分一的威力。於是下一刻,錦囊裏的丹藥、符箓、避雷針、引雷針……跟甩賣批發似的成堆出現,不知道的還以為渡劫的人多怕死。

就連明游自己,布完了之後看著圍繞在身邊的厚重龜殼,也是覺得腦子有些抽了。

但是擡頭看一眼電光越發凝視粗壯的雷雲……

……

嗯……

還是再加點兒吧。

整個場面主要凸顯一個財大氣粗。

就連墜在後面慢悠悠退出去的大長老,遠遠看著這邊金光璀璨的一片,都差點從落點的樹梢上翻下去。

這小子什麽時候這麽怕死了?

但是隨即視線凝聚在頂上的雷雲上,多看了一會兒後才有些牙疼地道:“仙人境的紫金劫雷……這小子這麽得罪……”

古有富家公子為博美人一笑一擲千金,今有明游為渡雷劫掏空大半乾坤袋。

“轟——”

四周暗如黃昏後的時刻,一道水缸粗的紫色天雷轟然砸落,天地驟亮。

電光落在厚厚的結界上,層層剝削,最後落在正中打坐的人身上時,還剩下頭發絲兒那麽細的一根,落在頭頂像是針紮了一下。

“轟——”

隨之而來的第二道雷霆肉眼可見地加粗加厚。

前九道雷霆接連不斷,根本沒給人休息時間,最後一道落下時,已經手腕粗細了。

落在身上是拆骨剝筋的酸爽。

被拆骨剝筋然而死不了的明游頂著一張麻木悲憫的臉,半闔了眸子,眼中空無一物。

從太虛秘境裏(被丟)出來後,明游在秘境中感受到的那股奇異的感覺越發近了,在一道道劫雷中越發明晰。

絕情道,天地入我眼,萬物入不得我心;我觀天地、我觀眾生、我觀自我,本心不動;不動心、不動情,嘗一抉擇定劍之所向,眾生萬物非獨一,非特例,非羈絆。

我見天地,天地見我,是旁觀者,是游離者,是高居九天過而不入、觸而不究、思而不長……

等到第一道紫金雷在二九之數蠻橫地劈下來時,地面上厚重的龜殼突然撤掉,任由天雷兇猛地滾了一身,裹得人嚴嚴實實,甚至連內部的骨骼形狀都直接顯現了出來。

好似天雷中人被劈得只剩下一具骨架子了一樣。

三百裏外的地方,黑壓壓聚集著很多人,各個目瞪口呆,神情驚駭地看著遠方被雷霆籠罩的地方,心臟和瞳孔跟著雷霆落下的速度一次次跳動,稍不註意,感覺好像是心跳就此停滯了一樣。

但是一場又一場九記雷霆落下來,雷雲不散,渡劫之人便也就活著。

渡劫之人大多會在自家勢力範圍內,有專門用來渡劫的地方。嫌少有人在外渡劫,散修或許會,但是大多不是租賃一個渡劫專用的場所,就是找一個荒僻無人煙的地方悄麽把雷劫給過了,活下來是機緣,死了是造化。

想這樣直接在人群聚居地渡劫的,古往今來都找不到幾個,魔界中人都不會這麽幹。

這聲勢浩大的雷雲聚起來後,莫說這無名的小城,就是附近的萬族城都被驚動了,直接拉起了護城大陣,以免被雷劫判定為“幫兇”一道被劈了。

遠處觀察這一場雷劫的可不少,不光是為了自己修行的感悟,還有妄圖等著劫雷散去後撿殘雷修煉的、渡劫不過等著撿屍的、渡劫過了等著蹭一波天地恩澤的、渡劫過了渡劫的人正好最虛弱的時候用來趁虛而入謀財害命的……

大長老晃著扇子,雖然大冬天,但是修士又不冷,扇子可以是虛偽的君子之風,也可以是武器嘛。

眼看著這四路八方聚過來的心思各異的各方人馬,大長老譏諷地笑了笑,佇立在樹梢上冷眼旁觀著。

清明宗的明劍君,不到百歲的練虛境,是他們能撿便宜的?

古往今來第一人吶……

據說五十年前這位從一座福地帶走了半數的雲中客之後就沒了消息,清明宗這麽多年也不見找過,但是也有人傳言說明劍君“疑似”就在清明宗裏。

但是相信明游會老老實實在宗門裏關上幾十年,大長老寧願相信他突破在即,對於外界眼不見為凈。

現在看來,這位是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竄進太虛秘境裏了,這一藏五十年,修為當時練虛二重了,就是不知道他是拿了秘境裏什麽東西,這雷劫竟是頂著劈不死就往死裏劈的架勢砸下來,就是他這個仙人境看著都覺得心驚。

六十四道練虛境劫雷中,紫金雷共達到了十八道。

等最後一道紫金雷劈完,沐浴在雷霆中的“骨架子”動了下,指尖艱難地動彈了下,之前關掉的防禦又全部放了出來,一時間,陣外是雷霆,陣內亦是雷霆。

明游在游離的雷光中睜開眼,一雙眼赤紅如血,神情冷漠,眉心浮現出一朵赤色的蓮花,下一刻,一朵紅蓮虛影浮現在座下,花瓣逐漸合攏,連同雷霆和人一道包裹了起來。

神游以下皆凡人,因其強橫的神魂,明游這一身天生的劍骨,一直以來淬煉得比同境界的要超出兩個境界來。

練虛二重,這一身劍骨在十八道紫金雷的作用下已經達到了仙骨的級別。

但是內視這一身閃閃發光的骨頭,明游有種詭異的感覺,這一身骨頭和他如今的□□,是不是有點過於不合了?

天道這麽做,是想幹嘛?

這個時候給他堆一身仙骨出來,給的越多,磨難就越大,後面給他安排的難關,又是什麽?

線索太少,但是想也不想直接鎖定了嫌疑人——落陽。

除了是落陽那邊搞出什麽事了,否則這小氣摳門的天道能多看他兩眼?劍骨在往後怕是有大用。

天雷淬骨、業火煉皮、神魂沖刷筋脈靈臺,神識海翻湧起狂浪瘋潮,丹田內一片金光璀璨。

太虛秘境五十年一開,一次只開啟十天,三十枚令牌早已發出,但是如今卻無一人能進入,無他——令牌指向在入口的,在雷劫的正中央!

練虛境的劫雷一共劈了整整半個月,沒一個人能靠近的,也見過有不知死活的人拿著令牌向沖進去,結果就是進入雷劫一裏地後當場煙消雲散,劫雷的威勢險些因此擴大範圍,於是就無人敢動。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塊掉落的令牌在地上擺著,十日後當場消散。

而雷劫還沒散……

圍觀眾人:……

大長老盤腿坐在半空中,打了個哈欠,擡手打散眼前的雲彩,看著遠處一閃一閃的雷霆瞇起了眼要睡不睡。

親眼見這位看不出修為的紅衣男人接連廢掉了好幾個妄圖偷襲他的修士以後,也沒人敢去觸他黴頭了,各自都離得遠遠的。

十五日後,最後一道雷霆消散,閉著眼睛的人紛紛睜眼,視線投向烏雲之下。

一股強橫的氣息從雷霆正中爆發出來,破閘洪水一般往外猛地沖去,將近處的人都當場掀翻,等站在原地的只剩下大長老這一個仙人境,但是衣袍發梢還是被吹得烈烈作響。

練虛境二重,巔峰。

大長老笑了笑,感應到沖到臉上的氣勢後微微一笑,沖淡了身上這幾日聚集起來的煞氣。

真是前無古人,怕也後無來者。

練虛二重,歲不過百,奇跡。

一並被這股強橫氣勢沖開的還有聚集在遠處的烏雲。

厚厚的雲層散去,陽關從縫隙間落下,光芒從針、到柱、到寬如湖泊,從中心逐漸往四周散去。

光芒籠罩處,草木瘋長,靈氣濃郁,而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地上逐漸冒出來的猩紅色的花朵。

很多看看見了跟隨著光芒往外蔓延的綠莖紅花,纖細的花瓣,纖長的花蕊,墨色的,拖拽著水墨流光的蝴蝶時不時在花叢中飛過。

但是令人面對著天大的機緣不敢靠近的,是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記住這花具體的模樣,稍一轉眼後,只剩下“紅色”這一個印象了。

大長老晃了晃手心的扇子,瞇著眼仔細看了看地上蔓延過來的花,又看了看中心處正在緩慢綻放的紅蓮異象,將扇子合攏在掌心,直接主動飛過去落在花叢中,一股安寧平和的感覺在聞到花香的那一刻逐漸籠罩全身。

閉上眼,腦海中識海翻湧,像是一瞬間度過了千百年。

當場撩袍席地而坐,眾目睽睽之下,這個”第一個吃螃蟹“的紅衣大能竟是當場頓悟起來。

一時之間,黑壓壓如蝗蟲過境的一群修士紛紛落到及膝的花叢中。

當場頓悟者不在少數,更多的還是修為凝實、突破、破境。

一大奇觀。

等明游從入定中睜開眼,第一時間將身上破破爛爛無法蔽體的破衣爛衫換下來,沒水能安心下來洗個澡,將就將就捏個凈塵訣,白衣翩翩比頭頂白雲耀眼。

內視一番修為後,四下看去,發現了不遠處圍著他或坐或站了一圈的修士們,揮手間,千百號修士身邊落下了一道只能自己從內部打破的練虛境修士的屏障。

明游沒有看到那遍地盛放的冥花,不知道自己搞出了多大的動靜,轉身消失在了草木蒼翠的山川。

他收到了”明游“給”他“的消息,只有一句話:

小師侄,你在哪?

消息是二十年前的了。

這絕對是落陽發出來的,畢竟知道他和落陽真實關系的只有清明宗幾位長老,而其他長老,說話不會是這種不正經的調調。

他有預感,明游那邊出問題了。

得回月牙山看看,反正虛無草已經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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