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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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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我

“師父。”栗子捏著戒指,臉上表情很覆雜,語重心長,倒反天罡,“咱們不能要不義之財啊。”

季雲瞅著她有些費解,“什麽不義之財?”

宋緋伸手摸摸戒指,同樣被震驚,輕聲給師父翻譯:“師姐的意思是問師父你這些靈石是哪裏來的?”又忍不住小聲補充,“要是得罪了什麽人我們也好提前有個準備。”

季雲無語,在兩個欺師滅祖的小崽子腦袋上一人敲了一記,“什麽話!師父是那種人嗎?”

“存疑。”

“同意。”

“我還沒問你倆呢。”季雲伸手指著栗子身後那個滋滋轉動的微波爐版本丹爐,“那是啥?”

栗子底氣消失三成,“丹……丹爐。”大家都是爐,應該差距也不大……吧?

季雲手指轉了半圈,指向了另外一邊加熱陣法替代煤炭制造的簡易蒸汽機,還帶動著杠桿連接雕版印刷術的科技造物,“那又是啥?”

栗子底氣再次降低,“陣圖……我們陣修的事……”這頂多也就是有點不合常理……

“還有這麽大個宗門。”季雲的手指頭最後惡狠狠的指向了整個淩雲宗,“別跟我說你是憑空變出來的。”

栗子的底氣完全消失,跟宋緋肩並肩縮在一塊兒裝鵪鶉,季雲看著他這倆翅膀硬了的小鵪鶉簡直氣笑了,倒不是為栗子的能耐,而是為她的膽大包天。

“我可聽說了啊,淩雲宗代掌門,好威風啊,”季雲只覺得他那滿頭白發都是被這兩個小崽子愁出來的,他怎麽就這麽寸,攤上這倆不省心的徒弟?

“你們兩個築基,多大的本事啊就去跟人家金丹放對?這幸好是碰見杜家那個水貨金丹了,但凡是個金丹中期,但凡來了兩個人,你倆墳頭草現在都比我墳頭高了。”季雲現在還記得他聽見杜家打上門去時候那一身的冷汗,師父這心臟哪能禁得起這麽折騰,“還有燕家,一個傳承千年的家族啊,你們就這麽莽莽撞撞的,這幸好是這家從根上爛了,可萬一撞上人家家裏的老怪物,你們怎麽辦!”

“不是這樣的……”宋緋努力給師姐說話,“宗門確實是憑空變出來的,金丹我們當時是有些把握,但是燕家確實死有餘辜……”

好師弟,栗子感動得淚眼汪汪,怎麽說呢,可能是師父這個職業天然帶來的加成,雖然栗子幾乎沒跟師父相處過,但依然能讓她喚起一些班主任和導師的回憶,慫的心安理得。

“死有餘辜就非得馬上死嗎?”季雲實際上並不在乎徒弟搞出來的奇怪物件和改的面目全非的宗門,但對這倆一年裏幹出來的事是捏了一把又一把冷汗,“就不能等你們有十足十的把握?就非得冒這個險?”

師父比栗子更加語重心長,“修煉本是逆天而為,一個人的命只有一條,就算有九成九的把握,也不敢說自己就不會遇見那預料之外的百分之一,你當越級挑戰是什麽顯擺自己天才的好事嗎?輸了小命丟掉,贏了只會招來更多的覬覦,既然有時間好好發育,藏拙有什麽不好?”

栗子目瞪口呆的聽著收了個龍傲天做弟子的師父竟然是茍道專家,怪不得宋緋一身的傲人天賦竟然是那麽個淡然隨和的性子,原來根源在這兒呢。

她重新打量面前的男人,雖說這個修仙的世界裏很少有長得特別醜的,但跟他們淩雲宗這樣質量極高的據栗子觀察也不多。不同於宋緋如同清晨露珠一般的溫潤雙眸,眼前這個白發老帥哥長了張正氣淩然的臉,要是放在她以往看過的仙俠劇裏,最次也得是個什麽天尊帝君之類的角色,雖然老頭總嚷嚷著他年紀大了經不起操這個心,但他若是真厚著臉皮想混進現在淩雲宗外門弟子的隊伍裏,也不會引起什麽疑問的。

因為較之外貌,季雲身上更令人詫異的是他收斂的幹幹凈凈的屬於金丹境強者的威壓,可以說和杜家那個招搖過市的完全不一樣,季雲一眼看上去除了滿頭白發簡直就是個普通人,如果他不主動暴露禦劍,那朔方滿大街的人沒有一個能察覺出來有個金丹境進了城,就連朔方那些個地頭蛇大家族,也並不知道原來這邊山上的淩雲宗裏,竟然就藏著個金丹。

還是金丹高階接近巔峰了!也不知道是怎麽藏住的這個超級大拙!

栗子從看到師父那一刻起產生的滿腦袋疑問終於解開不少,但是剩的更多,季雲還在喋喋不休的給他們倆灌輸自己的穩妥理念,不但盡量不要跨境界作戰,最好也別同境界,能確保碾壓就千萬不要冒險,如果有築基巔峰的修為,跟別人打的時候盡量只用築基中階,這樣就算對面還有什麽後手,也能確保比人家後手更多。

栗子宋緋小雞啄米點頭:對對對是是是好的好的懂了懂了。

淩雲宗底蘊驟然增加三分之一,但底蘊不承認。

好不容易等到季雲講的差不多了停下來喘口氣,隨手拿起面前的茶水一口悶,宋緋像個小狗腿一樣顛顛的要給師父續上,半路被栗子截胡,給他使個眼色,“師弟,我有幾句話要單獨對師父說,你……”

宋緋行雲流水起身對著師父師姐行禮,“我先回避。”然後轉身就跑,步伐急促到仿佛後面有仇家在追他,浮空靈器都用上眨眼就看不見人影了。

栗子給季雲敬上第二杯茶,這次是作為她自己。

“師父,難道不該給我個解釋嗎?”

“關於……我的來歷。”

“二月,雪地,梅花樹。”季雲眼睛一閉就開始胡說八道,“所以你其實一開始叫季小梅,後來三歲時候非得抱著我大腿哭要吃栗子,才給你改成栗子的。”

“不是這個我,師父還要瞞著我嗎?”栗子垂下眼睛,“我永遠感念師父,師父也永遠是我師父,只是,我也想回家。”

季雲嘆了口氣,他當然知道栗子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赤金色的陣紋從空氣中勾勒而出,栗子看一眼就知道這不是她那取巧的陣圖,而是玥界正統的陣修手段,她師父,竟還是個陣劍雙修?

怪不得淩雲宗裏那麽多的陣法典籍,也怪不得淩雲宗這麽個小破宗門的護山大陣,補全之後直接就有金丹的境界水準,原來他們淩雲宗本來就有這個傳承!

陣紋重重疊疊,逐漸在栗子面前演化成了她從沒見過的模樣,栗子確信她已經把淩雲宗原先藏經閣裏的所有典籍圖錄看了個遍,但絕對沒有現在師父手上這個陣法,以她現在的水平,也就只能從基礎陣紋中解讀出這個覆雜至極的陣法至少囊括了定點傳送,轉化,能量輸送,自主運行,爆破等一系列的功能。

她沒明白師父是什麽意思。

季雲把第二杯茶還給了她。

“沒有什麽你和你,一直都是你。”季雲笑瞇瞇的看著他從小帶到大的大徒弟,好像她還只有那麽一點點大的時候就在昨天,“這是我改良過的陣法,現在你應該能看懂一些了,當初我是想用這個陣法收集一些天外的隕鐵作為鍛造本命劍的材料,你也知道隕鐵這東西又貴又不好找,但沒想到最後是繈褓中的你躺在陣法裏。”

“可……”栗子幾乎不敢相信,她明明是一年之前……

“當時,你的身體幾乎無法負擔你過於沈重的神魂力量,而不才你師父我,恰巧也學了點醫修的手段,於是就只能暫時把你的一部分記憶和神魂封了起來。”栗子想想以師父的茍命理念,會醫修的手段真是再正常不過了,可謂是知行合一,“之後找天材地寶鍛體,好好養著,才穩固住了。”

“那麽沈重的神魂,不該存在在一個嬰孩的身體裏,那時我就想著,你應該是有前世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沒被洗去。”季雲樂呵呵的給栗子講她小時候的事情,“要不是從天而降一個你,我還興不出收徒弟的念頭來,小宋緋也該謝謝你才是,當時撿到他發現是個空靈根,我就尋思著反正一只羊也是趕兩只羊也是放,也不差再多一個了。”

“但我都沒有之前的記憶了。”栗子還是很難以置信,她使勁回想著,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從那天醒來之前的事情。

“神魂融合的時候產生點沖擊也是正常的。”季雲直接拿桌上的茶水給她舉例子,“就好像是原本有一杯白水,又往裏面倒了一壺濃茶,那原先的水當然就被沖散了,但現在依然是一杯加一壺水的量,所以你還是你,這樣能聽懂嗎?”

完全聽懂,並大為讚嘆,栗子現在覺得季雲真是天生當師父的,講解原理通俗易懂,要是之前她的高數老師也能這麽講,那她也不至於險些沒及格了。

就連季雲最後的結束語也很像個老師,“還有什麽問題嗎?”

栗子本能搖頭。

沒有了,完全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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