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家人出事了

關燈
家人出事了

1

就這樣,時間到了周日的晚上,吃過晚飯,何時在廚房刷碗,明月告訴何時明天之後就不需要照顧自己了,她的腳已經好多了,能自己走路了。說的時候,人已經走到了廚房門口。

“醫生說了,一周不能下地。”何時搬出了醫生的話。

“那是傷得比較重的才需要這麽久,你看我好好的。”說著又走了幾步。

“別再動了!我手有洗潔精,我先沖一下。”何時把雙手放在水龍頭下沖洗著。

明月哪管他啊!何時洗完手,她人已經走回沙發上了。

真是不然人省心,一下沒看好,就亂動了,何時看著她,眉頭都扭成一股繩似的,警告著她:“你再動,我晚上就不回去了,寸步不離地貼身照顧你。”

“我真沒事啊!”

“人家都說了,傷筋動骨100天的。你才幾天的時間,就亂動,真當自己骨骼清奇、天生異稟啊?”

“後悔當年推薦你看武俠小說了。我這是外傷,筋骨都沒有問題的,說不定還能跑了!”人哪有這麽矜貴啊,明月滿不在乎地說。

何時走到她面前直挺挺地站著,以居高臨下的氣勢說:“來啊!跑跑試試!”

“哎呀,我那不是借用了誇張手法嘛,中心思想只有一個:我可以照顧自己,你該幹嘛幹嘛去吧,哈!”

“我現在唯一該幹的事,就是照顧你!”

“嗯,照顧得非常好,又細心、又能幹,把我照顧得十分周到,連要100天才能好的腳,才這麽幾天就神奇地恢覆了,你的照顧使命已經圓滿完成了,可以功成身退了,感謝!感謝!”

“一周,再照顧一周!”何時豎起了一根手指,表示還要再來一周。

“一周我都去上班了,不行!”明月不幹。

“五天!”

“跟一周又什麽區別嘛,不行!”明月申請的在家辦公是到下周五結束,她可不想引起別人的誤會,同樣的時間請假,同樣的時間回去上班,其他人不好說,程佩瓏肯定會想入非非的,明月才不想對著她解釋了,而且現在這種情況,也不好解釋。

“四天!”何時一再試探明月的底線。

“兩天,就兩天,不答應我就把門反鎖了,除非你把門拆了,否則無論你怎麽拍門,我都不會開的。”明月的語氣橫了起來。

“好。”何時馬上答應了,但心中所想的是:兩天之後再說。

繼續回去刷碗,收拾廚房。

明月了,除了怕引起誤會,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她要找工作,這兩天投了不少的公司,估計下周會有一些回音的,何時在很不方便,因為他會搗亂、會阻止。

雖說這幾天被他照顧得很好,感動歸感動,明月的頭腦還是很清醒的,目標如一:離開,離開住的地方,離開現在的公司,離開這裏的所有人和事,包括離開讓她越陷越深的何時。

看著他認真地做家務,明月只能暗暗地嘆息:如果可以,我不想愛你,因為,我舍不得傷害你。

還是做個既無緣又無份的陌生人比較好。

2

何時又照顧了明月兩天。照顧了明月將近一周的時間,他做飯的水平提升了不上,已經不會出現缺鹽少油的情況了,味道也還行,切菜、刷碗、打掃、洗衣服這些活,也幹得有模有樣的,整個人的身上已經有了煙火氣息。

明月都沒怎麽動過,除了吃和睡,就是坐著,連工作何時也幫了不少,身上也長了不少膘,若不是何時的手藝實在不咋地,間接地幫她控制了一下體重,估計飆得更多。

兩人不互掐的時候,也會好好地聊一聊,又互相了解了不少。

她會問問他為什麽改名字了。

他會問問她這些年是怎麽過的。

她會說說自己大學生活。

他會說說自己的工作感悟。

她會打探一下他將來的規劃。

他會打探一下她將來想要過什麽樣的生活。

他氣她時,她恨不得把他踹出去,但只敢在他背後做做踹的動作。

她氣他時,他恨不得把她敲一頓,但最後只是輕輕地捏捏她的臉蛋。

除了晚上何時回去睡覺,已經儼然像小兩口子的生活日常了。

周二上午的時候,何時帶明月到醫院覆查後,醫生說腳已經基本沒有問題了,恢覆得不錯,可以正常行走,但兩周內不要做劇烈運動,避免跑跳、爬山等。

但何時依然不放心,明月走得稍微快一點,他就提醒她慢點,走得久一點,他就讓她歇歇。

想出去逛逛,也被攔著了,明月抗議,說自己都要悶發黴了,何時駁回,說要再忍一周。

飯菜依然是他做,收拾也是他搶著做。

明月想,等他去上班了,自己再愛幹什麽幹什麽。

何時想,等我去上班了,也得讓她在家好好休息。

明月不用再去醫院,問何時總共花了多少錢,要還他。

何時拒絕了她以現金的形式還錢,但提出了管飯的方式來還。

明月算了一下,除了拍片外,其他的都是物理治療,費用應該不太多,又有社保可以報銷一部分,也就答應了他的無理要求。

明月以為何時上班之後,自己就清凈了,結果......

早上依然過來吃早餐,只是換成了明月做,他去買菜。

上班之後,他上午問候兩次,中午打個電話,下午又不時地問長問短的,還讓她做自己的晚飯。

到了快要下班的時候,就老早把東西收拾好,一到下班時間,就趕緊下班,連楊晨嵐喊他,他也只說有急事,就跑了。

到了小區,直奔明月家,吃著她做的飯菜,心裏有無限的滿足感和幸福感:到家就有人等著,可以吃到好吃的飯菜,一起吃飯,一起幹家務,一起說笑,一起品味著生活的美好!

何時不知道的是,在這幾天裏,明月去現場面試了一家但不合適,簡歷也在每天投遞中。

一個憧憬著未來,共赴餘生,一個的等待著時機,一別兩寬。

他看著她,卻不知道自己不懂她,他以為兩人可以相愛。

她看著他,也不知道自己不懂他,她以為兩人不可以相愛。

3

周末時,何時看明月也好久沒有運動過了,剛好小區的游泳池也開放了,游泳對她的腳應該影響不大,就叫她去游泳,結果明月的腦袋搖得像潑浪鼓似的,死活都不肯去。

一問才知道,原來她小時候和弟弟、表弟表妹、叔叔姑姑一起去河裏玩時,掉到了一個被其他人挖了河沙的深坑裏,直接就淹沒在了水裏,心裏極度恐慌,腦袋嗡嗡的,什麽都看不見、聽不見,什麽都抓不到,喊也喊不出聲,卻被灌進了不少的水,就在意識快要模糊的時候,被叔叔一手提了起來,距離上次呼吸到空氣,她覺得隔了一個世紀那麽長。自此以後,明月看到水就繞路走,大學也是提交了特殊申請,才逃過了游泳必修課的。

何時想幫助她克服這種恐懼,不停地說游泳的好處,還說游泳很好學的,並再三強調自己會一直站在她旁邊保護她,絕不會讓她淹到的,明月還是不幹。

最後何時說給她買一個游泳圈,而且自己絕對不會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絕對不會讓她嗆水的,她才勉強答應了。

買好裝備之後,兩人就去游泳了。

明月買的是一件比較保守的藍色泳衣,上半身是包裹比較嚴實的背心,下半身是褲裙,看著有一股清新的氣質。

何時就是一條普通的平角泳褲,但光著的上身,緊致的腹肌,和修長的雙腿,完美的比例,讓明月看得臉都紅了,兩眼無處安放,何時看在了眼裏,暗笑著上前就把她拉到泳池邊。

也許是被何時照顧了這麽久,明月已經不抗拒他的拉手,由他拉著。

何時先下的水,他在池子裏招手,明月還是不敢下。

何時嘗試扶著她的手讓她下來,她還是不敢,何時能感覺到她的手怕得在抖,勸了一會,趁她不註意,把她拉了下來。

結果不知道因為明月太害怕了,還是沒有準備,又或者是何時太用力了,她還是沒站穩,整個人滑到了水下,小時候的溺水感受又出現了,她又慌亂了,但很快就被何時抱了起來,在何時抱她的同時,她也本能地緊緊抱住了他,嚇得哭了起來。

何時又慌又自責,趕緊把她抱上了岸,之後是不停的道歉、安慰。

驚惶過後,明月說什麽都不願意學了。

何時無意中瞄到了旁邊有個小朋友玩的淺水區,就鼓勵明月說:“我們到那邊的淺水區學吧。”

明月也不看,直接說:“不去,不學了。”

何時又說:“很淺的,你在水裏手一伸就可以把身體撐起來,不會再淹到的。”

“我再也不聽你的鬼話了,說好了不讓我嗆水的,結果了?”明月不敢相信他了。

“這次真的不會了,去試試吧。”說著就去拉明月,明月不讓他拉,她後怕。

“你看,水才到那小孩的膝蓋,走了走了!”何時強行把她拉了過去,到了水裏,明月還是不想學。

旁邊的小朋友們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們,可能在想:這兩個高大的人怎麽來搶自己的地盤呢?

明月本來就不相學,又看到小朋友的圍觀,更加不肯定動了。

何時想到了自己之前在水裏傷心地流淚的場景,又看到她剛才哭的樣子,就說:“游泳挺好的,傷心的時候,可以在放心地流淚,放心地哭,別人也看不出來,也聽不見。”

明月被說動了。

何時先讓她扶著泳池邊,先教她腿部動作,然後讓她扶著泳圈游。

慢慢地明月能借著游泳圈,用兩條腿劃行了,對水也不那麽恐懼了。

後來,又游了幾次,之後,何時讓她拿掉游泳圈,先讓她雙手撐地,讓自己浮在水面,然後告訴她,雙手離地之後,快速地劃水,只要速度夠快,就能讓自己浮起來的。

沒想到明月試了幾次之後,居然學會了,雖然只是狗刨式,但也讓明月開心得不得了。

明月的協調性和運動能力本來就很好,沒多久就游熟了,然後也敢到成人的淺水區游了。

教會了明月之後,何時也會自己游一游,明月發現他游泳時,簡直是帥呆了。但也提醒著自己要好好地學會游泳,因為游泳池會是接納她淚水的一個不錯的場地,也許這個夏天還沒過完,就會用得上。

再學了幾次,明月學會了蛙泳。

4

在地鐵上,明月接到了王水妹的電話,在車上信號很不好,只好先中途下車再打回去,何時也跟著下了車,看到明月的臉上充滿了緊張的神色,也跟著擔心了起來。

“你總算接電話了,打了好多通了,都沒聽到你聲音!”王水妹用帶哭的聲音在電話裏抱怨道。

“發生什麽事了?怎麽哭了?”明月看了看就在旁邊的何時,他卻動也不動地站著看向自己,很不想讓他聽見,但又著急地想知道出什麽事了,那邊還在哭著了,也就不避嫌了。

“你弟被抓去派出所了,你爸被人打傷,要翻天了,怎麽辦啊?你趕緊回來吧!”王水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說著。

“為什麽進派出所了?為什麽被打?你說清楚點!”明月聽了,心裏也慌了,怎麽搞得那麽嚴重?

“你爸白天因為屋地的事情,和鄰居吵架了,晚上又吵,他就拿刀去人家家裏了,結果被人家三個兒子打傷了,我看他喘氣都疼,讓他去醫院也不肯去。”

“小亮回來之後,氣不過,抄了根木棒,又跑人家裏打人了,人家就報警了,現在已經在派出所了。”

“哎呀!你別問了,趕緊回來,趕緊想辦法,趕緊的,趕緊的!”王水妹已經哭得語無倫次的了。

掛了電話,明月也急得哭了。

何時扶著她的肩膀問:“怎麽了,怎麽哭了?”

“我弟和我爸跟鄰居打架,我爸被打傷了,我弟進了派出所。現在這麽晚了,也回不去啊,怎麽辦呢?”明月的眼淚不停地流。

“別急,你派出所有認識的人嗎?有的話,先打電話問問,了解下情況。”何時提醒著明月。

在農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那個小地方裏,多多少少都有些沾親帶故的關系,即使沒有關系,找幾個人也能攀上關系的。

明月找了堂弟,要到了在派出所工作的一個表親的電話。

明月打電話了解到鄰居也被打傷了,但過錯方在明月的爸爸和弟弟,帶刀入室,進屋打人,後果挺嚴重的,現在鄰居也願意和解,要她家賠償5萬塊。但是她爸爸和弟弟的態度非常強硬,說什麽都不賠,還認為是對方有錯,她爸也受傷了,憑什麽要賠錢,表親讓明月趕緊勸勸,盡快處理下。臨了,表親還恨其不爭地說了一番,說她爸爸一把年紀了,脾氣還是那麽暴躁,她弟也是,一點都不過腦子,行事沖動。

明月連連感謝之後,結束了通話,但她也很發愁,她的錢基本上都給了他爸了,如果他爸不肯把錢拿出來,她去哪裏找這麽多錢呢?而且很顯然他爸不會拿的,拿出來等於要他的命。

明月打完電話之後,何時也搜索到了他們住的附近有一個租車點,就拉著掉了魂似的明月上了出租車,準備回家拿好證件之後就租車回去,也跟明月說了計劃。

回家的事情搞定了,現在就是錢的問題了。

找人借吧,唐司琪也才買的房子,程佩瓏也計劃要買的。最後,明月還是硬著頭皮找了這兩人,唐司琪轉了1萬過來,程佩瓏轉了3萬,加上自己的一點,也差不多了。

程佩瓏一直都想撮合明月和何時,所以在轉錢之後,就第一時間給何時發了信息,說明月家人出事了,需要5萬塊錢,已經轉過去了3萬,還差2萬,讓他自己看著辦。

何時看了信息之後,覺得很悲哀,明明就在身邊,她都不找自己幫忙,而是求助他人,他以為她已經慢慢地開始接受自己了,沒想到還是這麽拒自己於千裏之外:月亮,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明月完全沒有看何時,也不知道他一直在盯著自己,她心裏在盤算著,如何肯讓她爸去醫院,如何支付醫療費:先跟鄰居在協商下,看能不能賠少一點錢吧,如果還不行,就找堂弟們借借吧,老人家有農村醫療保險,應該也能報銷一部分的。

可以看得出來,明月的所有行動裏,都沒有何時,她的潛意識裏,並沒有把何時包括進去。

何時到家了之後,把身份證、駕照、銀行卡等都拿上了,租車後就馬上出發。

在路上,何時讓明月不要擔心,還問她有什麽事是自己能幫忙的,有任何困難自己都會全力幫她的。

明月說沒有,說開車送她回去,已經夠麻煩他了,並感謝了他的幫忙。

她的話就像一根杉木在身體裏一樣,既頂心又頂肺的,讓他難受極了,連一點忙都不想讓自己幫了,在她的眼裏,自己究竟算什麽呢?

明月楞楞地看著窗外的漆黑。

一路上,何時看了她多次,她依然保持著這樣的姿勢。

在想什麽呢?在擔憂什麽呢?為什麽什麽都不說呢?只要你說,我一定會想盡辦法幫你解決的啊!

何時又看了她好多次,直到到了目的地,依然沒有等來她的求助,心裏有說不盡的荒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