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受傷了

關燈
受傷了

1

蔣照回到學校之後,還是擔心何時,況且衣服還在他那裏,就又約了今晚到他那,計劃周末一起出去散散心。

何時心裏難過,不想回家讓家人發現,而且到了深圳之後,還沒有出去玩過,剛好蔣照的衣服還在自己這裏,所以就答應了讓他帶自己到處走走。

下課後,蔣照就到了何時的住處,看他的狀態稍微好了點,也放心了一些。上次何時心情很低落,都顧著喝酒,聊的內容基本都是關於明月的事,這次兩人聊了不少其他的內容,當然還是會聊到感情,何時問蔣照是否有準備追求楊晨嵐。

興仁四傑從高中開始就心知肚明,蔣照是喜歡楊晨嵐,而楊晨嵐喜歡何時,但何時僅僅只是當楊晨嵐是妹妹,不過還好的是,這種沒有挑明的感情並沒有影響四人之間的友情,只要何時回去,四個人都會常聚。

昨晚回去之後,蔣照就有過考慮,從前不知道何時的感情最後會怎麽樣,而且還是學生,盡管其他人都知道他喜歡楊晨嵐,但是自己並沒有向她表白過,大家也就心照不宣,倒也能和平相處。而如今也快要畢業了,何時也有了喜歡的人,自己就沒有顧慮了,於是也向何時表明有準備行動了。

兩人聊到了晚上12點多才休息,第二天睡到了自然醒,起床後又找了一家早點店吃早餐。

吃早餐時,蔣照問了何時話,但他並沒有回答,便擡起頭看著他,發現他面上蒙上了一層霜,正盯著外面,順著他的目光,蔣照發現了照片上的女孩,一手提著蔬菜,一手牽著一位男士,有說有笑地過馬路,回頭看何時,他依然在怔怔地看著馬路上的男女。

蔣照能感受到何時那誅心般的痛,並沒有忍心去驚動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最後和他一起看向慢慢過馬路的兩人。

只見明月時不時笑著看向旁邊的宋子濤,並沒有註意到路況,走過了中間的安全島依然往前走,牽著她的宋子濤及時地一把拉住了她,她馬上倒退了回來,他便寵溺般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把她攏向自己,而她也把頭靠了過去,安心地挨著他靠著。

宋子濤則認真地關註著紅綠燈和來往的車輛,等到綠燈並且沒有車輛時,兩人才摟著走過馬路。

何時一直看著宋子濤和明月走向了店鋪門口,宋子濤的眼神無意識地探進了店鋪裏面,突然看到了一個有點印象的身影,似乎在哪裏見過,正在搜索記憶時,發現他的目光正落在了明月身上,宋子濤的第六感告訴自己,何時的目光有喜歡的含義。

等走到店鋪門前,要從門口經過時,宋子濤故意把明月拉到了外側,自己則擋在了靠店鋪的一側,目光還一直觀察著何時。

此時的何時也看向了宋子濤,四目相接,宋子濤用犀利的眼神看著何時,並上挑了一側嘴角,露出了譏諷的神情。何時無聲地收回了無光的眼神,低頭吃著碗裏的面。

蔣照把整個過程都看在了眼裏,心裏嘆息道:估計今天的行程要變了。

2

兩人悶頭悶腦地吃過早餐後,蔣照提議說要去游樂場玩,何時沒有任何異議,面無表情地只回覆了“好”,蔣照沒有再說其他,這個時候說什麽話都是多餘的,讓他自己平覆一下心情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何時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上的地鐵,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到的售票處,只是默默地跟著蔣照。知道明月有男朋友是一回事,親眼看見又是另外一回事,他以為自己已經蕩平了心中的憂愁,沒想到,在看見兩人的那一剎那,瞬間就破防了,如同溺水般跌落到了谷底,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四周是無盡的幽暗,眼已無所見,耳已無所聞,心卻如刀絞般疼痛。

蔣照在售票處買了兩張票,就跟何時說“走”,然後就往裏走,走了一段之後,才發現何時沒有跟上來,回頭一看,他正呆如木雞地站在原地,於是回頭把他拉了進去。蔣照並沒有指望他會有什麽想法,就拿起了線路圖自己看了起來,然後尋找最刺激的項目路線,既然自己不能很好地地安慰他,就讓這些項目代勞,幫忙刺激刺激他吧。

驚心動魄的高空急墜,扣人心弦的懸空翻轉,震撼人心的大起大落,驚險刺激的項目讓何時的身心都受到了極大的沖擊,隨著項目大叫著,把心中的郁悶之氣狠狠地吐了出來,很快就拋卻了心中的不悅,舒暢地沈浸在了玩樂當中。

蔣照看著他漸漸露出的笑臉,也慢慢地松弛了下來,不再去關註他的心情,也放開地玩了起來。

一天玩下來,兩人都累得不行了,玩的項目並不多,不是在排隊就是去排隊的路上,站了一整天的,兩腳都累得不聽使喚了,但心情倒也還好。

游玩結束後,兩人回到何時住處附近找了家火鍋店,蔣照點了一個鴛鴦鍋底,但被何時攔住了,點了一個特辣的,並點了啤酒,兩人一人開了一罐啤酒,幹了起來。

一罐見底後,對面的何時仍是悶悶不樂的樣子,蔣照還是沒有忍住輕輕地問:“早上的那個是她吧?”

何時先是一楞,沒有反應過來,須臾之後,想到了早上看到的場景,並明白了過來,便回覆了“嗯”,又拿起了一罐啤酒。

看著架勢,大有一醉方休的意思,考慮到還沒有吃東西就猛喝對身體不好,蔣照忙勸了起來,讓他不要喝太猛,等下邊吃邊喝。何時沒有停下,說自己只是口渴而已,喝了半罐,便放下了,靠在椅子背上,右手搭在了椅子上。

蔣照看他此副百無聊賴的光景,雖是不忍,但還是覺得要拉他一把:“我看他們兩個感情很好,明月看著就很幸福的樣子。”

明月一臉的微笑,兩人溫馨的對望,甜蜜地依靠在一起的畫面又跑了出來,任何人看了都會覺得兩人極其的般配。

何時還是保持原來的姿勢,想笑卻又笑不出來的表情,讓人看了都不覺心頭一緊,約莫二三十秒之後,才有氣無力地說:“是啊,郎才女貌,情投意合,眉目傳情的,簡直是天設地造的一對啊!”

蔣照再說道:“嗯,看樣子應該要結婚了吧。”

何時心頭一陣抽動,艱難地吐出了一句:“應該吧。”

蔣照的眼神中閃動著擔心和不忍,勸道:“我覺得你該死心了,結束實習吧,回去學校,或者再找別的實習單位,眼不見為凈,會把她忘記的。”

能死心嗎?能忘掉嗎?能重頭再來嗎?如果當初沒有重逢,如果當初自己沒有花心思往前湊,如果早點知道她的近況,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面呢?可惜,沒有如果啊!

邊想著,邊用雙手捂著面,朝天花板仰著,嘴上不由自主地長嘆了一聲,隨後擠出了一句話:“回不去了!”

人這一生,最難逃的莫過一個情字,一旦在心裏種下了,無法回頭,無法逃避,只能逼著你往前走,去面對。縱然情深,奈何緣淺,即使相逢,也只抱憾。

蔣照又急又氣地說:“為什麽?你時常面對她,不痛苦嗎?”

何時雙手掩著面,上下地搓了幾下,坐直了,直直地看向已經燒開了翻滾著的鍋底說:“痛啊,就讓它痛吧,痛著,痛著,就麻木了,心就死了。”然後自己動手把肉片放了進去,翻攪著,幾下後夾了一筷子給蔣照,自己也夾了一大口送進了嘴裏,熱辣辣的味道火燒似地刺激著他的嘴巴,淚花也布滿了雙眼,是辣椒辣的,還是心痛痛的呢?

留在這裏也好,痛得深了,多了,就離痛醒不遠了,既然都要承受暴風雨,那就猛烈些,興許能早些見到雨後的陽光。



何時又喝醉了,加上又吃了過辣的食物,剛到家沒多久,就吐了好幾次,最後還拉了肚子,如此折騰了到了半夜才消停。

一覺醒來,已經是大中午了,吃過飯後的何時,提議去打籃球,蔣照沒有帶球衣,也沒有穿運動鞋,便建議到他學校去打。何時並沒有要求,他只是不想讓自己停下來,在哪裏都一樣。

回家收拾好衣物,兩人便到了學校。下午2、3點的太陽正烈,蔣照先帶何時沿著陰涼處逛了逛校園。何時並不是第一次到這裏,大學期間兩人都互相到對方的學校玩過多次,所以也並不陌生,況且此時的他,哪裏還有什麽心思逛,不過是無聊打發打發時間而已。

下午4點半後,兩人到了球場,跟現場的同學組隊打起了半場比賽。

何時打得很猛,不停地在場上快速地穿插著,拿到球之後,也極少與他人配合,基本球到了他手上,他就自己單挑上籃,蔣照知道他在發洩,拿到球之後,也有意地傳給他,前面何時的體力還好,竟然連續贏了好幾場,後面速度慢了下來,和蔣照他們的配合才慢慢打了起來。

後面輸了一場,幾人便下場休息,休息過後,何時又發狠似地跑動了起來,拼命地突破防守去投籃,籃板也搶得非常兇,體力快速地消耗著。

在一次投籃中,沒有投中,球向他所在的方向彈了過來,離籃筐有點距離的他,也向前跳了起來去爭搶,結果被往後退的同學撞上了,一下就被重重地撞到在了地上,所幸的是左側位倒下,倒下後,便躺在原地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把旁邊的人都嚇得不輕。

蔣照第一時間跑到了他的身邊,蹲下來問他怎麽樣了,其他人也圍了上來。何時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看到蔣照緊擰著的眉頭,笑了笑說:“沒事,我只是有點累了,想躺躺而已。”

蔣照緊張的心情放松了下來,伸手把他拉起,坐了起來,然後細心檢查他是否有受傷,發現他的手臂和膝蓋附近都擦傷了,特別是左手手臂外側,有很長條比較深的血痕,傷口上粘了不少的灰,手肘尖處還流血了,手上和腿上有好幾塊地方被撞得烏青了起來,又擔憂地問:“你真沒事嗎?腦袋有沒有受傷?”

何時繼續微笑著說:“真沒事,我手臂撐著地,沒有磕到頭部的,放心了!”

蔣照沒有再說什麽,趕緊帶何時去處理傷口,處理完,到了無人處,他才對何時說:“你說你這是什麽事,又傷心又傷身的,何苦來哉?”

何時毫不在意地說:“放點血挺好的,總比心頭滴血的好。”

蔣照氣得握起拳頭想要揍他,但一看到他包紮著的傷口,松了拳頭,一臉鄙夷地說:“是,外傷總比憋出內傷強,就這點出息,不就一個女的嘛,你看你都成什麽樣了,真想拿個鏡子給你看看你自己的頹廢樣。”

何時附和著說:“是是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才是我的最愛。”

蔣照終於沒忍住一拳捶向了他右側的手臂上,何時條件反射地伸左手來護著,結果扯到了傷口,“嘶嘶”地叫了幾聲:“謀殺吶!”

“你活該!”說完後,蔣照感嘆地說:“這個黑月也是夠厲害的,初中時就讓你焦頭爛額,這麽多年過去了,依然能讓你疼徹心扉,我真服她。”

何時垂頭喪氣地說:“是哥們我修行太淺了,著道了。”

蔣照也嘆道:“初中的時候好歹還過了幾招,現在可好,人家都沒有出招了,你就潰敗了,這幾年你個子沒少長,情商卻倒退了不少,你說你怎麽混的?”

“近墨者黑唄。”何時邊說邊指著蔣照。

蔣照不滿地說:“怎麽就拉上我了?”

何時笑著說:“你喜歡嵐嵐多少年了?連屁都沒有放過,還好意思說,你的情商才堪憂了!”

蔣照像洩了氣的氣球,氣焰一下熄滅了,垂頭喪氣地說:“話說我們有病吧,為什麽非要往自家兄弟的兩肋上插刀了?”

何時愁容滿臉地說:“你有沒有病我不知道,我是病了,現在一身的臭汗,想洗個澡,咋整?”

蔣照“好心”地建議說:“要不你就別出門了,窩家裏,就不用洗澡了。”邊說邊默默地笑了起來。

何時說:“我怕把自己熏死了!”

蔣照提議自己先過去跟他住幾天,幫他擰擰毛巾擦擦背啥的。何時覺得太麻煩了,就嘗試著用力地握了左拳,痛,但還能承受,又緩緩地把左手伸到後背,依然是痛,但只慢慢地擺動一點點的角度,還好,就拒絕了蔣照的提議,自己照顧自己就好。

蔣照還是不放心,建議他請假休養幾天再說,何時又擡起了雙手,像敲鍵盤一樣動著十根手指,影響不大,在家裏一個人也沒有意思,好歹在公司還能見到明月,於是再次拒絕了蔣照的提議,蔣照無奈,只能叮囑他有什麽事情就聯系自己。

4

天氣已經漸漸轉涼,何時穿著長衫,手上和腳上的傷,外人倒也看不出來,為了防止上下班被擠到,改為了打車上下班。

到了周三的時候,明月發信息叫何時一起去打球,他回覆說有事不去。明月關掉電腦起身往外走時,忽然聽到了何時“啊”了一聲,循聲望去,只見程佩瓏的右手停在了半空中,而何時正痛苦地用右手捂著左手說:“姐姐,你練過排球嗎?力氣怎麽這大?”

聽得程佩瓏莫名其妙,傻眼地說:“怎麽了?”

何時說:“痛!受傷了。”

程佩瓏說:“很嚴重嗎?”

何時說:“是啊,都要廢了!”

這時明月走了過來,問道:“怎麽回事,你受傷了嗎?很嚴重嗎?”

何時沒有想到明月會過來,楞了一下才說:“嗯,打球擦傷了,小傷沒事。”

程佩瓏誇張地說:“很嚴重,都要斷了吶!”

何時本來就沒想讓明月知道的,結果她過來了,於是一臉尷尬,看了眼程佩瓏,她只是笑笑地等著看戲。

明月說:“你把袖子弄起來看看?”

何時正遲疑要不要拉開,程佩瓏就說:“拉開我們瞧瞧,說不定你月亮姐看你可憐,少讓你幹點活了!要不我幫你吧。”

一雙手伸過來,何時趕緊自己慢慢地拉了起來,傷口慢慢地展現在了幾人的面前,塗了碘伏和藥的傷口已經暗紅了起來,不少地方還有淤青,有些地方還紅腫著,肘尖處還包紮了起來,看得兩人都心驚了起來。

明月說:“天啊,這麽嚴重,這麽搞的?手肘這裏怎麽了?怎麽沒請假?”

何時看著明月皺著的眉頭,以及一臉擔心的樣子,心裏很受用,面對明月連串的問話,只是雲淡風輕地說:“沒事,又沒有傷筋動骨的,皮外傷而已,幾天就好了。”

明月還是不放心,看著這麽多受傷的地方,還是勸他說:“你還是請個假吧,萬一被磕著碰著的,二次受傷就麻煩了,你負責的內容告訴下我進度,我來安排,不用你管了,趕緊回去吧。”

程佩瓏看著這麽恐怖的傷口,也認真地說:“這麽嚴重,還是趕緊回家休息吧,還是身體最重要的。”

何時看兩人都這麽擔心,慢慢地把袖子放了下來,忍痛動了動手說:“沒事,一點小傷,不影響的,放心。月亮姐,你趕緊去打球吧,不用管我。”

明月看他如此堅持,就沒再勸他,便讓他下班的時候註意不要被擠到了,他告訴她自己是打車上下班的,不用擔心。

明月走後,何時才想起程佩瓏過來找自己,便問她有什麽事。

程佩瓏找他不過是想讓他覆現一下幾個bug的操作步驟,看他受傷了,就讓他明天再說,但他還是堅持把整個操作步驟都演示了一遍。程佩瓏都弄明白之後,就讓他趕緊回去,好好休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