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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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中真身
“小竹姑娘，真的不記得我了？”畢方走到桌旁，在荊夢對面坐下，寒暄道。
荊夢搖頭，眼帶歉意地笑了笑，“對不起，我失憶了。”
畢方連忙擺了擺手，一臉和善的笑，“哎，道什麽歉吶，失憶了再重新認識便是。”
聞言，荊夢心念一動，此時竹幽不在，而眼前之人正好與他有舊……
“畢方神醫，你和竹幽是怎麽認識的？”
“神醫”二字聽在對方耳中十分受用，只見畢方挑了挑眉，笑逐顏開，“小竹姑娘，你想重新認識的不是在下，而是那個大冰塊吧？”
荊夢被打趣得耳根有些熱，但也並未扭捏遮掩，“嗯，他對我很好，但我其實對他了解很少……”
畢方似乎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黑白分明的眸子頓時炯炯發亮，“哦，他對你怎麽個好法？”
荊夢沒料到他會問這個，思索了片刻才組織好語言，“為了幫我恢覆五感跋山涉水，途中多有照顧遷就，還舍身相救……”
說著，她眼底閃爍的溫情忽然一滯，漸漸淡去，心中動容的幸福感被某種忽然湧現的不堪的情緒沖淡，她頓了頓，平覆了語氣，道：“我沒失憶之前，他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
“何止是最好的朋友……”畢方意味深長地瞟了她一眼，“小竹姑娘，你這一劫倒也不算全然受苦，還是有點收獲的，那個大冰塊，恐怕是後知後覺咯……”
荊夢心頭一顫，艱難地維持著表面的輕松，“後知後覺？什麽意思？”
畢方朝她挑眉眨眼，“你從前對他單相思那麽久，他都不理會，若非經此一難，死裏逃生，他只怕也不會意識到你的重要，昨夜看他對你緊張的不得了的樣子，只怕早就喜歡上你了！”
說完，眼前的少女臉上卻沒有預料中的歡欣雀躍，反倒一派平和，畢方不禁感到一絲古怪。
他沒看到的是，女子垂在桌下的手緊緊攥成一團，這時，一只小手偷偷地覆在她的手背上，荊夢微微一顫，看了身邊滿眼關心的小童一眼，心中有些發酸。她好像一個小偷，不，她比小偷還有惡劣，鳩占鵲巢，冒領了他人的愛意，日覆一日，月覆一月，竟起了貪念，不舍得離去。這樣低劣的她，卻還有一份如此純真的情誼。
她反手握住了小童稚嫩的手，收拾起心中激蕩的情緒，望向畢方，“話歸正題，畢方神醫可以告訴我，竹幽他從前的事嗎？”
見她這麽問，畢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試探道：“哪件？”
荊夢心知他意有所指，卻搖了搖頭，“不是要探聽某一件事，只是想了解他的過去，若畢方神醫能將所知的如實告知，我就很感激了。”
聞言，畢方一怔，定定地看了她許久，才嘆道：“小竹姑娘，還真是不一樣了。”
荊夢暗暗自嘲，殼子裏換了個人，能一樣麽？
“其實，我對他所知也不多，畢竟他一直避我如蛇蠍……”畢方回憶了片刻，緩緩開口，“最初對他感興趣，大概是兩百年前，我在深山尋一種藥引，見到他被幾名妖圍攻，當時看他修為尚淺，料想他連其中一妖都敵不過，誰料他忽然爆發出極強的威壓，竟將對方全部打倒，突出重圍。我平生最愛研究這些個怪異病癥，自然好奇心癢，可追了他一個多月，也沒能問出個所以然，他那時跟石頭一樣冷硬……”
畢方輕嗤了一聲，輕笑起來，“後來再見，就是三年前一次在空桑城外的竹林偶然遇見，那時候他身邊多了一個你，而我也知道了靈蛇一族被驅逐的那個竹葉青少年的事跡，對他能殺害七名實力比他強的同族一事越發好奇，便一直去拜訪，卻依舊不受待見，但一來二去，和小竹姑娘倒是聊得來，那時的小竹姑娘你才從尋竹化形不久，對外界充滿好奇，想去城池中走走，竹幽卻一直避世不肯外出，後來……”
他臉上的笑意散去，頗為歉疚地看了對方一眼，“後來，你自己出門，不幸遇到了食妖魔，竹幽將奄奄一息的你救下後來找我醫治，那時，只有生長在丹穴山的薰華草才能救你，據我所知，他應該去找過，卻又說你沒吃那薰華草……”
“那薰華草很珍貴，能起死回生？”荊夢若有所思。
“可不，且不說它朝生夕死，每次蘇生都在不同的地方，光是它生長的地域就極難抵達了，那丹穴山可是在弱海深處，又是鳳凰領地———”
“鳳凰？”荊夢驚呼一聲，打斷了對方的話。
畢方神秘兮兮地點了點頭，“鳳凰神鳥一族與世隔絕，是從不下丹穴山的，自然也不歡迎不速之客，他當初為找那薰華草，定吃了不少苦頭。”
一時之間，荊夢心中有些難受，一直以來的追兵鳳凰看來並不是跟他有什麽私人恩怨，而是因為他為了替空翠尋找救命之藥，擅闖了別人的領地。
可最終，空翠沒有吃到那薰華草，而她魂魄穿越而來，蘇醒過來，竹幽卻以為失而覆得……
見少女沈默，畢方以為她心疼起竹幽來，調笑道：“都過去了，而且如今你們相處得這般好，該高興不是？”
這時，門被推開，欽原提著一壺茶進屋來，見青衣女子神情不大對，目光狐疑地瞟向自家師父。
接受到視線，畢方瞪了她一眼，嘴上卻語氣溫和，“欽原啊，謝謝你，你趕路也勞累了，快回房休息吧。”
欽原卻不按套路出牌，“師父，這還是大白天呢，我精神好著呢。”
畢方接過她手上的茶壺，起身替兩位客人斟茶，嘴上卻繼續趕人，“既然如此，那為師就放心了，院子裏還曬著幾大盆藥材沒收拾呢，去收撿了各自分類入藥鬥。”
欽原雙手交疊，微微一笑，看似乖巧，“好咧，師父，不過……師父這批藥材太珍稀了，我還認不全，需要師父教授指點，不然，分錯類裝錯抽屜，恐怕誤了性命！”
畢方手一抖，放下茶壺，扭頭白了她一眼，最終還是隨她離開了。
這對暗自較勁的師徒走後，荊夢背脊微微一松，嘆了口氣，耳邊響起清脆的童聲。
“姐姐，別不開心，小左一直陪著姐姐。”
“我沒……”下意識的否認脫口而出之際，她忽然頓住，揉了揉小童的臉蛋，笑道，“謝謝你，小左。”
小左仰起頭粲然一笑，“姐姐想不想知道他們的真身是什麽？”
“你知道？”荊夢微微一驚。
“嗯！”小左驕傲地點頭，悄聲道，“那個畢方，他是只有一條腿的鶴。”
一條腿的鶴……荊夢聽得嘖嘖稱奇，似乎難以想像那是種什麽奇怪的生物。
“那個叫欽原的姐姐，是一只雀鳥大的蜜蜂。”
聞言，荊夢愈發驚詫，甚至有些駭然，鳥雀大小的蜜蜂，那要是蟄一下得多痛啊……
“小左，你怎麽看出來的？”她問道。
“小左就是能看見啊。”小左眨了眨澄澈的金眸，一臉天真。
荊夢哭笑不得，心道這不受法則束縛的特殊能力或許與小左的真身有關。何止是那畢方，就連雲淵的真龍之身，他也能認出。只是不知若面對那高深莫測的白館主，他能否也一眼看清對方真身。
一個想法驀地蹦入腦海中，她心中一動，試探道，“小左，那你看竹幽哥哥時，看到的真身是綠蛇還是赤蛇？”
誰料，小左臉上的笑容忽然一滯，向來不被憂愁沾染的臉龐上露出了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惶惑來，“姐姐……竹幽哥哥，我看不清……”
見他吞吞吐吐，荊夢蹙起眉頭，“看不清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唔……別人我都是看一眼就清楚，但是每次看他，都好像一團黑霧，有點可怕……”
聞言，荊夢點點頭，心中的猜疑已有幾分肯定了，竹幽的身世果然有蹊蹺，那湖底的幻境，那叫蘭生的赤蛇少年，應該不只是偶然長得與他一模一樣的陌生人……
可任誰見了竹幽，都認為他是竹葉青，就連昆吾城主都未曾質疑過，她自己都親眼見識過竹幽的真身，小左這能力當真有些玄了……
忽然，她想到了什麽，心頭猛地一跳，緊張地看了毫無戒心的小童一眼，猶豫了片刻，開口道：“小左，那你看姐姐呢……”
小左朝她眨了眨眼，“姐姐，漂亮！”
荊夢心中酸軟，深深地吐了口氣，認真地望向那雙淺金透亮的圓眸裏，“你看到的姐姐的真身，是什麽樣的？”
聞言，小左忽然湊近，稚嫩的臉與她咫尺之隔，雙眸睜大，親昵地笑道：“姐姐，你自己看看！”
話音剛落，水晶般的眸子裏金光掠過，一個黑發黑眸的人影倒影在眼底，荊夢心臟都停跳了一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張臉是那樣熟悉，曾與她朝夕相伴，如影隨形，此刻卻褪去了從前的沈郁拘謹，神情從容，陌生得不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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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竹姑娘，真的不記得我了？”畢方走到桌旁，在荊夢對面坐下，寒暄道。
荊夢搖頭，眼帶歉意地笑了笑，“對不起，我失憶了。”
畢方連忙擺了擺手，一臉和善的笑，“哎，道什麽歉吶，失憶了再重新認識便是。”
聞言，荊夢心念一動，此時竹幽不在，而眼前之人正好與他有舊……
“畢方神醫，你和竹幽是怎麽認識的？”
“神醫”二字聽在對方耳中十分受用，只見畢方挑了挑眉，笑逐顏開，“小竹姑娘，你想重新認識的不是在下，而是那個大冰塊吧？”
荊夢被打趣得耳根有些熱，但也並未扭捏遮掩，“嗯，他對我很好，但我其實對他了解很少……”
畢方似乎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黑白分明的眸子頓時炯炯發亮，“哦，他對你怎麽個好法？”
荊夢沒料到他會問這個，思索了片刻才組織好語言，“為了幫我恢覆五感跋山涉水，途中多有照顧遷就，還舍身相救……”
說著，她眼底閃爍的溫情忽然一滯，漸漸淡去，心中動容的幸福感被某種忽然湧現的不堪的情緒沖淡，她頓了頓，平覆了語氣，道：“我沒失憶之前，他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
“何止是最好的朋友……”畢方意味深長地瞟了她一眼，“小竹姑娘，你這一劫倒也不算全然受苦，還是有點收獲的，那個大冰塊，恐怕是後知後覺咯……”
荊夢心頭一顫，艱難地維持著表面的輕松，“後知後覺？什麽意思？”
畢方朝她挑眉眨眼，“你從前對他單相思那麽久，他都不理會，若非經此一難，死裏逃生，他只怕也不會意識到你的重要，昨夜看他對你緊張的不得了的樣子，只怕早就喜歡上你了！”
說完，眼前的少女臉上卻沒有預料中的歡欣雀躍，反倒一派平和，畢方不禁感到一絲古怪。
他沒看到的是，女子垂在桌下的手緊緊攥成一團，這時，一只小手偷偷地覆在她的手背上，荊夢微微一顫，看了身邊滿眼關心的小童一眼，心中有些發酸。她好像一個小偷，不，她比小偷還有惡劣，鳩占鵲巢，冒領了他人的愛意，日覆一日，月覆一月，竟起了貪念，不舍得離去。這樣低劣的她，卻還有一份如此純真的情誼。
她反手握住了小童稚嫩的手，收拾起心中激蕩的情緒，望向畢方，“話歸正題，畢方神醫可以告訴我，竹幽他從前的事嗎？”
見她這麽問，畢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試探道：“哪件？”
荊夢心知他意有所指，卻搖了搖頭，“不是要探聽某一件事，只是想了解他的過去，若畢方神醫能將所知的如實告知，我就很感激了。”
聞言，畢方一怔，定定地看了她許久，才嘆道：“小竹姑娘，還真是不一樣了。”
荊夢暗暗自嘲，殼子裏換了個人，能一樣麽？
“其實，我對他所知也不多，畢竟他一直避我如蛇蠍……”畢方回憶了片刻，緩緩開口，“最初對他感興趣，大概是兩百年前，我在深山尋一種藥引，見到他被幾名妖圍攻，當時看他修為尚淺，料想他連其中一妖都敵不過，誰料他忽然爆發出極強的威壓，竟將對方全部打倒，突出重圍。我平生最愛研究這些個怪異病癥，自然好奇心癢，可追了他一個多月，也沒能問出個所以然，他那時跟石頭一樣冷硬……”
畢方輕嗤了一聲，輕笑起來，“後來再見，就是三年前一次在空桑城外的竹林偶然遇見，那時候他身邊多了一個你，而我也知道了靈蛇一族被驅逐的那個竹葉青少年的事跡，對他能殺害七名實力比他強的同族一事越發好奇，便一直去拜訪，卻依舊不受待見，但一來二去，和小竹姑娘倒是聊得來，那時的小竹姑娘你才從尋竹化形不久，對外界充滿好奇，想去城池中走走，竹幽卻一直避世不肯外出，後來……”
他臉上的笑意散去，頗為歉疚地看了對方一眼，“後來，你自己出門，不幸遇到了食妖魔，竹幽將奄奄一息的你救下後來找我醫治，那時，只有生長在丹穴山的薰華草才能救你，據我所知，他應該去找過，卻又說你沒吃那薰華草……”
“那薰華草很珍貴，能起死回生？”荊夢若有所思。
“可不，且不說它朝生夕死，每次蘇生都在不同的地方，光是它生長的地域就極難抵達了，那丹穴山可是在弱海深處，又是鳳凰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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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荊夢心中有些難受，一直以來的追兵鳳凰看來並不是跟他有什麽私人恩怨，而是因為他為了替空翠尋找救命之藥，擅闖了別人的領地。
可最終，空翠沒有吃到那薰華草，而她魂魄穿越而來，蘇醒過來，竹幽卻以為失而覆得……
見少女沈默，畢方以為她心疼起竹幽來，調笑道：“都過去了，而且如今你們相處得這般好，該高興不是？”
這時，門被推開，欽原提著一壺茶進屋來，見青衣女子神情不大對，目光狐疑地瞟向自家師父。
接受到視線，畢方瞪了她一眼，嘴上卻語氣溫和，“欽原啊，謝謝你，你趕路也勞累了，快回房休息吧。”
欽原卻不按套路出牌，“師父，這還是大白天呢，我精神好著呢。”
畢方接過她手上的茶壺，起身替兩位客人斟茶，嘴上卻繼續趕人，“既然如此，那為師就放心了，院子裏還曬著幾大盆藥材沒收拾呢，去收撿了各自分類入藥鬥。”
欽原雙手交疊，微微一笑，看似乖巧，“好咧，師父，不過……師父這批藥材太珍稀了，我還認不全，需要師父教授指點，不然，分錯類裝錯抽屜，恐怕誤了性命！”
畢方手一抖，放下茶壺，扭頭白了她一眼，最終還是隨她離開了。
這對暗自較勁的師徒走後，荊夢背脊微微一松，嘆了口氣，耳邊響起清脆的童聲。
“姐姐，別不開心，小左一直陪著姐姐。”
“我沒……”下意識的否認脫口而出之際，她忽然頓住，揉了揉小童的臉蛋，笑道，“謝謝你，小左。”
小左仰起頭粲然一笑，“姐姐想不想知道他們的真身是什麽？”
“你知道？”荊夢微微一驚。
“嗯！”小左驕傲地點頭，悄聲道，“那個畢方，他是只有一條腿的鶴。”
一條腿的鶴……荊夢聽得嘖嘖稱奇，似乎難以想像那是種什麽奇怪的生物。
“那個叫欽原的姐姐，是一只雀鳥大的蜜蜂。”
聞言，荊夢愈發驚詫，甚至有些駭然，鳥雀大小的蜜蜂，那要是蟄一下得多痛啊……
“小左，你怎麽看出來的？”她問道。
“小左就是能看見啊。”小左眨了眨澄澈的金眸，一臉天真。
荊夢哭笑不得，心道這不受法則束縛的特殊能力或許與小左的真身有關。何止是那畢方，就連雲淵的真龍之身，他也能認出。只是不知若面對那高深莫測的白館主，他能否也一眼看清對方真身。
一個想法驀地蹦入腦海中，她心中一動，試探道，“小左，那你看竹幽哥哥時，看到的真身是綠蛇還是赤蛇？”
誰料，小左臉上的笑容忽然一滯，向來不被憂愁沾染的臉龐上露出了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惶惑來，“姐姐……竹幽哥哥，我看不清……”
見他吞吞吐吐，荊夢蹙起眉頭，“看不清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唔……別人我都是看一眼就清楚，但是每次看他，都好像一團黑霧，有點可怕……”
聞言，荊夢點點頭，心中的猜疑已有幾分肯定了，竹幽的身世果然有蹊蹺，那湖底的幻境，那叫蘭生的赤蛇少年，應該不只是偶然長得與他一模一樣的陌生人……
可任誰見了竹幽，都認為他是竹葉青，就連昆吾城主都未曾質疑過，她自己都親眼見識過竹幽的真身，小左這能力當真有些玄了……
忽然，她想到了什麽，心頭猛地一跳，緊張地看了毫無戒心的小童一眼，猶豫了片刻，開口道：“小左，那你看姐姐呢……”
小左朝她眨了眨眼，“姐姐，漂亮！”
荊夢心中酸軟，深深地吐了口氣，認真地望向那雙淺金透亮的圓眸裏，“你看到的姐姐的真身，是什麽樣的？”
聞言，小左忽然湊近，稚嫩的臉與她咫尺之隔，雙眸睜大，親昵地笑道：“姐姐，你自己看看！”
話音剛落，水晶般的眸子裏金光掠過，一個黑發黑眸的人影倒影在眼底，荊夢心臟都停跳了一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張臉是那樣熟悉，曾與她朝夕相伴，如影隨形，此刻卻褪去了從前的沈郁拘謹，神情從容，陌生得不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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