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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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完了！我們今日莫不是要喪生於此？！”
有人頹喪地望著眼前的景象，失魂落魄坐倒在地。
在方才的激烈混戰中，淵窟震蕩，通道內部結構自然受到影響，山體因此倒塌。
而他們身處淵窟之底，面前的通道就是他們唯一的出口。
“大家不要放棄，還有新的希望。”
沐卿雲走到塌下來的石頭前，觀察著出口的情景，折身後對眾人道：“沒有路，我們可以破出一條路。”
“尊者的意思是？……”
“在原本的方向，打通道路。”沐卿雲提出解決之道，“挪開部分坍陷的石頭，以自身力量建起支柱，穩住通道內部結構，將路打通之後，就可以順著原來的路離開。”
“當如何做，我們全力配合尊者！”沐卿雲這麽一說，原本頹喪的人仿佛看到了希望。
沐卿雲道：“我深入洞中頂住塌落之處，其他人負責清理堵住通道的巨石，此方法需要大家緊密配合，大家務必打起精神。”
“好！”
眾人照做，開始著力開道，洞口破出一方小口之後，沐卿雲只身進入洞中。
秋辭看著沐卿雲身影消失在其中，不禁為他擔憂起來。
師尊一個人去了洞中，並選擇了最為危險的事情。
他總是這樣，以為憑著一己之力能夠幫助許多人。
大家遵照著指示，一路深入，一路撤開封住的石頭，約莫半個時辰，洞中被清理出來一方通道。
一些光柱林林總總支撐著內部，那是沐卿雲以靈力化身而成的支撐，洞中可容人通過，沐卿雲站在洞內，手保持著結印的姿勢，提醒大家：
“現在通道已經開出，大家請速速離開。”
“多謝尊者！”
“多謝！”“尊者辛苦了！”
大家陸續從他身邊走過，道謝之後，飛出了淵窟。
沐卿雲準備退回淵窟，秋辭現身洞中過來看他：“師尊！”
秋辭緊接著見到這洞中無數以靈力化成的光柱，不禁擔心著問他：“支撐這方空間，定然耗費了你大量靈力。”
“此事暫且不提，我們先回淵窟。”
沐卿雲並不計較。
兩人回了淵窟，此刻現場殘餘一片混亂。
經過混戰之後，妖祟動亂暫平，只是他們不清楚之後會不會再度有新的妖祟出現。
“秋辭，你要時刻警惕，周圍很可能有妖祟再度現身。”
“放心吧師尊，弟子時刻準備應戰。”秋辭自來到這裏，就從未放松過警惕。
沐卿雲頷首：“我們去查探鸞妖情況。”
接著，兩人走向那宛如沈睡狀態的鸞妖。
鸞妖體形龐大，渾身密布著鱗片一般的青灰色羽毛，在它周圍，縈繞不散的黑霧在它周身，江流一般翻湧游轉著。
沐卿雲手中乍出一點光亮，破除了面前的茫茫黑霧。
秋辭發現了，那是來自星原上的光，光芒將面前的魂炁一點一點地驅散，漸漸地，鸞妖的模樣清晰出現在了兩人眼前。
洞中回蕩著沈沈的呼吸聲，那是自鸞妖胸腔發出的氣音，昭示著面前的妖祟還沒有死。
星原散發著的光芒裏，鸞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因為周身散發的魂炁被星原吸納，所以鸞妖看上去沒有之前暴動著的妖祟那般可怖，它漆黑的眼睛燃燒著一點星火般的光亮，這使得它的眼睛看起來有著可見的生之氣息：
“你是誰？為何你手中之物，能吸納我身體裏的魂炁？”
鸞妖聲音沈沈，像是滄桑老者彌留之際的殘音。
“此物乃神器星原，能驅散妖祟魂炁。”
沐卿雲沒有直接報明自己的身份，只說：“我乃雲嵐修士，前來調查你的真身。”
“調查真身？”鸞妖輕笑問道，“那你覺得，我是什麽？”
“我不確定，所以才要問你。”沐卿雲看著面前的祟，鎮定如初地道，“妖界的妖說，你是大風，可是人界又說，你是鸞妖。而我不確定，所以來親自問你。”
“大風？何妖告訴你我的身份？”鸞妖語氣突然變得急促。
“之前在山下遇到的兩只小妖，名為丹雀與鶴澤。”
“那是我的下屬，我的族人們！”鸞妖又追問起來，“你在何處見到的他們？他們情況如何？”
“他們暫時離開了太阿山，拜托我來這裏救你。”
“救我？……”鸞妖有些不信，“你真的是來救我的？”
“如果他們所說屬實，你並非鸞妖，受到外界誣陷，那麽我必將救你。”沐卿雲對它保證。
“呵呵呵……我現在這個樣子，你怕是救不成了。”
鸞妖笑了幾聲之後，對他坦白：
“不妨告訴你，我的真實身份，就是大風。”
“你一定很好奇，為什麽我外形卻是這個樣子，那是因為，北岳在將我擒獲之後，他們用門派特制的靈器，把我的身體改造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如何改造？”
“我的皮毛，我的頭顱，我身體的每一片羽毛，都是他們替換過後的結果，他們將我扒皮抽骨，用他們特質的靈器，一寸寸打入我的身體，怕我死掉，用魂炁吊著我的命，讓我以鸞妖的身份茍活，在外界看來，我的外形與鸞妖無異，但只有我知道，我全身上下，唯一屬於我的部分，就只有我的妖元。”
沐卿雲聽之震悚，但心有疑惑，追問它身體魂炁的來源：“你不是鸞妖，那你身上源源不斷的魂炁從何而來？”
“是北岳強行封鎖在我身體裏的。”
大風繼續道：
“你們所看到的那些奔走在外的魂炁，就是從我殘缺的身體裏溢出來的。”
“還有被困在淵窟裏其他的妖，他們原本也並不是妖祟，他們都是我的族人，或者其他無辜的妖，北岳將他們抓來之後，封閉在淵窟，並釋放魂炁，將它們強行煉化成妖祟。”
大風講到這裏，怒然控訴起來：
“這淵窟，其實……也並不是什麽封印妖祟的地方！”
“而是北岳活生生將妖，煉化成祟的地方！”
“他們將我們變成了祟！”
沐卿雲和秋辭再度震悚。
如此行徑，駭人聽聞。
大風體內的魂炁依舊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溢，沐卿雲飛至它近前，以星原將魂炁驅散之後，開始試圖將它周圍的鐵鏈斬斷：“我帶你出去！”
“沒用的。”
大風無奈告訴他真相：
“這鐵鏈是千年玄鐵煉化而成的鎖妖鏈，就算你是天神下凡，也奈何不了它。”
“不試試怎麽知道行不行？！”
秋辭這時候也上前來，和沐卿雲一同施力劈斬。
鎖妖鏈表面爆發出一道道火花，然而無論兩人如何發力，忙碌半天，鐵鏈僅僅只是破開了一道小小的豁口。
大風睜著疲憊的眼睛看著他面前徒勞努力的兩人，既感動又無奈。
“你們不是人族修士嗎？為什麽會如此費盡心力，來救我這樣一個妖？”
“無關界限，只關正義。”
沐卿雲篤聲回答。
接著，他又是一記重劈，手下的鐵鏈，經過多次努力，終於斷開了一截。
然而。
沐卿雲卻在這一刻感覺到自己的無力。
他擡頭望向面前的景象，束縛住大風的鎖妖鏈，足足有上百條。
大風被沐卿雲所言觸動，又一次笑了起來：“數百年過去了，妖族依舊是人族鬥爭的犧牲品……雖然有堅守正義的，但是……卻終究式微……改變不了什麽。”
大風勸他們：“我命不久矣，你們不要再做無謂的努力。”
它突然輕輕抖動起翅膀，無數“羽毛”在它身上落下，接著緩緩墜落在地上。
“我不需要你們來救我，如果你們執意想為我做點什麽，我就只拜托你們一件事。”
沐卿雲擡頭看他：“何事？”
“你們離開淵窟之後，將一物帶給我的族人。”
大風張開口，妖元如煙散出，在上空逐漸凝結成一片青羽，最後，那青羽緩緩地飄落到了兩人的面前。
“此物能幻化成虛境，能給我的族人們暫時提供一個庇護所，你們出去之後，將此物交給他們。”
沐卿雲接過那青羽，跟它保證：“我答應你。”
聽到這句話之後，大風像是了結了一個心願，身體驟然化作了粉塵。
接著，淵窟深處回蕩著一聲長長的嘶鳴。
沐卿雲心裏此刻有著說不出的滋味，明明得知了真相，卻感到有心無力，心口像是有千斤重的石頭壓著，讓他感到窒息。
不過是須臾之間，大風消散不見。
周圍的鎖妖鏈再也沒有了束縛之物，墜落下來，發出錚錚璘璘的聲音。
而剩下一些流散的魂炁，頓時幻化成了找不到宿主的“流民”。
一些滲透到山石之內，像是被什麽快速吸收了。
沐卿雲突然預感到接下來降臨的危險，忙對秋辭道：“我們快出去！”
危險與他說的話同時降臨。
淵窟剩下的妖祟再度暴動，開始從各個隱秘的角落竄出來。
他們瘋狂吸納著周圍魂炁的同時，發現洞中的活人之後，開始變得狂躁興奮起來，像是叢林中的野獸發現了獵物，洞中暴動再度掀起。
沐卿雲將靠近他們的妖祟轟散，在秋辭身後護住他前行：“你先走！為師留下來斷後！”
秋辭拔劍，仿佛沒有聽到沐卿雲的命令，和沐卿雲一起，將靠近他們周圍的妖祟擊潰：“誓死與師尊同患難！”
沐卿雲任由他去，努力地突破重圍，卻在時刻找尋機會，準備將秋辭推出去。
現在的淵窟危險程度要比之前更甚，出沒的妖祟數量，是之前的好幾倍！他們如今只有兩人，能否安然無恙出得去都是個未知數。
不管怎麽樣，他必須保證秋辭先出去！
而他，必須留下來斷後，最後得徹底封印淵窟。
沐卿雲星原發力，終於在面前靠近出口的位置破開一道豁口，此刻秋辭正揮劍斬斷一截長蟲，沐卿雲穿出妖祟圍堵之後，掠向秋辭，一掌擊向他所在方向。
秋辭完全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感到後方受到一記力量，身體突然騰了空，接著便朝洞口飛了過去。
沐卿雲在他身上貼的行蹤符發生了作用，那道符紙帶著秋辭進入出口之後，以著不可抗拒的力量，拖著他向著更高處飛去。
秋辭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沐卿雲離自己越來越遠。
“師尊！”
直到看到沐卿雲被妖祟大潮吞沒，最後消失在自己的視線。
那一刻，他還看到沐卿雲對他張了張口，由於距離太遠，他聽不清他所說的是什麽。
但從師尊的口型，他能夠辨認出，沐卿雲對他所說的話語是：
“秋辭，不必擔心我。”
秋辭就這樣被推出了淵窟，而沐卿雲，則身陷在龐大的祟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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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我們今日莫不是要喪生於此？！”
有人頹喪地望著眼前的景象，失魂落魄坐倒在地。
在方才的激烈混戰中，淵窟震蕩，通道內部結構自然受到影響，山體因此倒塌。
而他們身處淵窟之底，面前的通道就是他們唯一的出口。
“大家不要放棄，還有新的希望。”
沐卿雲走到塌下來的石頭前，觀察著出口的情景，折身後對眾人道：“沒有路，我們可以破出一條路。”
“尊者的意思是？……”
“在原本的方向，打通道路。”沐卿雲提出解決之道，“挪開部分坍陷的石頭，以自身力量建起支柱，穩住通道內部結構，將路打通之後，就可以順著原來的路離開。”
“當如何做，我們全力配合尊者！”沐卿雲這麽一說，原本頹喪的人仿佛看到了希望。
沐卿雲道：“我深入洞中頂住塌落之處，其他人負責清理堵住通道的巨石，此方法需要大家緊密配合，大家務必打起精神。”
“好！”
眾人照做，開始著力開道，洞口破出一方小口之後，沐卿雲只身進入洞中。
秋辭看著沐卿雲身影消失在其中，不禁為他擔憂起來。
師尊一個人去了洞中，並選擇了最為危險的事情。
他總是這樣，以為憑著一己之力能夠幫助許多人。
大家遵照著指示，一路深入，一路撤開封住的石頭，約莫半個時辰，洞中被清理出來一方通道。
一些光柱林林總總支撐著內部，那是沐卿雲以靈力化身而成的支撐，洞中可容人通過，沐卿雲站在洞內，手保持著結印的姿勢，提醒大家：
“現在通道已經開出，大家請速速離開。”
“多謝尊者！”
“多謝！”“尊者辛苦了！”
大家陸續從他身邊走過，道謝之後，飛出了淵窟。
沐卿雲準備退回淵窟，秋辭現身洞中過來看他：“師尊！”
秋辭緊接著見到這洞中無數以靈力化成的光柱，不禁擔心著問他：“支撐這方空間，定然耗費了你大量靈力。”
“此事暫且不提，我們先回淵窟。”
沐卿雲並不計較。
兩人回了淵窟，此刻現場殘餘一片混亂。
經過混戰之後，妖祟動亂暫平，只是他們不清楚之後會不會再度有新的妖祟出現。
“秋辭，你要時刻警惕，周圍很可能有妖祟再度現身。”
“放心吧師尊，弟子時刻準備應戰。”秋辭自來到這裏，就從未放松過警惕。
沐卿雲頷首：“我們去查探鸞妖情況。”
接著，兩人走向那宛如沈睡狀態的鸞妖。
鸞妖體形龐大，渾身密布著鱗片一般的青灰色羽毛，在它周圍，縈繞不散的黑霧在它周身，江流一般翻湧游轉著。
沐卿雲手中乍出一點光亮，破除了面前的茫茫黑霧。
秋辭發現了，那是來自星原上的光，光芒將面前的魂炁一點一點地驅散，漸漸地，鸞妖的模樣清晰出現在了兩人眼前。
洞中回蕩著沈沈的呼吸聲，那是自鸞妖胸腔發出的氣音，昭示著面前的妖祟還沒有死。
星原散發著的光芒裏，鸞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因為周身散發的魂炁被星原吸納，所以鸞妖看上去沒有之前暴動著的妖祟那般可怖，它漆黑的眼睛燃燒著一點星火般的光亮，這使得它的眼睛看起來有著可見的生之氣息：
“你是誰？為何你手中之物，能吸納我身體裏的魂炁？”
鸞妖聲音沈沈，像是滄桑老者彌留之際的殘音。
“此物乃神器星原，能驅散妖祟魂炁。”
沐卿雲沒有直接報明自己的身份，只說：“我乃雲嵐修士，前來調查你的真身。”
“調查真身？”鸞妖輕笑問道，“那你覺得，我是什麽？”
“我不確定，所以才要問你。”沐卿雲看著面前的祟，鎮定如初地道，“妖界的妖說，你是大風，可是人界又說，你是鸞妖。而我不確定，所以來親自問你。”
“大風？何妖告訴你我的身份？”鸞妖語氣突然變得急促。
“之前在山下遇到的兩只小妖，名為丹雀與鶴澤。”
“那是我的下屬，我的族人們！”鸞妖又追問起來，“你在何處見到的他們？他們情況如何？”
“他們暫時離開了太阿山，拜托我來這裏救你。”
“救我？……”鸞妖有些不信，“你真的是來救我的？”
“如果他們所說屬實，你並非鸞妖，受到外界誣陷，那麽我必將救你。”沐卿雲對它保證。
“呵呵呵……我現在這個樣子，你怕是救不成了。”
鸞妖笑了幾聲之後，對他坦白：
“不妨告訴你，我的真實身份，就是大風。”
“你一定很好奇，為什麽我外形卻是這個樣子，那是因為，北岳在將我擒獲之後，他們用門派特制的靈器，把我的身體改造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如何改造？”
“我的皮毛，我的頭顱，我身體的每一片羽毛，都是他們替換過後的結果，他們將我扒皮抽骨，用他們特質的靈器，一寸寸打入我的身體，怕我死掉，用魂炁吊著我的命，讓我以鸞妖的身份茍活，在外界看來，我的外形與鸞妖無異，但只有我知道，我全身上下，唯一屬於我的部分，就只有我的妖元。”
沐卿雲聽之震悚，但心有疑惑，追問它身體魂炁的來源：“你不是鸞妖，那你身上源源不斷的魂炁從何而來？”
“是北岳強行封鎖在我身體裏的。”
大風繼續道：
“你們所看到的那些奔走在外的魂炁，就是從我殘缺的身體裏溢出來的。”
“還有被困在淵窟裏其他的妖，他們原本也並不是妖祟，他們都是我的族人，或者其他無辜的妖，北岳將他們抓來之後，封閉在淵窟，並釋放魂炁，將它們強行煉化成妖祟。”
大風講到這裏，怒然控訴起來：
“這淵窟，其實……也並不是什麽封印妖祟的地方！”
“而是北岳活生生將妖，煉化成祟的地方！”
“他們將我們變成了祟！”
沐卿雲和秋辭再度震悚。
如此行徑，駭人聽聞。
大風體內的魂炁依舊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溢，沐卿雲飛至它近前，以星原將魂炁驅散之後，開始試圖將它周圍的鐵鏈斬斷：“我帶你出去！”
“沒用的。”
大風無奈告訴他真相：
“這鐵鏈是千年玄鐵煉化而成的鎖妖鏈，就算你是天神下凡，也奈何不了它。”
“不試試怎麽知道行不行？！”
秋辭這時候也上前來，和沐卿雲一同施力劈斬。
鎖妖鏈表面爆發出一道道火花，然而無論兩人如何發力，忙碌半天，鐵鏈僅僅只是破開了一道小小的豁口。
大風睜著疲憊的眼睛看著他面前徒勞努力的兩人，既感動又無奈。
“你們不是人族修士嗎？為什麽會如此費盡心力，來救我這樣一個妖？”
“無關界限，只關正義。”
沐卿雲篤聲回答。
接著，他又是一記重劈，手下的鐵鏈，經過多次努力，終於斷開了一截。
然而。
沐卿雲卻在這一刻感覺到自己的無力。
他擡頭望向面前的景象，束縛住大風的鎖妖鏈，足足有上百條。
大風被沐卿雲所言觸動，又一次笑了起來：“數百年過去了，妖族依舊是人族鬥爭的犧牲品……雖然有堅守正義的，但是……卻終究式微……改變不了什麽。”
大風勸他們：“我命不久矣，你們不要再做無謂的努力。”
它突然輕輕抖動起翅膀，無數“羽毛”在它身上落下，接著緩緩墜落在地上。
“我不需要你們來救我，如果你們執意想為我做點什麽，我就只拜托你們一件事。”
沐卿雲擡頭看他：“何事？”
“你們離開淵窟之後，將一物帶給我的族人。”
大風張開口，妖元如煙散出，在上空逐漸凝結成一片青羽，最後，那青羽緩緩地飄落到了兩人的面前。
“此物能幻化成虛境，能給我的族人們暫時提供一個庇護所，你們出去之後，將此物交給他們。”
沐卿雲接過那青羽，跟它保證：“我答應你。”
聽到這句話之後，大風像是了結了一個心願，身體驟然化作了粉塵。
接著，淵窟深處回蕩著一聲長長的嘶鳴。
沐卿雲心裏此刻有著說不出的滋味，明明得知了真相，卻感到有心無力，心口像是有千斤重的石頭壓著，讓他感到窒息。
不過是須臾之間，大風消散不見。
周圍的鎖妖鏈再也沒有了束縛之物，墜落下來，發出錚錚璘璘的聲音。
而剩下一些流散的魂炁，頓時幻化成了找不到宿主的“流民”。
一些滲透到山石之內，像是被什麽快速吸收了。
沐卿雲突然預感到接下來降臨的危險，忙對秋辭道：“我們快出去！”
危險與他說的話同時降臨。
淵窟剩下的妖祟再度暴動，開始從各個隱秘的角落竄出來。
他們瘋狂吸納著周圍魂炁的同時，發現洞中的活人之後，開始變得狂躁興奮起來，像是叢林中的野獸發現了獵物，洞中暴動再度掀起。
沐卿雲將靠近他們的妖祟轟散，在秋辭身後護住他前行：“你先走！為師留下來斷後！”
秋辭拔劍，仿佛沒有聽到沐卿雲的命令，和沐卿雲一起，將靠近他們周圍的妖祟擊潰：“誓死與師尊同患難！”
沐卿雲任由他去，努力地突破重圍，卻在時刻找尋機會，準備將秋辭推出去。
現在的淵窟危險程度要比之前更甚，出沒的妖祟數量，是之前的好幾倍！他們如今只有兩人，能否安然無恙出得去都是個未知數。
不管怎麽樣，他必須保證秋辭先出去！
而他，必須留下來斷後，最後得徹底封印淵窟。
沐卿雲星原發力，終於在面前靠近出口的位置破開一道豁口，此刻秋辭正揮劍斬斷一截長蟲，沐卿雲穿出妖祟圍堵之後，掠向秋辭，一掌擊向他所在方向。
秋辭完全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感到後方受到一記力量，身體突然騰了空，接著便朝洞口飛了過去。
沐卿雲在他身上貼的行蹤符發生了作用，那道符紙帶著秋辭進入出口之後，以著不可抗拒的力量，拖著他向著更高處飛去。
秋辭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沐卿雲離自己越來越遠。
“師尊！”
直到看到沐卿雲被妖祟大潮吞沒，最後消失在自己的視線。
那一刻，他還看到沐卿雲對他張了張口，由於距離太遠，他聽不清他所說的是什麽。
但從師尊的口型，他能夠辨認出，沐卿雲對他所說的話語是：
“秋辭，不必擔心我。”
秋辭就這樣被推出了淵窟，而沐卿雲，則身陷在龐大的祟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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