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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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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失去

夢境與現實交錯,他如水中浮萍,緊緊地抓住靳羲和這節懸木。

感受著懷中人的呼吸漸漸平穩,靳羲和適時放開,他扶著對方的肩,擡手擦掉頭上的汗,“怎麽樣,好點了嗎?”

樂望舒眼神還有點迷離,不過意識漸漸回攏,“抱歉,不小心睡著了,你排完檔了?那我洗個澡,咱們出去吧。”

少年急著想逃跑掩飾自己制造的狼狽,但靳羲和不讓,他俯下身來,雙手撐在少年身側,一點點的逼迫。

降下的陰影不斷迫近,樂望舒只能往後退,直到後背碰到沙發檐,他不解地擡頭,卻望進一潭綣繾的汪水。

這樣的溫柔,他受不住,別開頭詢問,“你幹嘛?”

“以後能不能告訴我,不要表面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心裏卻把自己困住,想不通的,心情煩悶都可以跟我說,無論什麽,別再一個人憋著好嗎?”

這番話說的非常直擊人心,一個敏感多想脆弱的人突然遇到這樣一個既溫柔又能開導你的樹洞,相必都會交心。

因為你什麽都可以跟他說,他會給你提供積極向上的情緒價值。

樂望舒不躲了,他直視靳羲和的眼眸,他不是傻子,他知道憑借靳羲和的閱歷,肯定經歷過什麽,或者失去了誰,現在才會這麽怕。

他想看看這究竟是專屬,還是在透過他看另一個人,他才不要當狗血虐心小說裏的“替身”。

“讓開,我要去洗澡,出了一身汗臟死了,”樂望舒推開靳羲和,往臥室走去。

原來他沒有用力堵他,只要他輕輕一推,就可以逃出桎梏。

浴室裏並沒有起霧,樂望舒在沖涼,眼尾發紅,媽的,自己不會真成替身了?還不如把他當成個普通同事,時期一到,散夥走人。

這麽一想,他跟靳羲和簽了那個跟戀愛合約一樣的cp合同,就跟大佬包養小情人一樣,雖然他的搭檔不是大佬。

不對,靳羲和怎麽知道自己家地址的,他連地址都知道,自己竟然對他一無所知,靠!!樂望舒一拳打在浴室墻壁上。

等樂望舒洗完澡後,就看見自己的吐槽的對象此刻正坐在陽臺上的椅子發呆。

“餵,走吧,去買東西,”樂望舒踢了腳椅子腿。

靳羲和沒動,他問他,“你知道蒼渺嗎?”

“不認識,”樂望舒如實回答,他也不催了,搬起旁邊的椅子坐在他身邊,接著說道,“來吧,說出你的故事。”

那時語音廳還沒有出圈,樂望舒不知道也正常,看著夕陽下沈,靳羲和的思緒也跟著往回走。

剛入語音廳的靳羲和遇到了蒼渺,他性格跳脫活絡,腦子也靈活,當時秦翌南還誇獎說,他是個做互聯網的料。

蒼渺這人待誰都很好,但最粘的還是靳羲和,由於說話直嘴毒,因此得罪了不少歌手和對家粉絲,盡管如此,也沒人敢說他一點不好,誰讓他是當時的大熱門,火爆程度不亞於明日。

當時江亓是蒼渺的編導,也說過他好多次要註意說話方式,蒼渺習慣了江亓的嘮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可能是為了給他一個教訓,在靳羲和剛剛有起色時,蒼渺出事了。

韶音社公司線下聚餐照片不知道被誰給爆出來,唯獨沒給蒼渺打碼,所有的憤怒有了宣洩口,蒼渺三次被扒,住所被寄各種無名包裹。

死老鼠、蟑螂、他的遺照,甚至還有人專門蹲點,朝他潑水扔石子。

最嚴重的一次,他淩晨一兩點,門鈴狂響,有個女人在他家門口碎碎念,說是他的粉絲,想見他一面,如果可以結婚生孩子那就更好了。

被惹得煩了,他直接開播,掛那些給他發私信的人,還報警查詢那些給他寄匿名包裹和騷擾的人。

本來以為事情可以塵埃落定,沒想到那個淩晨上門騷擾他的女孩竟然跳樓了,還只給蒼渺一人留了遺書。

而那個女孩就是被蒼渺播間掛的私信之一。

信裏全是表達對蒼渺的愛慕:我的老公蒼渺,你不給我開門,一定是因為你不認識我,我也確實是後面來的,但是我非常非常愛你,你所有在直播間露過的照片我都有同款,我想你永遠記住我。

看你在直播間掛我,說明我對你很重要,引起了你的註意,可她們都說我是個瘋子,都覺得我不夠愛你,她們在質疑我對你的愛,我絕對不會容忍這種事發生。

所以,我選擇死去,這樣你心裏就永遠只有我一個人,也能說明我對你的愛,我愛你,我的蒼渺。

女孩父母知曉後,非要找蒼渺要個說法,讓他殺人償命,最後到底怎麽息事寧人的靳羲和不清楚。

在靳羲和的印象中,蒼渺屬於陽光開朗運動型的那種,他也確實愛打球,身材勻稱,染著一頭黃發,琥珀色的眼睛,笑起時嘴角有兩只酒窩,他全身的每一處都恰到好處地證明了他的開朗。

他的存在就是顆小太陽,只是站在那,看到他,心情就會變好。

可就是這麽個人,當靳羲和再次見到他時卻是在醫院。

他發現他瘦了很多,骨頭都快刺破皮膚凸出來,手上紮著營養液,好像真的要隨時消失一樣。

那個開朗的孩子,再也不會百米沖刺跳過來搭他的肩,笑嘻嘻地叫他羲和哥,也不會再跟他吐槽江亓“老媽子”式的碎碎念,分享他的生活瑣事。

那一瞬間,他忽然發現,自己三次的熱鬧好像都被這個隕落的太陽帶走了。

他被迫沈海,收起光芒,不再照耀人世。

樂望舒聽完後,發現自己情緒很覆雜,他覺得生氣,也會覺得心疼,他搞不懂,明明蒼渺什麽都沒做錯,為什麽要承受這些。

“那他現在呢?”

“走了,真卑鄙啊,一直嘲笑我的年齡,自己卻永遠停在20,”靳羲和開始苦笑。

太陽去到天上,回歸他的故鄉。

樂望舒不會安慰人,他不是那件事的當事人,沒辦法感同身受,作為傾聽者,他的氣憤占據了領導地位,可經歷的人卻比他雜亂的多。

“要抱抱嗎?”樂望舒朝面前這個情緒低落的大人伸出雙手。

靳羲和承接了這個擁抱,隨後接著開口,“所以你以後別再硬剛,不要像蒼渺一樣,離開我好嗎?”

他要答應嗎?他是樂望舒,不是蒼渺,他不會走對方的老路,他說過要掛她們,只不過是在嚇那群人。

不過還是謝謝靳羲和的提醒,讓他知道原來語音廳這麽勇的人他不是第一個,第一人用自己的死為代價為自己的硬剛作賠償。

而互聯網更新換代太快,蒼渺這個人已然被眾人遺忘。

“靳羲和,我不希望你一直在我身上找蒼渺的影子,我跟他也不一樣,我感謝你跟我分享這個故事,給我提了個醒,”樂望舒說得很認真,“在你面前的是樂望舒。”

他必須跟靳羲和說清楚這個事,不然以後他都覺得自己在當蒼渺的影子,他不喜歡這樣,活不出自我,一直覆蓋在他人的陰影下。

靳羲和也反應過來了,他終於知道,為什麽樂望舒對於他的問題不給予回答,原來問題出現在這,“對不起,我一直都把你當做你,只不過是害怕再次失去。”

“沒事的,我可是樂望舒,怎麽也會陪你走完這兩年,畢竟違約金我可賠不起,”樂望舒接著說,“沒想到網上能言善辯的今陽老師現實竟然這麽嘴笨啊,我要是不提,你是不是就不說了。”

“對,我沒想那麽多,”靳羲和如實說道。

樂望舒雙手輕掐對面這個笨蛋的臉,氣呼呼說道,“可我容易想多,知道嗎,樂望舒容易多想,既然我們是cp,以後無論遇到什麽問題都要說清楚,可以嗎?”

“好,都聽你的,以後我也會多想的,”靳羲和的手蓋在樂望舒的手上,少年作壞的手終於不動了。

手上的溫度不斷上升,樂望舒趕忙抽出手,催促道,“快點,別磨嘰了,趕緊出去買東西,再耗下去,超市都要關門了,冬天路滑又不好走。”

說完就往門處跑,靳羲和也站起身,他發現自己還是欠缺考慮,竟然給小孩當了替身的錯覺。

以後還是要多長嘴,畢竟小說裏所謂的追妻火葬場大部分都是因為男主沒長嘴,女主也不說。

現在小崽子跟他淺交了一下心,告訴他自己的訴求,那麽自己也會予以回覆。

明明才七點四十九,路上行人零零散散,路燈忽閃忽閃地接觸不良,樂望舒把半張臉都縮在羽絨服裏,防止冷風侵襲。

“靳羲和,你不冷嗎?”剛開始沒看清,他才發現靳羲和穿的大衣。

“冷啊,所以月寶要給我買件羽絨服,我可是為了你,才風塵仆仆地趕來,連衣服都沒帶,”靳羲和手和鼻尖都凍得通紅。

“真笨啊,把手伸過來,”樂望舒下達命令。

靳羲和不明所以地把手伸過去,樂望舒一把拽過去,和他的手一起放進羽絨服口袋,“將就一下吧,一會就給你買衣服。”

靳羲和笑了,眼睛彎彎的,“好啊,那就先謝謝我們月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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