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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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皓走近一步,臉也靠近過來,兩人的距離拉近。

簌簌的風吹著他的風衣擦過姜青央的裙擺,姜青央低頭攏著外套,對此毫無察覺。

一輛車緩慢地從兩人身邊的經過,車窗降半,宗鉞靠在座椅後背,手上拿著手機,註意力卻不在手機上,眼神從兩人身上略過。

梁葉往宗鉞這邊的窗外瞟了眼,一驚:“這不是姜——”

註意到宗鉞掃了他一眼,他的聲音低下去,續上上一句的話:“青央老師和溫皓老師?”

宗鉞分明看見了,卻不搭這話,梁葉猜測他不感興趣,便不再說話,車子駛過,再也看不見兩人的身影。

手機熄屏了,宗鉞將手機隨手丟給梁葉,他窩在座椅裏,閉上眼。

回憶起高三高考完當晚班裏有人提議邀請老師一起全班出去聚餐加上,班長看過班費算了下是足夠的,同意了。

然而班主任沒同意,勒令全班當晚必須待在課室,有重要資料要填。

大家只好另擇他日,班主任和任課老師們在高考結束後都要忙著改卷等各種事務,拒絕了出席聚餐,並叮囑好好玩的同時註意安全。

好在班長跟班裏人商量提前訂了個蛋糕,就在高考完當晚分享,蛋糕上有班裏所有人的名字,也不算遺憾。

當晚聽班主任的安排填完資料就到了吃蛋糕的環節,班長和幾個女生在切蛋糕,主要是男生笨手笨腳容易切歪,必須要將有每個人名字的那塊分到每個人身上才有意義。

當時宗鉞靠在窗邊玩手機,同桌邀請他拍一張合照才放下手機,將視線轉移出來,和同桌拍完他朝蛋糕那邊看了眼,一眼註意到姜青央。

她切蛋糕也笨拙,大概是離得近被拉去的,也不好拒絕。

切完手上這塊蛋糕,班長發現了,她長得漂亮,就算切得不好也是被誇切蛋糕的手法特別。班長將分蛋糕的任務交給她,不用她切了。

姜青央自然聽出了些什麽,高傲地哼了一聲,兩手各拿一塊蛋糕看著名字往人群裏分下去。

碰上沒印象的名字,她便問班長或者朋友給她指指是哪個。

她分完兩輪,又拿上一盤,看了眼名字,轉頭問旁邊的鄭昕穎:“宗鉞你知道嘛?哪個是。”

宗鉞看得懂唇語,所以盡管身處吵鬧的教室中,盡管姜青央說的聲音不大,宗鉞還是知道她問的是他。

鄭昕穎掃了圈,朝他的座位指了指。

宗鉞撐起靠在墻上的身子,回座位上坐著。

下一刻,宗鉞見她端著蛋糕朝他走過來,走到了他座位邊,放到他面前。

“你的蛋糕。”

宗鉞伸手接過:“謝謝。”

他放下蛋糕,擡眼去看她。

她只是完成任務一般,他接過後沒多看他一眼就要轉身就走,宗鉞擡頭就只看到她的背影。

她手裏的另一份蛋糕是傅啟深的,傅啟深的座位和他隔了兩組,在西邊的窗邊,他同樣靠墻站著和幾個男生聊天。

他看著姜青央過去沒有直接將蛋糕放在傅啟深的座位,而是走到他旁邊遞給他。

“傅啟深,你的蛋糕。”

傅啟深接過,姜青央也不去分蛋糕了,繼續留在他旁邊跟他聊天。

宗鉞不再過多將目光停留在兩人身上,低頭吃著蛋糕。

最終聚餐定在高考結束後的第三天晚上,宗鉞去得有些晚了,班上的人都差不多到齊了,在班群裏點的菜也上齊了。

坐了三桌,宗鉞下意識看姜青央在哪桌,發現她左邊坐著鄭昕穎,右邊是傅啟深,且那一桌已經沒有位置。

剩下兩桌都有位置,他挑了個空位置坐下。

班長先朝宗鉞下手:“你來得最晚,先自罰。”

話畢將一罐果酒朝宗鉞這邊推了推。

班長一說,周圍人也才鬧哄起來。

大家都還是學生思想,不太敢喝太猛的,就點了含酒量低的果酒和飲料。

宗鉞勾了勾唇,拿過一罐果酒,滋啦一下拉開封口。

喉結滾動喝了好幾口,也就放過了他,所有人一起碰杯之後隨意地吃菜聊天。

回去時多數人都是打車,傅啟深和姜青央家裏有司機來接,不著急走,落在後面送走一波波人。

宗鉞是差不多是最後走的,他和班上兩位同學住得相近,便一起拼車,兩位同學先上了車,從車窗探出頭喊他。

“宗鉞,你還不上車?”

宗鉞應聲,扭頭看了姜青央一眼,她毫無感覺,仰著頭在跟傅啟深說話。

上車後,車子還沒啟動,宗鉞再看過去。

姜青央踮著腳,兩人靠得很近,路燈下的影子交疊,如同親吻一般。

宗鉞手搭在膝蓋上,默默轉回目光,扣緊膝蓋。

車內兩位同學在車子啟動瞬間瞄見,瞬時激動。

“天吶,他倆談了?”

“這是親了?可惜沒拍上照片。”

在一路竊竊的討論聲中,宗鉞窩在座椅中閉上眼睛不做聲響。

再次睜開眼,梁葉在叫他:“哥,到家了。”

宗鉞嗯一聲,從車上下來。

姜青央擡頭才發現兩人的距離險些就要碰上臉頰肌膚的地步。她被嚇了一跳,身子往後仰,腳步往後挪動半步。

“別動,葉子。”

姜青央頓住,不明所以地看向溫皓。

溫皓伸手,手落在她肩上,片刻只見他手裏拿了一片枯黃的銀杏葉。

姜青央怔了怔,目光落在溫皓手中的葉子,明白了他靠近的原因。

“謝謝。”

溫皓後退兩步,跟她告別,匆匆快步離開。

雨開始下了,來得迅猛,幹燥的路面砸下一個個小圓點,很快路面便濕漉漉的。

姜青央踏上酒店的臺階,躲入屋檐下拿著張椅子坐著看雨。

空氣中有一股青草的氣味,姜青央不覺得難聞,反而喜歡,覺得像夏天西瓜的氣味。

說不清喜不喜歡雨天,有時候她很享受靜靜地看雨,有時候她對下雨天打亂了她一些已按秩序定下的事情會感到煩躁。

現在,她就挺喜歡的,這場雨沒有打亂她任何事情,她就很有心情地觀雨。

中途有只小貓急匆匆跑進來躲雨,舔幹凈毛發後蹲在她旁邊。

酒店也沒人趕它走,它就一直安心待著。

姜青央讓小白到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些雞胸肉,吃飽喝足後的小貓舔舔毛發,沖她喵一聲,發出咕嚕聲響。

一人一貓就這樣待著,人沒玩手機,貓沒小球玩,就坐著看著遠處。

十多分鐘後,天色漸漸昏暗,夜色和雨將遠處的景朦朧,雨也停歇。

貓見雨停了,抖抖身子,沖她喵一聲走了。

姜青央沒了興致,準備回房休息。

轉身卻瞧見兩個熟悉的人,宗鉞和他的助理。

她知道他也在橫店拍戲,就在隔壁劇組。但沒想他也是住這個酒店,前幾晚都沒碰過面。

她都轉身了,想著特意走過去打個招呼有些怪異,想了想當沒看見。電梯門開了,她快步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上,關上一瞬,姜青央看見了他的身影站在電梯前,正臉轉過來時電梯合上了。

兩人之間的相處有些奇奇怪怪起來,就好像雙方都有所察覺但不確定是否如自己所想一般,一時不敢貿然進攻。

姜青央回房後玩了會手機,就洗漱睡覺了。

後面一段時間,姜青央沒碰見過宗鉞,她也沒在意,主要是她心情不太好,沒閑工夫關註到這個。

這幾日熱搜上總是傳出劇組路透,底下的評論都是各種不看好,不看好選角,不看好劇情,不看好設定等等。

以前姜青央都是不在意的,但拿了第一個演藝生涯上的獎後她開始對自己抱有高期待。加上這部劇她是一番,看多了這種評論,她還是會產生自我懷疑,甚至害怕真的如觀眾所言她抗不了劇。

情緒無法靠他人化解,只能自我排解。

接下來姜青央除了拍戲她業餘時間都安排得滿滿的,健身、練舞和去吃一些美食,沒再上網刷一些負面評論,三個月就這麽過去了,就快到劇組殺青。

隔壁劇組和他們先後殺青,殺青宴湊巧訂在了同一個地點,姜青央時隔三個月再見到宗鉞,她還有些隔了很久的感覺,自從她有意躲避就真的好長時間沒有交集了。

兩個劇組的包廂相鄰,隔音不算好也不算差,姜青央能偶爾聽見隔壁包廂的談笑聲。

這家店的菜系不太符合她口味,因此只寥寥吃了幾口,打算回去煮個面吃。

眼看今晚的殺青宴快到尾聲,姜青央拿上包包去了下洗手間,從洗手間出來低頭整理衣擺時有人擋在她面前。

姜青央沒擡頭,往旁邊挪動腳步,誰知那人也跟著她挪動腳步,像跟她作對一樣。

她煩躁地擡頭,是一張不算陌生的臉,見她楞住,男生在她面前揮了下手。

“怎麽?才多久沒見就認不出了?”

姜青央回神,明京和女二合作過兩次,兩人是打游戲打出來的交情,偶爾會約著吃飯,還算是圈內挺熟的。

“沒,就是一下沒認出來。”

明京聽出了些什麽,忽然激動:“不是,姜青央你不會告訴我,你不知道我這三個月在你們隔壁劇組拍戲吧?”

姜青央:嗯?

瞧見她茫然的神情,明京擺手:“罷了,不必說了,我特意殺青了才找你,咱們好久沒一起打游戲了,今晚上線?”

姜青央答應了。

明京先回的包廂,姜青央在外面給申叔打了個電話來接她。

殺青宴結束,下到樓下申叔剛好到。

路經一家面館,見裏面人坐滿,感覺味道應該不錯,姜青央犯懶不想回去煮面了,想打包回去吃。

申叔去給她打包,她在車內等,等了五分鐘,申叔打電話跟她說人比較多,打包沒那麽快。

姜青央在車裏坐著悶,下來就在旁邊走動。

晚上的風有些刺骨,好在姜青央穿得嚴實,不感覺冷,她不看手機,就到處瞧瞧。

不遠處的紅綠燈跳成綠燈,馬路上的車子停下。對面的人成群地往這邊走來,她註意到人群中顯眼的一個人,他的眼睛也在看她,正朝著她走過來。

她認出來,是宗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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