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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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何時有

1

明月建議中午大家一起出去吃飯,但何時覺得還是自己做的健康一點,而且在家裏吃飯,氛圍好點,好多年都沒有和爸爸媽媽一起吃過飯,他還是非常重視的。

一大早,何時就和明月去買菜,在明月的堅持下,何時把很少的一點點菜讓她提著。

到家之後,何時也不讓明月動手,但也是在明月的爭取下,才讓她幫忙打打雜。

韓瑞雪坐不住,比較早就出發了,何時和明月還在準備飯菜的時候,她就到了。

看到明月在廚房裏面幹活,韓瑞雪馬上批評何時:“阿時,你怎麽能讓月亮幹那麽多活了,太不懂事了!”然後又柔聲地跟明月說:“月亮,我來,你去休息一下。”

明月很不好意思,其實自己也沒有幹什麽,何時已經很照顧自己了,忙說:“雪姨,沒事,我只是簡單的幫忙而已,不累的,您開了那麽久的車,也累了,您去休息吧。”

何時也說:“媽,月亮她也要動一下的,你先去休息,已經差不多了。”

韓瑞雪見如此,就到陽臺上打電話給何敬垚,他剛下飛機,等下就直接打車過來。

半個小時後,所有的飯菜都做好了,何敬垚還沒有到,韓瑞雪擔心明月會餓,就讓大家先吃不用等。

何時又打了一個電話,何敬垚說還有十來分鐘就到了,就決定等一等。

在何時打電話的時候,韓瑞雪就為自己從前的所作所為,跟明月到了歉,希望她能夠原諒自己。

明月聽了,也十分的不好意思,表示自己從來沒有怪過韓瑞雪,甚至十分理解她,因為自己也確實有很多地方不夠好,何時和自己在一起之後也吃了不少苦。

韓瑞雪見明月自責了起來,連忙說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以後大家都好好地相處就好了,然後又問了明月最近飲食、作息是否正常,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之類的。

何時打完電話之後,看到兩人聊得不錯,不自覺地笑了起來,也沒有上前打擾,而是靠在了陽臺護欄上,靜靜地看著兩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沒過多久之後,何敬垚也到了,互相問候了之後,就準備吃飯了。

在吃飯前,何敬垚首先也跟明月說了對不起,然後也訓示何時要好好地照顧明月,不要再讓她受委屈了。

韓瑞雪看何敬垚像發表演講似的,趕緊打住了他,提醒他如果再說,人家明月和肚子裏的孩子就真要餓委屈了。

大家一笑,氣氛也融洽了起來。

四個人隨意地聊著,聊了一段時間之後,韓瑞雪怕影響明月休息,就讓她先去休息,他們三個再聊一聊。

飯後,趁何時和明月收拾碗筷的時候,何敬垚就在房子裏轉了一圈,到陽臺觀察了一下外面的環境。現在明月回去睡覺了,他就提出了要給何時買個房子,何時以明月剛懷孕不宜大動為由,拒絕了。

之後又提議明月先不要上班了,好好休養,或者請個保姆之類的,都被何時一一推掉了。

後面何時帶著父母在小區走了一圈,何敬垚再一次提出了要買個大房子的想法,韓瑞雪也在一旁幫忙游說。

何時說這個房子地理位置很好,他和明月上班都很方便,而且就兩個人住,現在的房子就住得很舒服,沒有必要買。

何敬垚問何時什麽時候結婚,什麽時候擺酒。

何時就說自己不喜歡搞這些虛的儀式,不打算擺酒,可能會考慮結婚旅行。

韓瑞雪說,這些想法都要跟人家明月商量的,不能讓她受委屈的。

在何時說都已經商量過之後,何敬垚和韓瑞雪沒有再說了。

韓瑞雪見該聊的也聊得差不多了,也不想再打擾小兩口子了,於是兩人就告辭了。

2

父母走後,何時就問了明月的感受,明月也覺得挺好的,大家都把話說開了,不愉快的事情就讓它過去。

何時今天很開心,因為父母和明月之間的關系已經破冰了,和父母談話時,從明月的臉上可以看到,已經沒有了以前的防禦神色,能很自然地和他們交流,而且臉上的笑容都是真情流露的,總算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明月懷孕之後,何時每天都準時下班做飯,吃飯後都會陪明月散散步,然後晚上在家裏加班。

明月慢慢地開始了孕吐,反應比較大,好幾次吐得感覺膽汁都要出來了,人也清瘦了不少,何時看著心裏難受極了,但又幫不上一點點忙,只能研究做些什麽樣飯菜能讓她多吃一點,好受一點,還好到了四個多月,不再吐了,胃口慢慢也開了,人也胖了起來。

明月把自己懷孕的消息告訴了王水妹,對方只是“嗯,好啊”之後,就沒有其他話了,明月也知道,自己跟家人的感情不深,現在也只是告知一下而已,沒太放在心上。

何時的公司也慢慢地走上了正軌,已經扭虧為盈了,除了研發產品,也在為提高公司的資質做準備,也有在申請一些專利、著作權等。

日子就這樣過著,很快就到了明月臨盆的日子。

作為一名專業的醫生,雖然不是婦產科的醫生,韓瑞雪還是給了明月很多專業的意見和建議,讓她沒有那麽焦慮和恐慌,需要做哪些產前準備也交待得清清楚楚的。韓瑞雪也叮囑了何時該如何照顧明月,要註意什麽。

本來韓瑞雪建議明月預產期前一周就開始休假的,但明月覺得沒有什麽不舒服,而且也想把更多的假期留在產後,就沒有采納她的建議。

但沒想到產期提前了三天,晚上10點多,明月就開始肚子痛。起初以為是肚子痛,上了一個大號之後,緩解了,但沒過半個小時,又開始痛了起來,上了廁所,又好了點,但沒多久又開始了。何時開始慌了,趕緊打電話給韓瑞雪。

韓瑞雪一聽,就知道要生產了,趕緊催促他們去醫院,自己也準備了一下,就開車到醫院。

盡管明月和何時有做功課,韓瑞雪也有叮囑,等真要上醫院的時候,簡直是一頓的慌忙,不是小孩衣服忘了,就是證件少拿了,搞了好久才拿齊出門。

剛開始的陣痛在二十來分鐘,痛感也不大強烈,持續時間也比較短,明月還能忍受,但到了下半夜,已經到了幾分鐘一次,疼痛越來越強烈,持續時間也越來越長,明月明顯很痛苦了,連呼吸都覺得困難,到了四點多,已經疼得說不了話了。韓瑞雪和何時看著明月如此,感同身受般難受,但只能安慰,沒法替代。

進了產房之後,又過了一個小時,因胎位不正,還是沒能順產成功,明月已經疼得軟弱無力了,何時在說什麽她已經聽不太清楚了,醫生在做什麽也沒有太多感覺了。

明月經歷了痛苦的順產之後,沒有成功,最後醫生看情況越來越不好了,就讓他們選擇了剖腹產,當聽到剖腹產的那一刻,明月感覺自己看到希望了,實在是疼得要死了。

黎明的時候,明月生下了一個男孩,何明明是一個很合適的名字,這可能就是冥冥之中註定的緣分吧:何時和明月在黎明時分生的孩子!

3

明月剛做完手術,看了一眼孩子就被推回了病房。

回到病房見到何時之後,明月就對她說疼死了,再也不生了。

何時看著明月那麽痛苦,也很害怕,對她說即使她還想生,也不讓她生了。

韓瑞雪也不停地安慰她,說總算挺過去了。

何時和韓瑞雪看著小孩都高興極了,特別是何時不停地摸孩子的臉,被韓瑞雪一巴掌打了過去,讓他少摸點,說他手細菌多,孩子抵抗力還很弱,皮膚也嫩,而且也吵到孩子休息,何時只好收起手,只能用溺愛的眼神看著那個屬於他和明月的愛情結晶。

明月回到病房之後,就只能躺在床上,基本都是韓瑞雪忙前忙後照顧她,幫她煮了蘿蔔水通氣,煮適合她吃的食物,幫小孩洗衣服,幫她擦汗,甚至照顧她上廁所,讓明月十分的感激,心裏暖暖的,因為韓瑞雪對她無微的照顧,是連她的親媽王水妹都做不到的。

何時負責照看小孩,打打雜,給明月餵水、餵吃的之類,即使有兩個人照顧,也是忙得團團轉的,而明月只能躺在床上看著,不禁感嘆了起來,幸好有他們。

等小孩睡覺了之後,韓瑞雪終於有機會坐了下來,明月滿心感動地對韓瑞雪說:“雪姨,謝謝你,你辛苦了。”

韓瑞雪說:“你才是最辛苦的,在鬼門關走了兩趟了,又順產又剖腹產的,難為你了。還有,該改口了,雪姨,雪姨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是保姆了。”

“嗯,謝謝媽。”明月以為這個稱呼很難叫出來,但當叫出來了之後,覺得沒什麽的,對韓瑞雪的所有不好的過往看法,也都拋卻掉了,只剩下了感動。

何時聽到了明月的稱呼,高興得不得了,所有陰霾都煙消雲散了。

“等身體恢覆了,就把結婚證領了吧。”韓瑞雪看了何時,又看了眼明月。

“嗯,好的。”兩人同時回答。

出院後,請了月嫂,何時也在家辦公,韓瑞雪觀察了兩天,月嫂把大人和小孩都照顧得很好,又有何時在,也就放心了。

韓瑞雪也考慮到了孩子以後由誰來帶的問題,因為考慮到自己以前對明月的惡劣態度,也知道她跟自己一起住會別扭,所以也沒有打算要自己來照顧,雖然自己想帶。

當韓瑞雪問何時和明月的打算時,何時說趁明月休假的期間,考察一下,請一個靠譜的保姆幫忙帶,等上班之後,白天就全權由保姆帶。

韓瑞雪不放心,保姆再怎麽靠譜,畢竟不是自己的,很難做到全心全意地付出。所以,剛開始是建議明月辭掉工作,專心地帶小孩,等孩子大了,再去上班。

何時很識時務地跟韓瑞雪解釋,說女人有了小孩也要有自己的獨立性的,他不想明月做一個全職媽媽,太沒有自我了。並說他會在家裏裝監控,也會跟保姆提前說好的,而且每天晚上兩人會好好照顧小孩的,問題不大。

韓瑞雪當然知道這是明月的想法,其實她也知道,不管什麽情況下,女人還是要有自己的工作的,不單為了錢,而是有了工作,就有精神依托,有社交圈,有成就感,若不是有份工作,在離開何敬垚離開之後,她是很難撐過去的,所以她十分理解。

韓瑞雪想著自己還有一年就退休了,也幹了這麽多年了,現在有個孫子帶帶挺好的,就提出來,在明月休假期間,讓陳姐過來照顧孩子,過渡一下,等明月上班之後,自己就申請提前退休,過來和陳姐一起照顧小孩。

何時聽了就馬上說:“媽,我們可以照顧的,沒關系。而且你看著房子太小了,你和陳姐都住在這,太委屈你了。”

韓瑞雪笑著說:“既然我們過來了,自然要換個大房子的,房子的錢你不用擔心,我和你爸已經商量過了,你爸說了,要買個房子送給他的孫子。”

明月聽著兩人的商量,覺得在傍邊聽著,他們可能會有顧忌,於是借口說困了,要回房休息。

等明月回房之後,何時說:“媽,我還是想靠自己的實力,給明月和孩子一個幸福的家,我們公司已經越來越好了,過不了兩年,我自己就有能力買房的。”

韓瑞雪說:“這不沖突啊,爸媽的錢遲早都是你的,能早點舒適一點不好嗎?為什麽要為難自己和孩子呢?”

何時說:“媽,不一樣,我自己賺來的,我心裏踏實,有底氣,能在月亮和孩子面前挺直腰桿。”

韓瑞雪不在糾纏這個問題,然後繼續說:“孩子還是我來帶吧,交給別人我不放心。”

何時撓著腦袋,一副難為情的樣子,知子莫若母,看到這副表情,韓瑞雪就說:“有什麽就直說,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何時不好意思地說:“媽,是這樣的,你看哈,這個房子實在住不下,現在搬家也不方便。如果你真想過來照顧小孩的話,能委屈你在小區另外租一個房子嗎?白天辛苦你帶小孩,晚上我們接回來自己照顧,你看可以不?”

韓瑞雪聽了,覺得這個方案好極了,既能照顧小孩,又能免掉了自己和明月之間的尷尬,便爽快地說:“嗯,這個主意挺好的,就這樣定吧。還有半年的時間,你到時候多留意一下租房信息吧。”

4

剛開始沒覺得什麽,但當孩子七、八個月時,會爬了,何時和明月才發現,房子實在太小了,沒爬兩步就要掉頭了,而且東西也越來越多,小明明抓起什麽都往嘴裏送,一點都不敢離開大人的視線,最慘的一次是爬的時候撞到了櫃子角,把額頭都磕出血了,把幾個大人都嚇慘了,孩子哇哇大哭,哭得他們心都碎了。

韓瑞雪又私下跟何時說,買房子的事情不能再耽擱了,能靠自己能力買房是好,但即使再有骨氣,也不能犧牲孩子的健康。如果能讓家人過得幸福,是誰出的錢又有什麽關系呢?當你累了的時候,有棵大樹可以依靠,為什麽不依靠呢?等休息好了,精神足了,才能走得更遠。以後有出息了,再好好地孝順父母,不也就把恩情還了嘛!

韓瑞雪看他還是猶猶豫豫的樣子,就讓他趕緊去跟明月商量一下,孩子很快就要走路了,磕磕碰碰的事情會更多的,住這麽小的房子,孩子一點玩耍的空間都沒有,對孩子也不好的。

何時和明月說了之後,明月也覺得,苦大人無所謂,但是苦小孩就沒有必要了,韓瑞雪說得對,幸福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有了父母的資助,何時也才能更安心地攀到更高的山峰。

於是何時接受了何敬垚贈送的房子,在工作上,也不再拒絕他提供的客戶,公司也飛速地發展了起來。

明亮自從上次被惡意追債嚇得不輕之後,也不敢再造次了,雖然還是時常埋怨這埋怨那的,但也還算能好好地打工,每個月都會還錢給何時,偶爾有時手頭緊,也會提前跟何時打個招呼,當月就先不還了。

明國清和王水妹還是依然吵架,但身體還算硬朗,總體來說,明家已不再需要明月多操心了。

何時和明月沒有辦結婚宴,甚至在“興仁四傑”聚會時,拒絕了楊晨嵐提出的集體婚禮的建議,因為明月覺得又要花錢,還要把人累個半死的。

經過幾個月的相處,韓瑞雪和明月之間已經沒有了芥蒂,搬新家之後,韓瑞雪就和何時、明月他們住在了一起,一家其樂融融的。

新房也沒有辦入夥宴,只是陸續請了各自的朋友過來家裏聚聚。

先邀請的是蔣照和楊晨嵐、吳子熙和夏敏,他們都已經結婚了,自然沒少吐槽何時和明月之間的狗血愛情,特別是蔣照,把何時的所有糗事都抖了個精光,說自己為了何時,簡直操碎了心,要為陪吃、陪喝、陪睡、陪傷心的自己討個公道。羞得何時只能尷尬地笑,樂得眾人前俯後仰地笑。

之後請的是程佩瓏一家。程佩瓏看著明月苦盡甘來,覺得很是寬慰,還“罵”她笨,如果早聽自己的話,把手抓緊一點,這種幸福早就抓在她的手裏了,何至於折騰這麽多年,明月則笑說程佩瓏的“神婆”名稱很適合她,有先見之明。程佩瓏看著在地上爬得甚歡的明明,趁韓瑞雪不在場,對何時和明月說,可以考慮一下高興和明明,還問他們會不會阻止姐弟戀,何時和明月互相看了一眼之後,尷尬地笑了起來。

最後請的是唐司琪一家。唐司琪一進門就把明月抱住了,眼眶也濕潤了,明月太不容易了,之前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艱難異常,幸好如今終於找到了屬於她的幸福。兩人抱了好一會,才被何時和唐司琪老公勸開了。唐司琪拉著明月就聊開了,看著牙牙學語的明明,笑著說,他只能跟自己兒子做兄弟了。接著,又告誡明月,一定要把她那所謂的的自卑、尊嚴啥的,通通都丟掉,勇敢地活好當下,把握好當前的快樂,才能活出人生的精彩。最後大讚何時,說他年齡雖小,但心智年齡比明月成熟多了,他理智、情緒穩定,始終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如果不是他的包容和堅持,不然以明月這種折騰人的做法,早就把現在的幸福弄丟了。明月聽著尷尬地笑了起來,何時則認同地笑了起來。

某天,明月和何時在陽臺上看著夜景,聊著兩人之間的悄悄話。

何時說:“月亮,我對你承諾過的要買海景房,要帶你再去看日出等等,我都沒有兌現,但我會繼續努力的,我相信未來一定會實現的。”

明月說:“嗯,我知道,你一定會的。”

“月亮,你幸福嗎?”

“阿時,我很幸福,你呢?”

“我也很幸福。”

“阿時,謝謝你,謝謝你沒有放棄我,有你真好!”

“月亮,謝謝你,謝謝你一直都愛我,有你真好!”

兩人依偎著,臉上都掛滿了甜蜜的笑容,一如璀璨的夜空中掛著閃閃的繁星和皎潔的明月,寧靜而又溫馨。

明月何時有?

明月,何時已有!

就在此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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