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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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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親戚

游溪悶悶不樂告別了荊飲月,不得不面對她上山來拜訪的伯父伯母。

游溪還是一顆蛇蛋時,曾被人偷走,那時她的父母出了事,沒人顧得上她,她被人所救,送回妖族。

當時,她爹的一位朋友主動站出來領養了她,說是她爹的托付。

以前她不明白,為何爹的朋友會是羽族,她作為一只蛇妖,卻是在羽族長大的。

遇上了畫妖之後她才明白,爹娘曾是天書守衛,天書是由三族共同守衛的,那位羽族的叔叔,應該是和爹娘一起守衛天書的同伴。

叔叔從來不提當年守衛天書的事,他沈默寡言,獨居多年,也不怎麽與人來往,叔叔對她很好,生活上也從來沒虧待過他。

只是游溪一只蛇妖生活在羽族,難免受到排擠,她唯一的玩伴,就是羽族族長之子烏九明。

烏九明很照顧她,連帶著他爹對游溪也很和藹。

在羽族的那些年,她過得並不差。

游溪長到十歲時,蛇族那邊覺得她一直待在羽族說不過去,將她接回,她寄居在伯父伯母家,那才是她噩夢的開始。

伯父和伯母都很不喜歡她,只是礙於蛇族族長的命令,不得不養著她。

在伯父伯母家,她做什麽都不對,連走路的姿勢、說話的語調,都會被兩人挑剔,長時間責罵和打壓下,游溪變得格外小心翼翼,生怕說錯了話、做錯了事,又換來一頓數落。

時至今日,這兩人依然是她最害怕、最討厭的人。

說實話,能離開那個窒息的“家”,來玉山宗,她其實偷偷松了口氣,沒想到這兩人竟然找到人族的宗門來了。

以這對夫妻是無利不起早的個性,游溪絕對不相信他們是來關心自己的。

“小溪,伯父伯母特意來看你,你怎麽連招呼也不打一聲?”

“她一向這樣,是個鋸嘴的葫蘆,你還指望她能說點什麽好聽話?”

游伯母翻了個白眼,在游溪的房間轉了一圈,滿眼嫌棄。

這人族第一宗門,也不怎麽樣嘛,看起來並沒什麽特殊之處,反而寒酸得很。她嫌棄椅子太硬,一屁股坐在了游溪床上。

游溪心頭一梗,還好她平時並不睡在這裏,但這床單她也不準備要了,回頭就扔掉換新的。

“游溪啊……”夫妻兩對視一眼,游伯父斟酌著開口了。

他身材矮胖,相貌平平,血脈天賦也是平常,靠著年紀夠大,也有地階的實力。這就是妖和人的不同,妖沒有人族那麽多修煉法門,平時不修煉,靠著吸收天地日月之精,也能增長妖力。

妖族只要活得夠久,就會活成妖力不凡的老妖怪。

“你來玉山宗也有一個月了,可有什麽發現?”

“什麽發現?”她裝作聽不懂。

“還能是什麽?你這孩子怎麽回事?”游伯父布下一道結界,提高了音調,“當然是問你天書的事!”

“妖族未來都系在天書上,你身上的責任重大,多少雙眼睛看著你,難道你以為送你來玉山宗,是來游山玩水的?”

“是族長讓我們來問。”游伯母道,“你可有什麽進展了?”

“問你話呢,怎麽又開始裝啞巴了?”

他們兩一唱一和,咄咄逼人,令人窒息的氛圍又來了,游溪低著頭,心中泛起一陣酸意,回答道,“沒有。”

夫婦兩露出不滿意神色,伯父湊到她面前,壓低聲音,頗有威嚴道,“游溪,你跟我們交個底,天書顯靈,你到底看到了些什麽?”

游溪眸光一顫。

他這麽問是什麽意思?

祭壇那日,好幾個千年的老妖怪圍著她,她嚇得瑟瑟發抖,但她堅持說只看到了一行字。那些老妖怪中,不知多少有窺心之能,威壓令人頭皮發麻,事關她的小命,她咬牙硬抗下來,最終讓所有人都相信了她看到的內容。

怎麽現在這夫妻兩又來問她?

游溪覺得,沒有無緣無故的試探,尤其是這兩人,說是蛇族長派他們來的,她半點都不信。因為他們兩很早就徹底得罪了族長,在鱗蛇族名聲很差,族長不可能信任他們。

“我看到的內容,之前都說了。”

反正不管怎麽問,她絕對不會改口。

兩人見撬不開她的嘴,也知道不能逼她太緊,會適得其反。伯母鄙夷地看著自己的侄女,說她是蛇族,那是丟他們蛇族的臉。性格尤其惹人厭,不像蛇妖,倒像只油鹽不進的刺猬,說她幾句,就豎起尖刺,渾身上下寫滿了抗拒,一點不配合,簡直不知好歹。

他們不喜歡游溪,游溪更討厭他們,她很想讓他們滾,可她說不出口。

小時候,她只要犯點小錯,就會被伯伯關起來,關那狹窄漆黑的空間,好幾天吃不上飯,她不停的哭,卻換來更嚴厲的責罵。直到她長大了後,這樣的責罰才少了,可她的恐懼卻深深刻在了骨子裏,使得她不敢反抗這兩人。

這時候,游溪腦子裏忽然浮現荊飲月的臉。如果是荊師兄,他會怎麽做?

他一定會利落地叫他們滾蛋吧?誰讓他不痛快,他就能讓誰不痛快。

她也很想這麽做。

“說起來,還有一件事要問你。”游伯母道,“你和羽族少主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

“游溪,你沒了爹娘,這些年要不是我們養著你,你早就不知道死在哪條臭水溝裏了。”

“我和你伯父不指望靠你給我們養老,只是你也到年紀,該考慮嫁人的事了。你既然跟少主關系好,近水樓臺,怎麽就不知道抓住機會呢?你不知道,妖族多少人想嫁給烏少主!”

她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來的路上,我們聽到了不少流言。少主竟然跟一個人族女修走得很近,你怎麽這麽不爭氣!”

“我為什麽非要嫁給烏九明不可?”游溪問。

“你傻不傻,羽族少夫人身份何等尊貴!日後你就是族長夫人,榮華富貴,說一不二,豈不比你在蛇族當一條窩囊蛇要好上百倍千倍!”

“聽伯母的,明日你跟我們一起去拜訪烏少主,說些好話,讓他回心轉意,想起你的好。”她道,“記住了沒?”

游溪狐疑地看了他們兩一眼。

換了以前,她會從心眼裏委屈,她不想嫁給烏九明,為什麽這兩個人總要逼她?

然而自從天書顯靈,身邊陰謀環繞,為了自保,她不得不比以前更小心謹慎,此時忽然想到——這夫妻兩在蛇族不受待見,是否早就生出了異心,想投靠羽族?

因為自己和烏九明從小一起長大,他們就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一心想讓她嫁給羽族,好提高他們在羽族的地位。

她就覺得他們突然來不對勁,如果他們是為羽族辦事,一切就說得通了!

幾次躲過刺殺,讓幕後主使對她起了疑心,讓他們兩來的目的,是為了t試探自己到底從天書中知道了些什麽。能讓這兩夫妻效命、能派出羽族精英殺手,參與了假天書的陰謀……游溪心中,這人的形象越來越清晰。

他定是烏羽族族長,烏燼。

小時候,烏燼對她而言,就像是慈愛的長輩,他不僅抱過她,還笑著逗她:“小溪,要不要認我做幹爹,加入我們羽族?”

她拒絕了。她始終記得自己是蛇族的一員,加入羽族,爹娘一定會失望的。

一想到烏燼笑瞇瞇逗她的模樣,轉眼就能派人來殺她,游溪不禁一陣後背發涼。

這兩人說不定也是來害自己的!

她越發不想跟這兩人待在一塊,轉身就出了門,有這兩夫妻在的地方,她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游溪,你去哪?”

“這孩子,真不聽話!”游伯父氣得不行。

“行了,你也別氣了,她不是一直都這樣?”游伯母道,“她不肯去,我們還不能想別的辦法了?”

“你的意思是——”

“先去會會那個叫芳鈴的,嚇退了她,少主自然會對游溪回心轉意。”

“也讓這些人都知道知道,我們侄女和烏少主感情有多好,讓那些覬覦少主的,少起些不該起的念頭。”

……

雨勢漸大,荊飲月獨自離開道藏院,被一個女子攔住了去路。

他站在雨幕裏,卻滴雨不沾,像一根挺拔的孤竹,俊逸臉上寫滿了冷漠:“攔我何事?”

面前的女子打著一把竹傘,感慨荊師兄果然跟傳言一樣不好接近。她道,“我想請你幫忙,打造一把劍。”

“丹杏院,柳情?”

聽他說出自己的名字,柳情有些驚訝,點了點頭,“是我。”

“荊師兄既然認識我,也不用我再介紹了,我和厲師兄的事,想必荊師兄都知道得很清楚了。”她微微苦笑。

“要劍何用?”荊飲月問。

柳情看著他清俊的眉眼,有些出神,都說含光院的荊師兄不僅劍術了得,而且長相俊美,堪稱七院弟子之首,可惜性情太冷,不好接近,不然不知有多少姑娘傾心。

她定了定神,道:“不瞞師兄,我和厲行的定親宴將近,最近,我卻有些心神不寧,總覺得、總覺得……長懷回來找我了,還有文師兄。”

她口中的長懷,正是死在山洞中的屍人。

她聲音輕顫,“雖然我無意害他們,他們卻是因我而死,我很害怕。”

荊飲月冷聲道:“你師兄被煉制成屍人,死後魂飛魄散,不可能回來找你。”

他聲線清冷,說的話刺人心窩。

柳情臉上失去血色,“可我還是害怕,我想請師兄幫忙打造一把驅邪之劍,鎮鬼驅邪,讓我安全度過這次定親宴。”

荊飲月深深看了她一眼。

柳師妹神色忐忑,不敢看他。

半晌,他道:“可以。”

柳情松了口氣,“我聽含光院的張師姐說,請荊師兄鑄劍,需先交定金。看在張師姐跟師兄的交情份上——”

“我這裏,從不講交情。”荊飲月打斷了她,“定金一萬靈石,七日後交付。”

“好、好。”

收下了柳情的定金,荊飲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思索片刻,轉道往劍廬走去。

玉山的劍廬,就在含光院邊上,隔著老遠,就能看到劍廬中沖天的火光,有弟子光著上身,滿頭大汗,將鐵砧敲得砰砰作響。

外面春雨寒涼,凍得人直打哆嗦,劍廬中有一團不滅火,導致這地方溫度比外面高很多,弟子們個個熱汗直流。

見了他,紛紛停下手上的活計,跟他打招呼。

“荊師兄!”

“荊師兄好!”

荊飲月淡淡點頭回應,一位師弟把他拉到一邊,悄聲道:“師兄,你可算來了!最近劍廬鬧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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