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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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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勇氣

荊飲月的舉動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誰能想到,他身處絕境,還在想方設法自救。

他想以劍氣沖擊結界薄弱處, 將結界從內部沖破,可沒有照月劍護身, 狼妖一擊就能要了他的命。

只看結界破得快, 還是狼妖的動作更快。

這完全就是搏命之舉。

按理來說,結界是陣法的一種變化,攻其薄弱的一點, 確實可以強行突破,但究竟要灌註多少靈氣才能破陣,誰也不知道。

他周身環繞著一圈銀色小劍虛影, 那是殘留的劍氣, 除此之外, 再無防禦,他將劍氣聚於一點,傾盡全力。

結界之內光芒亮起時, 游溪就猜到了師兄想幹什麽,當初在青虛道人洞府內, 面對青銅獸包圍時, 兩人配合, 早已產生了默契。

師兄想從內部破陣, 如果再加上外面這些人的配合呢?這樣一來,就不用擔心單方面的沖擊使師兄受傷。

這是唯一的機會!

在荊飲月動的瞬間,她也動了:“院長,攻擊結界薄弱處!”

兩人齊齊動作,一道樸實無華的劍氣和藏玉的白練同時擊中了結界頂端, 劇烈的靈氣沖擊之下,竹林猛烈搖晃,照月劍的光輝沖天而起,成為天t地間最耀眼的一道光芒。

隨著結界碎裂的聲音傳來,狼妖猛地撲向了荊飲月。

“師兄!”

“飲月!”

結界破時,也是最危急的時刻,周圍人來不及救援,而他的劍勢不及收,照月劍剛剛回到手中,再出劍已來不及。

荊飲月神色沈穩,在危急關頭,堪堪提劍一擋。

狼嘯震天。

這一擋之下,伴隨著巨大的沖擊力,荊飲月橫飛而出,摔下了擂臺。

莫含光和藏玉聯手擋住了追擊而來的狼妖,和一群長老一起,阻止狼妖發狂傷人。

“荊師兄!”眾人都圍了過來。

趕來的醫修將一顆靈丹塞進他嘴裏,又探他脈息,脈象倒是強勁有力,所受外傷雖重,好在沒受什麽內傷,只是——剛才那一擊,他來不及以劍勢抵擋,受到的沖擊過重,整條右臂無力垂著,關節處骨頭盡碎,一時間怕是提不起劍了。

“這條手臂要休養些時日,等斷骨續接,近期都不可發力,不能提重物,更不能用劍。”醫修叮囑道。

荊飲月睫毛微顫,也不知聽進去沒,他的視線落在對面的游溪身上。

這會兒他身邊圍著全是人,按游溪的個性,她一定站得遠遠的,可這會兒她眼裏除了荊師兄沒有別人。

她看他胸前幾可見骨的抓傷,傷口猙獰,血液幹涸,還有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最後落在他無力垂下的右手上,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師兄他,得多疼啊……

烏九明針對師兄,是因為自己。如果不是他足夠冷靜,眼前躺在她面前的,可能就是一具屍體了。

就差一點。

就差那麽一點……

她心疼又難過,淚花在眼眶裏打轉。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哭,可是真的忍不住。

“小溪。”眼淚滾落的瞬間,荊飲月開口了。歲舍扶著他坐起身,他用左手握住了游溪的手,低聲說,“別哭。”

他一開口,游溪哭得更厲害了。

荊飲月:……

他看得心疼,卻不知說什麽好。上次也是,受傷的是自己,落淚的卻是她。游溪的心柔軟得不可思議,這份柔軟,令他不知所措。

那顆冰封的無情道心,如被春風吹拂,怦怦怦,不停鼓動。

“荊師兄,你的手怎麽這麽冰?”哭了一會兒,游溪道。

“估計是失血導致的。”旁邊醫修回答她。

荊飲月卻有感知,是他的無情道心在釋放寒意,試圖平息他內心的躁動。

怕凍著她,他緩緩松開了手,又說了一次,“別哭了。”

游溪擦了擦眼淚,表情透著委屈。

“小傷而已。”他說。

“這也叫小傷?”她忍不住嘟囔,光是看著就覺得很痛,不知道他怎麽能忍的。

“很快就會好。”

“嗯……”

“嘿,你們兩真有意思,受傷的哄沒受傷的。”歲舍忍不住插話。

荊飲月看了他一眼,他立刻老實住嘴了。

游溪轉開視線,臉悄悄紅了。

另一邊,兩位院長連同長老們合力制服了狂躁的狼妖,將其困在了靈陣之中,狼妖左沖右撞,無法沖破狹小的靈陣,反而把自己裝得撞身是傷,焦躁難安,發出一陣陣暴躁的狼嚎。

“孽畜,誰容你在此傷人!”

大長老丹岳突然發難,一掌向著狼妖頭頂拍去!這一掌有如排山倒海之威,眼看要將狼妖立斃掌下。

“住手!”幾乎同時,丹華真君動了,他飛身擋在狼妖面前,攔下了這攜著萬鈞之勢的一掌,頓時口吐鮮血,搖搖欲墜。

靈陣中的狼妖見此情形,更受刺激,如同瘋了一樣,猛烈撞擊靈陣,就連維持陣法的長老也白了臉色,掏出靈丹狂炫幾瓶,才能維持靈陣運轉。

丹華擋在狼妖面前,虛弱至極,但他一步不退,看向丹岳的眼神帶著刻骨恨意,“當年你逼死我爹娘,現在還要對我們趕盡殺絕嗎?”

一言掀起驚濤駭浪,在場的年輕弟子們都不知當年糾葛,唯有一些上了年紀的長老、院長們知情,他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弟子們一陣騷動,沒想到比鬥現場還有瓜吃!

丹華真君的話信息量好大!

這位地峰大長老竟然害死了真君的爹娘?真君又為何護著這狼妖?狼妖和他是什麽關系?

“呵,可見孽畜所生也終究是孽畜!當年我就不該留你一命,平白汙了我丹家血脈,如今你和妖族勾結,禍亂宗門,你若當場認罪,我還能留你個全屍——”

“孽畜?”丹華白著臉,聽到這話不由冷笑,“我是孽畜所生,那你又是什麽?舅舅。”

吃到二手瓜的眾人再度嘩然。

這兩人竟是親戚!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各位長老,狼妖傷人該殺,丹華院長維護狼妖,也該交給執戒堂審問,其他的事還有什麽糾纏的必要?”正爭執時,芳玲站出來道。

剛才結界破開,天機院弟子將烏九明也救了下來,吞服丹藥後,他已經醒過來了,有些虛弱的靠在芳玲身邊。看著他蒼白的臉色,芳玲無比心疼,如果比試不中斷,九明只要使出他擅長的術法,定能贏下來。

現在卻受了那姓荊的牽連傷得不輕,這些人還在這糾纏這些事幹什麽?簡直煩死人!狼妖該死,維護狼妖的丹華院長,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她只想快些將事情了結,好帶九明回去休養。

“丹華院長自甘墮落,和妖獸為伍,難道你們還要護著他嗎?”

“和妖混在一起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芳玲斬釘截鐵道。

人群對面,荊飲月挑了挑眉,游溪不禁輕笑出聲,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啊?

連烏九明的神色都有幾分不自在。

弟子們則忍不住嘀咕起來,“她當她是誰啊?”“事情沒搞清楚怎麽能就這麽算了?”“怎麽還有不讓人吃瓜的?自己不想知道還不讓別人知道了?什麽毛病!”

聽著眾人議論,丹華緩緩擦去了唇角的血跡,挺直了腰背,道,“你們想知道真相,那我就告訴你們……”

他將自己的身世和當年丹岳如何害死他爹娘都說了一遍。

“這只白狼,是我的兄長。”丹華回頭,看了一眼遍體鱗傷的狼妖,滿目心疼。

在他回頭時,狼妖瞬間安靜下來,它猩紅的眸子看著丹華,眼神透出無言的哀傷,發出一聲幽長的狼嚎。

聲音回蕩在每個人耳邊,無助又淒涼。

丹華伸手貼著靈陣,想要安撫它,卻又觸碰不到。

隔著一層靈陣結界,狼妖低頭,也委屈的貼上了他的手心。

“那一年,長老將年幼的兄長送回妖族,他留在妖族數年後,心裏卻放不下我,於是偷偷跑來玉山看我……”

“當時,正逢我再次病發,妖氣侵占經脈,險象環生,哥哥為了救我,將我身上妖氣盡數吸走,又將他身上所有靈氣渡給了我。

以後每隔幾年,他都會來一次,緩解我的痛苦,那時,我以為他找到了破解我們體質的辦法。後來才知道,他的身體其實並不能承受我們兩人的妖氣,而他將靈氣全數度給我,他自己卻一步步失去了靈性。

直到最後,他退化成了一只毫無靈智、暴戾無比的妖獸,而我靠著哥哥的靈氣一路突破,破境成了地階修士。

哥哥將一切都給了我,我丹華何德何能,有這樣一位兄長……”

他凝視著狼妖,狼妖低聲嗚咽,沒人知道他付出了多大的忍耐力,壓抑自己暴虐的殺性,爪子在地上刨出了幾道深坑。

丹華痛苦道:“我救不了他,只能日覆一日將他困在結界中,是我無能。”

“竟是這樣。”莫含光感慨,“那你這些年……”

“我修習丹道,是想研究出幫哥哥恢覆靈智的辦法,可惜嘗遍百草,無數次更改丹方,我依然找不到方法,咳咳……”

他低頭一陣猛咳,一灘血跡落在地上。

狼妖不安躁動起來,丹華蒼白的手拂過靈陣,想安撫它。

眾弟子都陷入沈默,沒想到這裏面竟然還有這樣一段曲折。

“這些年,我從未放兄長出去害過任何人,我只想找到辦法讓兄長恢覆。平心而論,各位站在我的立場,會想讓他被人發現嗎?”丹華沈聲道。

“這可不好說。”芳玲道,“誰知道你是不是在演戲?你是這場比試的裁判,是最有可能動手腳的就是你。”

“退一步說,結界出了問題,你難道就沒有一點責任?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沒做過?!”

天機院弟子紛紛附和。他們都認為比試時烏九明未盡全力,用劍只是為了麻痹對手,如果再繼續比下去,t他一定能贏。

丹華道,“執戒堂戒律第一條,不可使人自證其罪,你們身為玉山弟子,連宗規都不記得嗎?”

“夠了!”丹岳暴喝一聲,“丹華,少在這做無用的辯解,你既然承認了這狼妖和你的關系,怎麽也逃不掉一個勾結妖族的罪名,剩下的話留著去執戒堂說吧!”

“確實,都與妖族勾結了,他說的話也不可信。”

“雖然聽起來有點可憐,俗話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想想丹華真君竟然將一只狼妖藏在洞府,想想我都瘆得慌。”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玉山宗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弟子們議論紛紛。

任誰都看得出,丹華真君頹勢盡顯,狼妖也已被擒,丹岳大長老才是他們得罪不起的人物,那些“有眼力”的弟子,自然知道這時風該往哪邊吹。

“不對。”嗡嗡議論聲中,這道輕柔的聲音卻顯得格外清晰,游溪站出來了。

眾人都看向她。

游溪站出一步,差點又退回去,手心捏著厚厚一層汗,她實在看不下去,有些話憋在心裏不吐不快。

但是,這樣的場面還是讓她心裏發怵,不住打退堂鼓,緊張到想吐……

“游溪。”

身後突然傳來荊師兄的聲音,她回過頭,荊飲月就站在她身後,他明明受傷沈重,還強撐著站著,眼神是讓人心安的沈靜。

“說你想說的話,不管發生什麽,我都和你站在一起。”

“別害怕。”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咒語,讓她鼻一酸,心中湧起一陣暖意,原來驅散內心的恐懼,只需要一個人堅定的對你說出“別害怕”。

想到荊師兄就站在她身邊,游溪的聲音不抖了,背也挺得更直了,“大長老,請問你為何會出現在比鬥現場,還用神識窺探這場比試呢?”

眾人一怔。

確實,七院弟子之間的比試是七院的事,上三峰從來不摻和,身為地峰長老,丹岳有什麽理由要關註這場比試?

“本長老想來就來,需要向你一個小弟子交代?”丹岳喝道,“難道我來不得?”

“丹華院長說,結界法訣來自他娘親留下的手記,除了他,只有長老知道,長老又作何解釋?”

“什麽手記不手記,我沒聽說過!”他不耐煩道,“你是哪院的弟子,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有疑問就該提出來,難道大長老想落個不清不白的名聲?”藏玉淡淡道,“我認為游溪說得很好,長老如此呼喝,反而失了風度。”

“你——”

“游溪,你繼續說。”藏玉道,“咱們道藏院,職責之一是負責記錄各位道君的言行,有什麽不明白之處,你盡管說。”

游溪點點頭:“其實,想證明大長老有沒有進過丹華院長的洞府並不難,只要找到人證。”

“人族?”丹岳嗤笑一聲,目光落在丹華身邊的道童身上,“你是說他?”

道童渾身一顫,嚇壞了。

“不是。”游溪搖了搖頭:“人證,是丹華真君的兄長。”

“你說什麽?”丹岳皺起眉,“你說那個孽畜——”

“我們道藏院有一面寶鏡,名叫‘溯源鏡’,可以照人記憶,追溯此人十二時辰內發生的事,只要用它照過此妖,就能知道他從昨天到現在見過誰。”

“他記憶裏的人,就是布下傳送陣的人。”

“不錯。”藏玉頷首道,“他既然還認得丹華,應該還保留了一絲靈智,我可用此鏡一試。”

她掌心輕托,一道光華流轉的銀鏡浮現在掌心。修真界有三大靈鏡,之前游溪見過的昭心鏡和這面溯源鏡,都是其中之一。

見藏玉竟然隨身攜帶此鏡,丹岳臉色驟然一變,他二話不說,縱身躍起,一掌往白狼頭上拍去!

這舉動將眾人嚇了一跳,如果說先前他只有兩分可疑,此時驟然攀升到九分!他這是想先下手為強,殺人滅口!

他動作太快,修為又是在場最高,眾人阻攔不及,而丹華真君,已經沒有再擋他一掌的氣力了。

不!

游溪心神一緊。

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將狼妖擊斃掌下,讓真相徹底湮滅嗎?

“住手!”

緊要關頭,又有兩道身影從天而降,其中一人氣態沈穩,擋下了丹岳一掌,將他橫著擊飛了數丈有餘!

丹岳悶哼一聲,踉蹌跪倒在地。

眾人張大嘴看著來人,這是何等實力啊?竟然將地階中境的大長老一掌打飛了!

“問峰主、寧峰主,你們怎麽來了?”莫含光驚道。

來人赫然是上三峰的兩位峰主,地極峰峰主問寒、人極峰峰主寧真。

難道是為了……

莫院長看了一眼荊飲月,又收回了視線。

問峰主收回掌勢,冷冷看著跪倒在地的大長老,“丹岳,你和這兩個弟子無冤無仇,為何要設計謀害他們?”

這是認定了此事是丹岳所為。

丹岳捂著胸口咳了一聲,知道事情敗露,憋紅了一張臉,嗡聲道,“我承認,我是想陷害丹華,我巴不得他死……”

“以大長老的實力,對付丹院長,用得著這麽曲折的辦法嗎?”游溪道,“大長老的行為,倒讓我想起之前執戒堂的左長老,因為勾結妖族,故而想在宗內制造混亂——”

“丹岳!”問寒語氣一沈,“你膽敢與妖族勾結?”

“沒、沒有啊!”丹岳慌忙否認。

“是或不是,只要查探丹田,看看大長老是否也修煉了所謂的‘天書神功’,不就一清二楚了?”

這話宛如一子將軍,將丹岳的退路徹底堵死,他怒視著游溪,不明白這小弟子到底哪裏冒出來的,句句戳他的心窩子,她為何能這麽敏銳,將他給看透了!

她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顧不上游溪,問峰主探他丹田的手已經伸了過來。

不!

他不能暴露!

情急之下,丹岳額心冒出一道靈光,他竟采取了和左長老一模一樣的舉動,舍棄肉身,神魂離體,狼狽出逃!

然而兩位峰主在此,哪能讓他跑了,問峰主和寧峰主聯手,同時攔住了逃竄的神魂,問峰主一袖手,將那慘叫的神魂罩在其中。

“此事,地峰會和執戒堂一起審問清楚,該他之罪,他跑不掉。”問寒道。

“好。”兩位院長對此都沒意見。

游溪皺起眉,隱約覺得哪裏不對,為何丹岳也要舍棄肉身逃跑呢?左長老那是沒辦法,此情此景,他難道不知道自己跑不掉嗎?

老實交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他寧願死也不出賣妖族和烏九明,他堂堂三峰長老之一,對妖族就有這麽忠心?

她難以理解。

問寒將目光移到丹華身上,眼下,就剩下這件事需要解決了。

問寒君愛那個女子愛了近千年,至今仍然孑然一身,如今看到她的孩子,和她眉目之間有六七分相似,不免神色覆雜。

很快,他收斂起情緒。

“丹華,你雖然是被陷害的,但私藏妖獸之事屬實,不得不罰。”

“話雖如此,但情有可原。”寧真君溫聲道,“問峰主,不如從輕處罰。”

問寒看了她一眼,並未反對。

他又道:“至於這狼妖,兇獸無智,當殺!”

“峰主!”兩位院長齊聲勸阻。

“妖就是妖,凡是妖,都該死。”問寒的聲音冰冷,無情判下死刑。

游溪只覺一陣不適。

這種語氣,他對妖族的痛恨分明極深……

和道藏院的師兄師姐呆久了,她差點忘了,像問峰主這樣的人,在人族修士中絕對不算少數。正因為這樣的人太多,才顯得不濫殺妖族的荊師兄如此可貴。

“問峰主,此妖雖然兇戾,但並未造殺孽,罪不至死。”寧峰主並不同意,她看向丹華,神色頗為同情。

“誰說他未造殺孽?”他看向荊飲月,“剛才結界之中,難道不是差點就出了人命?”

“弟子認為,比起殺人的刀,操縱這把刀的人才是首惡。”荊飲月不卑不亢道。

“你——”問寒差點讓他一句話氣死,“真有你的!”

如今的玉山宗,宗主神游天下,行蹤不定,天極峰峰主閉關多年,最有話語權的,就是這位地峰峰主。

他心意已定,哪怕寧峰主一再勸阻,他也要一意孤行。

“沒有此妖,你的修為還能更進一步,他死了,對你是件好事。”問寒道。

“沒有他,我早就死了。”丹華看著他,“你這種人,迂腐又死板,還是個沒有感情的修行機器,正因為你是這樣,我娘永遠都不會喜歡你。”

問寒臉色一僵。

丹華似乎早已將一切看透,他淡笑一聲,猛然一掌拍向t自己的丹田!

“丹華!”

“真君!”

鮮血自唇角溢出,被他勉強擡手擦去,他的聲音變得更加虛弱,幾乎只剩一口氣在強撐,“今日,我自廢修為,數百年在玉山所學,盡數還給你們。我,不欠你們任何人的……”

他扶著樹幹,緩緩站起來。

“從今天起,我自願退出玉山宗,從此和玉山再無瓜葛。”說完這句話,他低咳數聲,地下落下點點紅梅。

似乎明白發生了什麽,狼妖哀聲不止,眼中赤紅淡化了幾分。

莫含光和藏玉對視一眼,撤去了靈陣。

丹華輕輕撫上狼妖的頭,低聲道:“哥哥,我帶你走。”

問寒再度厲喝:“妖都該死,休想帶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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