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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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苦吃
1
何時公司是做安防產品的，他負責應用軟件部分，吳子熙負責嵌入式軟件和硬件部分，另一位合夥人負責市場等部分。
公司剛開始時，產品還沒有出來，主要根據客戶的安防需求，提供解決方案，然後在市場上采買現成產品，再到現場施工，布線、安裝、調試、試用、培訓，並提供技術支持等。
所以三個人都身兼數職，所做的事情都比較雜，既要做市場調研，又要做方案，既要坐辦公室，又要跑現場，既要動腦，又要動手，明月也在有空的時候去打打雜。
創業初期，公司就是這種方式開展，兩手抓，一方面爭取盡快研發出自己的產品，一方面又需要用轉賣的方式補貼公司的支出。
何時越來越忙，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有時會大半夜才回，周末也沒有時間和明月一起出去玩了。
開了公司之後，吳子熙也過來了，至此，“興仁四傑”自初中何時搬家之後，又再一次重聚在了同一個城市，四人又一起聚了好幾次。
楊晨嵐在的時候，明月會自動隱退。當然何時早就按照明月的意思，和蔣照、吳子煦打過招呼，不讓楊晨嵐知道明月的存在。
韓瑞雪也很開心，因為她看到何時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了，她以為，幾年了，他終於走出來了。
就這樣，大家都相安無事地過著日子。
8月份的時候，王水妹給明月打了電話，說明亮要結婚了，但需要10萬塊錢的彩禮，需要明月出5萬。
明月主動跟何時說了，何時問她有沒有錢，如果沒有的話，他有。
明月笑著說“有”，何時笑著說“好”。
明月喜歡這種互相坦誠，又互相理解，而又互不幹涉的相處方式。
9月份時，明亮在老家擺喜酒，明月帶著何時一起參加了。
親戚面見到何時，又讚美了一番，都問明月什麽時候結婚，明月只好說快了。
晚上的時候，何時和明月的堂弟、表弟又聚一起打麻將了。
大堂弟問：“姐夫，好幾年都沒有見過你了，都幹嘛去了？”
何時說：“問你姐啊。”
明月說：“他一直在忙，沒時間。”
小堂弟問：“姐夫，你們什麽時候結婚啊？亮哥都結婚了。”
何時又說：“問你姐啊。”
小堂弟說：“哦，忘了你是妻管嚴了。姐，你們什麽時候結婚啊？”
明月說：“小孩子家的，問那麽多幹嘛啊？”
表弟說：“表姐，我看表姐夫才像小孩。”
這幾個弟弟確實比何時還大，最小的小表弟還比何時大幾個月。
明月和何時對望了一樣，心照不宣。
大堂弟說：“我明年也結婚了。姐，不是我說你，都一把年紀了，小心到時候嫁不出去了，年紀再大小孩也不好生了。”
明月說：“嫁不出去也不用吃你家的飯，你慌啥啊？”
小堂弟說：“唉，我怕這麽好的姐夫跑了，到時候我們打麻將都湊不齊了。”
表弟也說：“表姐，你做大的也不帶好頭，弟弟們都結婚了，你還不結，村裏的人都會笑話的。”
“打住打住，好好地打牌吧，我回去睡覺了。”明月起身要走，但是被何時拉住了。
大堂弟說：“姐夫，拉她幹嘛，我們繼續玩。”
何時也不管他，跟明月說：“還早了，再玩一下。”何時喜歡明月坐在旁邊陪著。
明月重新坐了下來。
幾個人一邊打麻將，一邊聊起了小時候的事情，說明月帶著他們去鉆窯洞，把人弄得黑漆漆的，還被別人嘲笑，又說明月帶他們去偷別人的香蕉，結果被別人發現了，幾個人跑得都快沒氣了，還說明月有一次去放牛，把人家男孩子追著打，結果被人家家長找上門投訴，被明國清用竹子抽了一頓，竹子都抽斷了，結果她還沒有哭......
明月當然也不放過他們，說大堂弟和小堂弟兩人打架，把對方的衣服都脫光了，把路過的人都笑死了，又說大堂弟讀書的時候去玩游戲，被他爸揪了回來，綁在樹上吊著打，還說表弟掉到小坑裏喊救命，結果自己站了起來，水才到膝蓋的地方......
玩著、說著、笑著就到了淩晨3點多了，明月也實在看不動了，就要走了，何時也要跟著走。
大堂弟羨慕地說：“恩愛夫妻啊！”
小堂弟感慨地說：“寸步不離啊！”
表弟無奈地說：“連體嬰兒啊！”
三人又吃了明月的一巴掌。
然後在三人無聲的抗議下，拉著何時就走了，何時笑著跟幾個人擺了擺手，就像小狗一樣被明月牽走了。
麻將局最終還是沒有撐過通宵。
2
明月家的房子已經蓋好了，兩層半。
明月的父母住在一樓，明亮夫妻住二樓，明月和何時住三樓，三樓有一個房間、一個衛生間，和一個放雜物的房間，其他為露臺，可以曬曬花生、黃豆、菜幹等東西。
親戚們和弟弟們的話，提醒了何時，一直以來他只覺得跟明月在一起就很好，但是他忽略了明月的年齡了，確實不小了，這麽大的年紀肯定到哪裏都要被問的，而且即使現在結婚要小孩，也屬於高齡產婦了。
所以，到了房間之後，何時就拉著明月說：“月亮，我們結婚吧！”
明月拍了拍何時的臉，說：“打麻將打迷糊了吧，怎麽說糊塗話呢？趕緊清醒清醒。”
何時抓住了明月的手，說：“我認真的。”
“我說了不結的，我也是認真的。”
“那我們要個小孩好不好？”
“不要，有你一個小孩就夠了。”
“我不是小孩！再說了，我哪裏像小孩了？”
明月上下左右看了一下，然後還把何時的背轉了過來，看了一下，又把他轉回來，笑著說：“嗯，確實哪哪都不像小孩，因為你就是一個小孩，你瞧瞧，這嬰兒肥的臉多有肉啊！”說著兩只手分別捏著何時臉上的肉。
“月亮！”何時抗議地說。
“好了，小屁孩，睡覺吧，困死了。”
“小屁孩是吧？那我們就玩玩小屁孩玩的游戲！”說著，把明月摟在了胸前，明月的一只手被夾在了他的腋窩下，另一只手被他的手抓住了，動彈不得了。
而何時空出來的一只手，在她的脖子上撓幾下，在她的胳肢窩撓幾下，在肚子上撓幾下，來回反覆地撓著。
明月哈哈地笑著，但又難受到了極點，求饒地說：“停，停，我......再也......不說了。”
何時不放，繼續撓，“再也不說什麽了？”
“再也不說......你是小孩了。”
何時看她這麽可愛，繼續撓。
“大哥，何時大哥，我真的再也不說了。”
“怎麽保證？”何時聽了，差點要破功了。
“我發誓，如果再說你是小孩，我一出門就被雨淋，可以不？”
“不可以，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淋雨。”繼續撓。
“我上大廁沒帶紙，這個呢？”
“那豈不是要把我臭死啊！”繼續撓。
“買彩票次次都不中，行不？”
“對我沒啥好處啊！”繼續撓。
“那你說，你說！”
“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再說，先幹正事！”何時停了手，抱起明月放到了床上。
“別啊，你現在就想好。”明月趕緊鉆進了被窩。
“罰你嫁給我！”
“不要！”
“生個小孩！”
“不要！”
“給我洗一輩子衣服！”
“不要！”
“給我做飯做到老！”
“不要！”
“那還是先幹正事吧！”
“不要！”
“不要什麽？”
“不要幹......”明月收住了嘴，說：“何時，我好困了，真的好困了，困得我都打哈欠了。”說著還真打了一個哈欠。
何時心軟地說：“睡吧！”
“嗯，真乖！”明月一說出口，就知道說錯了，趕緊裹緊了被子。
到了這個時候，早就過了睡覺的那個點，又加上剛剛鬧了一通，人似乎反而精神了，既然睡不著，那就找點事做吧！
何時也鉆進了被子，去找躲在裏面的人。
明月後悔地想著：人啊，不能太得意忘形，否則容易樂極生悲，嗚呼！
3
中午吃飯時，明國清說：“阿月，你們兩個什麽時候結婚啊？我都被村裏的人說得不行了，說大的還沒嫁，就給小兒子擺酒，聽著就丟人。”
昨天明國清在外面的時候，就有村裏“熱心”的鄰居問他，月亮怎麽還沒結婚，又說村頭的誰誰誰，跟明月同年的，人家已經生第二個兒子了。本來明亮結婚，他還挺開心的，結果被人家這麽一問，當時就像吃了癟一樣，開心的心情也沒有了，還得想辦法堵這些人的嘴巴。
明月說：“有什麽丟人的！如果覺得丟人，下次你就直接說我們已經領證了，沒擺酒而已，人家又不會翻你的戶口本。”
明國清說：“還嫌不丟人！登記房產、小亮結婚登記啥的，人家看不到你的戶口本嗎？屁大一點地方，誰不認識誰啊？”
王水妹也說：“何時啊，我看你們還是早點結婚吧，你說阿月也這個歲數了，再大就不好生了。”
王水妹也一樣，平時去打牌的時候，老是會被人問到，明月是怎麽回事，這麽大了還不嫁，還打趣王水妹是不是彩禮要太高了，把人家都嚇跑了。又勸說王水妹讓明月早點結婚，別到時候生小孩都不好生了。還有熱心的鄰居要給明月介紹相親對象。總之，每次聊到明月時，王水妹都滿臉的尷尬，只好說明月自有安排，隨她自己。
何時不知道怎麽回答，只好“嗯”了一聲。
還好明月也沒打算要他回答，她直接就說：“爸，媽，我心裏有數，我的事你們就別管了！”然後看到了對面吃得很香的明亮，連忙轉移了戰場：“小亮，小蘭，你們趕緊生個娃，讓爸媽好好地帶孫子吧，不然他們閑得慌。”
“誒！在說你的事，不要扯到我身上哈！”小亮才不要把戰火惹自己身上，毫不客氣地擋了回去。
明國清看著明月一副死不得急的樣子就來氣：“要不是被別人指指點點的，我才懶得管你！”
王水妹也跟著批評了起來：“阿月，你都34歲了，還沒結婚，你看看村裏面，除了打光棍的，還有誰沒結婚生小孩的？”
明國清喃喃地說：“都那麽大了，還那麽犟！”
明月也低聲地說：“還不是隨你！”
何時見氣氛有點緊張，趕緊打圓場：“叔叔，阿姨，你們別急，我和阿月回去之後，就好好商量一下，大家先吃飯吧。”
王水妹看何時也說話了，趕緊打圓場說：“趕緊吃飯吧，飯菜都冷了。”
明月知道這種數落是避免不了的，但沒有想到明國清和王水妹會當著何時的面數落自己，覺得有委屈，又丟臉，又生氣。
何時既心疼，又無奈。
明國清是純粹的生氣。
王水妹是純粹的責怪。
明亮是純粹的不關心。
小蘭則是裝著沒聽見，不自在地吃著。
一頓飯就在不和諧的氛圍下吃完了。
飯後，明月私下跟何時說，讓他不要把她父母所說的任何話放在心上。
何時雖然聽著很難受，但知道明月不想結婚，也沒有說太多的話，只是說：“嗯，知道。”
4
某個周末，唐司琪來這邊玩，要和明月聚聚。
原先，明月沒有想著要讓何時一起去的，但唐司琪說想見見何時，何時也表示想見見她的同學，最後就一起過去了。
在互相介紹之後，唐司琪就說：“難怪月亮念念不忘了，果然是招人喜歡啊！”
明月說：“嘿！你已經媽媽級別的了，說話註意點！”
唐司琪繼續問何時：“你怎麽會看上月亮呢？又不淑女，又不乖巧，身材樣貌也不咋地，關鍵還窮，脾氣又差，你怎麽就會看上她呢？”
明月說：“有你這樣損人的嘛！”
何時說：“我眼瞎了。”
唐司琪說：“我看你不但眼瞎了，還心瞎了！”
何時說：“嗯，你說得都對！”
唐司琪說：“月亮，好不容易碰到一個瞎子，趕緊嫁了吧，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現在結婚，生個女娃，還趕得上給我兒子當媳婦。”
明月說：“你看你現在都成了一個尖酸刻薄的老太婆了，我才不想學你了。”
唐司琪說：“何時，那你趕緊把她踢了，找個又年輕又漂亮的。”
何時說：“司琪姐，你這是勸合，還是勸分的啊？立場一點都不堅定啊！”
唐司琪說：“我見不到人作踐自己，自己都不珍惜，我為什麽要替她著急啊！”
明月說：“得了得了，不要再操心我了，不然真的成老太婆了！”
明月趕緊問她過來這邊有什麽計劃，要去哪裏玩，也聊聊最近如何如何的，當然少不了聊聊當年明月給何時補課的一些事情。
何時知道了明月當初被自己欺負之後，依然還給自己補課，除了為了生活費，也是真心地想幫助自己。
中途的時候，明月去上廁所了。
等明月稍微走遠，唐司琪就問何時：“你知道月亮為什麽不結婚嗎？”
何時說：“她說不急，現在還不想結。”
唐司琪問何時：“那看來你是不知道她想結婚的。”
何時說：“司琪姐，你有話就說，什麽話我都聽著。”
唐司琪說：“她很早就想和你結婚了！在三年前，不對，在四年前，她早就想了！三十多歲的女人，哪有不急的？只是沒有碰到合適的人而已！就你個人來說，你是她最理想的結婚對象，但是你的家庭和她的家庭成為了她的障礙。”
何時說：“你繼續說。”
唐司琪接著說：“她不結婚，是怕你的父母還是不接受她，哪天他們找來了，她轉身就可以走了。另外，她怕即使你和她結了婚，因為她你和父母不和睦，她怕你左右為難。還有一個就是，她不想自己的小孩也在不和諧的環境下長大，她想給小孩一個溫馨和諧，充滿愛的家庭環境。最後一個是，在你的家庭和她的家庭的雙重折磨下，她怕連你也扛不住，最後以離婚收場。”
“何時，月亮是被動型的人，如果你真想和她有結果，這些問題只能由你來解決。如果解決不了，她不可能和你結婚的，遲早有一天她會離開你的。如果解決不了，那就好好地享受你們在一起的日子，然後等分開的那一天來臨了，也好聚好散吧。希望不會有這一天！”
何時說：“知道了，謝謝司琪姐。能加個微信嗎？以後可能還得需要你幫忙。”
唐司琪說：“可以啊，我也希望你們兩個能幸福，月亮一路走來，太難了，這是她的性格導致的，也怨不得別人。我希望你能把她帶出來，能撫平她的創傷。”
何時說：“我會的！”
唐司琪“嗯”了一聲，把微信碼遞到了何時面前，兩人互相添加了好友。
明月沒多久也回來了，問：“你們兩個在說什麽呢？沒說我壞話吧？”
何時笑著說：“你有好話可以說的嗎？”
明月看著唐司琪，唐司琪也看著她，說：“嗯，從小到大，從頭到腳，從裏到外，缺點比牛毛都多，說都說不完了！”
明月哀嚎著：“我算是明白了。何時，程佩瓏見到你背叛了我，我家人見到你出賣了我，現在倒好，唐司琪見到你，也就一個小時的時間，就配合你數落我了，唉，難道你長得帥，就可以橫行天下了嗎？”
唐司琪說：“喲，自己不好，還賴上別人了，如果我是何時，像你這樣的，我大半夜哪怕連鞋子都不要，也要走！”
明月說：“餵！過分了哈！”
唐司琪說：“過分？你再作，再使勁作，更過分的都有！”
如果有用，唐司琪真的想拿錘子把她狠狠地敲醒。
何時趕緊說：“我說錯了，月亮你哪哪都好，是我的問題。”
明月嘟了嘟嘴，說：“難道不是嗎？”
何時連說了幾個“是”。
唐司琪看著，連連搖了搖頭。
吃完飯，再聊了一會，唐司琪還有其他事，就結賬了，再臨分別前，唐司琪拉著明月，再次語重心長地說：“三十好幾了，何時真的很不錯，趕緊把人生大事辦了，有什麽困難，再一起解決吧，不能再折騰了，聽話！”
明月說：“嗯，知道了，我會考慮的。”
唐司琪說：“別考慮了，趕緊的，我等你好消息！”
明月說：“你趕緊回吧，啰嗦的老婆子。”
唐司琪嘆口氣說：“你不聽我的，將來有你苦吃的！”
明月說：“嗯，知道了，知道了！”
明月和何時把唐司琪送到目的地之後，互相揮了揮手，就分開了。
回來的路上，明月在思考著結婚這個問題，想結，但又擔心自己沒有勇氣去面對後面出現的一系列矛盾，更擔心結果不好，寧願像現在這樣多過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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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時公司是做安防產品的，他負責應用軟件部分，吳子熙負責嵌入式軟件和硬件部分，另一位合夥人負責市場等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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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三個人都身兼數職，所做的事情都比較雜，既要做市場調研，又要做方案，既要坐辦公室，又要跑現場，既要動腦，又要動手，明月也在有空的時候去打打雜。
創業初期，公司就是這種方式開展，兩手抓，一方面爭取盡快研發出自己的產品，一方面又需要用轉賣的方式補貼公司的支出。
何時越來越忙，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有時會大半夜才回，周末也沒有時間和明月一起出去玩了。
開了公司之後，吳子熙也過來了，至此，“興仁四傑”自初中何時搬家之後，又再一次重聚在了同一個城市，四人又一起聚了好幾次。
楊晨嵐在的時候，明月會自動隱退。當然何時早就按照明月的意思，和蔣照、吳子煦打過招呼，不讓楊晨嵐知道明月的存在。
韓瑞雪也很開心，因為她看到何時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了，她以為，幾年了，他終於走出來了。
就這樣，大家都相安無事地過著日子。
8月份的時候，王水妹給明月打了電話，說明亮要結婚了，但需要10萬塊錢的彩禮，需要明月出5萬。
明月主動跟何時說了，何時問她有沒有錢，如果沒有的話，他有。
明月笑著說“有”，何時笑著說“好”。
明月喜歡這種互相坦誠，又互相理解，而又互不幹涉的相處方式。
9月份時，明亮在老家擺喜酒，明月帶著何時一起參加了。
親戚面見到何時，又讚美了一番，都問明月什麽時候結婚，明月只好說快了。
晚上的時候，何時和明月的堂弟、表弟又聚一起打麻將了。
大堂弟問：“姐夫，好幾年都沒有見過你了，都幹嘛去了？”
何時說：“問你姐啊。”
明月說：“他一直在忙，沒時間。”
小堂弟問：“姐夫，你們什麽時候結婚啊？亮哥都結婚了。”
何時又說：“問你姐啊。”
小堂弟說：“哦，忘了你是妻管嚴了。姐，你們什麽時候結婚啊？”
明月說：“小孩子家的，問那麽多幹嘛啊？”
表弟說：“表姐，我看表姐夫才像小孩。”
這幾個弟弟確實比何時還大，最小的小表弟還比何時大幾個月。
明月和何時對望了一樣，心照不宣。
大堂弟說：“我明年也結婚了。姐，不是我說你，都一把年紀了，小心到時候嫁不出去了，年紀再大小孩也不好生了。”
明月說：“嫁不出去也不用吃你家的飯，你慌啥啊？”
小堂弟說：“唉，我怕這麽好的姐夫跑了，到時候我們打麻將都湊不齊了。”
表弟也說：“表姐，你做大的也不帶好頭，弟弟們都結婚了，你還不結，村裏的人都會笑話的。”
“打住打住，好好地打牌吧，我回去睡覺了。”明月起身要走，但是被何時拉住了。
大堂弟說：“姐夫，拉她幹嘛，我們繼續玩。”
何時也不管他，跟明月說：“還早了，再玩一下。”何時喜歡明月坐在旁邊陪著。
明月重新坐了下來。
幾個人一邊打麻將，一邊聊起了小時候的事情，說明月帶著他們去鉆窯洞，把人弄得黑漆漆的，還被別人嘲笑，又說明月帶他們去偷別人的香蕉，結果被別人發現了，幾個人跑得都快沒氣了，還說明月有一次去放牛，把人家男孩子追著打，結果被人家家長找上門投訴，被明國清用竹子抽了一頓，竹子都抽斷了，結果她還沒有哭......
明月當然也不放過他們，說大堂弟和小堂弟兩人打架，把對方的衣服都脫光了，把路過的人都笑死了，又說大堂弟讀書的時候去玩游戲，被他爸揪了回來，綁在樹上吊著打，還說表弟掉到小坑裏喊救命，結果自己站了起來，水才到膝蓋的地方......
玩著、說著、笑著就到了淩晨3點多了，明月也實在看不動了，就要走了，何時也要跟著走。
大堂弟羨慕地說：“恩愛夫妻啊！”
小堂弟感慨地說：“寸步不離啊！”
表弟無奈地說：“連體嬰兒啊！”
三人又吃了明月的一巴掌。
然後在三人無聲的抗議下，拉著何時就走了，何時笑著跟幾個人擺了擺手，就像小狗一樣被明月牽走了。
麻將局最終還是沒有撐過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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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家的房子已經蓋好了，兩層半。
明月的父母住在一樓，明亮夫妻住二樓，明月和何時住三樓，三樓有一個房間、一個衛生間，和一個放雜物的房間，其他為露臺，可以曬曬花生、黃豆、菜幹等東西。
親戚們和弟弟們的話，提醒了何時，一直以來他只覺得跟明月在一起就很好，但是他忽略了明月的年齡了，確實不小了，這麽大的年紀肯定到哪裏都要被問的，而且即使現在結婚要小孩，也屬於高齡產婦了。
所以，到了房間之後，何時就拉著明月說：“月亮，我們結婚吧！”
明月拍了拍何時的臉，說：“打麻將打迷糊了吧，怎麽說糊塗話呢？趕緊清醒清醒。”
何時抓住了明月的手，說：“我認真的。”
“我說了不結的，我也是認真的。”
“那我們要個小孩好不好？”
“不要，有你一個小孩就夠了。”
“我不是小孩！再說了，我哪裏像小孩了？”
明月上下左右看了一下，然後還把何時的背轉了過來，看了一下，又把他轉回來，笑著說：“嗯，確實哪哪都不像小孩，因為你就是一個小孩，你瞧瞧，這嬰兒肥的臉多有肉啊！”說著兩只手分別捏著何時臉上的肉。
“月亮！”何時抗議地說。
“好了，小屁孩，睡覺吧，困死了。”
“小屁孩是吧？那我們就玩玩小屁孩玩的游戲！”說著，把明月摟在了胸前，明月的一只手被夾在了他的腋窩下，另一只手被他的手抓住了，動彈不得了。
而何時空出來的一只手，在她的脖子上撓幾下，在她的胳肢窩撓幾下，在肚子上撓幾下，來回反覆地撓著。
明月哈哈地笑著，但又難受到了極點，求饒地說：“停，停，我......再也......不說了。”
何時不放，繼續撓，“再也不說什麽了？”
“再也不說......你是小孩了。”
何時看她這麽可愛，繼續撓。
“大哥，何時大哥，我真的再也不說了。”
“怎麽保證？”何時聽了，差點要破功了。
“我發誓，如果再說你是小孩，我一出門就被雨淋，可以不？”
“不可以，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淋雨。”繼續撓。
“我上大廁沒帶紙，這個呢？”
“那豈不是要把我臭死啊！”繼續撓。
“買彩票次次都不中，行不？”
“對我沒啥好處啊！”繼續撓。
“那你說，你說！”
“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再說，先幹正事！”何時停了手，抱起明月放到了床上。
“別啊，你現在就想好。”明月趕緊鉆進了被窩。
“罰你嫁給我！”
“不要！”
“生個小孩！”
“不要！”
“給我洗一輩子衣服！”
“不要！”
“給我做飯做到老！”
“不要！”
“那還是先幹正事吧！”
“不要！”
“不要什麽？”
“不要幹......”明月收住了嘴，說：“何時，我好困了，真的好困了，困得我都打哈欠了。”說著還真打了一個哈欠。
何時心軟地說：“睡吧！”
“嗯，真乖！”明月一說出口，就知道說錯了，趕緊裹緊了被子。
到了這個時候，早就過了睡覺的那個點，又加上剛剛鬧了一通，人似乎反而精神了，既然睡不著，那就找點事做吧！
何時也鉆進了被子，去找躲在裏面的人。
明月後悔地想著：人啊，不能太得意忘形，否則容易樂極生悲，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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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時，明國清說：“阿月，你們兩個什麽時候結婚啊？我都被村裏的人說得不行了，說大的還沒嫁，就給小兒子擺酒，聽著就丟人。”
昨天明國清在外面的時候，就有村裏“熱心”的鄰居問他，月亮怎麽還沒結婚，又說村頭的誰誰誰，跟明月同年的，人家已經生第二個兒子了。本來明亮結婚，他還挺開心的，結果被人家這麽一問，當時就像吃了癟一樣，開心的心情也沒有了，還得想辦法堵這些人的嘴巴。
明月說：“有什麽丟人的！如果覺得丟人，下次你就直接說我們已經領證了，沒擺酒而已，人家又不會翻你的戶口本。”
明國清說：“還嫌不丟人！登記房產、小亮結婚登記啥的，人家看不到你的戶口本嗎？屁大一點地方，誰不認識誰啊？”
王水妹也說：“何時啊，我看你們還是早點結婚吧，你說阿月也這個歲數了，再大就不好生了。”
王水妹也一樣，平時去打牌的時候，老是會被人問到，明月是怎麽回事，這麽大了還不嫁，還打趣王水妹是不是彩禮要太高了，把人家都嚇跑了。又勸說王水妹讓明月早點結婚，別到時候生小孩都不好生了。還有熱心的鄰居要給明月介紹相親對象。總之，每次聊到明月時，王水妹都滿臉的尷尬，只好說明月自有安排，隨她自己。
何時不知道怎麽回答，只好“嗯”了一聲。
還好明月也沒打算要他回答，她直接就說：“爸，媽，我心裏有數，我的事你們就別管了！”然後看到了對面吃得很香的明亮，連忙轉移了戰場：“小亮，小蘭，你們趕緊生個娃，讓爸媽好好地帶孫子吧，不然他們閑得慌。”
“誒！在說你的事，不要扯到我身上哈！”小亮才不要把戰火惹自己身上，毫不客氣地擋了回去。
明國清看著明月一副死不得急的樣子就來氣：“要不是被別人指指點點的，我才懶得管你！”
王水妹也跟著批評了起來：“阿月，你都34歲了，還沒結婚，你看看村裏面，除了打光棍的，還有誰沒結婚生小孩的？”
明國清喃喃地說：“都那麽大了，還那麽犟！”
明月也低聲地說：“還不是隨你！”
何時見氣氛有點緊張，趕緊打圓場：“叔叔，阿姨，你們別急，我和阿月回去之後，就好好商量一下，大家先吃飯吧。”
王水妹看何時也說話了，趕緊打圓場說：“趕緊吃飯吧，飯菜都冷了。”
明月知道這種數落是避免不了的，但沒有想到明國清和王水妹會當著何時的面數落自己，覺得有委屈，又丟臉，又生氣。
何時既心疼，又無奈。
明國清是純粹的生氣。
王水妹是純粹的責怪。
明亮是純粹的不關心。
小蘭則是裝著沒聽見，不自在地吃著。
一頓飯就在不和諧的氛圍下吃完了。
飯後，明月私下跟何時說，讓他不要把她父母所說的任何話放在心上。
何時雖然聽著很難受，但知道明月不想結婚，也沒有說太多的話，只是說：“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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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周末，唐司琪來這邊玩，要和明月聚聚。
原先，明月沒有想著要讓何時一起去的，但唐司琪說想見見何時，何時也表示想見見她的同學，最後就一起過去了。
在互相介紹之後，唐司琪就說：“難怪月亮念念不忘了，果然是招人喜歡啊！”
明月說：“嘿！你已經媽媽級別的了，說話註意點！”
唐司琪繼續問何時：“你怎麽會看上月亮呢？又不淑女，又不乖巧，身材樣貌也不咋地，關鍵還窮，脾氣又差，你怎麽就會看上她呢？”
明月說：“有你這樣損人的嘛！”
何時說：“我眼瞎了。”
唐司琪說：“我看你不但眼瞎了，還心瞎了！”
何時說：“嗯，你說得都對！”
唐司琪說：“月亮，好不容易碰到一個瞎子，趕緊嫁了吧，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現在結婚，生個女娃，還趕得上給我兒子當媳婦。”
明月說：“你看你現在都成了一個尖酸刻薄的老太婆了，我才不想學你了。”
唐司琪說：“何時，那你趕緊把她踢了，找個又年輕又漂亮的。”
何時說：“司琪姐，你這是勸合，還是勸分的啊？立場一點都不堅定啊！”
唐司琪說：“我見不到人作踐自己，自己都不珍惜，我為什麽要替她著急啊！”
明月說：“得了得了，不要再操心我了，不然真的成老太婆了！”
明月趕緊問她過來這邊有什麽計劃，要去哪裏玩，也聊聊最近如何如何的，當然少不了聊聊當年明月給何時補課的一些事情。
何時知道了明月當初被自己欺負之後，依然還給自己補課，除了為了生活費，也是真心地想幫助自己。
中途的時候，明月去上廁所了。
等明月稍微走遠，唐司琪就問何時：“你知道月亮為什麽不結婚嗎？”
何時說：“她說不急，現在還不想結。”
唐司琪問何時：“那看來你是不知道她想結婚的。”
何時說：“司琪姐，你有話就說，什麽話我都聽著。”
唐司琪說：“她很早就想和你結婚了！在三年前，不對，在四年前，她早就想了！三十多歲的女人，哪有不急的？只是沒有碰到合適的人而已！就你個人來說，你是她最理想的結婚對象，但是你的家庭和她的家庭成為了她的障礙。”
何時說：“你繼續說。”
唐司琪接著說：“她不結婚，是怕你的父母還是不接受她，哪天他們找來了，她轉身就可以走了。另外，她怕即使你和她結了婚，因為她你和父母不和睦，她怕你左右為難。還有一個就是，她不想自己的小孩也在不和諧的環境下長大，她想給小孩一個溫馨和諧，充滿愛的家庭環境。最後一個是，在你的家庭和她的家庭的雙重折磨下，她怕連你也扛不住，最後以離婚收場。”
“何時，月亮是被動型的人，如果你真想和她有結果，這些問題只能由你來解決。如果解決不了，她不可能和你結婚的，遲早有一天她會離開你的。如果解決不了，那就好好地享受你們在一起的日子，然後等分開的那一天來臨了，也好聚好散吧。希望不會有這一天！”
何時說：“知道了，謝謝司琪姐。能加個微信嗎？以後可能還得需要你幫忙。”
唐司琪說：“可以啊，我也希望你們兩個能幸福，月亮一路走來，太難了，這是她的性格導致的，也怨不得別人。我希望你能把她帶出來，能撫平她的創傷。”
何時說：“我會的！”
唐司琪“嗯”了一聲，把微信碼遞到了何時面前，兩人互相添加了好友。
明月沒多久也回來了，問：“你們兩個在說什麽呢？沒說我壞話吧？”
何時笑著說：“你有好話可以說的嗎？”
明月看著唐司琪，唐司琪也看著她，說：“嗯，從小到大，從頭到腳，從裏到外，缺點比牛毛都多，說都說不完了！”
明月哀嚎著：“我算是明白了。何時，程佩瓏見到你背叛了我，我家人見到你出賣了我，現在倒好，唐司琪見到你，也就一個小時的時間，就配合你數落我了，唉，難道你長得帥，就可以橫行天下了嗎？”
唐司琪說：“喲，自己不好，還賴上別人了，如果我是何時，像你這樣的，我大半夜哪怕連鞋子都不要，也要走！”
明月說：“餵！過分了哈！”
唐司琪說：“過分？你再作，再使勁作，更過分的都有！”
如果有用，唐司琪真的想拿錘子把她狠狠地敲醒。
何時趕緊說：“我說錯了，月亮你哪哪都好，是我的問題。”
明月嘟了嘟嘴，說：“難道不是嗎？”
何時連說了幾個“是”。
唐司琪看著，連連搖了搖頭。
吃完飯，再聊了一會，唐司琪還有其他事，就結賬了，再臨分別前，唐司琪拉著明月，再次語重心長地說：“三十好幾了，何時真的很不錯，趕緊把人生大事辦了，有什麽困難，再一起解決吧，不能再折騰了，聽話！”
明月說：“嗯，知道了，我會考慮的。”
唐司琪說：“別考慮了，趕緊的，我等你好消息！”
明月說：“你趕緊回吧，啰嗦的老婆子。”
唐司琪嘆口氣說：“你不聽我的，將來有你苦吃的！”
明月說：“嗯，知道了，知道了！”
明月和何時把唐司琪送到目的地之後，互相揮了揮手，就分開了。
回來的路上，明月在思考著結婚這個問題，想結，但又擔心自己沒有勇氣去面對後面出現的一系列矛盾，更擔心結果不好，寧願像現在這樣多過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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