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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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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鬧事

約莫兩個時辰後,天色已經暗了,彎月逐漸浮現了出來。

韓劭揚端著剛剛蒸好的蘿蔔糕出來,身後跟著兩個丫鬟和李婆婆,楊槲也想搭把手端幾盤菜,卻被辛落塵接過手:“有點燙,你快去坐著,在這站多久了?”

楊槲:“……”

辛落塵一想到她剛剛就那麽一動不動地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韓劭揚,弄得兩人都有些尷尬,兩個都不知道該怎麽起話頭,最後幹巴巴地敘了敘舊就覺得十分好笑。

上了飯桌後,辛落塵只好負責活躍氣氛,他先對楊槲說:“娘,最近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何事”楊槲從韓劭揚身上轉移了視線,其實她剛剛正在心裏感嘆這韓公子生得真好看。

“您醫術精湛,對於蘇大人長女蘇鳶的病狀可有看法”

這下,全桌人都以詫異地眼神看向了辛落塵。

楊槲更是不明白辛落塵為何突然提這個,要知道之前他們二人可是被皇上指定了婚約的,這種時候又提到那位小姐怕不太好吧,她不由看向了韓劭揚,但很快她又轉向了辛落塵:“你問這個做什麽”

辛落塵笑了兩聲:“娘你多想了,我只是想讓你為蘇小姐治療一番這困擾她多年的疾病,也是留下一個人情。”

韓劭揚聽了這話立即就明白了辛落塵的用意,他這是在為蘇家日後發揮必要的作用做紮實的準備。

蘇留質留不得,那麽蘇家另一位能管事的就必須讓她始終站在自己這邊。

他現在當著所有人面說出來,恐怕是因為自己。擔心自己心生不爽與猜忌。

韓劭揚有點想笑,他倒是考慮得周到。若他私下同楊槲說了這事,自己說不定真的會不高興。

雖然知道辛落塵不是那樣的人,但毫無意見是不可能的,他的占有欲他自己是最清楚的。

“蘇小姐那多半跟濕氣累積於體,脾胃功能不好有關,具體情況我還得見了人才知道。”楊槲說道。

“嗯,那就交給娘了,需要幫忙的話隨時可以叫我。”

其實楊槲之前看在辛落塵跟蘇鳶的婚事上,也不是沒有考慮過為那位小姐治病,畢竟作為母親,她也不希望自己跟著這樣一位肥胖又殘腿多病的女人在一起。

之前那些思路此刻又再次被回憶,楊槲覺得這對她來說可能有困難在裏頭,但應該也能解決,畢竟土圳國皇族的醫術一直毋庸置疑,她也丟不起皇族的臉。

“哪裏用得著你幫忙”楊槲這個時候倒有了些她從前的心高氣傲。

辛落塵見狀心裏湧起了一股難以言狀的開心:“好好好,我最近也在研制野獸疫的藥方,娘有空的話可以幫幫我麽?”

楊槲咬了一口蘿蔔糕,然後白了他一眼:“多大了?還需要娘幫忙自己弄去!”

辛落塵笑了笑,夾了一塊蘿蔔糕給韓劭揚,閑聊般說道:“之前水清國和火熾國瘟疫嚴重時,登文閣勸成員盡量不回家以免感染,但還是準許權貴人士自由來去,而寒門人士卻需要觀察一段時間才能再次進入登文閣,理由是貴族有良法避免瘟疫,也不易感染,而寒門做不到,這是不是挺不公的”

胡霜狠狠點了點頭:“對!”

“所以啊,我現在就希望寒門也能夠有良法抵制瘟疫。”

“兄長,錦鈴可以幫你!”胡霜自告奮勇。

“好啊,檢測一下你跟娘學醫術的成果。”辛落塵眼底含著溫柔,在屋內溫黃的燭火下顯得溫馨而暖和。

韓劭揚喜歡極了這位顧家又體貼的男人。

“睦兒,”楊槲這樣叫了他一聲,瞬間將韓劭揚拉回神,他一時沒反應過來,“從前是我待你態度有些不好,希望你別計較,以後就把這當成家吧。”

韓劭揚舌頭似乎打了結,竟不知該怎麽接話,這突如其來的好意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楊槲以為自己嚇著了他,又柔了聲道:“我知道你父親剛剛過世,你心裏很難受是吧?你現在千萬不要累著自己了,有空就多休息休息,要是孤單難過就讓辛沛多照顧你一點,知道麽?”

韓劭揚笑著“嗯”了一聲。



這座小院裏主屋共有兩間內臥,原本是楊槲和胡霜一間,辛落塵一間,現在韓劭揚來了,辛落塵自然將他帶到了自己屋裏。

這院子雖不大,但室內還是比較寬敞的,床也不小,睡下兩個人綽綽有餘。

兩人還是分別了一些時日,難免心生想念,這會兒終於空閑,忍不住親熱了一會兒。

辛落塵摟著他的腰,細細地吻著他。

韓劭揚現在才得空想起了葉塘提點他的事,他咬住了辛落塵的唇,後者吃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駭沙客到底是誰”

辛落塵一頓,眼裏的迷亂漸漸收了,一種無形的暗色輕輕籠住了他的眼底。

“他就是他啊,還能是誰”

“那你見過他的真容麽?”

“見過,他是土圳國人,我們兒時就認識了。”

韓劭揚沈默了一會兒,道:“之前那件事,不是他的本意吧?”

辛落塵眉頭皺了皺:“誰知道呢?他那種人就是陰晴不定的。”

“我覺得不是。”韓劭揚看向他,將自己的推測說給了辛落塵聽。

辛落塵心中的一根弦頓時緊繃,似乎有斷裂趨勢。

“你這麽一說,我就不清楚了,”他做出一副真的很困惑的樣子,“說實話,他帶上面具後,差不多是十二三歲的時候,那時我們關系似乎就沒有兒時那般親密了,他可能也惦念從前情誼,時而幫我一把,但他畢竟身處江湖,關系牽扯覆雜,他為了他的事情給我使絆子也不是不可能,可能有這些原因,讓他看起來很難琢磨,我以前還覺得有他這樣一位江湖朋友還挺不錯的,後來發現他那種人,反水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韓劭揚感覺他這話沒有任何問題,心裏那種隱約的猜測漸漸淡了下去。

“韓睦,你不要試圖說服自己原諒他,他那種人,我都很難評說,你……日後少跟他接觸為好,到時你游歷的時候,沒有到一定的能力,不要跟他正面對上。”

“那我有能力了,是不是可以跟他接觸了”

辛落塵:“……”

“那你也可以試試,總之要保證自己的安全,別以為他從前放過你那麽多次,他就一定會對你手下留情。”

韓劭揚點了點頭:“今日生辰一過,咱們就要分開很久,希望日後重逢,功成相見。”

“嗯。”



韓劭揚今年的生辰宴並沒有大肆舉辦,畢竟生父過世,不宜濃重歡慶。

但他有些過於清簡了。

他甚至沒有邀請同級的同僚,僅僅叫上了辛落塵、楊涯岐和葉塘,以及曾經關系較好的同窗。

不知道的還以為只是一場平常不過的敘舊酒宴。

這一晚也是告別宴,韓劭揚即將開啟他的游歷旅程,這些朋友們恐怕許久都不能見面了,他們喝了很多酒,稀裏糊塗地聊了很多。

楊涯岐笑著回憶道:“想當初還僅僅是一個無聊的賭約呢,沒想到這無心插柳柳成蔭,倒促成了你們倆啊。”

辛落塵不高興:“你再提”

“好好好,不提不提,知道你後來是動了真心!但你也太不是人了,知道把咱們韓睦傷成什麽樣了麽?”楊涯岐也是喝高了,什麽都抖了出去,“我記得啊,當時你有一次差點把韓睦氣哭……”

韓劭揚知道楊涯岐說的是那次自己因為辛落塵一把推開自己而去安慰王天玖的事,連忙打斷他:“好了楊卓!你讓葉兄等了多久你不知道麽?”

楊涯岐頓時閉上了嘴,心虛地看了葉塘一眼,葉塘卻是寵溺一笑,然後拿走了他的酒杯,示意他少喝點。

辛落塵卻在桌底攥住了韓劭揚的手指,輕柔地安撫著他,表達著歉意。

韓劭揚面對他向來沒法子,氣頓時就消了。

最後他跟辛落塵將客都一一送走了後,重新回到樓上,二人單獨聊了會天,然後才下樓付賬走人。

然而此刻,一旁角落的陰影處,頓時冒出了一個人。

那人手提一桶潲水,猛然沖過來,向韓劭揚潑去。

其實韓劭揚常年習武,這點小把戲躲過去輕輕松松,但他發現自己根本不需要躲,因為辛落塵比他還快,只見他手掌一轉,還在空中的潲水瞬間停滯,隨即立馬轉向,倒潑向了那人。

骯臟發酸的潲水順著那人驚恐的面部流下,二人轉頭,面無表情地看向他。

那人是王天玖。

酒樓裏的人見門口鬧了這麽一出,立即跑了出來。

“哎呦,圳王殿下,沒有大礙吧?”

“韓大人!韓大人沒事吧?”

“你是誰剛剛就看你鬼鬼祟祟的,拿潲水桶不知道幹嘛!還以為是幫忙倒水的小二,原來是潑人的!誰給你的膽子”

“是啊!那可是王爺和韓大人,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麽?”

……

這些話似乎是戳中了王天玖的痛點,想當初他也是這樣備受崇敬的……

他現在卻狼狽極了,而這一切怪誰

還不是那位姓韓的!

他惡狠狠地擡眼瞪住了韓劭揚。

韓劭揚被他的眼神激怒了,正欲動手,卻被辛落塵捏住了手,後者只是淡淡看了王天玖一眼:“給過你機會的,今日你確實過分了。”

隨後,他牽著韓劭揚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辛落塵知道韓劭揚想問什麽,便直接開口告訴他:“王岱慶死了。”

因為王岱慶一直被秘密關押於深牢中,許多人都以為他早死了,所以他真正死了的時候,沒有任何消息傳出,韓劭揚自然也不知曉。

“怎麽突然死了”

“關在那種地方,他身體本就每況愈下,加上心裏的壓抑與焦灼,出問題是遲早的,後來又得知王天玖將筆記交給石清客的事後,他當然會崩潰。因為他不知道現在外邊是什麽情況,他以為石清客既然已經找上門來了,他的妻兒定然不會安寧了。”辛落塵又道,“前些天,我又去找了他……”

“那麽深的牢房,你竟能進去”

“用了些小把戲而已,我只是見一個人,又不是劫獄,這不是什麽難事。”辛落塵當時易容進入,佯作送飯的人,在盒蓋上藏了一個紙條,上面寫著詢問王岱慶的話。

韓劭揚覺得也是,對於法力十重的人來說,這世間幾乎是暢通無阻的,尤其是他們的陣術,韓劭揚現在特別想修習,只是法力還不夠格。

辛落塵跟他說過,陣術確實能帶來許多方便,但很難掌握,並且十分麻煩。消耗巨大靈神不說,還要提前在目的地布好陣腳,而且不能被人發現,否則被破壞了也是前功盡棄。

之前在煒塔的地下城,辛落塵也是提前花了很大力氣才安置好陣門,不然他也不能在關鍵時刻及時趕到登文閣。

“我當時就看他病懨懨的,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跟他打聽了一番石清客藏放筆記的地方,他整個人都有些過激,我只好不再追問,以免節外生枝,我安撫他石清客身體已死,魂魄和現身被押在彌煙樓,他的妻兒也相安無事,他才冷靜下來。”辛落塵早考慮到王岱慶失控的一步,提前就備了另一張紙條以此來平覆他的情緒,“他可能在被關的這些日子裏,後悔了很多,我還告訴他石清客在他入獄後對他妻子的所作所為,他可能再也無法忍受,告訴了我石清客曾帶他去的地方。”

“不過狡兔有三窟,他藏匿筆記的地點多變,不一定就在王岱慶說的那個地方,但是能找到一點線索算一點。”辛落塵帶著韓劭揚在絡繹不絕的杏龍街閑逛。

“你這麽做不僅是為了想更深地了解五星獸吧?”韓劭揚喝了醒酒湯,雖然還沒有完全清醒,但眼神是明澈的,“你其實也希望駭沙客是清白的吧?”

辛落塵挑眉:“他清不清白與我何幹?”

韓劭揚無話可說。

這時,辛落塵被一處花燈吸引了視線,等心事重重的韓劭揚回過神來時,手裏已經被塞了一只桂花狀的花燈,他的臉頰紅暈未退,此刻在燈火映照下顯得柔和又動人,身上那股慣來的凜然氣息似乎在此刻匿了影子。

辛落塵挑了個外人看不到的調度親了一口他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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