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說穿

關燈
第52章 說穿

游溪主動的一吻, 荊飲月更加窘迫,找了個借口離開,窗外很快沒了他的蹤影。

留下一袋還冒著熱氣的糖炒栗子, 晚上游溪吃著栗子,想到歲舍攛掇師兄買書的情形, 忍不住笑出聲。

沒想到師兄也有這樣可愛的一面。

翌日一早, 游溪早早起來了。

出了房間,便聽到幾個下人在議論昨天的事,聽說芳玲在院子裏撿了一夜的木屑, 臨近天亮時才撿完。

芳玲滿懷希望,請人給太息羽送去,從那人口中得知家主沒有夫人的事, 當場臉都白了, 搖搖欲墜, 差點倒下,最後失魂落魄回房間進去了。

游溪當熱鬧聽了,連胃口都變好了不少。

吃了一頓豐盛的早餐, 她正準備出門,一個灰衣小廝從她身邊經過, 游溪看了他一眼, “等等。”

那小廝腳步一頓, 回身低首:“貴客有何吩咐?”

游溪又將他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也不說話。

直到對方有些沈不住氣,開口道:“客人,小人正要去馬廄辦差——”

“木鳶。”游溪直接打斷了他。

那人驟然擡起頭,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驚愕道:“客人, 你說什麽?”

“你果然隱藏身份潛回太息羽身邊了。”游溪道,“畢生心血毀於一旦,你恨他嗎?你想報覆他嗎?”

小廝吞了口唾沫,低頭道:“小人聽不懂您在說什麽。”

游溪垂眸:“你的鞋大了半寸。”

“小人前日才來府上,衣服鞋襪來不及定做,都是穿別人的。”

“是麽?”游溪輕聲道,“你手上有繭子,但皮膚細嫩,不像是做經常重活的人,反而是像做一些精細活計,比如,制作機關。”

小廝將手往身後一藏,“這是因為小人之前是做木雕的,靠雕一些小玩意謀生,客人初來乍到,不知道我們晚雲城最多的就是木匠——”

“你怎麽知道我初來乍到?”游溪打斷了他的話。

小廝一僵,笑道:“自然是聽旁人說的,聽說府上昨日來了幾位外地來的客人。”

游溪還想問他,那你又是如何確定我就是他們口中的客人呢?你可是說過自己才剛來府上沒幾天,就聽一旁假山後有人笑道,“我看你還是別說了,說得越多,錯得越多。”

小廝慌張回過頭,見到來人,面如死灰:“太、太息羽……”

太息羽換了一身淺色廣袖長袍,玉簪斜挽,人長得華麗,穿什麽顯得都張揚,即使是出言諷刺,那雙桃花眼帶著笑,也讓人討厭不起來。

“錯了,你應該叫我家主。”他笑著說。

小廝瑟瑟發抖不敢回話。

他俯下身,想將對方扶起來,誰知小廝嚇得連滾帶爬,往林子裏鉆。太息羽直起身,雙手抱臂,嘆氣道:“你還是這麽膽小啊,木鳶。”

聽到這兩個字從對方口中說出來,小廝終於裝不下去了,他像是被點穴一樣僵在原地,一瞬之後,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恨意,袖中滑出兩顆小球,“太息羽,我要跟你同歸於盡!!”

他聲嘶力竭,幾乎要t扯破喉嚨,將那兩顆小球猛地從手中扔出!

游溪一看這東西就簡單,看似樸實無華,生死之際能拿出來的,肯定威力驚人,趕緊往太息羽身後一躲。

見她動作,太息羽挑唇輕笑,只一擡手,袖中伸出兩根機關手,長長的手臂精準將空中的小球穩穩抓住,精妙的機關手指動作了幾下,轉眼將兩顆密不透風的金屬球拆成了一堆雞零狗碎的零件。

太息羽捏著機關手遞過來的黑色炸藥粉末,看著對方絕望的表情:“都說了你永遠都不可能超過我,你怎麽就不信呢?”

木鳶眼中血絲彌漫:“不、不可能——”

他精心設計的機關爆彈,嚴絲合縫,結構精巧,他為此苦苦研究了十幾年,怎麽可能三兩下就被對方給拆了!!

太息羽居高臨下俯視著他,日光將他的影子投入林中,他就像一塊永遠籠罩在自己頭上的陰影,他用了幾百年,到頭來證明對方依然是不可超越的!

為什麽?

他明明已是萬中無一的天才!他才應該是被眾人仰望、誇讚的對象,上天給了他絕佳的天賦,為什麽偏偏又生出一個太息羽來壓他一頭!

“你覺得自己是天才?”太息羽踢了一腳地上的零件,“在我眼裏,連初學者都不如的廢物罷了,起碼初學者知道自己水平不行,而你自我感覺不是一般良好啊。”

噗——

倒在地上的木鳶氣血上湧,猛吐出一口血來。

鉆研幾百年,被曾經的師父評價為初學者都不如,他氣到想死,雙眼都通紅了。

太息羽雙手收在袖中,並未再多看他一眼,對趕來的家仆使了個眼色,讓他們將人拖走。

“等等!”游溪趕緊跑出來,湊到木鳶跟前問,“之前在溪水鎮,你有沒有見過一只厲害的冥鬼?”

木鳶冷冷看了她一眼,他可沒忘,是這女子識破了他,他才會暴露了身份。

“你是不是真的傻呀。”游溪道,“要不是冥鬼破壞了聚靈地,你的兵甲怎麽會失控?兵甲不失控,你也用不著逃跑呀,那鬼將害了你,你還要幫他隱瞞身份?”

再次被說傻,木鳶心梗了一下,不情不願道:“我不知他是誰,只在密道中看到過一道背影,那人一晃而過,轉眼就不見了。”

“那人穿著什麽衣服?身材如何?”

“像是流仙宗的門服。”

流仙宗……游溪陷入沈思。

木鳶也回憶不起更多了,幾個仆人七手八腳將他押了下去。

太息羽輕笑出聲:“你操心的事倒不少。”

游溪聽出他語氣裏的調侃,但不知該如何接話,只好彎唇笑了笑。

對方倒是不甚介意,從袖子裏取出一本卷巴巴的書冊,“既然你幫我解決了一大麻煩,這書就送你了。”

游溪將卷得跟菜葉子一樣的封面捋平,將上面潦草寫著四個大字——“機關十論”。

太息羽道,“讀懂這本書,機關一道,你便入門了。”

游溪張大嘴,心知他的入門和別人理解的入門可不是一個概念,造出兵甲的木鳶在他眼中,也就是“剛入門”罷了。

憑這一本書,她就能有木鳶的水平?

太息羽輕笑一聲,示意她看扉頁的作者,“小姑娘,天資不錯,好好加油吧。”

說著,人已走遠了。

翻開扉頁,見上面寫著一行大字:【天下第一機關師·太息羽著】。

游溪忍不住笑了笑,將書收入儲物袋中,出門去了。

花叢後,芳玲生生將樹上的樹皮扣下來一塊,指甲溢出了血也渾然不覺,她辛辛苦苦一整夜,太息羽不屑一顧,連一個眼神也欠奉,游溪隨便抓住一個有問題的家仆,就是逃亡已久的木鳶首領!

憑什麽?!

憑什麽好事都是她的,而自己做什麽都是錯的!憑什麽她越來越好,自己卻如同一灘爛泥!為什麽眼睜睜看著她和荊飲月的感情越來越好,而她將註意力投註在烏九明身上,越來越感到窒息和絕望?

明明她才是天機院的天之嬌女,而游溪不過是一只低劣的蛇妖!

對了——

芳玲猛然想到,如果當著荊飲月的面,揭穿游溪蛇妖的身份,姓荊的還不一劍砍了她?他們含光院的劍修,眼裏容不得一點沙子,怎麽可能接受蛇妖跟自己在一起?

她心念一動,遠遠跟在游溪後面,也出了府門。

今日晚雲城格外熱鬧,一打聽,才知道重陽節快到了,不少店鋪門口掛起了茱萸草,家家戶戶菊花酒飄香。

游溪和師兄一早約好了見面的地方,兩人在城中閑逛,歲舍很識趣的沒來打擾,游溪將府上發生的事都告訴了他。

荊飲月若有所思。

“師兄,咱們去喝酒吧?”路過酒樓,游溪被濃郁的酒香勾引,用手指比劃著,“就喝一點點。”

“好。”

小二熱情將兩人引上雅間,“正逢重陽佳節,咱們的重陽酒那是一絕啊!兩位要不要來上一壺?再配上幾個小菜,那滋味,絕了!”

游溪被他誇張的語氣逗笑:“那就來一壺吧。”

她平時也不喝酒,更沒什麽酒量,只是突然間有些饞了,想嘗嘗味道。

“師兄愛喝酒嗎?”

“從不飲酒。”

“啊?”

“今日,可以破例。”

至於為什麽可以破例,當然不用問了,她不禁笑起來,笑完又覺得這樣有點傻,忙收了收表情。

偷偷用餘光一瞥,原來師兄也在笑,心裏頓時甜滋滋的。

自從和師兄互通心意,游溪的心情每天都是一片晴好,不過也並非全無隱憂,她擔心師兄知道她的身份後無法接受。

她曾經試探過,師兄以前討厭蛇,後來似乎有所好轉,但她覺得,最多也就是“不討厭”的程度。一個不喜歡蛇的人,怎麽也不會在突然之間喜歡上蛇吧?

如果她是蛇妖的事被師兄發現,他會不會覺得被欺騙,從而對她失望呢?那是她最害怕發生的事。

雖然之前在密室中,她說起爹的事時,隱約暗示了自己妖族身份,但沒有提到自己的種族,師兄恐怕想不到她是一條蛇吧?

游溪很想親口告訴他,又怕看到他失望的神情,這幾天入睡前為此暗自煎熬,左右為難。

這會兒酒樓雅間裏,只有他們兩人,她又想起了這件事——該怎麽跟師兄說起呢?

思來想去,她想出了一個“好”主意。

不久後,小二端上了酒菜,游溪主動給師兄斟酒,一股濃烈的酒香撲鼻而來,她聞著味道,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不過她也不怎麽喝酒,想著也許重陽酒就是這種氣味,也沒多想,先喝了一口。

熱辣辣的美酒入喉,口感醇厚,但對於不怎麽喝酒的人來說,有股澀味,舌尖也有些辣辣的,仔細回味時,又有淡淡的甘甜。

“師兄,好喝嗎?”

“尚可。”荊飲月評價。

“那就再來一杯。”游溪心想著,師兄平時不喝酒,酒量一定不怎麽樣,先把他灌醉,再暗示他自己是蛇妖的事,先讓他潛意識有個準備,等他酒醒後,再正式跟他提。

如果他能慢慢接受,那是最好,如果他實在不能接受,那她……她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她是蛇妖這件事是不能改變的,總要讓師兄知道。

也許是因為得到了喜歡之人的回應,她內心有種沖動,迫不及待想告訴對方關於自己的一切。

酒過三巡,游溪臉頰有些發熱了,看人也有了重影,荊飲月在眼前不停的晃啊晃,她覺得,師兄應該也有些醉了。

她藏在桌下的手指輕動,妖氣幻化出一條小蛇,從桌下緩緩爬過,假裝不經意一瞥,驚呼:“師兄,有蛇!”

演技比起當初把整碗解暑湯潑到他身上,也就進步了那麽一絲絲,肉眼可見的浮誇。

荊飲月挑眉看她,隱約猜到了她想做什麽,他將那條小蛇拿遠了些,問:“害怕?”

“不怕。”游溪搖了搖頭,見他碰了那蛇也沒什麽反應,便問:“師兄不討厭蛇了嗎?”

“討厭。”

她神色一僵。

難言的沮喪湧上心頭。

“不過——”他話鋒一轉,“有一條蛇,我不僅不討厭,還有些喜歡。”

“什麽蛇?”游溪萬分好奇。

師兄竟然有喜歡的蛇?

驚訝之餘,她心裏泛上微微酸意,師兄喜歡的蛇,是什麽樣子?其實她的原形,也是很好看的。

荊飲月看了她一眼,“一條纏人的蛇。”

纏人?

她不解。

荊飲月示意她看桌子底下,游溪低下頭,見一條青色的蛇尾纏著t師兄的小腿,那蛇尾,清淩漂亮,怎麽看著還有點眼熟?

這好像……是她的尾巴!

游溪頓時酒醒了一半,倏地一下收回蛇尾。

蛇尾怎麽就自己變出來了?

她的計劃可不是這樣!

一時間,游溪的腦子嗡嗡作響,尾巴就這樣讓師兄給看到了,連遮掩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她還沒做好準備呢!

怎麽辦?!

不對,師兄剛才說,他只喜歡一條蛇,說的不會就是她吧?

她睜圓了杏眼看向師兄,不可置信的同時,心中又隱隱有些開心,師兄沒討厭過她的原形,她的擔憂都煙消雲散了。

等等——

從未討厭過。

這個“從未”是從什麽時候起的?

她一旦認真思考問題,酒意都散了個幹凈,過去發生的事一一在腦海中浮現。

“這麽說,你早就知道我是蛇妖了?”

“……”

“從什麽時候起?”游溪覺得,事情跟她想的一點都不一樣,“是在密室中,我睡著後漏了原形嗎?”

不等他回答,她自己就推翻了,“不對,這件事才發生幾天,談不上‘從未’。”

“是那次在奪魂陣外,燭陰那老頭告訴你的嗎?”她問。

“……”

“還是那次離開青虛洞府,遇上魔蝠,其實你根本沒相信我說的話,你知道那條蛇是我,才將我撿回來的?”

她的記性太好,荊飲月無言以對。

他雖沒說話,神色已經說明了一切,她還沒猜對。

“還要更早?”游溪越問越是心驚,師兄到底是什麽時候知道她是蛇妖的?!

“那天夜裏,你拖著一具屍體上山——”

“!!!”

她倒抽一口涼氣,“第一次見面時,你就知道了?”

荊飲月緩緩點頭,“我這雙眼睛,名為洞察之眼,可看穿妖鬼真身。”

游溪差點當場暈過去,虧她還在這裏反覆擔心糾結,原來荊飲月在看到她第一眼的時候,就知道她是什麽了!

而且她還以為自己隱藏得特別好,現在想起來簡直不要太傻!

游溪只覺太陽穴一陣陣發脹,渾身氣血都湧上了臉,頭一次對著荊飲月這麽生氣,“你早就知道,為什麽要瞞我這麽久?”

“師兄,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小溪,我沒這麽想過。”荊飲月摸摸她發燙的臉頰,有些後悔自己沒有早點告訴她。

之所以不說,一開始對她心有懷疑,後來,大概是享受那種保護著她、為她操心的感覺,如果不是此刻自省,這一點,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

他嘴上說著不喜歡蛇,其實早就因為游溪改變了自己。

對上他真誠的眼神,游溪的火氣稍微降了降。

她一時想明白了很多事情,那天她在劍廬外醒來,原來是師兄將她撈出來的;而那次她化為原形進了他的房間,他會毫無防備,被自己咬了一口,也是因為認出了她。

說起來,傻的其實是師兄才對。

如果她那一口註了毒,他真的會被自己咬死。

這樣一想,心裏又百般不是滋味起來。

“那你也說一件你的糗事,我們交換,我就原諒你了。”

“……”

荊飲月絞盡腦汁,從他枯燥的二十幾年人生裏挖掘自己的糗事,發現這真的有點難,如果換成歲舍來說,他一定可以說三天三夜不停。

“算了,我也不是一定要聽。”見他說不出來,游溪悶悶道。

“在得到照月劍之前,我曾一連弄斷過含光院十把寶劍,氣得院長罵了我整整一天。”

“真的嗎?”

“嗯。”那時,他剛進玉山宗,自身劍氣淩厲而不會控制,不僅會弄斷劍,還時常傷到自己,讓莫含光十分頭疼。

游溪想了想他被莫含光數落了一天的情形,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好吧,那我們勉強扯平了。”

荊飲月松了口氣。

其實揣著這個秘密,他也不像表面那麽輕松。

冷靜片刻,游溪又有些不確定,小聲問:“師兄,你真的覺得我的原形好看嗎?”

她只是一條平平常常的小青蛇,按照蛇族的審美,像義兄巴道天那樣,體型巨大,肌肉虬勁,鱗片在夜色中會泛出七彩的紫晶蟒族,才是最好看的。

荊飲月道:“小溪,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生靈。”

他連游溪的蛇蛻都悄然珍藏,在他眼中,她就是最好看的,早已超越了種族。

游溪偷偷紅了臉。

她將那兩條妖氣凝成的蛇散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想掩飾此時的羞澀,忽然察覺不對,“師兄,這酒是雄黃酒!”

就說她怎麽會突然變出蛇尾,分明酒裏加了雄黃!

傳說雄黃能讓蛇妖現形,其實是誇大其詞的說法,她要是運功抵抗,喝多少也沒關系,只是因為放松了心神,並未察覺酒有問題。

看來,是有人調換了他們的酒。

重陽酒換成雄黃酒,分明是有心針對她。

整個晚雲城,知道她蛇妖身份,又一心看不慣她的人,稍微一想,就能猜到此人是誰。

酒樓外。

芳玲藏在角落,暗中窺視酒樓中的情形,剛才她潛入後廚,偷偷調換了二樓雅間的酒。雄黃酒可使蛇妖顯形,不出意外的話,荊飲月應該看到了游溪的原形,他會怎麽應對?

當場拔劍砍人?還是和游溪鬧得不歡而散?

不管哪一種,她都樂見其成。

可她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二樓雅間鬧出動靜,她暗暗心焦。

忽然,她眼神一凝,只見荊飲月牽著游溪的手,兩人並肩從酒樓走了出來,游溪還湊到荊飲月耳邊說話,模樣親密無間,儼然一對親密情侶。

怎麽會這樣?!

荊飲月不該翻臉嗎?

他身為劍修,眼裏不是容不得沙子嗎?他怎麽能接受游溪是蛇妖?

還是說,他們沒喝那酒?

芳玲又氣又急,百思不得其解時,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嚇了一跳,回過頭見酒樓小二身後跟著幾個衙門打扮的人將她圍住:“就是她換了酒,剛剛有人在後廚見過她!”

芳玲臉色一變,意識到自己竟然被發現了。

她剛要掏鈴鐺,衙役道:“這位姑娘,勸你不要妄動,晚雲城可是機關大師的地盤,到處都是機關,你一動這鈴鐺,滿城的機關傀儡可都要追蹤你了。你也不想因為這一點小事,鬧得全城皆知吧?”

芳玲頓生絕望,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這麽倒黴,“你們想怎麽樣?”

衙役道:“姑娘跟我們走一趟衙門,按規矩受了罰,事情就了了。”

“休想!”

去衙門受罰?她一個修士,被一群凡人處罰?叫她的臉面往哪裏放?

“若是不願,我們只能將此事告知太息府上——”

“不要!”芳玲委屈流淚,這事要是讓九明知道,會對她更加失望的!光是想一想,都讓她不寒而栗,“我跟你們走。”

日暮西斜時,游溪和荊飲月回到太息府,府門口,兩人依依惜別。

游溪問:“師兄,你晚上還來嗎?”

荊飲月嗯了一聲:“給你帶宵夜。”

“我想吃炸麻團。”

“好。”

“完了!”身後小廝忽然喊了一聲,“快去告訴家主,香雪君來了!”

兩人同時回過頭。

只見府門不遠處,立著一個白衣女子,風拂動她的袍袖,銀色長發如凝霜雪,姿容清麗,氣質絕冷。

雪色瞳眸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荊飲月身上。香雪君的語氣輕飄,似一片雪花落下,“喲,這不是我追了三十年都追不到的心上人嗎?”

兩人齊齊僵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