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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if不是烏龍[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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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if不是烏龍

孫嵐因為趙夕夕拒絕當自己的伴娘甚至連婚禮都不出席就匆匆出國的事情,很傷心。

這人說走就走,就好像這幾年她們相處得跟親生姐妹一樣的情誼,全都是她自己一個人臆想出來的。

不高不興地在機場送走趙夕夕後,孫嵐也有點賭氣,趙夕夕不給她發信息,她就假裝自己在忙婚禮的事,也不再有事沒事就去趙夕夕的聊天框裏找存在感。

趙夕夕偶爾給她發信息,她也刻意拖一會才回。

哼,不是只有你有時差,我也很忙的!

孫嵐賭氣,不爽,看孔向辰都不順眼,總覺得自己的婚禮少了點什麽。

直到半個月後,孫嵐和趙夕夕已經互相沒發信息好幾天,最後一條信息是五天前趙夕夕給她發的。

【趙夕夕:嵐嵐,要一直幸福快樂。】

孫嵐以為是趙夕夕祝自己新婚快樂,還以為趙夕夕連自己的婚禮日期都記錯了,更氣了,於是沒有回。

她回她們原先住的地方拿點東西,發現了一封寫著“鐘助公益致趙夕夕女士的感謝信”的信件。

她和裴修遠一起找到了趙夕夕踢到床底下的體檢報告,跟那個鐵盒子,估計都是被趙夕夕遺忘了,所以沒有收拾帶走。

孫嵐整個人都快瘋了。

什麽婚禮,什麽出國,什麽賭氣,通通都不重要。

趙夕夕手機關機。

裴修遠動用了所有關系。

孫嵐病急亂投醫鼓動了粉絲網友一起找。

整整三個月之後,裴修遠和孫嵐在一個網友的指引下,找到了趙夕夕最後停留的地方。

很偏僻的一個小鎮,風景也很好。

但他們沒有見到人,只看到了一盒骨灰和一張笑得甜甜的照片。

這張照片,還是孫嵐幫趙夕夕拍的。

孫嵐幾乎要站不穩,全靠孔向辰撐著才沒有跌倒在地上。

她的眼淚飆了出來:“趙夕夕!你混蛋!!!”

裴修遠跟一個木雕一樣,動也不動,連眼珠子都僵住了,一直停留在那張照片上。

旁觀帶他們過來的中年男人看到了,微微談了一口氣。

他是開白事服務公司的,叫老李。當初這個姑娘找上門的時候,老李還以為是她家裏有老人走了,結果沒想到她是為了自己。

聽說她用自己多年工作存的積蓄,在鎮上全款買了一個平房,說用這個房子抵消他們公司處理身後事的費用,如果他們不介意的話。

老李本來就是從事這個行業的,當然不介意,他們公司現在還是租的一個地方,接了這個單子,以後的房租都能省下來了。

那個平房大小和格局都很適合他們公司,可能那個姑娘就是打聽了解過,才想出這樣的辦法。

老李隱晦地問起姑娘的家人,姑娘說沒有了,他有些為難,又很艱難問起骨灰的存放。

他以前都是跟親屬打交道,還是第一次跟本人溝通這種問題。

那個姑娘沈默了一下,問清楚費用標準後,用她剩下所有的錢續費了二十年,然後跟老李說:“至於二十年後,勞煩你幫我撒到江河湖海去吧。”

老李之前還挺不理解為什麽不一開始就海葬,現在他明白了。

那個姑娘怕親朋好友找過來,連最後一點東西都見不到吧。

他也是因為在網上見到了面前這個姑娘每天都發一條的尋人啟事,才想起來自己接過的這個單子。

老李拿出兩封信,遞過去。

“這位姑娘生前留下兩封信,說要是有人找過來,就給到對方。不知道你們認不認識信上的兩個人。”

一封寫著:親愛的孫嵐(收)。

一封寫著:裴修遠(收)。

孫嵐淚眼朦朧地拆開信。

【嵐嵐:

首先我要道歉。請你原諒我這麽“不告而別”。

但我實在不想跟你們道別,因為這永別,來得太早、太突然、太猝不及防,我自己都花了很長時間才慢慢接受,我不想你們也這樣。就讓我這樣任性一次吧。

你放心,我最後把自己照顧得很好,身後的事情也都辦理妥當了,沒有給別人帶來麻煩。怕麻煩別人這一點,你說過我很多回,但我到最後也改不了,就算啦,不改了,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就是我要吐槽一下,這個小鎮房子真的很便宜,我幾萬塊就能全款買一個不大不小的,但是走後住的“房子”,最後花的錢居然還要更多,小小一個地方,產權還只有二十年,性價比真是太低啦。本想讓好心的大哥給我找個高山湖海讓我隨風去,但我猜到你大概率不會就這樣讓我“失蹤”的,你再怎麽生氣,最後還是會找我的,我不能讓你找過來的時候什麽都沒有了,我不想讓你更“生氣”。看在我還沒那麽“壞”的份上,就原諒我吧?好不好?

別為我難過,我最後的時間過得很暢快。

遺憾還是有的,到了最後才發現,好好曬曬太陽吹吹風發發呆的時光少得可憐,所有以前在意的一切一切,在人生盡頭都顯得那麽無足輕重。

在所有人一定會到來的結局面前,所有所有也都會煙消雲散。

一切也會過去的。你看信的時候會很難過,會很難接受我的突然離去,但是都會過去的。雖然我希望你能時時刻刻都記得我,但你還有自己的生活要過,你要好好的,慢慢地偶爾再想起我就好,從每天一次到每周一次到每月一次,再到每年一次,等到我們最終團聚的時候,就可以笑著擁抱了。

我希望我們最終團聚的那一天,你已白發蒼蒼,看過人世間所有美好的風景。

原諒我先走了。】

裴修遠沒有拆開信,他面無表情,手指發白地攥緊了信封,整個人都繃得像個石頭。

孫嵐眼睛紅得像兔子,嗚咽著跟孔向辰說:“她說會好起來的,她讓我以後一年想她一次就好了,可是我覺得不是,我覺得她說錯了,她就這麽走了,走了!我怎麽還能好起來呢?!”

孫嵐覺得世界的顏色都變沈重了,怎麽還能好得起來?

孔向辰也紅著眼睛,他不知道可以怎麽安慰自己的妻子,事實上,就連他都無法接受這個突然的噩耗。

來的路上,還有在墓地裏,孫嵐一直都忽視裴修遠的存在,但等他們就骨灰盒的歸屬起了爭執,孫嵐就忽略不了了。

裴修遠之前一直表現得像個木頭,但搶骨灰盒的時候動作異常迅速,一把抱在懷裏就不撒手。

孫嵐生氣:“你是她什麽人啊?你憑什麽拿著她的,她的……”

“骨灰”兩個字,孫嵐說不出口。

裴修遠沈默不語,就是緊緊抱著不撒手,仿佛那是他的整個世界。

最後是孔向辰連抱帶拽地把孫嵐帶走了。

裴媽媽得知了整件事之後,很擔心兒子會消沈下去。

她還以為自己兒子生來就沒開情竅,結果沒想到情竅一開就遇上了情劫。

她連著一個月都住在了裴修遠的公寓裏,照顧他的日常起居飲食。

但她擔憂的事情沒有發生,裴修遠照常上班、上課、做實驗。

在外人看來,裴修遠沒什麽異常,跟以前一樣,臉上少有表情。

但裴媽媽身為人母,卻能敏銳察覺到其中的不同。裴修遠臉上是有表情的,以前是平靜的帶著淡淡笑意的,現在她看到了“哭泣”。

幾十年後,裴修遠像他十幾歲就做好的人生規劃那樣,完成了自己的夢想,成為了業界人人敬仰的科研泰鬥。

身體條件不允許他繼續泡在實驗室之後,他退休了。

但他仍然住在已經住了幾十年的老小區裏。

偶爾下樓遛彎,從老家過來照顧他起居的小輩陪著他,回來的時候,小輩註意到他開門前總是會看看對門。

小輩很疑惑,還問過他是不是認識對面的鄰居,但聽到這個問話,白發蒼蒼卻依舊背脊挺直的老人,第一次彎下了他的背,蹣跚著腳步,一言不發地回了房間。

小輩沒敢再提。

晚上,裴修遠坐在陽臺,看著蒼涼遼闊的夜空,手裏拿著一個外表泛黃看著就有年頭的信封。

他摩挲著,沒有打開。

不用打開,信裏就幾行字,他看過了無數遍,早就刻在心裏了。

【裴教授:

也不知道這份信有沒有機會送到你手裏。

我一直沒認真跟你說過:我喜歡你。(醉酒那次不算!)

我從很早很早的時候開始,就喜歡上你了。

在我得知自己時日無多的時候,我曾經很自私地後悔過沒有早早行動起來,去追求你。我守著自卑的自尊,只敢偷偷暗戀。

但後來我又很慶幸沒有早早跟你在一起,這樣我們感情不深,對你傷害沒那麽大,你沒那麽難過、不舍,我此刻也沒那麽愧疚、不安。

此生就此別過,願你平安順遂,願你夢想成真。】

裴修遠腦海裏早就模糊的那個身影又漸漸清晰起來。

夕夕,你說錯了。

你不知道這些年我有多痛悔自己的遲鈍,如果早早在一起,我們有更多甜蜜的回憶,餘生我想起你,能讓我再次笑起來的時光會更多。

很抱歉曾經讓你一直等我。

現在我要去找你了。

你還在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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