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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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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

出了那個存放族人遺體的冰洞後,時宴開始在白民之國尋找那個神庭和人間可以互相傳音的地點,好在他在這件事上還算擁有一些運氣,很快就找到並同夏問池取得了聯系。

了結了這件事後,時宴便離開白民之國,回到了解憂國。

他聽說“沈樾”成了天下第一俠客,但這麽多年來,沒有人知曉這位第一俠客是男是女、年齡幾何、模樣怎樣。

傳聞他神秘莫測,風裏來雨裏去,是個匡扶正義但也冷酷無情的劍客。

時宴幾乎能肯定那就是沈騖,他不知道該怎麽尋找對方,只得用最笨的辦法——聽聞哪裏有豪強被殺的命案就趕往哪裏。

時宴苦尋半年無果,他同沈騖已經將近五年沒見了,他每時每刻都在想沈騖,不知道沈騖會不會有那麽一瞬間想起他。

大抵是思念厚重到一定程度就會被對方感知,那個多年前時宴送出去的、他成年前褪下的角做成的哨子被吹響了。

時宴知道,那是他的愛人遇到危險時吹響的訊號。

他變作異獸形態,義無反顧地往沈騖的方向而去,他沒有顧及到自己糟糕的狀態,也沒有想過這是不是沈騖設下的陷阱,更沒有想多年未見的兩人見面會遇到怎樣的尷尬。

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愛人有難,他不能坐視不管。

時宴在荒郊野外的一處破屋子前停下,他能感應到,沈騖就在裏面。

時宴在門口站定後,並未聽到門後有打鬥聲,門後的屬於沈騖的氣息也平穩,並不像是受到威脅或是有危險的樣子。

他擡起手,準備推開那扇門,可大概是近鄉情更怯,他的手懸在半空許久,還是放下了,他不敢扣開那扇搖搖欲墜的門。

“大巫。”門後的沈騖終於出聲,“我知道你在外面,我很想你,進來見我好嗎?”

沈騖沙啞的嗓音讓時宴拋去了所有考慮,他現在最想做的事不過是見一見沈騖,既然如此,就不該再瞻前顧後了。

推開門,屋中的陳設跟屋外同樣簡陋,僅有一案一幾一床。

沈騖正站在床邊,他胸前的衣服已經被撕開,露出泛紅的皮膚,他柱著劍,顯然是勉力支撐,見時宴進來,他好似再也支撐不住,頹然倒地。

他落入了一個還帶著寒氣的懷抱中。

沈騖以為是像之前無數次出現的夢那樣,他只要一睜眼,心上人就會散去。

他抓住那片帶著溫度的衣角喃喃道:“大巫,不要走。”

“我不走。”時宴答。

這是沈騖第一次聽到問題的答覆,他猛地睜開眼,發現他還在時宴懷中。他摟住時宴,用下巴蹭了蹭時宴的臂彎,仿若撒嬌,似乎他們從不曾分離。

時宴長嘆一聲,伸手摸了摸沈騖的腦袋。

“為何吹哨?”時宴問。

“來見大巫最後一面。”沈騖的理智之弦即將斷裂,他喘著粗氣講話,話音的末尾甚至發出喘息,“或是得到大巫的原諒,同大巫重修於好。”

“我已經不是大巫,不用這麽稱呼我。”時宴下意識反駁,而後才意識到沈騖話裏有話,便又接道,“最後一面?”

……中毒河蟹描寫……

時宴並沒有阻止沈騖的動作,反而是沈騖,指尖一觸摸到時宴的皮膚便飛速躲開,他幾乎是用上最後一絲力氣滾到床上,而後才咬著牙開口:“我遭人暗算,中了春色無邊。”

“春色無邊”是幾乎必死的烈性春藥,除非同心意相通的人交合,否則活不過十二個時辰;因服用春色無邊後腰部為始會出現一株嫩芽,隨著時間的推移,嫩芽會逐漸生長,最後長成一株布滿後背的海棠,待海棠花開,人的命數也就盡了。而人死後,背上的海棠花會變成一位妙齡女郎,故叫此名。

“春色無邊?”時宴聽到這個名字,險些驚叫出聲,他的族親為了測驗愛人是否對其有意,研制並服下了該藥——人死後背上出現的妙齡女郎形象,就是時宴族親的愛人;只是據時宴所知,這個方子並沒有流出,為何沈騖會中此藥?

他朝沈騖走過去,他想看看沈騖的後背,確認一下沈騖中的到底是不是春色無邊,卻被沈騖制止了。

“不要再往前走了,騖很快就會失去理智,騖不想做出後悔的事。”沈騖虛虛擡手,仿佛在隔空撫摸著時宴的臉龐,“死前能再見到愛人一面,是騖的榮幸。”

時宴又往前走了一步:“你對我仍有意麽?”

“有意。”沈騖邊喘著粗氣邊往後退,答,“無論您是神明、是大巫、是乘黃,騖永遠永遠心屬您。”

時宴終於坐到了床上:“這就夠了。”

……解毒前河蟹描寫……

沈騖後背上的海棠已經長出了枝葉,足以見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解毒河蟹……

事了,兩個人分別靠在床的兩端,沒有了藥物的控制,沈騖恢覆了冷靜,他一身狼狽看著坐在床上另一頭的時宴——

時宴半闔著雙眼,不知在想些什麽。

沈騖看著有些怵,他辨不清到底是因為對方千百年養成的氣場還是在那場單方面的發洩中他本就是過錯方,但這對他來說並不重要,他特意喝下那碗被下了“春色無邊”的藥,為的就是借這個機會解開他和時宴之間的誤會。

不知道為何,沈騖有預感,這個機會他一旦錯過,他們的感情將再無挽回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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