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末歸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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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末歸終
剎那間，比太陽還要熾熱的金光朝四面八方迸發，沖散了黑霧，照亮了昏暗，整個九丘都陷入了眩目的純金的極晝。那是雙目所不能承受的亮，眾妖卻都努力地睜著眼，被灼痛也不肯闔上。
忽然間，地上重傷不起的那兩道神秘的銀影倏地騰空而起，如兩簇銀箭射入了那金光的中心。
靜默的空氣中，一陣劇烈的波動無形地震蕩開去，一時間，濃雲散去，狂風止息。
四散的金光逐漸淡去，而那道透明的金影還懸立在空中，只是身量比原先高大許多，廣袖寬袍，長發及踝，周身彌散著赤純金光，那張臉亦籠罩在金光之中，令人無法逼視，不辨真顏。
那是……
迎著那澄凈純正的神光，眾妖怔怔地仰望著那空中的金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中。
玱珩躺著地上，臉上一道可怖的裂痕貫穿了右眼，僅剩的一只玉白石眼圓睜著，灼灼的目光裏盡是朝聖般的熾熱。幾只重傷的鳳凰也因祂的到來，因世界得救而狂喜。火麒麟和倒地不起的君夭神情有些覆雜，燭幽卻在呆滯過後被悲慟席卷，依舊垂著頭，而那奄奄一息的巨大白狐閉上了無神的眼，一只前爪微微回勾，像是小心翼翼地藏了什麽。
人類荊夢似乎做了什麽，讓母神蘇醒了。
“歸終。”金影吐出兩個字，如希音一般，從四面八方傳來，聽得人神魂一震。
一道黑影應聲出現在金影面前，竟是一個渾身漆黑、墨發及腿的少年模樣，周身還縈繞著淡淡黑霧。
“禰……禰還活著……”他聲音發顫，黑瞳裏的震驚並不比地面的大妖少。
“吾無謂生，亦無謂死。歸終，你希望吾死，想是很難。”
”不是的！”少年身形一晃，猛搖腦袋，雙肩聳動，竟是哽咽起來，“我不想禰死……我只是……”
那個字終是說不出口，祂近在咫尺，正凝望著他，可在那澄凈而醇厚的神光照耀下，他所謂的愛無處遁形，本相畢露，是那般逼仄而膚淺，醜陋不堪。
在已經記不清的太初，他誕生於三千世界濁氣匯聚的至寒至暗之地，體帶煞氣，本是邪惡之靈，祂路過太虛，低頭看了一眼，那神光穿透萬丈深川的冰寒與漆黑，滲入了他尚為一團濁氣的軀體。
“嘭———”
那無邊死寂中，他聽到自己體內有什麽開始跳動。
千年萬年過去，隨著世界的濁氣累積，他的力量越來越盛，終於凝出神體，成了宇宙洪荒中第二位神祇，他見到了祂。
他不知祂的名，不知祂存在了多久，亦不敢貿然過問。他虔誠地求祂賜名，得名歸終。往後的萬年，與祂相伴於神域，看著祂開辟世界，看著祂化生萬物，看著第三位、第四位、第百位神祇誕生，看著人族尊祂為母神，看著祂的神光不多不少地賜予每一個生靈。他才明白，原來當初那一眼，不過是平常的一瞥，與祂相伴萬年後，他亦不會在祂心中偏重分毫。
但他絕不承認母神這一稱呼，祂是神，是他唯一的神，不會有任何用以區別旁人的前綴。
萬年的寂寞，對祂的依賴、仰慕、崇拜與狂熱交織發酵，扭曲成了陰暗的欲望。他嫉妒祂無垠的神力，又為自己是與祂相伴最長久的神而慶幸，然而還不夠，還不夠，體內那虛無的空洞貪念著祂的神光，他想被祂的目光填滿，他目空一切，眼中唯有祂，亦渴望祂眼中唯有他一個。
於是，他以愛之名，行著背叛、威脅、算計之事，妄圖超越祂、打敗祂，期盼著成為那至高的神祇後再俯身給予祂無法抗拒的愛意。一個又一個的世界湮滅，一個又一個的神明因信仰之力的削弱而寂滅，千年萬年又過去，太虛神域又只餘兩位神祇。
千年前，他開始對這方世界下手，人族無論在哪個世界，無論歷史的走向如何，終都逃不脫爭鬥廝殺的漩渦。他甚至不用費力，就將他們引上了自取滅亡的道路。不出意外，人族滅絕的濁氣將毀滅這方世界，可他沒預料到的是，祂竟為了保存這方世界而自行隕落，並將之徹底隔絕在神域之外。
他震驚、惱怒、悲憤、悔恨，更如那人類所言，嫉妒得發狂，祂的偏愛，終究不會給他。
祂隕落得那般果決，封閉了神域的通道，他只來得及留下祂那滴眉心血。恰逢那時，冥司裏有一道徘徊無法轉世的殘魂，至純至堅，竟有一絲神性，他憎惡那樣澄澈的靈魂，憤恨絕望之下，他用那滴神血將殘魂補足，賜她生生世世最為苦難的命格，送去一個沒有妖族的人類世界輪回。他想看祂受盡祂所愛的人族之苦，但那層報覆的快意之下，亦是不甘不舍，心底不願承認的某個角落，他暗自希望人族的信仰之力能滋養祂覆蘇。
這千年他仍在神域，卻仿佛又回到了誕生之初那陰冷黑暗的深淵之中，漫長的孤寂裏，唯有觀看那魂魄每一世的笑與淚、生與死，才能感覺自己一息尚存。
到了這一世，魂魄轉世為名叫荊夢的女孩，她的人生很短暫，投江自殺之後，他不過離開了片刻，再看之時，那魂魄已消失無蹤了。冥司裏只有她的生魄，沒有命魂。
他幾乎將三千世界翻了個遍，才發現了她的蹤跡，那滴神血所鑄的靈魂，竟又回到了祂曾隕落的世界，這方他刻意遺忘不願想起的世界。
世界有祂的保護，他無法插手，可是許久不見，他竟發覺這方世界因為封閉隔絕於太虛，濁氣聚集，靈氣開始變得稀薄，似乎不出百年就要走向毀滅。可他等不了百年，他不能任由那滴祂僅存的神血也隨之消亡、離他而去。
他故技重施，如蠱惑人性一般操縱了一個貪婪而愚蠢的龍族，借他之手打開了神域，尋到了那抹靈魂。
可是，原以為還需萬年才能覆蘇的那道金影竟出現在他面前，神力不減，神相莊嚴，祂對他說：你要吾死，只怕很難。祂待他一如從前，無恨亦無嗔。
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竟如跳梁小醜，那人類罵得對，此般種種皆是為滿足一己之欲念，與愛毫無幹系。
半空中，黑袍少年俯身跪下，伏低在那金影身前，顫抖的胸膛似有千年萬年的寂寞想要傾吐，但最終卻只說了一句。
“我錯了……”
“你這一錯，一方世界便遭無妄之災。”
“歸終認罰。”
“你神格已失，從何處來，便往何處去罷。”
少年身軀一震，仰起頭，迎著那澄澈的金芒，黑不見底的瞳眸裏被照亮，閃爍的淚光裏，有悔、有悲、亦有眷。
“萬年之後，願能再見。”
說著，他便要下拜，但一只手托住了他的下頜。
那金影道：“吾自混沌而起，化生萬物，歸墟大壑，亦與吾同源。”
是啊，祂是萬物，萬物皆是祂，祂一直在他身邊啊……
少年淚如雨下，感受著那沒有溫度的掌心，揚起一個從未有過的燦爛的笑，沐浴在金芒之中，他縈繞著黑霧的身軀逐漸羽化消蝕，浮起無數細小的光點，如黑色的螢火，聚集成一道黑沙似的炊煙，飄向那天穹上的空洞。
九丘一片靜默，許多雙眼睛仰望著這一幕，直至最後一粒黑光融於那空洞後的漆黑之中。
這時，大地猛地一震，空中的金影光芒大熾，身形逐漸隱匿。虛空中，那天外之音似乎喚了一聲“搖光”，眾妖便聽見一聲清亮的鳳唳劃破天際，半透明的金鳳翎羽飄搖，雙翼舒展地飛過，棲在了一只從天際伸出的泛著金光的巨手之上。
“你們既已生出意識，想留便留下罷。”
一聲嘆息中，清風乍起，吹得神木簌簌作響，金光亦隨之彌散。
混亂中，不知是誰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
“母神，求您憐憫她！”
可那聲音似乎被風聲吹散，淹沒無蹤，沒有激起半點回響。
那風似要吹走一切汙濁，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席卷了大陸的每一寸土地、水域和天空，勢要將這一整日的惶惑不安全部驅散。
九丘的眾妖處在大風的中心，更是被刮得睜不開眼，不知過了多久，風停，金光散盡，頭頂的天空蔚藍一片，幾縷白雲，一輪暖陽，一切都恍然如初，像是一個平常而安寧的春日午後。
這時，“哢———”的一道炸裂聲突兀地響起，在眾妖尚未反應過來之時，那從荒古之初便屹立不倒的神樹竟從根處斷裂，向一旁歪去。
“轟———”
一聲巨響，那蓬勃而巨大的神木從山丘滑落，栽倒在了九丘下的炎河之中，濺起漫天火漿，霎時間，大地一陣顫栗，“紅雨”之中，炎河的烈焰將神木的枝葉根莖融化，開始“滋滋”地發出轟鳴般的細響。
空氣裏靈氣似乎又充盈起來，眾妖逐漸蘇醒，得以動彈，當他們拖著殘軀往山丘下看去時，只見蜿蜒如火蛇的炎河已經褪去了象征死寂的火紅，熔漿灼燙的聲音已消失不見，泠泠的水響傳入耳中，清透的河水重新流淌在焦土之中，預示著這片廢墟裏將迎來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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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間，地上重傷不起的那兩道神秘的銀影倏地騰空而起，如兩簇銀箭射入了那金光的中心。
靜默的空氣中，一陣劇烈的波動無形地震蕩開去，一時間，濃雲散去，狂風止息。
四散的金光逐漸淡去，而那道透明的金影還懸立在空中，只是身量比原先高大許多，廣袖寬袍，長發及踝，周身彌散著赤純金光，那張臉亦籠罩在金光之中，令人無法逼視，不辨真顏。
那是……
迎著那澄凈純正的神光，眾妖怔怔地仰望著那空中的金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中。
玱珩躺著地上，臉上一道可怖的裂痕貫穿了右眼，僅剩的一只玉白石眼圓睜著，灼灼的目光裏盡是朝聖般的熾熱。幾只重傷的鳳凰也因祂的到來，因世界得救而狂喜。火麒麟和倒地不起的君夭神情有些覆雜，燭幽卻在呆滯過後被悲慟席卷，依舊垂著頭，而那奄奄一息的巨大白狐閉上了無神的眼，一只前爪微微回勾，像是小心翼翼地藏了什麽。
人類荊夢似乎做了什麽，讓母神蘇醒了。
“歸終。”金影吐出兩個字，如希音一般，從四面八方傳來，聽得人神魂一震。
一道黑影應聲出現在金影面前，竟是一個渾身漆黑、墨發及腿的少年模樣，周身還縈繞著淡淡黑霧。
“禰……禰還活著……”他聲音發顫，黑瞳裏的震驚並不比地面的大妖少。
“吾無謂生，亦無謂死。歸終，你希望吾死，想是很難。”
”不是的！”少年身形一晃，猛搖腦袋，雙肩聳動，竟是哽咽起來，“我不想禰死……我只是……”
那個字終是說不出口，祂近在咫尺，正凝望著他，可在那澄凈而醇厚的神光照耀下，他所謂的愛無處遁形，本相畢露，是那般逼仄而膚淺，醜陋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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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那無邊死寂中，他聽到自己體內有什麽開始跳動。
千年萬年過去，隨著世界的濁氣累積，他的力量越來越盛，終於凝出神體，成了宇宙洪荒中第二位神祇，他見到了祂。
他不知祂的名，不知祂存在了多久，亦不敢貿然過問。他虔誠地求祂賜名，得名歸終。往後的萬年，與祂相伴於神域，看著祂開辟世界，看著祂化生萬物，看著第三位、第四位、第百位神祇誕生，看著人族尊祂為母神，看著祂的神光不多不少地賜予每一個生靈。他才明白，原來當初那一眼，不過是平常的一瞥，與祂相伴萬年後，他亦不會在祂心中偏重分毫。
但他絕不承認母神這一稱呼，祂是神，是他唯一的神，不會有任何用以區別旁人的前綴。
萬年的寂寞，對祂的依賴、仰慕、崇拜與狂熱交織發酵，扭曲成了陰暗的欲望。他嫉妒祂無垠的神力，又為自己是與祂相伴最長久的神而慶幸，然而還不夠，還不夠，體內那虛無的空洞貪念著祂的神光，他想被祂的目光填滿，他目空一切，眼中唯有祂，亦渴望祂眼中唯有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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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前，他開始對這方世界下手，人族無論在哪個世界，無論歷史的走向如何，終都逃不脫爭鬥廝殺的漩渦。他甚至不用費力，就將他們引上了自取滅亡的道路。不出意外，人族滅絕的濁氣將毀滅這方世界，可他沒預料到的是，祂竟為了保存這方世界而自行隕落，並將之徹底隔絕在神域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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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隕落得那般果決，封閉了神域的通道，他只來得及留下祂那滴眉心血。恰逢那時，冥司裏有一道徘徊無法轉世的殘魂，至純至堅，竟有一絲神性，他憎惡那樣澄澈的靈魂，憤恨絕望之下，他用那滴神血將殘魂補足，賜她生生世世最為苦難的命格，送去一個沒有妖族的人類世界輪回。他想看祂受盡祂所愛的人族之苦，但那層報覆的快意之下，亦是不甘不舍，心底不願承認的某個角落，他暗自希望人族的信仰之力能滋養祂覆蘇。
這千年他仍在神域，卻仿佛又回到了誕生之初那陰冷黑暗的深淵之中，漫長的孤寂裏，唯有觀看那魂魄每一世的笑與淚、生與死，才能感覺自己一息尚存。
到了這一世，魂魄轉世為名叫荊夢的女孩，她的人生很短暫，投江自殺之後，他不過離開了片刻，再看之時，那魂魄已消失無蹤了。冥司裏只有她的生魄，沒有命魂。
他幾乎將三千世界翻了個遍，才發現了她的蹤跡，那滴神血所鑄的靈魂，竟又回到了祂曾隕落的世界，這方他刻意遺忘不願想起的世界。
世界有祂的保護，他無法插手，可是許久不見，他竟發覺這方世界因為封閉隔絕於太虛，濁氣聚集，靈氣開始變得稀薄，似乎不出百年就要走向毀滅。可他等不了百年，他不能任由那滴祂僅存的神血也隨之消亡、離他而去。
他故技重施，如蠱惑人性一般操縱了一個貪婪而愚蠢的龍族，借他之手打開了神域，尋到了那抹靈魂。
可是，原以為還需萬年才能覆蘇的那道金影竟出現在他面前，神力不減，神相莊嚴，祂對他說：你要吾死，只怕很難。祂待他一如從前，無恨亦無嗔。
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竟如跳梁小醜，那人類罵得對，此般種種皆是為滿足一己之欲念，與愛毫無幹系。
半空中，黑袍少年俯身跪下，伏低在那金影身前，顫抖的胸膛似有千年萬年的寂寞想要傾吐，但最終卻只說了一句。
“我錯了……”
“你這一錯，一方世界便遭無妄之災。”
“歸終認罰。”
“你神格已失，從何處來，便往何處去罷。”
少年身軀一震，仰起頭，迎著那澄澈的金芒，黑不見底的瞳眸裏被照亮，閃爍的淚光裏，有悔、有悲、亦有眷。
“萬年之後，願能再見。”
說著，他便要下拜，但一只手托住了他的下頜。
那金影道：“吾自混沌而起，化生萬物，歸墟大壑，亦與吾同源。”
是啊，祂是萬物，萬物皆是祂，祂一直在他身邊啊……
少年淚如雨下，感受著那沒有溫度的掌心，揚起一個從未有過的燦爛的笑，沐浴在金芒之中，他縈繞著黑霧的身軀逐漸羽化消蝕，浮起無數細小的光點，如黑色的螢火，聚集成一道黑沙似的炊煙，飄向那天穹上的空洞。
九丘一片靜默，許多雙眼睛仰望著這一幕，直至最後一粒黑光融於那空洞後的漆黑之中。
這時，大地猛地一震，空中的金影光芒大熾，身形逐漸隱匿。虛空中，那天外之音似乎喚了一聲“搖光”，眾妖便聽見一聲清亮的鳳唳劃破天際，半透明的金鳳翎羽飄搖，雙翼舒展地飛過，棲在了一只從天際伸出的泛著金光的巨手之上。
“你們既已生出意識，想留便留下罷。”
一聲嘆息中，清風乍起，吹得神木簌簌作響，金光亦隨之彌散。
混亂中，不知是誰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
“母神，求您憐憫她！”
可那聲音似乎被風聲吹散，淹沒無蹤，沒有激起半點回響。
那風似要吹走一切汙濁，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席卷了大陸的每一寸土地、水域和天空，勢要將這一整日的惶惑不安全部驅散。
九丘的眾妖處在大風的中心，更是被刮得睜不開眼，不知過了多久，風停，金光散盡，頭頂的天空蔚藍一片，幾縷白雲，一輪暖陽，一切都恍然如初，像是一個平常而安寧的春日午後。
這時，“哢———”的一道炸裂聲突兀地響起，在眾妖尚未反應過來之時，那從荒古之初便屹立不倒的神樹竟從根處斷裂，向一旁歪去。
“轟———”
一聲巨響，那蓬勃而巨大的神木從山丘滑落，栽倒在了九丘下的炎河之中，濺起漫天火漿，霎時間，大地一陣顫栗，“紅雨”之中，炎河的烈焰將神木的枝葉根莖融化，開始“滋滋”地發出轟鳴般的細響。
空氣裏靈氣似乎又充盈起來，眾妖逐漸蘇醒，得以動彈，當他們拖著殘軀往山丘下看去時，只見蜿蜒如火蛇的炎河已經褪去了象征死寂的火紅，熔漿灼燙的聲音已消失不見，泠泠的水響傳入耳中，清透的河水重新流淌在焦土之中，預示著這片廢墟裏將迎來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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