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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嘗我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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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嘗我的手藝

1

何時不聲不響地把明月拉回了原來的位置。

兩個學生的話,戳中了明月的痛處,也同樣戳中了何時的痛處。他一直在勸說韓瑞雪,但她就是沒有同意,讓他十分的頭疼。

自從上次把明月帶回家之後,她一直心事重重的,讓他感到十分的不安。

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她的心情好了不少,結果,人家的幾句話,就把她的心事勾了出來。可想而知,這個事情已經成了她的一個心病。

哎,兩個都是自己最愛的人,如何解決呢?

何時看著疲憊的明月,停止了這些思考,讓她睡在自己腿上。

明月躺了一下,覺得這樣他就沒辦法睡了,起了身,趴在桌子睡。

睡了一會,張開了眼,明月看何時正在看著自己,又坐了起來,強行把他的腦袋按下,讓他也睡一會,看他趴下,她才趴下。

然後兩人笑著對看了幾眼,明月就閉上了眼睛,何時也閉上了眼睛。

早上六點多,兩人就醒了,吃了東西,等了好久,還是沒有解封,昨晚下了好長時間的雨,為了旅客的安全,不開放。

無奈,只能原路折回咯。

地上的鞋子還是濕漉漉的,何時還衣服的時候,順便找老板要了兩個新袋子,他先把明月的鞋子裝了起來,準備塞到自己的包裏。

被明月的右手拉住了:說:“我自己背吧。”

何時說:“不重,我來吧。下山路滑,你好好走路就好。”

明月沒理他,伸出了左手拿過了鞋子,把它放進了自己的包裏,說:“下山輕松,也沒多重,我自己來。”

“好,如果到時候累了,再給我背吧。”

兩人走出了商店。

何時看了看中天門牌坊,拉著明月讓別人拍了幾張照片。

拍完後,何時又拉著明月往下走。

明月回頭看了一眼牌坊,心裏冷嘆:無論兩人有多想往上爬,但也被天氣堵在了半道,註定無法到頂。

自己跟何時呢?又何嘗不是這樣呢?註定也要半途而散啊!

明月轉回頭來看向何時,心涼地說:“走吧。”

因為穿著拖鞋,何時拉著明月慢慢地走,生怕她滑倒了。

“月亮,這次沒看成日出,等下次挑個天氣好的時間,我們再來爬一次吧。”何時看得出來,明月為這次沒有看到日出而感到遺憾。

“下次不要背那麽多吃的、喝的了,直接在上面買吧。”明月提醒何時。

“好啊。”

“下次可以坐纜車的。”

“好啊。”

下次,呵呵,下次。下次不該我來操心了。

不知道你的身邊會是誰呢?

明月邊走邊胡亂想著。

忽然,明月腳一滑,還好被何時拉住了:“沒事吧?”

“沒事。”

何時把她拉到了旁邊,拿下了她的背包,把濕的鞋子和衣服都放到了自己的包裏。

明月說:“沒事,我自己背就好了。”

“別管了,你專心走路,不要讓自己受傷了。”何時用強硬的口氣拒絕了她。

原本想給他減負的,結果所有的重量還是回到了他的背上,壓在了他的肩膀上。

世上有多少“原本的事情”,最後都成了“結果的事情”啊!

可是誰又知道,所有“結果的事情”,才是“原本的事情”呢?

世事本無常!

明月也不敢逞強了,更不敢亂想了,先好好下山,如果摔傷了,就麻煩了。

兩人專心地慢慢走著,幾個小時後,就到達了山下。

明月看著何時問:“累不累?”

何時晃了晃拉著她手的手,輕松地說:“不累!”

真好,有你在,自己就有了偷懶的底氣。

只是,辛苦你了。

明月又開始胡想了。

2

兩人正在坐車,何時的電話響了,是韓瑞雪打來的。

明月聽到鈴聲,看著何時,何時說了聲:“我媽。”然後就把電話接了。

韓瑞雪說:“阿時,還在加班嗎?今天有空回來吃飯嗎?”

從何時住的地方到韓瑞雪住的地方也就一個小時左右的車程,所以韓瑞雪在4點多的時候打電話問問他還回不回去吃飯。

何時看了一眼明月,說:“不回了,還有事,你吃吧,不用等我,我下周再回去。”

韓瑞雪說:“好吧,不要太累了,不要熬壞了身體,要註意多休息,最近都瘦了好多了。”

何時說:“嗯,好的,我知道了。媽,你也要註意身體。我要有事,先掛了哈。”

韓瑞雪說:“好,下周周六就回來吧,我做好吃的給你補補。”

何時說:“到時看看再說吧。”

韓瑞雪說:“你去你爸的公司多好啊,他也年紀大了,你也該慢慢接手了。真搞不明白,為什麽要自己創業,把自己忙得沒日沒夜的,身體都不顧了!”

何時說:“媽,我的事情,我自己會安排好的,你就別操心了,多註意身體哈,我還有事,掛了哈。”

韓瑞雪說:“好好好,一定註意勞逸結合哈!還有,盡早離開那個明月吧,她......”

何時連忙打斷她:“媽,媽,真有事,掛了。”說完就掛了電話。

明月也不想聽,可是和何時緊挨著坐在一起,母子兩人的對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聽進了她的耳朵裏。

明月看著窗外,苦笑著,兩眼已經失去了焦距。

“月亮。”何時不大清楚明月有沒有聽到他們的談話。

明月仍然看向窗外,問:“你媽身體怎麽樣呢?最近有沒有什麽不舒服啊?”

自從上上次見面,韓瑞雪不舒服的樣子常常出現在明月的腦海中,一方面擔心她的身體,一方面警醒著自己該離開何時了。

愛情,即使沒了自己,還有其他的人可以給他,親情,若是失去了韓瑞雪,這世上再也沒有人能給他了。

何時說:“她身體一直都挺好的。你怎麽突然問起她了?”

明月說:“她不是剛打電話了嘛!順便問一下而已。”

何時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問:“剛才我媽說的話,你聽到了嗎?”

明月整理好了情緒,回頭笑著看向何時,問:“你媽說什麽呢?”

何時也笑著說:“沒什麽,就問我回不回去吃飯而已,還讓我下周早點回去。”

明月說:“這周沒回去,下周是該早點回去的,周六我也要加班的。”

“我看看公司有沒有什麽事吧。”何時覺得周日回去一天就夠了,最近每次和韓瑞雪見面或聯系,都會聊到明月,不是他求韓瑞雪同意,就是她勸說他分手,總是以不愉快結尾。

“你把電腦帶著回去也是一樣的,你開公司之後,一直在忙,都沒有好好地陪過你媽,多不孝啊。”

“我也好久沒有好好地陪過你了。”

“說什麽呢?天天和你一起的,這兩天不是還出來玩了嘛!下周早點回去陪陪你媽吧。”

“好,下周早點回去陪她。”

3

何時要送明月加班之後,自己再回去看韓瑞雪。

明月本來就不用加班,只是說辭而已,就跟他說不用送,讓他早點回去。

到家後,發現韓瑞雪和陳姐並沒有在家,剛要打電話,就聽到開門聲,然後就看到了拎著菜回來的兩人。

看到滿心歡喜拎著菜的韓瑞雪,何時走上前,接過了她手裏的菜,突然心血來潮地說:“媽,今天中午我來做飯吧,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韓瑞雪楞了一下,問:“怎麽突然要做飯?”

何時笑著說:“一直都是媽媽你照顧我,今天就讓我做頓飯給你吃吧。”

如果不是之前自己跟明月提過沒有嘗過何時的手藝的事,此刻聽到何時的話,韓瑞雪會非常感動的。

韓瑞雪疑惑地問:“明月跟你說了什麽嘛?”

何時也奇怪韓瑞雪為什麽會提明月,問:“跟她有什麽關系啊?怎麽會這麽說呢?”

韓瑞雪看何時確實不知道,就說:“沒事。你真的會做嗎?”

“我做好了,你嘗嘗就知道了。”

“好,我等下好好嘗嘗。”

何時把菜放到了廚房,把電腦、衣服等東西拿回房間,換了居家服之後,就到廚房幹活了。

韓瑞雪看他進去,也跟著進去問:“要幫忙嗎?”

何時說:“不需要,你去休息吧。”

韓瑞雪在廚房門口看著他麻利地幹活,一陣心酸,這些年他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從前都不進廚房的人,現在幹活都游刃有餘了,問:“你經常做飯嗎?”

何時說:“嗯,自己做幹凈、健康。”

韓瑞雪問:“你不覺得累嗎?”

何時邊幹活邊說:“不會啊,做飯能讓我放松,可以休息大腦,我很享受的。”

“公司現在怎麽樣呢?”

“還行,產品開發得差不多了,最近又招了兩個員工,一個負責市場,一個負責生產的,後面會慢慢變好的。”

韓瑞雪還是心疼:“你不要太拼了,你看你又瘦又憔悴的。”

“媽,你別擔心了。我每天都有鍛煉的,身體好得很,我好多大學同學都發福了,我才不要那樣了。”

“你錢夠用嗎?不夠用跟媽說。”韓瑞雪擔心他會自己扛著。

“夠用,我們有三個人合夥了,就買買設備、物料、人工等花錢而已,也沒幾個錢,放心好了。”

“有空多跟你爸學習一下,他有經驗,認識的人也多,讓他多幫幫你。”

“嗯嗯,會的。”

韓瑞雪希望他能多跟自己或者何敬垚說說,每次問都說挺好的,要麽就是答應得好好的,什麽都沒做。他現在這種有苦都不向自己透露的狀態,讓她很擔心,但又沒有辦法。

韓瑞雪也問過楊晨嵐,楊晨嵐也了解得不多,只從蔣照那裏知道何時他們經常加班,有時還加班到大半夜的。

韓瑞雪也讓何敬垚勸過何時,但同樣沒有效果,而且何敬垚還挺支持他的,說年輕人就應該放手拼一拼,自己當年也是這樣拼出來的。氣得韓瑞雪回了一句“對,你的家庭也是當年拼出來的!”之後,當場就把電話掛了,而何敬垚也被嗆得看著電話呆了幾秒。

現在何時又這樣敷衍地答應著,讓韓瑞雪有氣無處出,跟他爸一個樣,算了,沒眼看了,就出去了。

4

何時把湯端到了韓瑞雪面前,站著說:“媽,你嘗嘗。”

韓瑞雪喝了一大口,說:“嗯,不錯。”

何時把魚推到她的面前,說:“試試這個菜。”

韓瑞雪夾了一筷子,說:“很清甜。”

何時又把糖醋排骨換到她的面前,說:“還有這個。”

韓瑞雪吃了一塊肉,說:“味道剛剛好。”

何時最後把瘦肉炒西蘭花端到她面前,說:“再吃吃這個。”

韓瑞雪挑了一片西蘭花,說:“也好吃。”

何時像邀功的小孩一樣,高興地問:“怎麽樣,還可以吧?”

韓瑞雪也笑了:“水平不錯,超出我的想象了,我還準備好了餓肚子的打算的了。”

何時笑了笑。

韓瑞雪看何時還在站著,說:“別傻站著了,你也吃吧。”

何時聽話地坐了下來,也吃了起來。

韓瑞雪突然喊了一聲:“陳姐,你也早點吃,嘗嘗阿時的手藝。”

陳姐雖然和韓瑞雪一直住著,關系也很好,韓瑞雪他們也勸過她,但她一直堅持不和韓瑞雪他們一起吃飯,她認為不管怎麽樣,不能越軌,要有分寸感。所以每次做飯之後,都是先盛好自己的,然後等他們吃好,收拾完之後,自己再端回房間吃。

今天何時做好了,就幫陳姐預留好了飯菜。

韓瑞雪心情不錯,就像大多數家長一樣,看到自己孩子有什麽好的表現,就心裏美滋滋地到處找人炫耀。

陳姐應了一聲,也吃了起來,都嘗了一遍之後,走了過來,喜盈盈地說:“不得了!阿時真厲害,手藝都這麽好了,好吃,比我做的都好吃。”

韓瑞雪就像聽到別人讚揚自己小孩時,故作謙虛的其他母親一樣,笑著擺擺手說:“還行了,哪能趕得上你了。”

何時也笑著說:“陳姐,下次回來,我要跟你學學做菜。”

幾人說笑了一會,陳姐繼續回去吃飯了。

韓瑞雪一邊吃一邊問何時是什麽時候學會做飯的。

何時當然不敢說是受到了明月的影響,而是說讀研的時候,覺得學校的飯菜太難吃了,就自己上網看視頻,看教程,慢慢地學著做,做著做著,發現很有意思,也越做越好吃了,慢慢地就愛上了做飯。

何時又問韓瑞雪喜不喜歡吃,韓瑞雪當然說喜歡了,他就說以後有機會了,多做給她吃。

韓瑞雪說“好”了之後,又疼惜地讓他還是不要做了,回家了就好好休息,還問他現在加班多不多,有沒有加班到很晚的情況。

何時怕她多想,只說還好,每天加一下班就回家了,不會忙到很晚的。

兩人就這樣輕松地聊著,都刻意地沒有去提那個讓兩人都不自在的名字:明月。

何時不想提,是因為真的想好好地陪陪韓瑞雪。

韓瑞雪不想提,是因為真的想好好地清凈清凈。

已經好久沒有這麽純粹地跟何時聊天了,自從上次何時帶了明月回來之後,每次他都會跟自己提她,每次都被氣得不行了,怎麽勸、怎麽反對,他就是不聽。

今天好不容易他不提了,自己也不想提了。

吃完飯之後,何時收拾碗筷,韓瑞雪說讓陳姐來。

何時則說不需要了,讓陳姐好好休息一下,他自己就能搞定。

看著他忙碌的背影,韓瑞雪聯想到了他和明月一起時,大概也會是這麽勤快,頓時心裏一堵:這麽好的孩子,怎麽就一根筋地就看上了明月呢?一個多星期過去了,不知道明月有沒有什麽行動呢?會不會守信用離開何時呢?萬一她又耍心機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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