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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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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覆仇

地牢內, 游晚風笑得爽朗,毫不介意:“小溪,過來讓爹看看你。”

“爹。”游溪連忙跑到他面前, 蹲下來讓他方便看自己。

鐵鏈作響,游晚風撥開淩亂的頭發, 仔細打量女兒揚起的小臉, 眼睛起了霧,笑意不減,“長得跟你娘一樣漂亮, 不愧是我游晚風的女兒。”

游溪忙道:“爹,娘也來了,她就在外面等我們。”

游晚風眸光一顫, 點頭道:“好, 小溪, 你是爹娘的好孩子。”

說話間,荊飲月將他身上鎖鏈盡數砍斷,為他解開了束縛。游晚風滿身是傷, 琵琶骨上有兩個駭人的血洞,身上蛇鱗都被拔下來大半, 幾乎沒有一塊好皮, 若再晚來一兩天, 他或許就悄無聲息死在這地牢中了。

游溪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游晚風立刻慌了,忙道:“小溪,一點都不疼,你看我——”

他想展示一下自己皮糙肉厚,這些傷不算什麽, 但完全高估了自己,在巫燼手裏被折磨了幾十年,又失去了護心鱗,他現在脆弱到,幾歲的孩子都能輕易把他推倒。

這一起身就要跌倒,荊飲月不著痕跡扶了他一把,游晚風這才站穩了,“多謝……乖女婿?”

荊飲月:……

游前輩的畫風,跟他想得有些不一樣。

破開地牢,幫游晚風處理了傷勢之後,三人從地牢另一邊的出口,走出了這條冗長的地下通道。

出來後,才發現他們所在的位置離花雲二人在的地方不遠。

游溪一路攙扶著游晚風往前走,她爹的嘴就沒停過。

“小溪,爹五十年沒洗澡了,你會嫌棄爹嗎?”

“……不嫌棄。”

“小溪,你猶豫了。”

“我,我只是剛才沒聽清。”

“沒關系,爹理解你,畢竟爹已經是個惹人嫌的老男人了……”游晚風咳了兩聲,“別看爹現在這樣,年輕時我也是蛇族第一美男!”

“當年我就是憑借著這副俊逸的外表,才俘獲了你娘的芳心。”

“想當年——”

“前輩。”荊飲月默默遞上竹筒,裏面裝著清冽的泉水。

“你小子還挺貼心。”游晚風打量他:“人族?”

“嗯。”

“劍修?今年多大了?你和小溪怎麽認識的?你們兩誰先追的誰?”

游溪同情地看了一眼師兄,他替自己轉移了火力,正一五一十的回答爹的問題,沒有半點不耐煩。

游晚風眼中,暗暗掠過一絲欣賞。

這小子看著倒是不賴,有幾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只是他身上的氣息,為何有些奇怪,比起修士,為何更像是普通人?

另一邊,收到師兄匯合的消息時,歲舍正蹲著和巴道天說話,李青岫靠在一旁的樹下休息。

“你看那邊那個大玩意到底是什麽?”

“不知道。”

“我在宗門的閑書裏看過,以前只有巫族會在身上紋許多圖騰。”歲舍摸著下巴,盯著天邊的祖巫虛影,覺得自己真相了。

“難道,烏不是烏,而是巫?!那些人其實都中計了?媽呀,我真是太聰明了!”

“什麽嗚嗚?”巴道天直撓頭。

“簡單來說,所有人都被騙了!”歲舍猛搖他手臂,發現對方穩如山岳,根本搖不動。

剛才師兄忽然聯系他,把他嚇了一跳,沒等他把事情說完,師兄就沖了進去,過了一會兒,他從裏面帶出了兩個傷員交給他,自己又進去了。

歲舍全程都沒跟他說上兩句話,還好這兩人都是熟人,巴道天傷得輕一些,李青岫服下丹藥後,臉色好轉了不少。

他不敢吵李青岫,又實在是無聊,就拉著巴道天說個不停,正想發表自己的高見,傳訊符亮了起來。

他一看,當場激動,“師兄和游師妹把人救出來了,叫咱們去匯合!”

李青岫臉上,驚喜一掠而過。

眾人約在乘風樓的背面匯合,游家夫妻兩人久別重逢,互述了一番別情後,不得不面前眼前的問題——

蛇族族長和族中精英都被困在了望日廣場上,巫燼將他們一網打盡,一旦真的讓他將陣法中所有人功法吸收,三界中還有誰是他的對手?

待他功法大成,發現游晚風被救走,他第一個要殺的,恐怕就是他們一家三口。

“不能讓他得逞。”

“得想辦法把他們救出來。”

“小溪,你有什麽辦法嗎?”巴道天捏緊了拳頭,如果可以,他真想一拳打爆巫燼的狗頭,想到爹被困在陣中,他就急得心急如焚。

“看起來,那十二座祖巫像,應該是陣法發動的關鍵。”游溪眺望著廣場方向,“但是咱們現在沒辦法靠近。”

半空中,那道祖巫虛影如同一座瞭望塔,視線籠罩了整座廣場。

“而且,要破陣也不是那麽簡單的。”

“巫燼為了這陣法耗費心血準備不知多久,如此覆雜的陣法,破起來也相當耗費心力。”花任酒憂心忡忡。

“要不然,咱們就一起殺過去。”雲蕪擼袖子。

這邊想救爹和族人,他們也想救院長和同門,可以說是目標一致了。

然後眾人一起看了看這邊,七個人裏有一半是傷患,有實力能和巫燼碰一碰的,只有荊飲月,但他是人不是神,也不可能一個人打巫族全部吧?

“算了,當我沒說。”雲蕪洩氣。

“確實,要破陣很難。”游溪道,“但咱們並不是一個人,相反,陣法之內,困著好幾千人,這種覆雜的大型陣法,只要出現一點小小的破綻,集合數千人之力,一起沖陣,一定能沖破陣法。”

“有道理!”花任酒道,若將目標放在破陣上,那是難如登天,如果放在制造破綻上,那……還是很難。

眾人愁眉苦臉。

“有人來了。”荊飲月忽然出聲。

眾人連忙收斂氣息,在樓後藏好。

“姓游的,要不是你膽小誤事,現在咱們已經是巫燼大人身邊最大的功臣了!”游伯母的聲音遙遙傳來。

“那能怪我?”游伯父甕聲甕氣道,“剛才被天上那東西嚇得動不了的人不是你?真要在陣裏,別說刺殺巴相,你估計腿早都嚇軟了!”

說話聲漸近,許久不見的游伯父和游伯母走了過來。

自從玉山宗一別後,這兩人丟光了老臉,因為巴道天將他們的事宣揚出去,他們在族中也無顏立足,只能暫時搬到族外山洞去住,苦兮兮養了幾個月的傷,思來想去,覺得不是辦法,又厚顏找上了巫燼,求他再給他們一次表現的機會。

巫燼開出條件,只要兩人能暗殺巴相,就給他們一次加入巫族的機會。

那時兩人尚不知道他說的“巫族”,真正含義是什麽,又一次打起了退堂鼓,要他們殺了巴相,那不是比登天還難?!

且不說巴相貴為族長,身邊有蛇族暗衛保護,他們根本無法靠近,再說巴相討厭他們夫妻不是一兩天的事了,這次要是再失手,還不被姓巴的給生吃了?

他們蟒蛇一族向來不講道理,只講蠻力,兩人磨磨蹭蹭,互相推托,不敢動手,一直拖到了今天。

廣場上的動靜在妖界飛速傳開,得到消息的夫妻二人腸子都悔青了,誰能想到,一轉眼,這妖界就要變成巫族的天下。

他們兩個最早投靠巫燼的人,在這場變故裏竟然什麽都沒撈到!現在再趕過去,豈不是黃花菜都涼了?

“我看,咱們也別急著過去了,現在去不頂事了!”

“那你說怎麽辦?”

“有了!”游伯父道,“你還記得,之前巫燼大人叫我們去試探游溪,我總覺得,她怕是從天書裏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你的意思是?”

“巫族如今應有盡有,唯t獨還不知道天書到底有什麽秘密,如果我們能把游溪送到巫燼大人手中,還愁沒有榮華富貴?”

“沒想到你腦子還有靈光的時候。”游伯母道,“可我聽說,我們那不長進的侄女,早就離開玉山宗,不知所蹤了,如今又到哪裏去找她?”

“這還不簡單,放出消息去,就說咱們有她爹娘的消息了。”游伯父道,“小孽畜聽到這消息,還能不回來?到時咱們先挖了她的蛇丹,剮了她一身蛇鱗,再將她送給巫族,也不枉我們養育她這一場——啊!”

“夫君?!”

游伯父話未說完,胸口赫然出現三個血洞,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他徒然睜著眼睛,看到兩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自拐角處走出來。

“游、游……晚風?!你竟然還活……”

“我要是死了,不就錯過了你們這麽精彩的謀算?”游晚風臉上,頭一次沒有了笑容,他走到兄長面前,腳踩在他胸口的血洞上,狠狠用力。

“啊啊啊啊!”游伯父發出一陣殺豬般的叫聲。

“這一腳,是多謝你這麽多年來照顧小溪。”他蹲下身,“多謝”兩個字自他口中說出,叫游伯父頭皮發麻,他完全沒想到游晚風還活著!他們夫妻兩個不知道的消息又何止這些?

游伯父看到游晚風眼中露骨的殺意,不由痛哭流涕:“弟弟,別殺我,我是你親哥……不,不是,只要你放我一命,以後你就是我哥,你是我爹,都行啊弟弟!呃啊!”

說完這句,游晚風眼中閃過一絲冷諷,動手毫不留情,當場掐斷了他的脖子。

起身擦了擦手,“我沒有你這種要把侄女獻給仇人的親哥。”

游伯父如路邊死豬般死了,游晚風的視線,落在了游伯母身上。

游伯母渾身一顫,噗通一聲跪在幾人面前。

“弟弟,弟妹,我什麽都不知道……”她連連磕頭,“都是夫君叫我做的,都是他出的主意,跟我沒關系啊!”

眼看游晚風和李青岫跟大變活人似的出現在面前,游伯母心知全完了,一切都完了!當年這兩人眼裏就揉不得沙子,更別說眼下,還讓他們親耳聽到了這些話……

李青岫冷冷看著她,“當年,你們夫妻借著晚風族長義弟的名頭,在族中肆意撈好處,被發現後,是晚風替兄受罰,你們名聲敗壞,有今日下場,皆是自作自受。”

游伯母嚅囁著道:“當初揭發我們的,難道不是你們夫妻?如果你們不說,又怎麽需要受罰,裝什麽好人?”

見夫妻二人臉色冰冷,她也不敢再說了。

“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傷害小溪,竟然還想將她獻給烏燼。”李青岫道,“翠蘭,事到如今,你可還記得自己姓什麽?你虛長這幾百歲,能安穩度日,難道不是靠族中庇護?你卻要吃裏扒外,跪舔巫燼,既然當了叛徒,要死也你自找的。”

她手中三顆靈珠飛旋,就要結果了對方的性命,游溪忽然拉了拉她,“娘,等等。”

游伯母一喜,她萬萬想不到,游溪竟然會站出來幫她說話,卻見她掏出了一顆赤紅藥丸,“我這裏有一顆傀儡丹,讓她吃了,正好幫助我們破陣。”

游伯母的笑容僵在臉上,這不比殺了她更折磨?!她就知道,這幾人裏,這小孽障才是鬼主意最多的那個!

“你這個——”

話未落,李青岫掐住她的臉,將傀儡丹生生餵了下去,“記住了,我李青岫的寶貝女兒,不是你能罵的。”

“唔唔——”

游伯母被噎得眼淚直流,一瞬間悔恨攀上頂峰,她為什麽要去招惹這一家人,為什麽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

意識漸漸沈入深海,肉身化為行屍走肉,她才知道,原來後悔早就晚了。

陣法內,寂然無聲。

從一開始的震驚、憤怒,到現在的絕望恐懼,偌大陣法內,無一人說話。

所有人的生機都在漸漸被陣法剝奪,他們正變得越來越虛弱,而監視著他們的巫族,正變得越來越強。

再這麽下去,他們真的會死!

可見識過十二祖巫像的威力,沒人敢站出來當出頭鳥,那咒殺的恐怖,也沒人再想領教一次了。

“怎麽辦?”玉山宗這邊,莫含光將聲音壓成一條細線,悄悄傳音問。

“要不我帶頭,我們沖一波?”他意識到不能這麽下去,與其等死,不如拼了。

藏玉看了他一眼,指縫間,傳訊符洩出微光。

莫含光眉梢微挑,好像明白了什麽。

他們道藏院的東西,傳訊符不僅可以傳聲,還可以傳遞文字信息,看來那兩個偷偷溜出去的道弟子在想辦法了。但憑他們兩個,在巫燼眼皮子底下,真的能幫上忙嗎?

藏玉以口型道:“等會,跟我行事。”

莫含光微微點頭。

眼下,也只能相信他們了。

片刻後,一座祖巫神像底下,忽然傳來奇怪的咯吱聲。安靜廣場內,這聲音顯得尤為清晰,霎時,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座雕像。

巫燼緩緩睜開眼睛。

就見那雕像往旁邊移了一寸、兩寸、三寸……

眾人的視線也跟著移了幾寸。

守著雕像的巫族默念咒語,發現雕像不聽使喚後,都凝神戒備起來,眾人都意識到,下面有什麽東西要出來了。

片刻後,雕像挪開了半個身位,下方出現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一顆腦袋幽幽從洞口冒了出來。

霎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顆腦袋上,就連半空中的祖巫之影,也在註視著從地洞中冒出來的人。

空中彌漫的殺機,也牢牢鎖定了那顆腦袋,奪命的巫咒蓄勢待發。

“翠蘭?”妖族這邊,有人認出了她。

蛇族長老們面面相覷,巴族長緊緊皺著眉,這種時候,她為何會會突然出現?她不是暗中投靠了巫燼嗎?!

游伯母睜著一雙三角眼,視線移動,落在金烏像下的巫燼身上。

她深吸一口氣,喊道,“巫燼是個天閹,烏九明根本不是他親生兒子!”

響亮的回聲回蕩在廣場上。

滿場俱寂。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投到巫燼身上,腦海裏回蕩著那句“巫燼是個天閹”,“兒子不是他的”,他頭頂上好像憑空升騰起了一陣綠光,綠得人心慌。

就連巫族自己人,也悄悄瞥來疑問的視線,這是真的嗎?他們族長不僅不行,還被人給綠了?那少族長到底是誰的孩子?

“放肆!”

巫燼怒斥一聲,咒殺發動!

十二祖巫像亮起,咒術瞬間奪去了游伯母的命!

就在翠蘭死的瞬間,一道清甜的聲音從地洞中響起,“咒殺有時間間隔,起碼半個時辰內,陣法無法再發動咒殺了!”

巫燼猛地站了起來:“游溪?!”

他意識到自己上當了,翠蘭這蠢貨,分明就是個幌子,是對方用來送命的傀儡!刻意讓她說這種話激怒自己,就是為了讓他盛怒之下,動用陣法咒殺她。

可游溪怎麽猜到的?!

她不是去救游晚風了嗎?玄冥和天甲聯手,竟然還攔不住她?她又是何時看出咒殺發動有間隔?

他心知不妙,巫族數千年的計劃,怎能毀在這個小小蛇妖身上!

“全體戒備,守住——”

“就是現在!!”藏玉高呼一聲,直接打斷了巫燼的話。

“大家一起沖,跟他們拼了!!!”莫含光一躍而起,一劍向著最近的巫族怒斬而下,“不想死的就跟我沖!”

玉山宗眾人立刻響應,跟在兩位院長身後沖殺起來。

“此時不沖,還待何時?”巴相揮起兩柄大斧,舞得虎虎生風,高喊道:“大家跟我一起沖!”

“殺他個片甲不留!”

“啊啊啊啊!”

霎時間,喊聲震天,戰意鼎沸。

蛇族加入戰場,連瑞獸族也跟著沖上了上去,廣場上三族戰成了一片,刀光劍影紛紛,戰況膠著起來。

巫燼見狀,周身黑霧彌漫,默念咒語,他已經吸收了不少力量,一道大範圍攻擊的咒術眼看就要成型,地面忽然劇烈搖晃起來。

不及反應,一條撼山震岳的巨蛇破土而出,引得磚石飛濺,塵土飛揚,巨大的蛇身遮天蔽日,比那半空中的祖巫虛影更高了一頭,氣勢上瞬間壓制了對方。

巨蛇雙瞳赤紅,俯視著下方的巫燼,猛地向那座金烏雕像撞了過去!

轟!

雕像巍然動搖,一半金烏羽翅被撞斷,砸在地上發出轟隆巨響。

“兒子,幹得漂亮!”巴相見狀,大喝一聲,“爹來助你!”

他沖開人群,向著巫燼的方向沖了過去,他要配合兒子,擒賊先擒王!

不料斜裏射出三道冷箭,竟預測了他行動t方向,眼看冷箭就要穿胸而過,一道樸實無華的劍光斬落,穩穩將那三支箭橫空斬斷,化解了眼前危機。

巴相腳步一頓,訝異看向救他的人。

莫含光露齒一笑:“咱們如今也算是戰友了吧?能幫就忙,不用言謝。”

巴相粗獷的臉上顯出一絲不自然的神色,微微沖他頷首致意,向著兒子的方向沖了過去。

誰能想到,明裏暗裏敵對了幾千年,人族和妖族竟然也有並肩作戰的一天。

隨著巴道天出現,戰場局勢有了變化,游溪等人隨之從地道中沖出來。

花任酒和雲蕪跑去院長身邊幫忙,荊飲月一劍斬向最近的祖巫雕像,歲舍拿著喇叭狀的法器高喊:“快打雕像,破壞雕像,陣法就破了!”

眾人看到了生的希望,沖殺起來不要命一般,人族和妖族頭一次攜手合作,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

戰局漸漸對巫族不利起來。

巫燼看在眼裏,心在滴血,誰能想到,原本對他一片大好的局勢,轉眼會變成這樣!咒殺無法發動,他的咒術雖然厲害,卻對皮糙肉厚的巴蛇收效甚微,巴道天像山岳一樣攔在他面前,巴相帶著蛇族眾人又將兒子牢牢護住,他拿他們竟然毫無辦法!

他怨毒的目光移向陣中的游溪一家人,如果不是他們突然出現,他的大計依然達成!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玄冥沒能阻止他們?!

九明呢?

就算玄冥失手,九明還被他留在族地中坐鎮,他怎麽會眼睜睜看著這群人壞他數百年的心血?!

驚疑之間,只見一道劍光如月驚寒,將最後一座祖巫雕像破壞,陣法轟然碎裂,地動山搖間,整座望日廣場徹底崩毀,煙塵滾滾,陣法碎裂瞬間爆發出巨大的沖擊力,所有人被這股力量沖得四散,慌亂之中,荊飲月穩穩握住了游溪的手。

“小溪,我在。”

聽到這句話,她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緊隨而來的是山崩地裂的沖擊,一片嘈雜混亂,她不受控制的飛出去好遠,但有一只手一直穩穩帶著她,直到在天旋地轉中落到了一處滿地落葉的林地裏。

借著厚厚的落葉緩沖,這一摔倒是沒有太疼,游溪緩緩坐直身子,忽然感覺到了一股銳利的視線。

不遠處的緩坡上,亂石成堆,一堆石頭堆砌成了座椅形狀,有人高坐其上,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玄金華服,長發垂落,赤紅鑲金的眼眸,如烈日炎炎,肆意桀驁。

明明是落葉林、亂石堆,他卻像是高居王座之上,審視著她。

這張臉,何其熟悉。

這神態,又何其陌生。

他擡手支著下巴,悠然問,“小溪,你說我不是烏燼親生的?那你說說,我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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