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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後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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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後打算

重歸於好後兩人談起了今後的打算。

沈騖問:“您之後是否還想繼續成為大巫?我可以讓您重回那個位置,甚至讓您坐到更高的位置上。”

時宴搖搖頭,他對權勢興趣缺缺,對那個位置沒有多大好感,他當時接任這個位置不過是迫於無奈,之後因為無法逃脫、兼之認為既然在拜官時接受了萬民跪拜,就應當盡職盡責,便在那個位置上待了幾百年。

解憂國的大巫不是好差事,不僅要受到神庭的神明和人間的人類雙重懷疑;而且在這麽一個崇敬神明的國度,大巫有著最重的任務,卻位於三大權臣之末。

楚寧邦為了除去他而展開針對他的暗殺,他心中也暗暗為能擺脫大巫之位松了一口氣。

當然除了這些聽起來還算冠冕堂皇的理由之外,他暗地裏還留了些難以告人的心思——從五年前的開春祭前夕神明傳音到先前神庭與人間連接口無人看守都可以看出,神庭一定是出了大變故。他想知道,神庭到底出了什麽變故,下一個大巫又會是誰。

沈騖表示他明白了。

時宴道:“走吧,帶你見見夏司酒。”

神庭同人間的結界針對的是神明而非人類,時宴很順利地帶著沈騖見到了夏問池。

夏問池望向兩人的眼神有些擔憂,她對時宴道:“幾日前,神庭有神明叛逃,重傷了其他神明後自願墮入人間成為人類,如今他們正想方設法讓大巫為他們所用,大巫上神庭,無異於自投羅網。”

這個消息對時宴非常重要,許多神庭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做法也可以得到解釋。

沒給時宴道謝的機會,夏問池轉向沈騖,將當年她不顧時宴反對上神庭的來龍去脈說給對方聽,而後勸解了對方幾句,踐行了先前她答應時宴的諾言。

說完這些,夏問池就對兩人下了逐客令。

沈騖舍不得夏問池,纏著夏問池要日後見面或是聊天的機會。

夏問池沈吟許久,才道:“神庭一天,人間一年。那就一年在白民之國聊一次天吧。”

從神庭回來後,兩人商討後決定,一起留在解憂國,時宴陪著沈騖多殺幾個貪官汙吏。

時宴本以為,以解憂國如此民不聊生的現狀,沈騖殺了楚寧邦後解憂國定會陷入一片混亂。

不曾想沈騖這樣的“外患”反而讓解憂國王室痛定思痛。

楚寧邦死後,他的幼子沒過多久也暴病身亡,他的弟弟仁王即位。仁王試圖實現解憂國中興,對國內的問題進行了剖析,他認為問題有五:有權者傲慢任性,官吏無能、貪腐嚴重、因循守舊,兵微將寡、難守國門,土地兼並嚴重、民難自主,國庫空虛、財政困難。

五年過去,這些問題已有些許改善。

沈騖甩了甩馬鞭,馬鞭發出輕微的破空聲,他滿不在乎地側頭對時宴說:“民為君本。這些對百姓來說不過是揚湯止沸,只需減免稅收、明令禁止力所不及的祭祀,百姓生活便會和樂許多。”

解憂國自上而下重祭祀,沈騖甚至聽過,有貧苦人家為了購買祭祀用的牲畜,甚至不惜將兒女典當給軍隊。被典當的孩子只有一個去處,那就是被編入由沒有自主意識的低等酒人組成的軍隊中,在任何國家需要的時候充當肉盾。

時宴和沈騖並轡而行,時宴不認為沈騖是對的,但並沒有打算對當前解憂國的形式發表任何看法,一來他已經不是大巫了,二來他昏睡了幾年,對解憂國當前的形勢一點也不了解,他現在更關心的是,下一個要殺的人是誰。

沈騖得知時宴所想後哈哈大笑,讓對方盡管跟著他就行,他還不鹹不淡地開了個玩笑:“若說要將人拐走,大巫熟知蠻荒之地和解憂國地形,又是異獸中日行千裏的典範,那也應當是大巫拐走騖。”

時宴搖搖頭,笑了一下。

過了許久,沈騖才又斟酌著開口:“神明叛逃同多年前大巫去神庭見了沐劍是否有關?”

時宴愕然,他沒想到沈騖居然能從極其有限的所知信息裏推出這一點,他點點頭,講了他同沐劍先前在神庭時的約定。

末了,他對沈騖說:“在五年前的開春祭前,就有神明曾讓我回到神庭,我那時就隱約猜到,神庭出事了。”

後來他回到神庭,見沐劍並沒有守在神庭與人間的交接處,再往後是夏問池說的,有神明叛逃。

那時他就幾乎可以確定,那位自願墮為人類的神明就是沐劍;只是他沒想到,沐劍在離開神庭的時候還重傷了其他神明,足見他對其他神明怨氣之重。

也是,沐劍狂妄而驕傲,必然不會容忍屈居人下太久的。況且……時宴猜測,沐劍極有可能就是下一任大巫的候選人,神庭的下一個棄子——這大概也是壓倒沐劍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將他的推測告訴沈騖,而後總結道:“想來是因為我屢次對神庭不算服從,楚寧邦又想越過神明的管控,破解神明的文字——神書,神明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管,極有可能想找一個新的大巫來替代我。那位大巫要對他們絕對服從,又要有雷霆手段。”

沐劍是靠著神明的施舍才成為神明的,他為了擁有絕對的實力,對自己夠狠。

時宴的推測八九不離十,但他並不知道,他查出當年滅族的真相是沐劍主動提供給他的。

沐劍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時宴滅了蠱雕一族的滿門,滅掉生他養他的蠱雕一族滿門。

這才是神明真正決定讓沐劍成為下一任大巫的原因——無論對誰都不會有同理心才是神明最想要的大巫。

但沐劍聽了神明那麽多花言巧語,已經不會再相信那些華而不實的允諾,反而成為他爆發的引信。

沈騖對這些並不關心,他只關心他的愛人必定會和仇敵有生死一戰,勝者生,敗者亡;而沐劍想必已經做了很久的準備,是在離開神庭的那一刻?還是更早些同時宴見面之後?

沈騖忽然被緊迫感所裹著,他抓住時宴的手,沒頭沒尾地說:“大巫,你一定要贏。”

時宴被這個舉動逗笑,變出尾巴再次卷向沈騖的腰部。

沈騖用力摸了一把,才正色道:“對於對抗沐劍,大巫有什麽想法?”

沈騖遲遲沒有等到時宴的回答,急道:“大巫難道就這樣應戰也能勝麽?”

時宴幽幽嘆了一口氣,將先前施在頭發上的法術撤去,露出一頭雪白的長發。

沈騖猛地勒住馬,拍馬橫在時宴馬前,逼停時宴的馬。

時宴被嚇了一跳,也急忙勒馬,問道:“做什麽。”

沈騖的眼神有些失落,他垂下眼眸,輕聲問:“這些沒有相見的年歲裏,大巫到底經歷了什麽?”

時宴把這些年的經歷向沈騖娓娓道來,他的講述平鋪直敘,沈騖卻聽得心揪著疼。

最後,時宴總結道:“我同沐劍的對決已無勝算,何必再白費力氣?”

“可以下馬讓我抱一抱嗎?”沈騖下了馬,張開雙臂,向時宴請求道。

時宴利落地下馬,沈騖撲向他,緊緊地摟住了他。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很久,天高地闊、山聳水緩,隔著時間和空間、沒有被傾訴的想念和愛意仿佛都在此時、此地被凝聚,他們誰也沒有主動松開對方。

沈騖將頭枕在時宴肩上蹭了蹭,悶聲悶氣地說:“大巫,你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時宴沒有答話。

沈騖又說:“我已經想出了應對之法,大巫不妨聽聽?”

安靜的擁抱被沈騖喋喋不休的話語打斷,時宴有些懨懨地點了點頭,他用尾巴甩了兩下沈騖,以示抱怨。

沈騖被時宴逗笑,瞇著眼說:“我想助大巫恢覆。最近斬殺解憂國的這些宵小,大巫也可以參與,權當是磨練武藝了。”

沐劍墮為凡人,他們之間的決鬥無論是化為原型互相撕扯、還是變作人類輔助武器搏擊,除去暗器,這些無一不是近身的肉搏,因此沈騖的建議的確是切中要害的。

時宴沒想那麽多,點頭同意了這個提議;此時的時宴還不知道沈騖所說的助他恢覆是什麽意思,如果他知道,就會在沈騖第一次提及的時候拒絕對方。

見時宴答應,沈騖喜出望外,他問道:“大巫的武器仍打算用鞭麽?”

沈騖答是。

沈騖道:“我這些年搜集了許多各類武功秘籍,適用於各類兵器,鞭類也甚多,屆時大巫挑選便是。”

時宴嗯了一聲,好奇地問道:“天下兵器種類繁多,為何你選擇用劍?”

佩劍承載了許多被人為賦予的含義,如俠肝義膽、智慧無雙等等,同時又是身份的象征;但對沈騖原先所在的、並非正派組織的蒼羽派來說,這些應該都不是重點,他們想必會更看重武器的殺傷力。時宴始終難以理解,為何沈騖會選擇這麽一個實用性不如其他兵器的武器。

沈騖笑答:“用刀者蠻氣難褪,用槍者難免不便,用斧者多有不雅;思來想去,也只有劍最適合了。騖傾慕大巫多年,自然希望能在困境時讓大巫看見騖刺出的驚鴻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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