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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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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

1

測試部每兩個月會組織一次部門活動,時間定在了本周六,這次的負責人是何時和另外一位老員工,根據投票,最後定了爬山+按摩。

到了周六上山時,分成了四個組比賽上山,以組內最後一位隊員達到山頂集合處的時間為成績進行排名,何時利用職務之便,把自己和明月分在了同一組。

一開始上山,大家都卯足了勁地往上爬,特別是男同事,明月也不例外,她愛運動,本身身體素質也不錯,在女同事當中自然也爬的比較快的。何時則沒有在意比賽,而是慢慢地跟在了明月的身後不遠處,大家都在晚上爬,並沒有註意到他,包括明月在內。

何時之前和蔣照爬過這座山,當來到半山腰地方,何時看到後面並沒有看到其他同事,就三步並作兩步地追上了明月,告訴她有一條更快的小道,並讓她跟著自己走。這條捷徑雖然快一點,但是是山路,也比較陡,特別是有些地方沒有植被,容易打滑,何時和明月都滑了下,眼看又一個又陡又滑的斜坡,幸好旁邊有幾棵樹,何時拉住了走在前面的明月,讓她先停下來,自己先上去,上去後,一手扶著樹幹,一手伸向了明月,明月看著何時猶豫了一下,說自己能行,何時的手沒有收回,而是手心朝上地向她招手,並溫和地說:“這裏容易滑倒,來吧。”

明月便把手搭了上去,何時馬上握緊了她的手,提醒她:“慢點小心。”

掌心的溫差讓明月感到不自在,等一到了何時旁邊,就想把手抽回來,一時沒有註意腳下,又滑了一下。何時一直註視著明月,看到她耳朵都紅了,知道她不好意思,在她抽手的時候,正準備松手,結果感受到她的打滑,便快速地把她拉向自己懷裏,單手環腰把她抱住,兩顆心都亂跳了起來。

從小到大,明月除了和宋子濤,極少跟人有身體的接觸,印象中,家人從未拉過她的手,也沒有給過她擁抱。如今緊貼著陌生的胸膛,清晰地聽著對方的呼吸聲,她感到十分的窘迫,卻又不敢亂動,生怕一不小心就會滾下去,只能一動不動的。

看到明月身體往下倒的那一刻,何時先是一驚,本能地把她了抱了過來,但當她靠近了自己的時候,他心裏一陣竊喜,不自覺地把她緊緊地摟住,忘記了時間,忘記了世界的一切,只想一直這樣下去。

最後,明月說了句:“我沒事了。”何時才摟住她一起挪到了一個相對平穩的地方,松開了手。兩人尷尬地站立了十來秒之後,明月正想繼續往上走,又被何時拉住了,依然是他先走上去,然後再伸手拉她,明月知道這段上坡路比較險,不敢造次,而且又有前面的接觸,她也就沒有猶豫,相對自然伸手他拉自己上去。

何時享受著這偷來的時光,而明月則多少有些難為情,兩人各懷心事,一路上也沒有多話。

這段險路過去之後,便好走了不少,很快就到了山頂,好幾個男同事已經先到了,兩人走了過去一起聊天,後面陸陸續續同事們都上來了,最後何時和明月所在的組獲得了第二的成績。

2

在山頂的平地上,又組織了踢毽子、撕名牌、踩氣球等活動,接著又進行了“兩人三足”接力游戲。游戲規則為:把參賽的人分成三組,組內男女搭配成一隊,每組出三隊接力比賽,參賽的同事,需要把兩人中間的雙腳綁在一起,一起往前走,一個來回之後,另一隊同事接力。

在制定游戲規則的時候,時何就耍了小心思,要求是男女組合,並把自己和明月組成了一隊,經過商量後,他們是最後一隊上場。

何時站左邊,明月在右邊,兩人把左右腳綁在一起之後,試走了幾步,發現很不協調,於是兩人一起商量怎麽喊口號,以什麽樣的節奏走,轉身時往那邊轉,試了幾次之後,配合得不錯。

比賽開始後,何時組前面的兩隊同學落後得比較多,沈浸在競爭氛圍的何時和明月也跟著激動了起來,當第二隊同學抵達後,兩人馬上起步快走,在眾人的鼓舞聲中,兩人追上了兩隊,在拐彎的時候,由於何時過於著急,步子就邁大了,一時明月被他突然起來的大力拉扯而失去了重心,意識到明月的傾倒,何時飛快地護著她倒在了水泥地面上,兩人的重量一下壓在了他的左臂上,而向前沖的慣性,讓他的手臂與地面有了摩擦,才剛剛結痂尚未好全的左手瞬間火辣辣了起來,痛得發出了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嘶嘶”聲。

還未等兩人反應過來,早已有其他同事過來將兩人扶起,站好後,兩人都說“沒事”,讓大家不要擔心。

明月知道何時手受傷了,當她聽到了何時的喊疼聲時,就知道他受傷了,見他不肯說出,可能是怕大家擔心。所以趁其他人走開的時候,把他叫到了一邊,以不容反駁的聲音小聲說:“把袖子拉開看看!”

何時本來還想說沒事的,但看到明月不肯罷休的眼神時,只好掀起了袖子,之間一大塊硬痂已經快要磨脫開了,僅剩了一點點皮在粘黏著,也滲出了血,粘到衣服上了,因為穿的是深色的衣服,所以從外面看不出來。手上還有好幾處擦傷的地方,明月擔心地問道:“疼嗎?有沒有傷到骨頭?腿上有事嗎?把褲腳也拉起來也看看,拉高點!”

何時像個聽話的孩子把褲腳拉到了膝蓋以上,一邊說:“沒事,小小的擦傷而已。”還好,只是小小的擦傷,但也看到了他之前受傷的地方,明月一陣的可憐他:“天啊,你上次受傷這麽嚴重啊?你們準備的藥呢?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吧。”

何時從背包裏拿出了為這次活動準備的藥包,兩人坐在了附近的長椅上,明月動作輕柔地幫他塗上碘伏,突如其來的疼痛讓他“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停下了塗藥的手,輕聲問:“很疼嗎?”

“哦,沒事,你繼續。”何時看著給自己塗藥的明月,當年自己被狗追摔倒受傷的畫面又出來了,一樣的耐心、一樣的溫柔、一樣的心疼自己,這麽好的姑娘,為何與自己無緣呢?若是無緣,為何會兩次遇見她呢?

有一剎那,何時很想不管不顧地向她說明自己的心意,但終究是被理智壓了下來,他知道這種做法只能把兩人的關系逼上絕境,明月斷然不會接受自己的,而像現在的這種能靠近她的機會將不會再有,與全然的痛苦相比,還是選擇這種痛中有樂的相處方式吧,不能進一步,卻也舍不得退半步。

塗完碘伏之後,明月翻了翻藥箱,發現裏面有一支小藥膏,很眼熟,但不記得在哪裏見過,便拿起問何時:“這個藥膏是塗傷口的嗎?”

何時“嗯”了一聲。

藥膏塗到傷口上時,很痛,但何時忍住了,不想讓明月擔心了。

塗完藥,收拾好藥包之後,明月放下了自己的背包,拉開了拉鏈,拿起藥包就往包裏塞。何時還很好奇他要幹什麽,當看到她把藥包往她自己包裏放的時候,就明白了她的意圖,伸手就把藥包搶下來塞回自己包裏。

明月馬上說:“你手腳都受傷了,我來背吧,又沒多重。”伸手又去拿過來,何時把整個書包都提了起來,明月的手落空了。

何時說:“又沒多重,我手腳好著了,放心吧。”

這時正好有兩位男同事經過,看到了何時提起書包的這一幕,也看到了他的傷,就關心起他的傷勢,並主動地過來把藥包拿了過去。何時和明月也沒啥好說的,就放心地讓同事拿了去。

3

後面是自由活動,有的同事打羽毛球,有的踢毽子,由於何時受傷了,就沒有參加其他的活動,明月知道他是因為自己才受傷的,也沒有參加,只和他在椅子上坐著聊天。何時覺得坐著挺無聊的,就起身到處走走,經過小賣部,明月放慢了腳步,眼睛看著裏面的熟食,何時覺察到了便說:“我餓了,去買點吃的吧。”等明月要回頭看他時,他已經沖向小賣部,擔心他的傷,於是趕緊說:“你慢點!”何時沒有回話,而是笑著招手讓她過來。

明月走到熟食面前,就挑選了起來,何時沒有動手,只是欣賞著她開心挑選的樣子,看她挑的差不多之後,才按照她挑的熟食,又多選了些,然後準備付錢,明月馬上阻止了他:“我來吧。”

何時沒有住手,笑著說:“我已經付了。”明月見他已經付過了,便算了。

這時老板遞過來打包好的食物,何時把手機換到了左手,準備去接。明月註意到了他這個動作,才知道他的手應該受傷挺重的,這麽點重量的東西,他都不敢用左手提,就搶先接了過來,然後指了前面的桌子走了過去,何時也跟了過去。

坐下後,明月打開了打包盒的蓋子,問何時想吃什麽,然後用簽子串好遞到他面前。

何時接過之後,開心地說了聲“謝謝”,就咬了一口,感覺特別的美味,可能心情好的人,味覺也會變好吧。

明月也吃上了,邊吃邊留意何時,看他吃完了,又問他要吃什麽,何時說他自己來,明月便伸手去扶著打包盒,防止它滑動,並嘮叨著:“你說你,手好不容易要好了,今天又摔傷了,你就不應該參加的。”

何時並不在意,說:“這一點點小問題,沒啥。”

明月小小地責備說:“還沒啥,這麽點重的東西都不敢提,還說沒啥。”

何時只笑不語,他沒有想到明月觀察得這麽細致,難怪她幫忙戳小吃了,心裏像灌了蜜糖般甜蜜,如果能換來她一直如此,哪怕骨折,他也樂意。

明月又說:“也怪我沒站穩,把你撞到了。”

何時看她自責,就安慰她說:“得了,姐,你都說了好幾遍了。”

明月說:“你這是二次受傷,萬一有什麽後遺癥就麻煩了,我就罪過了。”

何時笑問:“怎麽,要對我負責嗎?我倒不介意讓你照顧的。”

明月咬牙說:“我看你是欠揍了!”說著就舉手要拍向他的手,忽然想起他的傷,又硬生生的止住收了回來。

看著她舍不得下手的滑稽樣子,想想這兩次的受傷都是因她而起的,就繼續說:“我是為了你才受傷的,你得彌補我哈。”

明月說:“得得得,下山前和活動結束後,再幫你塗兩次藥吧。”

何時不買賬:“這就完了?”

明月反問:“不然呢?你還真想我照顧你一輩子啊。”

何時說:“好啊!好啊!”

明月白了他一眼,說:“好你個頭!”

何時委屈地說:“好歹我也是流血了的,你最起碼請我吃頓大餐補補吧。”

明月說:“行,等下吃飯的時候,我點兩大盤毛血旺,給你大補一下,保準讓你拉出來的都是紅色的。”

何時被噎得只說出了一個“你”字,連嘴裏吃著的也難於下咽,而明月絲毫不受影響,繼續大口大口地吃著。

何時強行吞下了食物之後,央求地說:“姐姐,能文雅一點嗎?還在吃了。”

明月說:“我很文雅啊!我心中無屎,並不會覺得惡心啊。”

何時說:“合著我就是那個有的人咯。”

明月笑著說:“你說是就是哈!”看著何時一臉有苦無處申訴的樣子,又開心地戳了一個大丸子塞進了嘴裏,一邊嚼,一邊翻著盒子裏的食物。

明月開心地吃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何時有種回到了初中時的錯覺,自然地伸手想去捏她鼓鼓的臉頰,快要觸碰到時,明月擡起了頭,就看到了何時伸過來的手。何時被嚇得一陣慌亂,手也忘了收回,只能假作鎮定地說:“你臉上有東西。”

明月一邊伸手去擦,一邊問:“在哪?”

何時只好用伸出的手隨便在她臉上噌了兩下,假意地說“好了”,明月說了聲“謝謝”又繼續吃著。何時不禁松了口氣,還好機智,否則不知道怎麽收場了。

4

集合時間快到了,明月便催促何時提前到了集合處,她已經早早就聯系了背了藥包的同事,讓他早十來分鐘到集合點,找到了同事後,明月又細心地幫何時塗藥。何時自己都忘了這件事,當她去拿藥的時候才想起,心裏又泛起了感激之情。

塗藥時,明月想起聚餐的地方是川菜館,便提醒何時關註下點的菜,如果都是辣的,建議聯系飯店換上一兩個清淡的。

下山時,明月也不斷地提醒何時走慢一點,生怕加重他的傷情。

吃飯時,很多的同事都喝酒,何時也要喝,也被明月攔了下來,還讓他不要吃太辣的、鴨肉等菜。

何時都一一聽在心裏。

吃飯後,還有下午場的按摩,有部分同事先回去了,明月也不大想去,但硬是被何時誆去了,說她還欠她一次塗藥,而自己是組織者之一,肯定要去的,所以她也得跟著去的,無奈,也跟去了,順便問同事拿了藥包背在了身上,生怕後面忘了。

想讓她幫忙塗藥是其中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還是想讓她去放松放松,爬了那麽久的山,還是很累的,按摩按摩也好讓身體緩解一下。

在會所裏,不同的同事選擇了不同的按摩項目,有的時間長,有的時間短,考慮到何時手和膝蓋有傷,怕他等太久,明月只選擇了一個30分鐘的肩頸按摩項目,何時看她只選擇了一個,問她原因後,幫她重新選了一個1小時的全身按摩,並告訴她,他自己要泡腳的,而且還要付錢,無論怎麽樣都要等所有同事結束後再走的,明月就隨他了。

按摩完之後,今天的活動就結束了,大家就可以各自回家了。等明月出來時,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何時也已經在大廳等著了,見她走了過來,他馬上起身叫她一起回去。

到了小區樓下,何時對明月說了聲“再見”就往家裏走了,明月從包裏拿鑰匙時,看到了藥包,轉身就跑出去一邊追何時一邊喊他,幾聲後,何時便聽到了,也轉身向她走來,看她跑得急急忙忙的,忙問:“怎麽了?”

明月把藥包拿了出來說:“忘了給你塗藥了。”

何時看她跑得氣喘的樣子,又感動又心疼地說:“我以為什麽大事了,看你急得,不塗也沒關系啊。”

明月正經地說:“還是要多塗一下好,別整發炎就麻煩了。走吧,我們到那邊的椅子上,我幫你塗塗吧。”

明月抽出棉簽,粘了碘伏,輕輕地給何時塗藥,這次何時忍住了疼痛,心滿意足地看著認真的明月,溫情地說:“月亮姐。”

明月“嗯”地應著,手上繼續塗藥。

何時又說:“月亮姐,你對我這麽好,你就不怕我喜歡上你嗎?”

明月沒有在意,以為他在說玩笑話,見他還有心思說笑話,手上稍稍用力地一按,何時“哎呀”地叫了起來。明月擡頭看向他,說:“你半生不熟的紅薯吃多了吧,凈說屁話!”

何時一臉委屈地說:“你說就說嘛,幹嘛動手,疼!”

明月說:“我動手都是輕的,你一個小屁孩家的,說什胡話。”

何時說:“拜托,我早就成年了!再叫我小屁孩,我跟你翻臉。”

明月又用力一按:“你翻啊,小屁孩!”

“哎呀!”何時又叫了起來,看著她得意的笑,他一點都不生氣,只想放任地讓她笑著,疼得皺起的眉頭,也慢慢地散開了,嘴角也慢慢地揚了起來。

明月塗好藥後,輕輕地、慢慢地把他的袖子放了下來,然後叮囑他洗澡時不要碰到水,睡覺的時候註意不要壓到了,吃飯是註意不要吃鴨肉、牛肉、雞蛋、韭菜等一些發物,也不要喝酒,總之,一頓的囑咐。

何時耐心聽完後,故作不耐煩地說:“知道了,像個老媽媽一樣,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會照顧自己的了!”

明月也不耐煩地說:“嗯,知道了,你不是小孩子,你是個大孩子。”

何時差點沒被氣吐血:“我成年了!”

看到捉急的樣子,明月笑了:“姐知道,你成年了,成年了哈,趕緊回去吧,小弟弟。”

難道在她的眼裏,自己就真的只是一個弟弟嗎?何時很想知道,但又問不出口,只說了聲“謝謝”就悶悶地走了。

明月又強調說:“睡覺前記得再塗一次藥哈。”

何時只舉起手,擺了幾下,以表示聽見了。

明月看到還留著座位上的藥包,趕緊又喊住了他:“何時,藥包忘拿了!”

何時轉身回來,明月忽然想起棉簽剩得不多了,就提醒他:“棉簽只有幾根了,你自己再去買一些吧。”他“嗯”了一聲,便去藥店了。

今天的何時很開心,躺在床上回想著明月對自己的關心,久久不能入睡,借著同事的身份,得以靠近她,並得到她的關心,雖說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但能隨水漂流,也算是最好的結果了,至於能相隨多久,反正是能多一時是一時吧,如此胡亂地想著,竟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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