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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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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辯系

近來未曾下過雪,天氣雖冷,卻沒有虎杖印象中化雪那段日子,冷到骨頭縫都快要結冰的程度。

他搓搓手,從兜裏摸出雙棉手套,又套了一層,然後從自己的脖領中把作亂取暖的一雙大手拎出來,牽著一並揣回兜裏:“老師你這樣我要感冒啦~”

“嗯哼哼~”他像只烤棉花糖,雪白一大團,融化著貼在虎杖身上,“不會哦,我開著無下限呢,妖魔鬼怪全離開!”

“什麽無下限居然還可以辟邪!好羨慕!”

“比撒豆好用哦~”

虎杖擡手捏了把融化棉花糖的臉頰:“我要直接去夏油先生那裏,老師就送到這兒?”

一小時前,他踏進夜蛾進行咒骸測試專用訓練室。五條仗著幹都幹了、又能怎樣,雖然走進去了,卻是盤膝坐在最靠近門口的地方。

虎杖看著校長額頭上的青筋都快要爆掉,趕忙轉移話題,詢問著他一直以來關心的問題:“我之前想問夏油先生為什麽要去做詛咒師呢,不過夏油先生對我好像有些偏見,感覺就算問了也不會回答。夜蛾校長也是他的老師,我就想來問問夜蛾校長會不會得到答案。”

“為什麽這麽執著?”夜蛾深呼吸著,不再將註意力放在門口偽裝扭扭蟲玩偶,正在扭來扭去的五條,“作為任務,你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個對吧,而且那已經是我們共同達成的意願了。”

“跟校長先生或者老師都沒有關系,是我自己很在意而已。”虎杖回憶著他們間少數的交流,雖然五條老師也說過羂索已經落網,但那等狡猾的存在於千年時間內做過怎樣的布局就連他抵達這裏前,咒術界都沒能完全弄清楚,他不想留下隱患。

所以,還是要盡可能完成得更加周全。

“他沒跟我們說過。”說這話的夜蛾,將自己的記憶向前撥動,回到自己更加年輕、還沒有成為校長的時候,“那時候他接了個任務,然後就屠了任務中的村莊,再出現的時候就已經是詛咒師那邊了。”

“你想知道的話,大可以來問我嘛。”正在門口做著解放四肢運動的五條開口,臉上確實甜蜜的笑容,“不管怎麽想,我了解到的事情都比對面那個墨鏡大叔更多點哦~”

他怎麽可能不甜蜜呢?

一想到悠仁是照顧著他的情緒才會可以避開他去詢問夜蛾那些舊事,他的心情就好到不得了。

“老師,明明你現在也是戴著墨鏡。”

“什麽意思啊,悠仁是在說我也是大叔嗎?你到底有沒有好好正視過我的臉!”五條不扭了,隔空向他發送一道腦瓜崩兒,被虎杖輕松躲過。

虎杖撅著嘴、目光飛到一旁:“抱歉,沒有其他意思。”

“好敷衍!”

“咳咳。”夜蛾不得不假裝咳嗽,試圖把話題重新喚醒。

五條向後靠到訓練室墻壁上:“雖然我也搞不太明白,那時候他看起來狀態不對,我還以為他涼面吃多了呢。就這樣,我還被他說性格傲慢,超過分對吧?”

“這不也是根本沒有結論嗎?”還說什麽會更了解,其實完全沒有,虎杖微笑著在心裏吐槽。

“那種事情不重要吧,悠仁,你問我們也沒用。”五條停下所有動作,“那家夥根本就沒有告訴我們的意思,自顧自地說著那也有大義在裏面就跑掉了,任誰知道都覺得一頭霧水。”

虎杖深深呼出一口氣:“但是總要有個答案吧。”

“或許吧,不過悠仁,我不覺得對已經殺死自己父母的人再研究這些還有什麽用。”與之前不同,五條的語氣變得嚴格起來,“對方就只是已經做出了選擇,僅此而已。”

“誒?”收到了從未收到的信息,虎杖詫異地睜大雙眼,“那個,我沒有聽說過,那是什麽?”

時間回到現在,五條黏糊糊地從背後抱住他的悠仁:“我是說真的,探究那麽多,最後卻無法達成意願,我怕你會難過哦~”

揣在兜裏的手指與五條的手指緊緊相扣,“沒關系,老師你也過度擔心了吧,我不是你的學生了哦~”他向後,後腦差不多靠在五條的心臟處,“我也想讓老師看看,屬於我成熟的大人那一面。”

他彎起眉眼,是否成熟尚且不知,卻格外溫柔。

五條終於忍不住,朝著虎杖臉頰咬上一口,留下一排清晰點牙印。

“哇!下口好兇。”虎杖掏出手機,用熄屏的屏幕來回看那裏。

“等會兒沒做好也可以回來哭鼻子哦~”

“才不會嘞!”

虎杖擺擺手,再度進入位於高專內部的羈押室。跟上次截然不同,不僅放著零食、啤酒、杠鈴,還有滿地的碎紙屑。夏油似乎正在自暴自棄,一邊喝酒一邊擼鐵,在角落中不願面對滿地狼籍。

“這裏發生了什麽啊……”

“沒什麽。”只是昨晚硝子跟冥冥跑這裏偷懶,喝太盡興,一邊幹杯一邊拉不知道哪年庫存中翻出來的禮花筒。那兩個人吃飽喝足就跑了,徒留夏油獨自面對一切。

到現在都不曾討厭過高專實在是他溫柔品性的證明,不是嗎?夏油看了眼地面,想去拾掇得整齊些,拿腳扒拉兩下,碎紙屑不僅沒有聽話被集中到一起,反而粘在腳上……

額角青筋突突直跳,貿然進攻高專還是草率了。

他就該直接拿著火箭筒朝這裏發射!

“您也是辛苦了。”虎杖虛著眼拍拍夏油。

對於男人的突然近身,夏油提起警惕:“怎麽,我的判決最終下達了嗎?”

“嗯,理論上現在我是來負責殺你的。”

夏油瞇起本來也沒有很大的眼睛,拿起旁邊喝到一半的啤酒,澆透貼在手腕上的黃色咒符。符上紅色的線條很快暈開,失去作用:“那我現在是不是該好好掙紮一下?”

“那種事情之後再說吧。”對於他滿是警惕的話語,虎杖不以為意,反而拖了把凳子坐下,也朝夏油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天曉得這多麽稀有,夏油看著他的動作,在心裏感嘆:他十來年的老校友們都沒有一個願意把沙發讓給他坐的!

還讓他打掃衛生!!!

並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麽,看到夏油乖乖坐下,虎杖只覺得之後的交流說不定能夠順利點,應該不會像上次那樣還沒有深入什麽就不歡而散了。

“都到這個時候,你還想對我說什麽?”夏油坐在那裏,攏了攏垂落的裟衣,“難不成你終於理解到我的理念才是正確的,要來追隨我的盤星教了嗎?”

“您說笑了。”對於他調侃的話語,虎杖沒太在意,“我只是想知道夏油先生為什麽會成為詛咒師而已。”

“為什麽要知道這個?現在咒術師這行開始講究人文關懷了?”他怎麽不記得自己那會兒有這東西,就算是高專時期,死在他手中的詛咒師也是有的。

異己清除的事情,並不需要有什麽深入的關註。

“我從老師那裏稍微了解了一些關於夏油先生的事情。”果然還是直接切入正題更適合他,虎杖選擇單刀直入,“我從有記憶開始,就沒有關於父母的印象,總是聽別人提起那些事情。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家人另有其人。”

夏油的神情,與其說是變得嚴肅,不如說是寫滿無聊:“你是在探究關於那兩個人的事情嗎?我以為這麽多年咒術界已經蓋棺定論了。”

“所以,是夏油先生做的?”

“是呀,很不幸,這是我們有父母的人才需要在意的事情。”這話講得很不客氣,甚至非常冒犯,“不論如何他們都是普通人,我的世界中不需要普通人存在,總不能因為是自己的父母就排除在外。”

“就算他們愛你也一樣嗎?”

“你在說什麽蠢話。”夏油笑起來,“現代咒術界的課本已經不是老三套,而是換成童話故事了嗎?”

“哇,你說話真不中聽,說好是擅長游說他人的教主呢?”虎杖扭著五官朝他做了個鬼臉,“不過夏油先生不需要個抱抱什麽的嗎?能讓你做出這樣的決定,當時一定是遇到了極端困擾的事情吧。”

他的話又把夏油逗笑了,挑釁似的張開手臂:“你又能做什麽?”

坐在凳子上的男人站起來,夏油呆楞著看他靠近,稍微俯下點身子回應他張開的雙臂。臉蛋被按進男人鼓脹飽滿的胸肌裏,整個人差點傻掉。

“能做這樣的事。”與他想象中的回答不相符,虎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點惡作劇得逞的愉悅,“夏油先生你也多少坦率點兒嘛。”

“輕浮。”

“什麽呀,我就只是想聽聽夏油先生內心的想法而已。”他松開懷抱,站在夏油面前,“還是上次的話題,我還是搞不懂夏油先生對普通人的厭惡來自哪裏,明明都只是人而已。”

他無端想到虎杖上次說出的飯團與詛咒的流向,終是嘆口氣:“你們這種人,或許永遠都無法理解吧。”

誒?我們這種?

虎杖露出迷惑的豆豆眼,夏油笑了聲:“咒靈,是普通人體內代謝出的負面情緒的沈積物。雖然普通人一無是處,靠著咒術師的保護才得以在這個世界上無知存活下去,代謝出的咒靈卻是能夠殺死咒術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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