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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腦子頂多夠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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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腦子頂多夠兩口

太虛秘境同外界的時間流速是一致的,在意識到他自己將被關在裏面十五年不得出以後,明游已經放滿了速度。

但是畢竟修為擺在這裏,一寸寸地從秘境一角犁過,他也走了小半個秘境了,三年了,他連虛無草的鬼影子都沒瞧見一個。

也遇到過零散幾只亡靈厲鬼,但是再沒碰到過知曉虛無草的人。

初到那幾日得到的消息現在回憶起來就像是騾子面前吊的菜,吭哧吭哧騙著他做著無用功。

但是三年下來,除了亂七八糟的靈草靈果妖獸,倒是也找到過一些天材地寶級別的存在,甚至還意外撞上了靈器出世的現場,然後將剛出生的靈器當場收入囊中,但偏偏就是虛無草,是真的找不著。

登高望遠,明游神情淡漠,半年前拿到的靈器“幽都界”已經被他煉化成了一枚指環,墨色的指環戴在左手食指上,黑白碰撞出詭譎冷漠的色。

腳邊臥著一只長著大嘴打哈欠的兔子,兔子還是那只傻不楞登的兔子,半點用沒有。

三年下來,唯一的出息就是靠著不要臉給自己討了個名字——熒勾。

取名那日,天地規則一瞬灌註,兔子險些當場爆體。還是被明游及時取出《生死簿》將多餘的規則壓下去,在兔子擁有足夠的實力之前,屬於月神熒勾的神力和傳承將永遠封印。

好處是,這家夥現在對月之精華的感應比明游強多了,起碼月色一照下來,明游能在兔子的“指路”下,第一時間找到月色最明亮的地方。

但是天一亮,就摸瞎了。

三年,吃了一年多的果子以後,明游表示他受不了這苦了,開始狩獵秘境裏沒開智的獸類,主要是山雞、野兔、獐子之類的。

熒勾睜開眼睛時,恰好看到站在他身邊的人衣擺被陽光照出點點斑駁金光。他們現在身處一處山巔的樹下,都不用特意聳鼻子去聞,山頂上飄滿了烤肉的香氣。

熒勾默默轉了下身,臥在樹蔭裏半點聲都不敢吱。

兔子是雜食的,尤其是開智的兔妖,相比起花草樹木,其實肉類更吸引它,但是它根本不敢動。

香是香,如果對方吃的不是兔子的話。

甚至還是它去抓來的兔子……

慢條斯理地丟掉手上最後一截骨頭,摸出帕子擦了擦手,又端起一旁樹葉子盛的山泉水漱幹凈口腔,明游看了一眼腳下起伏的山脈。

“熒勾。”

“尊上。”

“這太虛秘境還有什麽地方是靈氣不同尋常的?最好是靠近之後就會心生不安的那種。”

熒勾運轉起自己不多,就夠尊上兩口的腦子,使勁想了想,最後慢慢挪出樹蔭,掃了一圈四周的地形,豎起的耳朵被按了下去。

熒勾:……不敢動。

前爪擡起一只,往西面指去,“那邊,小妖前幾天聽一只猴子說過,那邊好像有一座桃山?山上有四季不敗的桃花。山頂是一座靈湖,湖中有一位活了萬年的水妖大人,不過那座山很奇怪,遠遠看見的時候就感覺很可怕。

那位大人從我聽說她起,她就從沒離開過那座山那片湖,山上的草木基本都生了靈智,滿山都是草木之靈。但是能靠近那座山的,只有靈智不開的禽獸,一旦生了靈智的動物靠近,就會被丟出來。”

明游挑了下眉,這種情況,他好像在哪裏聽說過?

但是能使草木生靈的,要麽山上有自然類的靈物沈眠或成長,要麽……那是一位木系大能的隕落之地。

“那你自己待著。”

說完,明游山巔上邁出一步,淩空懸浮在山外,回頭看向那只很有眼力見的兔子,“記得替本座找東西,不然回來吃了你。”

對上那雙淡漠的眸子,熒勾並不認為這是一句警告,這就是通知,這個人……他真的吃兔子!

“明……明白了。”

話音未落,那道墨色的身影已經消失去了看不見的遠方,兔子徹底把自己縮成一團毛球,開始無師自通地吸收起內府中那沒綠色的“靈髓”,修煉修煉,為了避免它從尊上的身邊進入到尊上的肚子,它得加快修煉的速度,最好在下一個月夜就能看到尊上要找的草!

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瞎貓撞上死耗子呢?

明游從不認為自己會有這種好運氣,他去桃山只是隨意地走上一趟,有虛無草最好,沒有不過是繼續找罷了。

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等還沒到西邊開滿桃花的山,倒是先一步感受到了魔氣。

確切的說,是修為與他相當的魔族的氣息。

太虛秘境有魔族沒什麽奇怪的,被他收下的魂魄裏也有魔族的,但是偏偏這個時候出現在他必經之路上……

明游加快了速度,最後循著氣息立於雲中,揮手打開眼前的白雲,低頭看去,腳下是搖搖欲墜的金色封印,封印中露出了一角開滿桃花的大山。

而順著裂痕看過去,封印的一邊,已經破開了一個大洞,屬於桃山的靈氣正在從洞中往外流瀉出來。

難怪這個地方只有未開智的生靈才能進。

明游看著封印上熟悉的紋路,眉心微蹙。

這是……神界的封印。

修真界的封印他或許不了解但是神界封印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呢?這是一個只進不出的封印陣,但是細節處的勾勒顯示,這是一個專門用來“拘禁”和“壓制”的封印陣,還有一部分蠶食修為反哺封印陣的作用。

而且這個洞,看起來可不是剛剛打破的。

明游順著封印的破洞落下,這洞就開在頂上,下去便是山頂的靈湖,可湖中已無一絲靈氣,湖水黢黑,泛著死氣,湖邊倒是生長著一株巨大的桃花樹,桃花瓣落在水面上,生機與死氣的交纏。

明游落在湖心,踏水而立。

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湖水,在平靜的湖面上和自己對視一眼,明游很確定,這湖中若是當真有過一位修為強大的水妖大人,那位大人現在已經死了。

死得透透的,畢竟——本體已經汙濁成了這樣了。

明游邁出一步,身影落在了湖邊桃樹下,這桃樹中蘊含著魔氣,這才是它能長在湖邊的理由。

擡手送走了湖面上的花瓣,隨手帶起的風帶來了濃厚的血腥氣。

明游楞了下,看著四周荒蕪的環境,再次走近湖邊,半蹲下身看去,這才發覺,這湖水——不是黑色,是紅色。

水中並無妖氣,只有星星點點殘留的神力。

不是水妖,而是水神。

這水是神明的本體,尋常妖怪怕是沾上一滴都做不到,但是現在這股明晃晃的死氣和被染紅的湖水,顯然這位神明已經隕落了。

擡頭看向天穹,看見的是禁制陣法投進來的藍天白雲。

沒有陰氣,要麽靈魂被人帶走了,要麽對方魂飛魄散,不帶一絲轉世的可能。

那股被他感知到的魔氣呢?

再次落定在桃樹下,明游眉心不展,就桃樹這麽點魔氣,不可能。

視線順著樹幹下移,落在桃樹根扒拉著的大石頭上。

明游直接一巴掌按上去,熟悉的禁制從掌心傳來。

血脈禁制。

收回手,明游沿著樹後的小路往山上走了一圈,最後確定,兔子給他的不知道是哪年的消息,這桃山別說四季不敗的桃樹了,就連唯一的生機,都在山頂的樹上了。

桃山已經沒有了任何生靈,滿地都是枯死的草木,山上已經沒有任何生靈氣息,甚至明游還在山下一個角落翻出來一塊石碑,這山也不叫桃山,人家叫金鈴山。

一路沿著山路上去,明游恍惚間能覆原出金鈴山繁榮時的模樣,這確實是一處寶地,但是這座山卻不是秘境本來的,而是從外界搬來放在這裏的,目的嘛——封印。

秘境本就是一重封印,金鈴山則是封印中的封印。

從一路走來的靈氣走向看來,整座山的生機,都來自於山頂的那位水神,現在水神死了,草木之靈無法離開金鈴山,便都死在了他們的誕生之地。

而山頂那處禁制,不知道是水神的後裔,還是另一重保險?

還沒到山頂,明游感知到了從破洞裏進來的氣息,轉瞬間隱藏了自己的身形氣息,直接斷了心跳,頂著一張旁人不可視的青白死人臉走上山頂,看見了從天空落下的兩道人影。

兩個人?可他只察覺到一個人的氣息。

隨著二人走近,明游這才發現,這來人一男一女,他察覺到的是後面那個男人的魔氣,那是一個魔族,還是一個修為高深的魔族,這個修為——都比那個魔尊還高了。

但是更奇怪的是他面前的女人,那是一個墨衣墨發的女人,容貌打眼,傾國傾城,可分明已是一具屍體!

元神盡散,內丹已失,只剩一具空空如也的軀殼,但是出於長久養成的職業習慣,明游第一時間就確定了,這位女神的魂魄不是被打散的,而是虛弱到一定極點之後自我消散在天地間,再無覆生之機。

明游在那個女人身上感知到了湖水同源的氣息。

這是那位隕落的水神!

那她身後跟著的,不會是殺她的兇手吧?他們回來幹什麽?

女神已經斷了一臂,身上還殘留這戰鬥過後的狼狽痕跡,雙眼緊閉,落地後幾乎是被操控著本能行走,一路往湖中去。

身後那個男人容貌也不差,但是一身魔氣,眼神桀驁,走路的姿態都顯露出長期身居高位的從容與獨屬於魔族的狂放。

一明一暗兩人看著女神的軀殼走到湖邊,隨後站著不動了,但是就在魔族準備上前時,女神突然轉了個身,往湖邊桃樹去了。

魔族臉上是一臉狐疑,明游卻是有所明悟。

被封印在樹下的禁制,不是女神的後裔,就是女神下的禁制。

現在是這個魔族不知道做了什麽手腳,用女神的屍體,尋找被對方隱藏起來的一些東西。

明游站在山丘上,看著不遠處的兩個人,眼睛炸眨了眨。

要插手嗎?

人死如燈滅,神明亦如此。

淡淡的白光從女神軀殼上浮現,漸漸湧入桃樹下的大石頭上,石頭由外向內漸漸化作一堆齏粉,最後桃樹倒下,化作一片飛灰,桃花不再,而原本的石頭,逐漸顯露出一具水晶棺來。

魔族的男人朝著棺材走近,明游看到他彎下腰往棺材裏看了一眼,隨後整個人有點楞在原地。

許久以後,魔族直起身來,頭都不轉一下地朝著女神的軀殼一掌轟去。

“喀嚓!”的聲音明游離得不算遠,也聽到了。

女神剩下的左手當場斷裂,最後的血液被魔族抽出來甩在了水晶棺上。

棺身禁制無聲解開,而女神的屍身也徹底皸裂報廢,被魔族像丟垃圾一樣地甩進了湖裏,屍身入湖,一會兒便沈了。

看著屍身毫無阻滯地落入湖水中,明游再次明確,這果然就是那座湖的神軀。

等水面的漣漪徹底平覆,棺材裏的生機越發濃厚起來。

棺材蓋子被推開,明游轉了個角度,更方便看清湖邊的情形。看著棺材裏爬出來一個粉衣服的少年,頂著一張和魔族一模一樣的臉,打著哈欠坐了起來。

明游:……這是什麽家庭倫理大戲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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