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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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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吧

1

到了酒吧後,兩人就喝起了酒,劉萱萱是極其聰明的人,一開始她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陪著宋子濤喝酒。

能當市場部的老大,酒量自然是海量的,當宋子濤的酒氣上頭了,她也還十分的清醒。

慢慢地,乘著酒氣,宋子濤也把心中的郁悶之氣吐了出來,在劉萱萱的有意引導下,一股腦地把長期以來對明月家人的不滿都倒了出來,還被她套出了他對明月的感情,以及他與何時的談話內容。

當然,劉萱萱最想知道的是宋子濤對自己的感受。

整個聊天下來,劉萱萱歸納起來是:宋子濤覺得劉萱萱什麽都好,家庭、樣貌、身材、智商、情商都好,也善解人意,只是心裏已經有明月了,對明月雖然沒有了當初的激情,但已經成為一種親情了,對她有責任。他討厭明月的家人,他們重男輕女、自私自利,不斷地壓榨明月,卻從來不關心她,他很心疼明月,覺得她很可憐,但又埋怨她糊塗,一味地放任他們的行為,她自己卻常常陷入痛苦之中。所以他有時會覺得很累。特別是何時喜歡明月,讓他很是窩火。

劉萱萱在宋子濤快要醉倒的時候問他,如果一開始就遇見自己和明月,他會不會選自己。

宋子濤回答了不知道,然後再喝了一點酒,就徹底地醉趴下了。

“不知道”,劉萱萱在思考著這三個字背後的意思,不是明月,說明他的內心已經不再堅定地認為明月是他的必選項了,不是自己,說明他並不排斥自己,甚至欣賞自己,或者喜歡但未到愛的程度。

劉萱萱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喝了一口酒之後,拿起了宋子濤的手機,用他的指紋開了鎖,給明月打了一個電話:“子濤喝醉了,我把地址發你,你過來接他吧。”

明月什麽也沒問,只說“好”,就掛了電話,很快就收到了定位消息。

明月到了酒吧之後,找了好一會才通過衣服認出了趴著的宋子濤,看到他旁邊坐在的美女,問:“請問是你給我打的電話?”

“嗯。”劉萱萱看著眼前這個穿著休閑,樣貌、身材、皮膚、打扮都不如自己的素顏女人,內心嘲笑了起來,對自己的想法更加有把握了。

“謝謝。”明月看出了對方並不是什麽善茬,也不多說,走上前就要去扶宋子濤。

“要不要喝一杯?”劉萱萱問明月。

“不了,有話就直接說吧。”明月收回了手,看著劉萱萱,平靜地說。

劉萱萱笑了笑,拿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之後,才說:“你不適合他。”

明月依然平靜地說:“這種結論,他說了才算吧。”明月指了指宋子濤。

劉萱萱也依然笑著說:“他討厭你的家人,說他們就像吸血蟲,讓他覺得很累。”

這句話直擊明月的心臟,自己的痛處被心愛的人,拿到臺面上和別人當作閑聊的談資,有一種尊嚴被踐踏的羞辱感,但還是強忍著內心的痛楚問:“還有嗎?”

劉萱萱知道這句話的威力,也看出了明月細微的表情變化,接著又說:“他只是可憐你,他對你只剩下了責任,沒有激情了。”

不等明月說話,又補了一句:“子濤已經不信任你了,他去找了那個叫什麽來著?哦,對了,何時,他問你們兩個幹了什麽不見得人的事沒有。”

劉萱萱知道她已經被驚呆了,自己的目的也達到了:這個女人會離開宋子濤的!

“我說完了。”劉萱萱依然是一邊喝著酒,一邊微笑地看著明月,目光中透著看小醜般的得意神情,最後,她把杯子裏的酒一喝而光之後,擺動著身姿離開了。

明月憑借著最後的倔強,把眼眶中的淚水憋了回去,扶起了宋子濤就走了。

在關了車門的那一刻,明月的眼淚就像決堤的洪水般傾瀉了下來,劉萱萱說的每一句話,就像一把尖銳的刺刀,無情地紮向了她的心臟,痛但無法阻止。

她癱軟無力地靠在座位上,心痛得麻木了起來,兩眼空洞無神地看著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麽,亦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甚至忘記了自己要去哪裏。

2

費勁地把宋子濤扶到床上之後,明月像往常一樣,幫他洗了把臉,把鞋子外套都脫了。

明月理清了思路,她知道這個點,父母已經睡了,但明亮肯定沒有。

玩游戲玩得正起勁的明亮接到了明月的電話,就聽到了她的質問:“你們今天誰找過子濤?”

明亮回答說:“我沒找,你問問媽吧,不過她已經睡了。”

明月用使喚的語氣,讓明亮去叫王水妹聽電話:“你讓她接電話!”

明亮不耐煩地說:“姐,都幾點了,她早就睡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

明月大聲地說:“我讓你去叫她接電話,沒聽到嗎?馬上!”

明亮也大聲地說:“叫就叫,吼什麽吼,像鬼催命似的!”

沒一會就聽到了“嘭嘭嘭”的敲門聲,在一陣罵咧聲過後,明月聽到了十分不悅的聲音:“搞什麽鬼,這麽晚了還不讓人睡覺?”

明月問:“你今天打電話給子濤了嗎?”

王水妹說:“是又怎麽樣?”

明月問:“你都跟他說什麽了?”

王水妹理所當然地說:“沒說什麽啊,就讓他出15萬塊錢給我們蓋房子而已。”

明月問:“你是怎麽說的,把每一句話都說給我聽。”

半夜睡得好好的被吵醒了本來就很不舒服,現在又要求自己把話說一遍,王水妹的無名火一下子就上來了:“你這個死丫頭,發什麽瘋啊!要死人塌樓了嗎?這點屁事也大半夜的找我問!”

明月咬了咬牙,壓低了聲音,但卻很強硬地說:“你最好一字不差地說出來,否則你們以後別想從我這裏拿一分錢!”

王水妹這樣發火,被旁邊的明亮攔住了:“媽你就說唄,省得她鬼叫鬼叫的!”一邊說,一邊坐著錢的手勢。

明月的脾氣王水妹是一清二楚的,平時她不說什麽狠話,一旦說了,肯定會說到做到的,於是就軟了下來,把今天對宋子濤說的話,都說了一遍。

明月沒有想到自己的母親居然可以這麽厚顏無恥地向宋子濤伸手要錢,更恨她要得如此的理直氣壯,完全把他也當成了搖錢樹。

說完後,王水妹擔心地問:“怎麽了?是不是子濤不願意給錢啊?平時看他也不是這麽小氣的人啊,怎麽這樣的呢?”

明月有氣無力地說:“錢我會給你們,以後不用再找子濤了,掛了。”

聽到明月要掛電話,王水妹著急地問:“先別掛,你什麽時候給?我們等不起了!”

明月用盡了最後的一點力氣說:“我先給你們15萬,蓋到後面錢不夠的時候我再給你轉剩餘的。”

王水妹說:“你不會蓋到一半不給錢了吧?”

明月絕望了:“說了給就給,你是想逼死我嗎?”

王水妹氣憤地說:“現在是誰在逼誰啊?大半夜的在這裏鬧!”

明月直接掛了電話。

對話的從頭到尾,沒有一句話關心過自己,有的只是指責,關心的是錢能不能到手,只要不給錢,就是敵人,哪怕是親生女兒。

宋子濤說得沒錯,他們確實像永不知足的吸血蟲,他們自己的錢是他們自己的,別人的錢也應該給他們的。

他們只是把自己當做取款機而已,幸福與否,與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甚至可能連自己的死活,他們都不會放在心上。

真是可笑,真是可悲!

可是這些不幸,跟宋子濤有什麽關系呢?憑什麽要人家承受這些苦呢?

是自己連累他了,再這樣下去,兩人遲早會敗給現實,敗給那個無法解決的不合適。

他值得更好的,該放手了,還給他幸福吧,這種苦一個人受就夠了。

明月看著熟睡的宋子濤,多麽好的一個人啊,就讓我多看你幾眼吧,今晚之後,就去找你本該有的幸福吧。

天亮了,結束了,再怎麽不舍,這段感情也已然走到了盡頭。

明月吻了吻宋子濤,然後擦幹了眼淚,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3

醒來的宋子濤完全不知情,和以前醉酒一樣,明月總是能把自己打理好,第二天她會悄悄地去上班,不打擾自己。今天也不例外,沒有看到明月。

雖然已經遲到了,宋子濤還是去了公司上班。

早上沒有看到宋子濤,劉萱萱以為他不會來了,到了下午就看到他了。找了點借口,來他的位置找他,看他神情談吐與往常沒有兩樣,就知道明月沒有把自己昨晚說的話告訴他,心裏還挺失望的,暗想:這個女人還挺能忍的,那就看你能忍多久吧!這種誅心的話,只要有點頭腦的女人,都會忍受不了的,等著瞧就是了。

明月請了假之後,就把手機靜音了,她不知道哪裏可去,也沒有想去哪裏,就沿著馬路一直地、一直地往前走。

渴了就在小賣部買瓶水,餓了就在店裏吃了個飯,累了就隨便找個地方一坐。

一宿未睡,又走了那麽多路,累意和困意一起襲來,明月之後找了一個小公園,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在挨到椅子沒多久之後,明月就睡著了。

在夢中,有和宋子濤在一起的歡樂片段,有和家人的吵吵鬧鬧,還有莫名的心痛。

想想也是夠可憐的,連睡夢之中,也未能逃脫掉現實中的苦和痛。

醒來後,明月混沌了一會,就認真地思考如何跟宋子濤說,才會徹底地讓他死心,既然決定了,就不想再拖了。

想了好久,似乎沒有很好的思路,心裏更加的煩悶了。

明月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拿起手機看了下,有好幾個人找,早上匆匆地請了假,就什麽都沒管了,好些事情都沒有交代好,何時除了問工作的事情外,還問怎麽不舒服了?怎麽都沒有回信息?想必他是問了總監知道自己的請假原因是身體不舒服吧。

明月一一回過其他人的工作信息後,最後才回何時的消息說:“頭有點暈,剛睡了一覺,才看到消息。”

對方快速地回消息說:“好好休息,註意身體。”

明月沒有想到,唯一關心自己的竟然是何時,一個自己最不希望被他關心的人,人生啊,真是挺可笑的,總是充滿著未知的諷刺。

明月不是沒有想過要利用何時,讓宋子濤死心。但何時現在天天跟楊晨嵐在一起,他未必會幫忙吧。

在明月看來,何時所謂對自己的喜歡,只是懵懂少年,情竇初開的曇花一現而已,那甚至都不算上是男女之間的愛,如今有更好的楊晨嵐出現了,自然就把那點對自己的喜歡,拋到腦後去了,哪還有蹤影?

而且她也怕宋子濤會去找何時麻煩,萬一到時鬧得不可開交的,就兩頭都說不清了。

難,難,難啊!

但不管怎麽難,分手肯定是勢在必行的了,這是明月給自己的信號。

明月又到處晃悠,晃到實在走不動了,就吃飯回家,到家時,宋子濤還沒回來,就倒在了沙發上發呆,沒想到卻睡著了。

4

宋子濤回來時,已經九點多了,看見明月在沙發上睡著了,覺得很奇怪,沒見她這個時候在沙發上睡著過,以為她生病了,摸了摸她的額頭,體溫也正常。

明月感覺到有人摸她,醒了,剛好看到宋子濤擔心的眼神,一股難過和不舍之情,油然而生,眼底悄然地蒙上了一層灰暗。

“不舒服嗎?怎麽躺在這裏了?”宋子濤溫柔地問,對,就是用該死的溫柔問的,溫柔得讓明月都不想開口了。

明月坐了起來,說:“我們分手吧。”該說的還是要說的,明月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狠心的話。

宋子濤又摸了摸明月的額頭,再摸摸自己的,真沒發燒啊,怎麽會說胡話呢?

“你在做夢,還是沒睡醒啊?”宋子濤並沒有當真。

“子濤,我沒病,也很清醒,我們分手吧。”明月認真地說。

宋子濤哭笑不得地說:“月亮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們分手吧。”明月又一次說出來了。

這下宋子濤知道她不是開玩笑的了,他從未想過“分手”這兩個字,會出現在兩人的生活裏,這好好的,怎麽會這樣?

“月亮,你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不要嚇我。”宋子濤完全懵了。

“我媽給我打電話了,說你不肯給她錢。這些年,為了我家的事,我們沒少爭吵的,我累了,這次我也不想和你吵了,這種日子我受夠了,還是分了吧。”明月確實是累了,身體累,心更累。

“我沒說不給啊,只是說先和你商量一下。既然你累了,我們改天再聊,今天先休息,好不好?”宋子濤也不想在明月心情不好的時候討論這個話題。

“為了小亮的終身大事,我媽老臉都不要了,已經放下身段來求你,你都不肯答應。我媽說得很對,我的家人對你來說只是外人而已,當然不上心了。她把我罵了一頓,說我胳膊肘往外拐,連問都不幫忙問一下你。”明月只能亂扣帽子了:“我哪敢問啊,上次買車的時候,還是用我自己的錢了,你都和我大吵了一頓,這次再向你要錢,那還不得吵得天翻地覆的啊!”明月的話裏帶著尖酸刻薄的味道。

宋子濤被明月成功地撩起了心底的怒火:“月亮,在你的眼裏我就是那麽無情無義,斤斤計較的人嗎?我為什麽和你吵,你還不知道嗎?我還不是心疼你被你家人欺負!”

現在的明月,已經沒有了退路,只能把宋子濤也逼上絕路:“心疼我?我家人有困難,你不幫忙也就算了了,還埋怨我,這也算心疼啊!我今天算是明白了,這區區的15萬,對你來說算什麽,可是你就是推三阻四的啊,那以後我家再遇到什麽困難,還能指望上你嗎?”

宋子濤不相信明月是這樣的人:“月亮,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勢利的?你和我在一起,難道就是為了錢嗎?難道就是為了能幫補你的家人嗎?你就不管我們兩人的生活了嗎?”

“我一直都是這樣的人,是你自己眼拙沒發現而已。如果我找的人,連家裏有困難都不能幫忙,那我還找來幹什麽?”明月處處針對宋子濤說的話,把他氣得夠嗆的。

宋子濤稍微冷靜了下來,他覺得這場架吵得莫名其妙的,明月絕對不是這樣的人,她是一個很讓人省心、沒什麽物欲的女人,特別是在錢方面,從來沒對自己有過什麽要求,即使是給家裏錢,從來都是用她自己的錢。可是她為什麽要說這些話呢?為什麽要分手呢?是自己做錯了什麽?還是她做錯了什麽嗎?

宋子濤回想昨晚的事情,只記得自己和劉萱萱在喝酒聊天,後面的事情完全不知道,莫非發生了什麽?

宋子濤恢覆了正常的語氣:“昨晚發生了什麽事?”

明月不想說,她也知道劉萱萱也不會說的。

宋子濤撥通了劉萱萱的電話,直接就問:“昨晚發生了什麽?”

終於問了,還不算太晚,劉萱萱笑著問:“怎麽突然問這個了?”

宋子濤只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又問:“請你告訴我昨晚怎麽了?”

劉萱萱知道他已經急了,說:“我們在喝酒聊天而已,不相信的話,你可以問酒吧工作人員。”

宋子濤又問:“我怎麽回來的?”

劉萱萱說:“你喝醉了,我叫你女朋友把你接回去了。”

宋子濤繼續問:“你們都說什麽了?”

劉萱萱笑著說:“就閑聊了兩句而已。怎麽,兩口子吵架了嗎?來找我問罪了?”

宋子濤沒心情和她說話,說了聲:“謝謝,打擾了。”就掛了。

既然不是劉萱萱,那就是何時了。

宋子濤問明月:“你說實話,你是不是跟何時有一腿?”

聽到宋子濤懷疑自己的話,明月心情沈重了起來,同時也在思考,要不要把何時牽涉進來。

但在宋子濤的眼裏看來,明月就是一副被戳穿了隱情無話可說的表情,他更加氣憤,雙手抓住了明月的肩膀,使勁的搖她,大聲地問:“怎麽不說話了?是被我說中了嗎?要跟我分手,是想要和他在一起吧?”

明月看出來宋子濤已經完全失去理智了,她知道只要自己把那個字說出來,他一定會崩潰的。

“你回答我,是不是?”宋子濤再次逼問明月。

“是!”明月還是艱難地說出來這個字,先把這個事了解了吧,後面的事情再從長計議吧。

“為什麽?”宋子濤的憤怒的眼神就像熊熊的烈火,仿佛要把明月燒毀似的。

明月知道自己現在不能退縮,無論有多心疼,多害怕都不能表現出來,只能硬生生地迎上他的目光,慢慢地說:“他比你年輕、帥氣、有錢,他說過,我有任何困難找他,只要在他能力範圍之內,他都會幫我。”

宋子濤爆發了出來,說:“你滾,我不想見到你!”

明月二話不說,直接就出去了。

憤怒過後,宋子濤慢慢地在覆盤今晚的事情,關於家庭的話,他不相信明月是這麽想的,應該是借口。和何時在一起的話,也不合情理,她最近一直很正常,沒有任何的異樣,周末自己還和她一起出去吃飯看電影的,而且自己不久前才找過何時,他不像說假話。

宋子濤打了個電話給何時:“你對月亮做了什麽?”

明月今天沒來上班,現在宋子濤又打電話過來,出什麽事了嗎?何時皺著眉頭問:“月亮怎麽了?她今天怎麽沒來上班?”

她今天沒去上班?是她媽跟她說什麽了嗎?這個後面再證實吧,先搞清楚何時和明月之間的事再說:“你和月亮最近有什麽事嗎?”

何時一方面擔心明月,一方面對宋子濤的疑神疑鬼很不爽,說:“我跟她就同事關系,但是你再懷疑這懷疑那的,我不介意和她發展一下其他的關系。”

宋子濤掛掉了電話,趕緊跑出去找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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