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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感突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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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感突現

夏問池左盼右盼,終於在第二天夜裏盼來了事情的轉機。

那天夜裏吃過晚飯後,她總覺得格外地困倦,而與她在同一個監獄的人也是如此,在她之前已經有許多人倒下。

在她還存有最後一絲意識時,時宴出現在了她面前。

時宴問:“夏沈樾的屍首在何處?”

夏問池說出來夏沈樾屍首的所在地後就再也不省人事,直到再次睜眼時,看到的是雪白的紗帳,才知這並非自己的一場夢。

她身旁放著一口冰棺,裏面躺著的是她的愛人沈樾,她將手放在冰棺上,口中無意識地呢喃道:“沈樾,我好想你。”

夏問池閉上眼,有一滴清淚從眼角流出:“我前幾日才知身死即魂散,我死後對你說的許多話,你都聽不見了;今日說的話,你也不會聽見,但這畢竟是你的身體,我還是想說與你聽。”

“就算不提時宴為你延命一事,我曾調查過乘黃一族,它們仁心仁術,這與朝堂上的為國為民不同,但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扶危濟困,它們活著比我活著更能造福百姓。”

“沈樾,就當這是你我之間的最後一次告別了。”

夏問池並沒有沈溺於同夏沈樾的回憶中,而是很快地整理好心情,站起身對棺材中的屍首道:“沈樾,我做下這個決定你已經感知不到了,這對你我都會是最好的結局。”

*

夏問池再次見到時宴已是兩天後,這兩天陪伴著夏問池的是蒼茫是雪原、無垠的雪山、凝成冰的清澈小溪還有那映在雪上的瑩白月光,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那位會給她送吃的傀儡小人。

她久居官場,這兩日推門見天地的日子雖然冷清而寂寥,卻讓她難得沈下心來審視自己一路走來的軌跡。

就在夏問池伏案練字靜心時,身後忽然傳來皮靴不輕不重叩擊著地面的聲音,接著便響起時宴疲憊的聲音:“夏司酒寫得一手好字!”

夏問池轉過頭,看到了時宴艷若桃李的臉上滿是疲態,於是她答:“大巫謬讚。可是大巫帶下官出來時受到了牽連?”

時宴搖搖頭:“不打緊,都擺平了。這是我在天山的居所,並無其他人知曉,這幾日夏司酒在此居住可還習慣?”

這幾日一直陪伴著夏問池,為她端茶倒水送飯的小傀儡大概是感知到了主人的氣息,“噠噠噠”跑上前去抱住了時宴的腿,時宴用兩根手指拎起它,唇邊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見夏問池遲遲不答,反而在打量他,不自在地道:“這是沈騖送我的,好用吧?”

夏問池見時宴語氣難掩炫耀,也笑著點點頭:“大巫此處居所猶如仙境,只是少了些人氣,這小傀儡倒是補上了這缺憾。”

見時宴不知該再說些什麽,夏問池心下了然,時宴是在怕自己緊張,故而故意聊些閑天,於是便道:“大巫本不是多話的人,池十分感激。不過對於以身煉長生丹一事,池已做好萬全的心理準備。想必大巫也希望丹藥能早一日練好,大巫開始便是。”

“好。”時宴答道。

時宴帶著夏問池一直往屋子的縱深而去——這是夏問池沒有踏足過的地方,她這幾日只在醒來的那間房中與院中活動,不敢也沒有打算主動去窺探時宴的秘密。

穿過冗長的回廊,兩人面前是一扇破舊的木門,隨著時宴推開的動作,夏問池卻沒有感覺到任何煙塵,她想,時宴果然與眾不同,連居所都不會沾染塵埃,不愧是掌有長生丹的種族。

“到了。”時宴道。

夏問池環視四周,見此處放有一個通體鎏金的巨大煉丹爐,以及一個丹藥架,丹藥架上放有數不清的丹瓶,令人眼花繚亂,她乍舌問道:“這些都是大巫所煉制的丹藥麽?”

“嗯。”時宴頷首答,“都是缺了幾味的長生丹。”

夏問池見時宴不欲多言,也就不再追問,只滴溜溜地盯著架上的丹藥。

時宴將夏問池留在這裏,轉身出去了,不多時將存放夏沈樾的冰棺推了進來。他見夏問池還在看他的丹藥架子,奇怪地問道:“這架子上可是有什麽東西值得夏酒官這般流連?”

夏問池搖搖頭,帶著些歉意道:“是池唐突了,池未見過這般勝景,故此多看了幾眼。”

時宴心中暗松了一口氣,他前幾日都在處理“付虹瑛”“被劫獄”一事,匆忙趕回來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將這丹藥房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要是夏問池這麽粗略一掃便發現了灰塵,他難免會覺得面上蒙羞。

他推著放有夏沈樾屍首的冰棺引著夏問池往裏走,跨過兩寸來高的門檻後,來到了另一個房間。

這間房間中的一切物什都被寒冰覆蓋,溫度也顯而易見地比其他地方都低,夏問池不自覺裹緊了身上的衣裳。

她開口問道:“此處為何如此寒冷?”

時宴停下了腳步,看向屋中的一角解釋道:“此處是存放屍首所用,等同冰棺。我設了陣法,將宅中寒氣聚於此屋,故而此處寒冷異常,而其他屋中四季溫暖如春。”

夏問池順著時宴的眼光看去,那裏放置著床榻,看樣子是用石材砌成的。

時宴這時已經開啟了放置夏沈樾屍首的冰棺,他默念咒語,夏沈樾騰空而起,落在了床榻上。

那口冰棺被小傀儡拖走,也不知接下來會被如何處置。時宴沒管夏問池留戀的目光,帶著對方繼續往前走。

再往前是一件裝飾同尋常臥房無異的房間,只是博古架上放有一些器皿,想必就是也是用來煉制丹藥的。

時宴重要停下腳步,他轉身看向比他矮了足足有一個頭的夏問池,鄭重地問:“夏酒官,你的確準備好了?趁著還沒開始,你還能後悔。”

夏問池擡起頭,眼神堅定地同時宴對視:“大巫,我的確準備好了。我永不後悔。”

她從衣袖中掏出一張紙,雙手呈上,恭敬地道:“大巫,這是我昨日寫下的生死契,請大巫過目。一旦開始,無論出現什麽問題,都同大巫無關。”

時宴本打算將那份生死契揉碎,後來又轉念一想,只鄭重地接過,折好,也放進自己的袖中。

交完生死契,兩人就開始了長生丹的研制。

先前時宴已經論證,愛人的血當作藥引確有效果,因此他便從這個突破點入手,也取了夏問池一碗血,煉制了一枚長生丹。

長生丹被餵進夏沈樾口中,兩人守著那個屍首好幾日,也不見有任何動靜,最終兩人不得不承認,這個藥引並非愛人的血。

時宴看著夏問池手上割開的傷口,眉間皺出了一個“川”字,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夏問池出口安慰道:“大巫不必心焦,若無頭緒,不妨說出來,池說不定也能為大巫排憂解難。”

時宴點點頭,他道:“我向來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夏酒官以信立身,我也我向來佩服夏司酒不與那些人同流合汙的勇氣與魄力,也帶夏司酒來了此處,告訴夏司酒也無妨。”

時宴將長生丹的來龍去脈說與夏問池聽——從子母方說到他祖父對他說的話以及留下的那句手記,無一不詳細地告訴了對方。

夏問池沈吟著重覆道:“愛人……動情……至情至性,為情舍生,死而覆生,生死逆轉,是為長生……”

她自然也無法一時參透長生丹的奧妙,只順著這個邏輯推了下去:“會愛人,死而覆生……”

時宴也沒將希望寄托在夏問池身上,並不接茬,只不緊不慢地為夏問池斟了一杯茶。

夏問池屈指叩謝時宴為她斟的茶,卻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失手打翻了那杯茶。

時宴也不惱,平靜地將水漬擦去,還沒等他開口詢問,夏問池以及迫不及待地分享她偶得的想法:“聽聞乘黃一族懸壺濟世,大巫想必也知曉——心歸五臟,主神明,亦被譽為五臟六腑之大主;心跳則活,心停則死。所以下官猜想,在這個方子中,最關鍵的是心。”

時宴一下子理解了夏問池的意思,無心便無情,心的確有可能是母方的關鍵,也難怪他的先人與祖父都說這個方子有違倫理。

他沒想到自己做了無數次試驗、想破腦袋的藥引,居然被夏問池這麽輕易地推出了眉目。

見時宴臉上露出認同的神色,夏問池知道時宴也認為自己所言有些道理,於是她趁熱打鐵道:“既然大巫也不認為池所說有誤,事不宜遲,大巫即刻便可開始試驗。”

時宴到底沒有夏問池那麽沖動、抑或是說他並不想讓自己就此再背上一條人命,便一口回絕道:“此臟器關系重大,萬不可輕舉妄動。”

夏問池也知道時宴的一片好心,她知道自己先前已經用了極為強硬的措辭逼迫時宴帶走她,如今再用那樣的態度恐怕會適得其反,於是她放軟聲線道:“池深知,此事應該徐徐圖之,依大巫之見,以心中何物作為藥引對人性命無虞?”

時宴沈吟半響才答:“心頭血。”

他以為夏問池終於想開了,不再自毀,便又補充道:“若只取少量,經過一段時間的修養,便能恢覆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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