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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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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沐卿雲推門步入院中,遠見來人竟是北辰曄。

北辰曄的突然拜訪在他意料之外,他心中微詫,迅速斂了面上的憂慮之色,換成緩和如常的神情。

“宗主。”

“慕白,聽聞新試會現場,碧溪峰弟子受傷暈厥,那弟子傷情如何?”

北辰曄上前來關切問道。

“回宗主,門徒並無大礙。”

北辰曄目光越過沐卿雲,望向小築緊緊關著的門:

“可有找醫師救治?”

“未曾,因為無需勞煩醫師,他略有內傷,此次比試只是牽動了以往傷勢,屋內有備藥,服用之後稍作調理便可安然無恙。”

“如此自然最好。”北辰曄聽聞沐卿雲所說,放下心來。

沐卿雲身後房門緊閉,許是弟子正在休息,北辰曄出於關切,方才自校場抽身前來探望,身為雲嵐宗主,他不可久久缺席新試會,與沐卿雲道了個別便折身離開了。

沐卿雲目送北辰曄離開,直到人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視線,才轉身進了小築,接著去秋辭所在的臥房查探他情況。

秋辭額心光潔,再沒有出現不久之前的緋色痕跡,沐卿雲淺舒了口氣:“方才對宗主撒了個謊,才將此事圓了過去。”

湯屏在屋內也聽到了外頭的對話,當時他心驚膽戰,生怕下一秒房門就被人打開。

好在並沒有,沐卿雲及時周旋才化解了危機。

“湯屏,麻煩您先留在這兒照看他,我去新試會現場找判官改名單,接下來的比試,秋辭退出。”

沐卿雲告知湯屏。

“那要是秋辭醒了之後問起來呢?……”湯屏有顧慮。

沐卿雲卻依舊沈著,因為他已經做好了決定:“無事,你就如實告訴他說,這是我的決定。”

“好……”

湯屏不得不感慨沐卿雲的良苦用心,這也是為了秋辭的安危著想。

希望秋辭之後能理解吧。

-

新試會第一輪於當天結束。

宋聞山在下場之後沒回玄妙峰,他獨自去了雲嵐仙宗一處靜寂之地,將自己關在幽閉窟,不願見人。

他無法忍受自己今日遭受的屈辱。

作為一個修業兩屆的弟子,最後竟然敗在了一個新弟子手下!

而且,還是在對方靈脈受傷尚未全愈合的情況下!

他不甘心。

明明他實力應該遠在對方之上,可是,秋辭竟然一次又一次打破了戰局,甚至還反敗為勝!

幽閉窟坐落在雲嵐邊界的偏遠地帶,終年濕寒,無人問津,一些犯了戒律的弟子會罰入此地禁閉。

宋聞山獨自來到此地,不想面對任何一個人。

他已無顏再參加明日的新試會。

在他內心陷入自我折磨時,一道聲音卻不近不遠地傳來,仿佛這裏還存在著其他的人跡。

“你是不是很想贏?”

那個聲音幽幽飄來,詢問他。

“你是誰?!”

“想不想贏?……”

……

與聲音同時傳來的是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宋聞山緊張地起了身,朝四周轉去,企圖搜尋那聲音的主人。

“你無須在意我是誰。”

對方說:

“你現在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那人聲音幽幽飄來,再度詢問:

“你,想不想贏?”

“想!!我想贏!!”

宋聞山震聲大喊,聲音在山谷之間形成回音。

四野一片昏暗,只聽那低沈的聲音又道:

“我可以幫你贏過今日打敗你的人。”

“明日最後一場,只要你想,就絕對能贏。”

“真的嗎?!”宋聞山急不可耐,“你真的能幫我贏過秋辭?!”

“當然,幫你贏,幫你一雪前恥。”那人低笑著回他。

“你如何讓我相信?”

宋聞山努力搜尋著周圍的痕跡,然而那個說話的人到現在一直未曾現身。

他甚至連一絲異常的氣息都感覺不到。

“我現在贈你兩樣東西。”

話音一落。

宋聞山面前的石頭上出現一粒藥和一個暗色小瓶。

“這裏有噬心魘煉成的藥丸。”對方聲音飄過來,“你吞食之後,可憑空獲得魘術。”

“魘術?!!”宋聞山許久沒聽到這個名字,對方口中提到時,他不禁駭然追問,“魘術不是青鸞族的絕學嗎?!青鸞族不是早在三百年前就被上修剿滅了嗎?!你是如何得來的?”

“來源何處,你無須在意。”

那人似乎笑了一聲,並未回答他的問題,接著說:“是真是假,你可以先試試它的威力。”

宋聞山捏起藥丸,出於本能還是有片刻的猶豫,但到最後還是心一橫將那藥物吞食。

不消多時,他口中噴出一團黑煙,接著,他太陽穴突突跳動,雙眶染上了暗色。

光怪陸離的世界在他視野裏拉開,明明周圍都是黑暗的洞穴,可他卻仿佛來到了白天,無數紛亂的影子在他腦海裏纏繞著,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

世界時而眼花繚亂,時而又回歸現實。

他腦海裏殘存的意識開始控制那些景象,過了很久,一切平息,宋聞山脫了力靠躺在石壁,嘴裏發出格格冷笑:

“確實是魘術……呵呵呵……”

他平覆了很久,擡起發黑的眼,對隱藏在黑夜中的那個人發出了疑問:

“你給我這些……條件是什麽?……”

“我要你幫我辦一件事。”

那個聲音獰笑道:

“明日新試會,幫我給大家帶一個驚喜。”

“好。”

宋聞山身體僵直地坐著。

在他答應完之後,四下再也沒有了聲音。

-

深夜,碧溪峰小築。

秋辭躺在床榻,整個人緊緊蜷縮著,額頭直冒冷汗。

此刻他處於深睡,沈浸在一個古怪的夢境裏一時半會難以抽身。

夢裏火光接天,伴隨著無數的吶喊和廝殺聲。

夢裏的他還是孩童形態,小小的他立在一片紛亂的中央。

這是人間戰場嗎?

是他小時候和爹經歷過的那些場景嗎?

周圍景象熟悉卻陌生,最後他確定,這不是小時候目睹過的那些畫面。

這裏的景象也是戰場,然而四野卻昏暗無邊,天空漫著仿佛不屬於人界的幽紅暗光。

一些呼喊哭嚎的聲音聽上去很怪異,似人非人,遠方,一些扭曲的影子化作火花飄向天空。

這裏不像是人間。

這裏不是人間。

遠方飄動著的火焰裏,他看到了一個赤發的、背對著他而站的男人。

那個男人旁邊,還立著一個著白色戰袍的男人。

赤發的男人他很陌生,但那個白衣人他卻很熟悉,僅僅只是看到背影,就確定那個人是誰。

是師尊!

他猛然跑過去,同時“師尊”“師尊”地呼喊著。

可是面前的人並沒有給出回音,一道帶著焰火的隕石砸落在他腳邊,攔住了他的去路。

……

大火燎原,火焰很快就漫到他的腳邊。

他朝後一步一步地退,然而那火焰最後還是吞噬了他。

……

“師尊——!”

秋辭低呼一聲,被噩夢驚醒後翻身坐起,看到周圍安心的環境才驚覺一切只是夢。

他怎麽會做那樣的夢?……

夢裏那個紅發男子是誰?

還有……為什麽師尊也出現在夢裏?

……

對了,現在的時間!

他連忙看向沙漏,驚覺已經在這兒躺了將近半天,此刻外界天色已明,屋內窗戶底下的地面一片光亮。

看這時間,新試會快開始了。

昨日他比試贏了,今日還有一場。

他掀開被子下地直往門口奔,門剛打開,便和門外的湯屏撞了個正著。

“秋辭,跑這麽急,哪兒去?”湯屏堵在門口。

“今日還有一場比試,我該去新試會現場了。”

“你可別想這件事兒了。”湯屏勸他打消這個念頭。

“什麽意思?”湯屏怎麽會對他說這種話?

還有,師尊呢?

“因為尊者擔心你身體吃不消,準備跟判官說,取消你今日的比試,所以最後一場你不用去了。”

猶如遭遇了淩空一擊,秋辭雙眸睜大,再度跟湯屏確認了一遍:“你說……師尊已經將我今日的比試取消了?……”

“嗯。”

湯屏其實並不知道沐卿雲目前有沒有給那邊說,但他必須打消秋辭的念頭,試著讓謊言更加容易被接受。

他準備勸慰秋辭,同時幫沐卿雲說說好話:“你要理解你師尊,昨天校場上你出了事之後,他非常擔心你身體,才不得不做此決定。”

湯屏:“尊者是因為關心你,體恤你,才會這麽做的啊。”

“可是他沒有征詢過我的意見。”

秋辭聲音變得沈肅。

他突然繞開湯屏,湯屏連忙攔他:“等等!你這是要幹嘛?!”

“我要去新試會,參加比試。”

“不行!尊者已經跟判官說了。”

“可是我本人沒有去,這不代表我自己的意見。”比試會尚未正式開始,秋辭覺得事有轉機。

“你不能去!!”湯屏急了,再度去攔他,秋辭逐漸不耐起來,使出瞬移之術試圖擺脫他。

兩人爭執之際,一道清越的聲音劃破混亂:

“秋辭,聽話。”

沐卿雲突然回來了。

秋辭見沐卿雲現身,忙迎上去:“師尊,我想去新試會現場!”

“你傷重未愈,不宜比試,不能再去。”沐卿雲態度絲毫未轉。

“我知道,可我想從頭到尾完完整整地結束它!”秋辭努力為自己爭取機會,站在他面前祈求,“請師尊讓我去!”

“我意已決。”

“你好好待在小築修養,沒有我的允許,不可隨意走動。”

沐卿雲說罷,決然離開。

他只能這般堅決。

否則,到最後只會心軟。

秋辭,你若要怨,便怨吧。

……

目睹沐卿雲決然離開。

秋辭脊背緊緊地繃著,站在原地,沈神望著沐卿雲遠去的方向,心中湧出陣陣酸澀的感覺。

師尊頭一回對他如此決絕……

以前,師尊從未對自己說過一次重話,任何事情決策之前,都會先征求自己的意見。

今日,師尊竟再不覆曾經……

他拖著沈重的身體回了房間,將門關緊,脊背虛脫般地抵在門上。

他知道,沐卿雲是出於對他關心,所以才執意將他留在這兒。

可他不是溫室裏的花朵,他不需要被過度保護,他已經長大了,早已經有了自己的決定和想法。

他也不再是以前那個,一直只會受到沐卿雲保護的孩子了。

他做的決定,就絕對不會改變。

為了師尊,他一定要去新試會。

-

半個時辰之後。

仙門眾人列於閣樓之上,等待著最後一場新試會開始。

沐卿雲昨日已經告知判官,碧溪峰弟子秋辭暫時退出新試會,判官也答應今日將秋辭的名字從名單裏剔除。

然而,這時,校場之上。

參與今日新試會的弟子列隊站好,人群之中,他卻捕捉到一個突兀的影子。

秋辭?!!

沐卿雲心下微然震悚,而此刻下方已經點名完畢,開始安排交戰雙方。

怎會如此?!

秋辭怎麽會出現在現場?!!

他不是讓湯屏將人留在碧溪峰嗎?還有,秋辭的名字不是從名單中剔除了嗎?!

-

事實是這樣。

半個時辰前。

秋辭在沐卿雲離開之後,趁著湯屏回瓷爐溫養,偷偷分身逃了出來。

他瞞過了湯屏的眼睛,離開之前還在房間做了一個躺在床被中的分身。

他想做的事情就沒有辦不到的,離開碧溪峰之後,他火速去了玄妙峰方向,找到了正奔赴新試會的風期。

秋辭一開始裝作路過,遇到他臉上轉為驚訝表情:“風期?你今天還要去新試會嗎?”

“嗯。”風期頹喪著臉,秋辭註意到他側牙缺了一顆,忙問:

“你這牙怎麽回事?以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缺了?”

“還不是昨天比試的時候被打的!”風期一說起這個就來氣,十分忿忿不快,“對方出手一點不留情面,把我轟到臺下,摔倒之後就這樣了。”

“對此遭遇,我表示同情。”秋辭為他感到悲憫,接著自己喜道,“你受傷了還要去新試會,我今天就不用去參加。”

“什麽?!你不用去了?”風期驚訝。

“嗯,師尊擔心我今日再戰,有傷身體,就將我名字從名單除去了。”

“羨慕啊,你師尊真體貼,不像我們玄妙峰,要求每個弟子不論如何都要戰完!”風期提到這個就不免抱怨起來,“我真不想再戰了!我怕再這麽打下去,命都沒了!”

“你不想去了?”

“不想!非常不想!”

“那這樣,我有個辦法,你要不要聽聽。”

秋辭突然神秘兮兮靠近風期,湊到他面前跟他說自己計劃。

聽完之後,風期當即拍手決定:“好啊!反正判官只認名單不認人的!我把我的名額讓給你!”

“嗯。”

……

事實確實如風期所說,判官只負責點到和安排人員,他來此地還特地跟風期換了衣服,換成玄妙峰弟子服,因此進入了玄妙峰隊伍。

只要上了場,一切就塵埃落定。

秋辭等候過程,旁側冒出來一個熟影。

宋聞山。

宋聞山打量他周身裝束,哂笑一聲:“風期今日沒來,你是替他了吧?”

秋辭暗驚,宋聞山發現自己身份,卻沒有當著眾人的面揭穿。

秋辭不答,只說:“但我還是秋辭。”

秋辭發現,宋聞山今日狀態看上去似乎有些不一樣了,他眼周深黑,眼瞼略微浮腫,一對眼珠卻射出精銳的光,如一柄利劍直刺向他。

秋辭被他的目光看得不舒服,別過頭去。

宋聞山卻站在他身後,說:“其實你不用找風期。”

宋聞山:“判官劃掉你的名字,但又被我想辦法填上了。”

“什麽?……”

秋辭猛然回身。

宋聞山卻只是冷冷一笑,接著在點名的時候出了這列隊伍。

-

交戰雙方根據昨日成績確定,秋辭等待結果。

卻聽判官宣讀他的名字:

“碧溪峰秋辭,對戰玄妙峰宋聞山。”

秋辭早有預感,宋聞山今日舉止反常,還將他心裏所想和所做之事似乎盡數洞察,他預感接下來對戰兩人可能會成為對手,沒想果然成了真。

如果是巧合,何以巧合到這種地步?!

這個安排結果,難道是宋聞山暗中計劃好的?

他皺眉暗思之時,陡然聽到自身後傳來一聲冷笑,回頭再度對上宋聞山。

宋聞山正冷漠地睨著他,目光怪異,說話聲音跟平時一樣,然而語氣卻透著森然的寒意:

“真是巧,今日你我又迎一戰。”

“我可真是太期待了。”

秋辭沒什麽表情回他:“我仍然會使出全力。”

“好啊。”宋聞山也開始期待接下來的比試,“我也會的。”

“秋辭!”

沐卿雲步履匆匆趕過來。

周圍有人,有些話不便在原地講,他便著急示意秋辭:“你且隨為師來一趟!”

沐卿雲方才在閣樓上確定秋辭確實來了現場,沒多猶豫地就下來找他。

秋辭卻無動於衷,只是拜過:“請師尊恕弟子無理。”

……

言下之意是,他知道自己來找他是為了什麽,但不答應。

沐卿雲沒想到他竟這般犟。

竟是連親自來“請”他,也巋然不動了。

沐卿雲耐心仍存,他再一次對秋辭勸請,這次,語氣中多了些命令的成分:

“秋辭,聽話。”

“師尊。”秋辭搖搖頭,態度堅持,“徒兒從小到大一直都很聽您的話,但這一次,請恕徒兒忤逆。”

“……”

沐卿雲想著最後關頭通過勸說讓秋辭回心轉意,堅持著對他:“你且隨我到那方閣樓,臨近比試,為師有些制勝策略要告知於你,你聽完後再回來也不遲。”

聽上去,沐卿雲似乎不再對他參加做出阻攔。

秋辭便依言隨他離開了。

-

兩人來到閣樓一處陰影,沐卿雲終於將人帶到這裏,有些話不得不一吐為快了:

“秋辭!為師不是叮囑過你,務必要留在碧溪峰休養嗎?你怎可擅自逃出來?!”

沐卿雲頭一回對秋辭這般說話,質問發出時,他自己都暗暗震到。

是因為在他看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不容兒戲。

秋辭必須回去!

“師尊,你以前不是教導過我,做事情要有始有終,不論結果如何,都要盡心盡力將其全部完成嗎?”

秋辭聽完沐卿雲的斥問,心裏浮上落寞與酸澀之感。

他努力忽視那樣的感覺,與面前的人對視,眼眸帶著淡淡的晶亮:“弟子如今只是想完完整整地做完這件事,認認真真參加完整場新試會。”

秋辭:“你不應該一直把我需要保護的小孩子。”

秋辭:“我也不再是小孩子了,我應該有我自己的主張。”

秋辭語氣也帶了點爭執的急迫意味,除了微慍的情緒,還有微微的顫聲。

沐卿雲不敢看秋辭眼裏神色。

因為秋辭說這些話的時候,纖睫微顫,微白的面容透著脆弱感。

心裏的猶豫和不忍讓他無法再說出更加決絕的話,長袖之下,他手指用力捏了捏,看著他認真問:

“你為何三番五次執意參加?”

“因為我必須去,我想奪得前三甲!”秋辭說著雙手握了握拳頭,“只有這樣,我才有選擇的機會。”

“名譽對你來說那般重要麽?”

“不重要。”

秋辭搖著頭,面向沐卿雲,無比認真對他:

“因為……我從一開始爭取的就不是名譽。”

“那是為何?”

秋辭鼓起勇氣,面對面前人,誠篤地,一字一句:

“是為了師尊你。”

……

秋辭的情緒在這一刻完全藏不住,心裏的秘密盡數吐露出來:

“我不想讓你成為別人的師尊,只要我參加新試會,進入前三甲,我就多一些勝算在自己手裏!別人想要借助這次機會拜入師尊座下,可我不想!我不想讓任何一個人如我一般叫你一聲師尊。”

“我的師尊,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師尊。”

“像小時候那樣,無論是在蒼鷺山,還是在碧溪峰。”

“師尊身邊最近的弟子,只有我。”

“叫您師尊的,也只能是我。”

……

沐卿雲被震得一時半會發不出聲。

他看著面前站定如山的少年,眼裏的驚色閃爍成晦暗不明的光。

閣樓擋著陽光,他們被陰影覆沒。

彼此的眼裏,都被染上了深意。

原來……這才是他執意要參加新試會的目的。

-

“所以,請師尊給我機會,徒兒想要通過自己的努力去爭取。”

秋辭說完,朝他深深一躬,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現場。

留下沐卿雲一人怔頓原地。

-

怎會如此……

沐卿雲想過秋辭執意參加新試會的理由。

或許是少年意氣。

或許是那三個優越的獲勝條件。

或許是前三甲的名譽。

卻獨獨沒有想到,竟只是……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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