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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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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巴蛇

觀劍坪上,身材高大的壯漢捏著沙包大的拳頭,向著荊飲月一拳轟來。

此人怒火沖天,勢不可擋,來勢洶洶,把觀劍坪上其他人都嚇到了,紛紛停下練劍,驚嘆視線看向來人。

什麽人這麽猛啊?

荊飲月劍勢一變,平平推出一道劍氣,以四兩撥千斤之勢將來人的拳勁撥歪了半寸,那拳風擦著他的臉飛過,掠起他幾縷鬢發,重重砸在觀劍坪的地板上。

轟然巨響。

青金石的地板四分五裂,泥土飛濺,以拳風砸落的地方為中心,附近的地板盡數粉碎,蛛網般的裂痕擴散開,半個觀劍坪都受到波及。

所有人都覺得自己跟著震了一下,這等強悍的實力,令在眾人陷入沈默。

荊飲月看著緩緩降落在自己對面的人,足有兩米多高,身材壯實,虬勁的肌肉幾乎撐破衣衫,他長相周正,粗眉大眼,站在對面就像一堵牢不可越的高墻。

他的拳頭緊緊捏著,眼中冒火:“你就是荊飲月?”

荊飲月皺眉:“你是何人?”

壯漢將自己的拳頭捏的哢哢作響,不容分說又是一拳過去,“老子打的就是你!”

荊飲月提劍相抗。

他們兩人一個勢大力沈,一個飄逸揮灑,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打起來精彩紛呈,周圍弟子們都圍過來看。

“好重的拳!這一招伏虎式竟然可以用得這麽快,學到了。”

“荊師兄真不是人吧,這也能躲嗎?”

“不愧是師兄,換我上去我肯定臉接了。”

“嘖,那脖子上得有個碗口大的疤吧?”t

一群劍修看得津津有味,研究雙方的出招和反制,讚嘆竟然有人能跟荊師兄打到這個地步,勢均力敵,不相上下。

沒有一個人在乎這人是哪來的,為什麽要打他們師兄,在眾弟子心裏,師兄是不會輸的。只要打得精彩,那就是好比試。

招來式往,荊飲月始終留有三分餘力,對面的人越打越火大,怒道,“你為什麽不還手?!”

荊飲月問:“你先說為何要打人?”

壯漢:“你欺負小溪!”

荊飲月斂起劍眉,“你是說游溪?你是她什麽人?”

壯漢:“關你屁事!”

荊飲月:“誰告訴你我欺負她了?”

壯漢:“我親耳聽到,還能有假?!”

他捏起拳頭,還要再打,忽聽遙遙一聲喊:“義兄!”

壯漢猛地回過頭,見游溪正快步往這邊跑過來,他青筋暴起,怒火中燒的臉立刻換了一副表情,變成了和風細雨,粗獷的臉上堆起了笑,“小溪。”

游溪小跑到壯漢面前,小聲問:“哥,你怎麽來了?”

聽著她軟軟的聲音,壯漢連誒了兩聲,大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才拍了拍她的頭,“小溪,長高了。”

眼前這高壯男子,是游溪的義兄,蛇族族長之子,巴道天。

游溪與蛇族族長一家本來不熟,她被接回蛇族時,是巴道天告訴她,她爹和族長是結拜義兄弟的關系,以後他就是她的義兄。

在蛇族這些年,義兄對她極好,可他畢竟管不到游家的家事,能幫到游溪的也有限。

“聽說那兩個老東西來了,我擔心他們欺負你,就跟來了。”巴道天甕聲甕氣的說。

誰知他來了玉山宗,就聽說“游溪給荊飲月送花被拒絕”什麽的,他頓時來了火氣——他妹妹送花,姓荊的竟然敢拒絕?也太不識好歹了!

他二話不說找了過來,先把這人揍一頓再說。

“妹妹,是不是他欺負你?”他指著荊飲月。

只要游溪一句話,他就能沖過去跟對方拼命。

不遠處,荊飲月執劍而立,周身劍氣未散,俊美凜冽,讓人移不開眼睛。

巴道天來勢洶洶,他也半點不虛。

“不是,哥,你誤會了。”

游溪覺得很難三言兩語跟他解釋清楚,眼見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對荊飲月點了點頭,拉著巴道天走了。

她沒說話,心中卻不禁暗暗佩服荊飲月。

她這位哥哥可不簡單,現今的蛇族族長原形是紫晶蟒一族,身為族長之子,巴道天身上有一半巴蛇血脈返祖,巴蛇是上古傳說的大妖,巴道天生來與眾不同,力能搬山、口可吞天,族中所有年輕人都不是他的對手,荊飲月卻能和他打個有來有回。

本來她聽說有個兩米壯漢去了觀劍坪找荊飲月的麻煩,猜到可能是她義兄來了,還暗暗擔心,荊師兄傷才剛好,會不會打不過,沒想到……

她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能在哥哥手下不吃虧的。

游溪在感嘆時,歲舍同樣嘆為觀止,湊到荊飲月身邊:“師兄,那壯漢什麽來頭?看著好猛啊!”

他摸了摸脖子,感覺自己這點水平,若是對上了他,恐怕會被他三兩下扭斷脖子。

荊飲月低頭看著虎口處裂開的新傷,眸色漸沈。

這人確實帶給他很強的壓迫感,他能感覺到,對方未盡全力。

更令他在意的是,這人明顯是只妖,他的洞察之眼,卻看不穿對方的真身。一個烏九明就夠讓人不爽了,現在又來一個。

荊飲月覺得,是時候該好好提升一下自己了。

“師兄,你怎麽不說話?”作為一個合格的師兄吹,歲舍無時無刻都能找到吹捧的角度,“我知道了,因為那人是游師妹的哥哥,所以師兄給他三分面子,沒下死手?”

荊飲月:“閉嘴。”

歲舍:嚶。

然而他這嘴,怎麽可能閑的下來?

“師兄,游師妹都給你送花了,你有什麽打算啊?”

“什麽打算?”

“花辭節啊。”歲舍道,“馬上就要到了,你不準備給師妹送花嗎?”

“……”

“師兄,你不把握機會,機會就會被別人搶走。”歲舍念叨,“我聽說,那游家夫妻在玉山城花大價錢拍下了一株花王!這花肯定是替游師妹送給烏九明的吧?他們一心想撮合游師妹和烏九明,萬一真讓他們成了呢!”

荊飲月眉心一凝。

“師兄?”

“誒,師兄,你去哪啊?”

“練劍。”

……

“少主,我們計劃拍的花,讓游家那兩夫妻拍走了。”天機院內,伯辛回報道,“除了花王,他們在玉山城高價收購了不少鮮花,不知有何打算。”

“不必管他們。”烏九明不緊不慢用絲帕擦著手,“該做的準備都做好了嗎?”

“花辭節上,保證萬無一失。”

“嗯。”

“屬下看少主近日忙碌,送給芳玲姑娘的花不是已經培育出來了嗎?”

按照少主的計劃,一朵他自己培育的話送給芳玲,拍賣行買來的花送給游溪。伯辛知道少主對芳玲姑娘的看重,至於游溪,一直以來都沒被他放在心上。

少主真正在乎的人,怎麽會放任她被游家夫妻冷待了這麽多年呢?

“誰說花只能有一朵?”

伯辛一楞。

“可是那花相當珍貴……”

“小溪近日越來越與我離心。”烏九明漫不經心道,“再不哄哄她,她真要投入那姓荊的懷裏去了……我只要稍微用心哄她,她自然會回心轉意,回到我身邊。”

伯辛不敢言語,那真的只是用點心的程度嗎?

“此事別讓芳玲知道。”

“是。”

在烏九明為即將到來的花辭節忙碌準備時,荊飲月又練了一天的劍,傍晚時分,他往劍廬走去。

劍坯在爐中已經鍛造了幾天,今天也該取出來了。

走在半路,他又遇到了那日在劍廬見過的師弟,師弟見了他也是一笑,“荊師兄,這麽巧?師兄這是要去劍廬嗎?”

荊飲月微微點頭。

“恭喜師兄又得一把好劍。”師弟笑嘻嘻道,“等到劍鑄成之日,我可以去看看嗎?”

“你不在劍廬打雜了?”

“劍廬值守,經常要熬夜,扛不住,所以我換到後廚幫忙去了。”師弟撓了撓頭,“不過,最近後廚又出了一件怪事。”

“有人連續幾個晚上來偷雞。”師弟又用上了他經典的神秘兮兮語氣,“經過上次的事,我算是知道了,肯定又是什麽野獸山妖來偷吃的!”

荊飲月神色一動。

師弟得意道,“這次我可學聰明了,請了符器院最厲害的師姐,在廚房設下了重重陣法,今夜只要那偷雞賊還敢來,管他是什麽狐妖蛇妖,必然落入師姐的陣法中,倒是就叫它好看!”

荊飲月:……

“師兄,今夜你要來看熱鬧嗎?”

“不來。”

“那師兄你忙,我先走了。”

師弟輕快地哼著歌走了,估摸著今晚就能抓到那偷雞的小賊,心情相當不錯。

荊飲月站在岔路口,陷入了沈思。

半夜跑到廚房偷雞吃,這作風一看就知道是某只不安分的蛇妖所為,他知道那位師姐陣法相當厲害,被抓住也是她自作自受。

關他什麽事?

已經幫過她這麽多次,難道每次都要管嗎?

荊飲月望著劍廬方向,雙腿卻有自己的想法,向著飯堂後廚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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