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關燈
第 12 章

眼看黑衣人的攻勢越來越猛,謝知寒已經及其他人都有些招架不住。

謝知寒從衣袖中拿出一只小巧的骨哨,打算將它吹響。

南風用餘光掃到,對著謝知寒道:“殿下!”

謝知寒仍舊吹響了骨哨,清脆的聲音響徹天地,骨哨響起一刻鐘後,身後很快趕來一群穿白衣的人。

他們先是對著謝知寒行了個禮,而後動作迅速地解決了那群黑衣人。

他們出手快速非常,幾乎看不見是如何動作,但是那幫黑衣人很快就被解決掉了。

並且還為謝知寒留下了幾個活口,以便於日後謝知寒用來審問。

他們做下這些之後,便再次對謝知寒行了個禮,而後整齊地離去了,宛如天邊輕輕劃過的一片雲彩。

南風去將剩下的幾個活口留下來,但誰知其中有一個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老大,為了保護自己死在了自己面前,對謝知寒非常憎恨。

且這場仗本來就是很有希望拿下的,誰知道這個什麽太子殿下吹了一曲奇怪的哨子後,從哪裏忽然竄出一群奇怪的人打贏了自己。

這算什麽。

那個活下來的黑衣人裝的很是乖巧,南風見狀還以為他是甘願被擒,趁著南風不註意,黑衣人手指一動,取下袖子中還剩下的唯一一枚暗器。

對著謝知寒的方向發射而去。

謝知寒正在查看江露染身上的傷口,未能第一時間察覺到暗器的襲擊。

江露染此時正好面對刺客,眼看著那枚在日光下泛著寒光的刀刃從遠處破空而來。

江露染頭腦一陣發白,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想法就是絕對不能讓殿下受到傷害。

暗器飛來的速度很快,幾乎是轉瞬之間就到了謝知寒面前。

江露染用力將謝知寒推開,下一秒暗器就刺入了江露染心口。

謝知寒正想對江露染道以後不能再如此不顧危險地沖出來了,若是她有事怎可麽辦。

話語還未說出口,江露染就用力將自己推開,胸口氤氳出一片刺眼至極的鮮紅。

謝知寒急忙上前將少女攬在自己懷中,看著少女呼吸緩緩,他伸手緩緩按住她的胸口,試圖降低鮮血流出的速度,可是根本沒有用。

血液從他的指縫中流出,帶著溫熱,那是小姑娘的血。

是為了自己流的血。

她為他受傷,兩次。

他沒有護住她,兩次。

看到江露染蒼白的臉色,謝知寒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少女身上生命力的急速退卻。

在母後離開之後,他以為這世上不會再有任何事可以攪擾到自己的心緒。

直到此刻,看到少女身上的青色衣裙被鮮血打濕,而她像一朵被風雨吹的枯萎的花朵,看上去就要雕零了。

謝知寒心中一陣發緊,心臟處的疼痛隨著血液蔓延至全身,接著四肢百骸都開始難受起來。

他的喉嚨發幹,想要呼喚她的名字可是卻什麽也說不出來,掌心收緊。

母後離開時的疼痛再次席卷了他。

少女的眼眸仍舊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瞳仁墨黑,染了點水汽,裏面卻沒有一點怨恨。

她的唇瓣輕輕開合,好像在對他說些什麽。

謝知寒覆耳去聽,聽到少女低聲對自己道:“殿下,千萬不要傷心,傷心了就不好看啦。”

謝知寒心臟一痛,少女受傷的痛苦仿佛讓自己的心再次缺了一塊。

而他再也不想讓少女受到任何傷害。

謝知寒面色冷沈,對著江露染道:“孤不會讓你有事的。”

說著,他將江露染抱到馬車上,打開隨身攜帶的護心丸。

這護心丸是宮中禦醫費心配置的,耗盡所有精力統共才制成了幾粒,分給宮中各位貴人後,每人得到的更是少之又少。

先皇後走後將自己的那枚給了謝知寒,謝知寒也僅僅有兩粒。

謝知寒將那粒淺褐色的藥丸小心翼翼地送入江露染口中,而後又給小姑娘餵了水。

可是小姑娘此時已經陷入昏迷,根本喝不下去任何東西,餵進去的水大半都吐了出來,沾濕了胸前的衣衫。

她胸口的血跡也越來越多,謝知寒感覺到自己的心越來越沈。

若是她出了什麽事情,謝知寒眉眼間少見的染上難以言喻的戾氣。

不,他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不管將來發生何種情況,他會陪著她。

那粒護心丸只能堅持兩日時間,兩日之內必須找到大夫。

南風看著小姑娘渾身沾滿了血跡,奄奄一息,心中愧疚不已,若是自己看住那名刺客,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情況。

看著殿下心急如焚的模樣,南風心中也是著急無比,恨不得受傷的人就是自己。

他恨不得跪下給自己請罪。

可是此時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到大夫,給小姑娘療傷。

南風也知曉事情不能再耽擱,於是將人質處理好,急忙上車趕起路來。

馬車走的很急,謝知寒緊緊攬住江露染的身子,不讓她因為馬車而全身搖晃。

他的手時不時去探她的脈搏,感受到小姑娘脈搏跳的越來越微弱,謝知寒臉色就越發陰沈。

南風在曠野中疾行了一天一夜,根本沒有什麽村落,更不要提什麽大夫。

眼看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很快就要到達兩天。

仍舊沒有找到大夫的希望。

連南風心中也生出絕望,若是再這樣下去,江露染就會因為血液流盡而死。

殿下他,南風不敢想殿下會是怎樣的情景。

殿下連宮中異常珍貴的護心丸都給江露染用了,可見這小姑娘在殿下心中的分量。

殿下可是從來不把任何人放在心裏的,可一旦用心了,他就不會輕易改變。

這是南風跟在謝知寒身邊看出來的。

謝知寒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陰雲密布,天氣越發的寒冷了。

南風忍了又忍,終是對謝知寒道:“殿下,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若是找不到大夫...”

“不會,一定會找到,繼續趕路,不要停下來。”

馬車又開始在曠野中疾行。

自從母後離開,謝知寒就不怎麽相信神明,他能相信的就只有自己。

可是此時此刻,他不得不在心中祈禱。

他一向淡然,在外人眼中總是光風霽月,風輕雲淡的模樣。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並不像外表那樣無懈可擊,在無人看見的地方,他也是非常脆弱的。

比如此時此刻。

看著江露染沈沈睡去的模樣,他的心中生出一種久違的慌張,他是那樣害怕,她的脈搏是那麽弱,呼吸是那麽輕。

他很害怕下一秒她就會和母後一樣消失不見了。

他想永遠陪伴在她身邊,看她哭,看她笑,與她分享她的每一種情緒。

在次日午後,在南風的疾行中,終於找到了一座小村落。

南風連忙去問村民哪裏有大夫,村民指了路,說是在村子東南有一位醫術不錯的大夫。

知曉了地點,南風去了村子東南。

可是到了那裏,才發現那裏有一座高山,通往山頂有一層很高的階梯,馬車根本就沒有任何用處。

南風看著殿下,殿下臉色很是不好,看上去有些陰郁。

主動道:“殿下,交給我吧。”

謝知寒抱緊了懷中的姑娘,沒有理會南風,徑直從南風身邊走了過去。

南風看著殿下清冷出塵的背影,微微一楞,立刻跟了上去。

幾人終於到了山頂,發現裏面是個小茅屋,周圍種滿了各種稀缺的花木,看上去很有幾分人間仙境的感覺。

南風:這裏面真的會住著大夫嗎?

謝知寒走近輕輕地敲了敲門,良久沒有聲音。

謝知寒再次敲的時候,門終於打開了。

開門的是個頭上梳著兩只朝天辮的小童,對著他們道:“現在不看診,師傅正睡覺呢。看診得等到三個時辰以後。”

說完,看也不看門外的人,就要關上門。

南風立即牽住小童的手,對他道:“小娃娃,別啊,我們這裏有個病人受了很重的傷,等不到三個時辰以後。”

小童用力甩開南風的手,怒目道:“你說誰是小娃娃。”聲音帶著幾分奶裏奶氣。

南風此時心急如焚,哪裏還能註意小童的語氣,只想著趕緊將大夫請出來給江露染治病。

小童順著南風的指引看到一身是血的江露染和白衣沾染鮮血的謝知寒,眉目楞了楞。

好像是有點嚴重。

正想著,屋內傳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

“菘藍,外面吵吵嚷嚷出了何事?”

小童立即跑進去將外間的事告知,很快便噠噠噠地跑出來,對著三人道:“師傅說了,治病可以,但是他晚飯想吃五寶鮮蔬湯,你們要幫師傅采集食材。”

說著,指了指菜園子,說出了師傅想要吃的種類。

南風:這是什麽大夫呀,看個病怎地如此麻煩,走那麽多臺階不說,累個半死還要免費幹活。

南風還在腹誹,謝知寒已經將江露染小心地放在外面的石桌上,用大氅將她的身體認真裹住,不讓她受到一絲風寒。

南風眼看著金尊玉貴的殿下就這樣走進了菜園子,連忙跟了上去。

兩個人一直生活在宮中,根本分不清菜的種類,將幾種菜尋齊很是廢了一番功夫。

小童看著菜找全,立即又進去稟告,對著他們道:“你們進來吧。”

看著渾身是血的江露染,一頭白發的老大夫捋了捋胡子道:“這傷是不是過重了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