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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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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系

結果做了那麽多準備,五條還是沒能跟悠仁一起乘坐新幹線、享受著沿途風景,最後抵達仙臺,吃他期待好久的仙臺特產喜久福。

在他第一百八十遍辱罵高層那堆爛橘子後,還是乖乖趕去新宿的歌舞伎町,去解決東京內突然出現的詛咒師事件。

頂著大顆大顆淚珠子的五條抱著虎杖在站臺口告別,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大明星在拍攝電視劇,很自覺地讓出一小片空地。

而虎杖也沒有辜負他老師的期待,同樣眼淚汪汪地說著“我會想你的”、“要再見面啊”,在圍觀群眾最終沒能找到攝像頭的迷惑中,轉身離開。

也不是沒有攝像頭。

看人消失在視線後,五條把站在人群中被迫拿著手機拍攝情景短劇的伊地知揪出來,開始逐幀欣賞,時不時給伊地知提出艱難的拷問,比如:“感覺演技吊打一眾人啊,要不我去出道吧,把照片印滿秋葉原的話,悠仁就時時可以看到了吧?”

“可能還需要聯系新幹線那邊才行。”

“不錯,做個專屬於我的痛車也不錯。”五條連連點頭,把視頻給悠仁也發去一份。

伊地知頓時悚然:無他,五條家的財力真能做到!

不過放下手機,五條從後視鏡對上伊地知的目光,語調撇去輕佻:“那麽說說看吧,連冥小姐也聯系了我,說必須要將這次任務接下,我也很納悶兒啊。”那個女人可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是有什麽內情嗎?”

本質上,只是發生在歌舞伎町的失蹤案件而已。發生在日本的失蹤事件實在是太多了,尤其是那種場所。

甚至發生在同一區域內的失蹤,都不一定是因同一個咒靈導致的,有些只是普普通通惹惱了所謂的極道組織,就非常可憐地被沈屍東京灣。從屍骸中誕生的怨念,又聚集起來拉扯著他人成為替死鬼。

屢見不鮮到就算是普通的三級咒術師都可以獨立處理,根本不需要他這種級別的存在出手。

何曾見過殺雞用牛刀?

“其實是,失蹤事件裏,疑似出現了虎杖先生的身影。”

“哈?”五條直接將身體從主副駕座位中間探過去,“你在說什麽離譜話?”

驟然變大的聲響讓伊地知神經更加緊張,能夠在這麽心驚膽戰的場合中保證車輛運行平穩、不發生交通事故,伊地知覺得他說不定也可以抽時間考個車神證書之類的。

不過,冥小姐提到的那種事情就連伊地知本人也很詫異,尤其當他得知攝像頭中眼熟的粉黑雙拼發色男子出現的時機,正好是虎杖跟乙骨解決完銀庭領域之後。

那段時間虎杖先生都是跟五條先生在一起,使得情況變得愈發撲朔迷離。

“是冥小姐最先發現,才提醒了我。”察覺到違和的伊地知只能先手忙腳亂截下這單任務,交由五條本人定奪。

“我知道了。”五條聽完伊地知的轉述,接過平板仔細拖動著視頻。視頻是經過冥小姐處理過的,專門截取了可疑男子在攝像頭前停留的時間。

只是一個短暫的背影,下一刻視頻中的男人戴上帽子,從監控死角中溜走。

身上穿得太嚴實,就算是五條也只能從發型發色上辨別出的確跟悠仁相像:“幹得不錯,伊地知,結束以後可以允許你放假一天。”

那真是太好了。

伊地知在心裏涕泗橫流。

返回仙臺的路途並不算遙遠,有新幹線的速度,對於虎杖而言只是小憩片刻的事兒,最困難的果然還是內心的建設。

畢竟對他來說,虎杖倭助是個十幾年間只能從回憶與墳墓獲取眷戀的存在。

現在的倭助在做什麽呢?

從他小心保存的記憶中提取,這時候的倭助已經是到了肺癌晚期。沒辦法,老頭子相當固執,虎杖的記憶中一直沒有父母的身影,是倭助帶大的。在虎杖的記憶早期,爺爺是在棉紡廠上班,充斥棉屑的空氣說不定那時候就已經給肺部造成不小的負擔,所以才會時常咳嗽。

不過那時候悠仁還太小,並不清楚,只是每天去往幼兒園,安分乖巧地上課,結束後等著爺爺來接他回家。

那確實是人生中最無憂無慮的年紀了。

虎杖站在標有“虎杖”二字的門牌前,難得有了近鄉情怯的感受。

雖然已經檢查出身體問題,不過倭助真正住進醫院是在虎杖假期結束前幾天,因此他才會著急地找能夠讓他兼職回家部部員的社團。

為了悠仁的學費和各種生活日常開銷,常年作為家中頂梁柱的老人還做著便利店收銀的工作。

這也已經很難得了,願意招收老人的店鋪比願意招收童工的店鋪還要稀少,能夠工作已經是店長出於鄰居間的熟識給出的特殊照顧。

除去便利店,還有理發店雜工可以做。

也有沒排班的日子,倭助會一個人在家裏做點木匠活兒,修個桌椅板凳什麽的,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趕上悠仁在家,他也會一起幫忙,不過最後還是會被轟出去。

“閑逛也好、約朋友也好,總之不許呆在家裏,年輕人就要有年輕人的樣子!”他非常介意悠仁跟他一起做這些老頭子的工作,理由是等悠仁成為老頭子以後可以做個夠。

“不知道爺爺看見長大後的我會不會高興些呢?”就連看見五條時都沒有介意過,他拿出手機照著自己臉上的疤,重新催動著反轉術式試圖再修覆一點,可惜那裏結痂太早,已經完全屬於治愈結束後的狀態,就算他再怎麽努力也磨滅不了刻痕。

對著五條他姑且還可以將其視作某種勳章,可對著倭助就不一樣。

他跟這個時間段的五條是第一次見面,什麽模樣都是初次相見。倭助可是把他從小到大各種模樣、連同出糗的樣子都看過一遍,該用什麽理由解釋好呢?

——您好,我是您的孫子,從十幾年後回來看您了。這是路上買的點心,初次拜訪,手信不周,還請見諒。

不不不,太奇怪了。

虎杖用手一拍墻壁,毫無防備地剛好拍到按鈴的地方,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都忘了自家門鈴是在這裏,畢竟回家都用鑰匙誰會按門鈴,明知道已經沒有人會給他開門了。

按都按下去了,虎杖聽著門鈴響動,忐忑等待著這份預料之外的相見。

然而率先給出回應的不是倭助,而是對門聽到聲音從窗口探頭出來的鄰居:“哎呀,是悠仁回來了嗎?”

虎杖回過頭,看向旁邊的桑村婆婆:“是我,爺爺他不在家嗎?”

“嗨呀,你跑到哪裏去了,倭助那老頭到處找你,都好幾天了!”桑村站在窗口扯著嗓子大喊,“你快去警局那邊吧,他去報過案,那邊應該留著能聯系上他的信息!”

“謝謝婆婆!”

其實聽到報案他就已經迫不及待要離開,宮城的警署他後來也經常聯系,非常熟悉具體位置,當即發揮遠超常人水準的速度向那個方向奔去。

直覺讓他此刻非常不安,曉美焰曾提到的警告似乎正在應驗,他的到來的確觸發了某種連他自己都沒辦法預料的蝴蝶效應。

婆婆會把他認成失蹤的人,不就是因為這個時空本應存在的虎杖悠仁正處於失蹤狀態嗎?

他應該早點回來的。

懊悔的情緒不斷滋長著,生怕為他擔心的倭助出現什麽意外,老人的身體狀況本來就已經很差了。

好在,虎杖抵達警署的時候,倭助也在那裏。

連養家的工作都放下,手中還拿著一沓尋人啟事的幹瘦老頭坐在裏面,面前擺著瓶喝個大半的礦泉水。悠仁難得跑得有點氣喘,站在警署門口,看著眼前好不容易見到的人。

把旁邊的小警員都嚇到了,小心翼翼拿眼乜斜著,偷偷看倭助手中尋人啟事裏的照片。

啟事上印的照片都是黑白灰,哪裏能看出來發色,小警員只在最開始倭助掏出來的合照上看到男人的粉色頭發,當時還嘀咕著怎麽搞這麽個發色。

耍帥也是有顏色要求的,趕時髦應該搞個金色,玩視覺就染個綠的,粉黑雙拼是想男團出道嗎?還是BLACKPINK呢~

沒想到真人還挺好看。

而且,上了年紀的人真是老糊塗了,明明孫子都這麽大了,偏要拿十四五歲的照片過來,害得他們還以為是兒童走失案。

同時他們也松了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不用在面對這個固執老頭”的笑容:“老爺子,您孫子自己回來了,你也跟他一起回家吧。”

倭助擡頭看過來,不敢置信地看著離家出走幾天突然長大十幾年的孫子,剛先說點什麽,就被悠仁拉住手:“抱歉,走之前應該先跟爺爺說一聲的,不好意思啊各位。”他從自己買的見面禮中掏出包糖放在桌子上,在警員們“吃人手短”的笑容中,帶著老爺子走出來。

剛出來沒幾步,倭助就甩開他的手,“雖然我還不至於搞錯自己孫子是誰,不過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得說給我聽。”

他當然不會懷疑悠仁的身份,說他盲目自信也好,這個發色、眼睛、超越常人的力量還有聲音,包括除此之外所有一切都指向“這個人就是虎杖悠仁”這個答案。

老頭子不需要什麽靈不靈魂的玩意兒,他只需要直覺就能認出誰是他疼愛十幾年的家人。

說不定,在父親與母親之外,悠仁那份超乎尋常的直覺就是來自倭助的呢?

悠仁終於忍不住,緊緊抱上去:“我們回家說吧。”

千公裏外,距離五條即將抵達的歌舞伎町不出二十米的小公寓內,性感的女人把玩著菜葉裏的小青蟲,不客氣地挑剔:“裏梅,你看看你,怎麽能讓我兒子吃這種東西呢?”

正在廚房切肉的裏梅惡狠狠掃他一眼,又怨懟地看向旁邊安靜沈睡著的虎杖悠仁:“這家夥到的什麽時候能讓出來?”

香織看熱鬧不嫌事大:“堂堂詛咒之王,居然被我生下的孩子壓制住,真好笑。”

造到裏梅的飛冰攻擊。

不過他不著急:“嗯,再獻祭幾個人,差不多就該忍不下去了吧。別這個表情,我的孩子可是難得善良可愛的好孩子呢。”

然而說到底也只是孩子而已,站在善惡與正錯都還不夠明晰的界限上,任何突如其來的痛苦都可以帶來致命的創傷。

“當時要是把爸爸也帶過來就好了,說不定能更快些。”它當時還是心軟,想著那畢竟是仁的父親。不然血親在自己面前,因自己死去,會讓他崩潰得更快吧。

舊沙發上,虎杖悠仁的手指痛苦地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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