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妖烏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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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妖烏玄
擺脫那紫發女子後，荊夢微微松了口氣，問道：“她是什麽妖？”
“狐妖。”
竹幽生硬地回應，臉色有些難看，只因方才與那鳳凰咫尺之近，差點露了餡，仍心有餘悸。
荊夢沒察覺到他的異樣，聽到狐妖二字頓時如醍醐灌頂———難怪封神榜要寫蘇妲己，狐貍精果然都是人間絕色！不，連在妖裏都是一頂一的美貌，尚未見過幾個妖的她心中得出如此結論。
見她又走神，竹幽低聲囑咐：“狐族擅長魅惑之術，你要記住，下次遇到，不要直視他們的眼睛。”
語罷，他一把將她攔腰抱住，一躍而起，輕巧地落到了屋脊之上，似乎在遠眺什麽。
荊夢倒吸一口涼氣，如此緊貼，即便她不辨寒熱，也能感受到對方身軀的冰涼，可這點涼意並不算什麽，令她背脊生寒的是心底的恐懼———她可是被一條蛇抱住了啊！
這個念頭一生出來便如毒蛇鉆入大腦，纏住了她的理智，怎麽也掙不脫。她越想越怕，越怕越忍不住去想，蛇纏人的可怖畫面在腦海中循環播放，臉色愈來愈白……
竹幽一直凝神註視著不遠處的街道，沒發覺懷中之人的異常。待那兩道身影走遠後，他才松懈下來。
臂彎忽然一沈，他低頭望去，這才發覺懷中的女子臉色煞白，雙眸緊閉，竟是又昏了過去！他眉頭蹙起，將女子打橫抱起，足下一點，消失在屋脊上的夜色裏。
竹幽抱著昏迷的女子，連問了三家客棧，竟都客滿，找到最後一家時，他憋著一口怒氣，神色更添三分陰沈。開門的小妖見敲門者周身煞氣，來者不善，立即就要關門，可木門仿佛成了千斤玄鐵，任他使再大的力氣也合不攏。
小妖哪能不知，這是遇到了道行深的前輩！他心中害怕，不敢得罪，戰戰兢兢道：“客官很是面生，大概不清楚咱們城中的規矩———”
“規矩我懂，我會不傷你。”竹幽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我只想問個明白，今晚是什麽特殊日子，滿城的客棧全都住滿了？”
小妖害怕多生事端引來掌櫃責怪，又見眼前這妖不好隨便糊弄，只得老老實實回答：“其他的客棧是什麽情況我是真不知啊，不過小店並非客滿，而是有貴客包圓了……”
竹幽眼色一暗，妖族又不像人類那般熱衷繁衍，弄得人滿為患，全城的客棧都如此巧合地滿客了，他很難不多想。可是初來乍到，會得罪誰呢？
那只狐妖？這一猜想剛冒頭便被否定了，他們這丁點兒過節，不至於如此大費周章來報覆，更何況，能被他看出真身的想必不是什麽厲害角色。難道是那兩只鳳凰？可方才遠觀片刻，他們只是在街頭詢問打探，似乎還毫無頭緒，應當只是尋到了竹屋，尚未查到他的身份。
可若不是他們，還能是誰呢？當真是巧合嗎？突然，塵封的記憶一閃而過，或許……
想到這裏，他愈發沈下臉來，森白的面龐上似乎都泛著冷氣，引得正察言觀色的小妖心頭一顫。
“客官？”小妖瑟縮了一下，唯恐被怒火波及，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竹幽收回思緒，眼神銳利地追問：“這位包圓的貴客何時來的？叫什麽？”
小妖犯了難，但因著畏懼，還是透露了一星半點兒，“那位貴客就比您早了一步，至於姓名，我也不知，不過即便知道了，按規矩也不能隨意外洩的，還請客官您諒解。”
他說完，便感覺對方渾身的冷氣收斂了許多，一顆吊著的心稍微落下幾寸。
或許真是巧合，竹幽想著，怒氣略消，面色有所緩和，“既然還有空房，不知可否勻一間給我？價錢隨你開。”
小妖露出難色，賠笑道：“您是知道的，這契約一定，便有了效力，直到達成才能解除。我們做不了這個主，除非您直接找那位客人商量……可是，那位貴客此刻還未回來，不如您再去別家看看……”
竹幽微微沈思，點點頭，“打擾了。”
見男子不再糾纏，小妖連忙彎腰相送。頃刻間，周身一松，那股冷意與威壓消散不見，他擡起頭來，門口已沒了人影。
“哎呀，可算送走了，嚇死我了！”
他拍拍胸脯，長籲了一口氣，連忙關門上鎖，唯恐對方再回轉。
竹幽並沒有走遠，他抱著荊夢，站在客棧左邊的小巷，隱匿於光線昏暗的墻角，一動不動的，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
客棧門口的動靜清晰地傳入耳中，他低頭看向懷中之人，陷入了沈思。
她失了五感，一昏睡便不知何時蘇醒。想必那鳳凰此刻正在城中四處打探竹屋的主人。他雖隱居山野，避世數百年，可近來為了空翠的傷，幾次出入城中尋醫問藥，難免留下痕跡。這樣抱著她，不躲不藏，落於被動，可若再莽撞地繼續走動，又唯恐撞上他們。眼下，只得在此守株待兔，等那位貴客回轉，若對方能讓一間空房最好，不然，他便只能使些手段了……
清冷的月色之下，一道黑影在屋脊上游走，一騰一躍，身形鬼魅，所過之處，只留一道殘影。
突然，那黑影停了下來，鼻尖在空氣裏嗅了嗅，眸中綠光一閃，隨即飛身下屋，輕巧地落在深巷裏。
察覺到陌生氣息，竹幽警惕地投去視線，巷角的黑暗中，一對圓瞳正灼灼發綠。
那影子悄無聲息地從黑暗中踱步而出，逐漸露出了全貌。
只見來人一身烏黑的利落裝扮，黑發束起，金綠色的眸子仍是幽幽發亮，目光緊緊黏在竹幽懷中之人身上。
她在兩米之外停下了腳步，“你是誰，從沒見過。”
那聲音有些嘶啞，似乎是壞了嗓子。
“蛇族，路過。”竹幽面無表情地回應。
那黑衣女子的目光迅速掠過他，又重新落回原處，綠眸隱隱閃爍，毫不掩飾地露出興味，“這個氣味……那是什麽？”
竹幽不喜她的眼神，諷刺道：“野貓什麽時候不吃蟲鼠，改吃素了？這素恐怕你啃不動。”
聞言，那黑影瞳孔一縮，咧開嘴露出四顆尖牙來，“本大人今天換換菜，試試你這條菜花蛇的味道！”
竹幽頓時神色一凜，周身釋放出戾氣，那正寸寸變綠的發絲，血紅的豎眸，和森森白牙，無不令黑影腦中警鈴大作———對方的修為竟然在她之上！
妖族可以看出修為較低者的真身，這是自然法則，如同太陽東升西落一般，自古便如此，且放之四海皆準。
若她能看出對方真身，實力定是高於對方，可這蛇妖此時展露的威壓，卻令她膽寒。她自認道行不低，方才暗中窺伺，分明看清對方的真身只是一條資質平庸的竹葉青而已。莫非這是某種迷惑他人的幻術不成？隱藏面貌的幻術她倒是知曉，可隱藏真身的幻術卻是聞所未聞！
短短一瞬，黑影的臉色便由囂張變為震驚，隨即，她嘴角的挑釁化為了笑意，眸中綠光愈發幽深起來，一副興趣盎然的模樣。
“你究竟是什麽蛇？為什麽可以幻化真身隱藏修為？”
竹幽若有所思地瞟了她一眼，驚訝於她的反覆無常，隨即聯想到某些傳聞，心下了然。
“想知道？”
“嗯！快說來聽聽！”黑影愈發興奮起來，雙眸熠熠地看著他。
竹幽卻搖了搖頭，低頭看向懷中之人，漠然道：“沒空，我的朋友生了病，城中客棧又滿了，我還要給她找落腳休息的地方。”
黑影忽地一閃，如羽毛般輕盈地落在他身側，趁他不註意一把將他懷中女子抱了過去，“走！我有地方給你們落腳！”
竹幽眸光微動，朝她點了點頭。
小巷又恢覆了寂靜。
片刻後，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客棧門前停歇下來，夜風穿過檐下，燈影未搖晃分毫。那人站了一會兒，輕笑一聲，又繼續向前走去，淡粉的衣擺飄然沒入燈火闌珊的夜色裏，朦朦朧朧，如夤夜盛開的花影。
“空翠！”
有人在輕輕拍打她的臉。
荊夢緩緩張開眼，一張蒼白冷峻的臉龐映入視野，她呆楞了數秒，才反應過來，登時一陣心虛———之前竟然又被他嚇暈了……
“小竹妖，你可算醒了！”
一道沙啞的女聲突然響起，她一驚，朝那聲音的來源看去，這才發現除了竹幽，房內還有一人———哦，不，還有一妖。
說話的女子一身幹練的圓領黑袍，腰系玉帶，腳穿黑靴，身側別著一柄彎刀，形似鉤月。一頭黑發束起，用紅繩捆住，顯得颯爽英姿。劍眉之下的一雙圓眸金中泛綠，此刻正含著笑意望向她。她坐在窗臺上，背倚著窗框，一條腿屈起，踩在窗沿上，另一條腿則自然地垂下，一晃一晃的，顯得有些玩世不恭。
“小竹妖，你的眼睛也是綠色，咱們還真是有緣呢！”
女子朝她呲牙笑，圓眸此刻笑盈盈地瞇了起來，好似兩彎月牙兒，顯得乖巧可愛，令她沒由來地生出一絲好感。
竹幽斜眼冷冷看向她，“有緣？是指想吃了她的那種緣嗎？”
“什麽？！”荊夢大驚失色，剛萌芽的好感瞬間夭折，抓起被子，身子往裏縮了縮，“她要吃我？”
見她信以為真，女子一下子從窗臺躍下，指著竹幽怒道：“菜花蛇！你不要血口噴貓！本大人什麽時候要吃她了，我又不吃素！”
說罷，她又變臉一般，向荊夢露出一抹安撫的笑來，“放心，我要真想害你，他也不會安心讓你住在我家，你說是不是？”
荊夢打量著兩人的神色，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是？”
女子雙手抱胸，咧嘴一笑，“忘了介紹，貓族烏玄。”
貓妖！荊夢心中暗驚，又瞥了竹幽一眼，見他神色冷淡，似乎習以為常，心中忽然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
“這裏都是妖，沒有人嗎？”她試探著問出了心中最大的困惑。
話音剛落，屋內氣氛霎時一變，兩人都面色有異。
烏玄瞪大了眼，古怪地盯著她，直將她打量得渾身發毛才移開視線，望向竹幽，無聲地張了張嘴：“你的朋友這裏有問題嗎？”
她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竹幽眉心皺起，沒理睬她，而是凝眸看向荊夢，“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好像說錯話了……
荊夢心中惴惴，暗暗為方才的魯莽後悔不疊。
“我不知道……我……”她慌亂地低下頭，話語斷斷續續，模糊不清。
見狀，烏玄給竹幽使了個眼色，二人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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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
竹幽生硬地回應，臉色有些難看，只因方才與那鳳凰咫尺之近，差點露了餡，仍心有餘悸。
荊夢沒察覺到他的異樣，聽到狐妖二字頓時如醍醐灌頂———難怪封神榜要寫蘇妲己，狐貍精果然都是人間絕色！不，連在妖裏都是一頂一的美貌，尚未見過幾個妖的她心中得出如此結論。
見她又走神，竹幽低聲囑咐：“狐族擅長魅惑之術，你要記住，下次遇到，不要直視他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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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一生出來便如毒蛇鉆入大腦，纏住了她的理智，怎麽也掙不脫。她越想越怕，越怕越忍不住去想，蛇纏人的可怖畫面在腦海中循環播放，臉色愈來愈白……
竹幽一直凝神註視著不遠處的街道，沒發覺懷中之人的異常。待那兩道身影走遠後，他才松懈下來。
臂彎忽然一沈，他低頭望去，這才發覺懷中的女子臉色煞白，雙眸緊閉，竟是又昏了過去！他眉頭蹙起，將女子打橫抱起，足下一點，消失在屋脊上的夜色裏。
竹幽抱著昏迷的女子，連問了三家客棧，竟都客滿，找到最後一家時，他憋著一口怒氣，神色更添三分陰沈。開門的小妖見敲門者周身煞氣，來者不善，立即就要關門，可木門仿佛成了千斤玄鐵，任他使再大的力氣也合不攏。
小妖哪能不知，這是遇到了道行深的前輩！他心中害怕，不敢得罪，戰戰兢兢道：“客官很是面生，大概不清楚咱們城中的規矩———”
“規矩我懂，我會不傷你。”竹幽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我只想問個明白，今晚是什麽特殊日子，滿城的客棧全都住滿了？”
小妖害怕多生事端引來掌櫃責怪，又見眼前這妖不好隨便糊弄，只得老老實實回答：“其他的客棧是什麽情況我是真不知啊，不過小店並非客滿，而是有貴客包圓了……”
竹幽眼色一暗，妖族又不像人類那般熱衷繁衍，弄得人滿為患，全城的客棧都如此巧合地滿客了，他很難不多想。可是初來乍到，會得罪誰呢？
那只狐妖？這一猜想剛冒頭便被否定了，他們這丁點兒過節，不至於如此大費周章來報覆，更何況，能被他看出真身的想必不是什麽厲害角色。難道是那兩只鳳凰？可方才遠觀片刻，他們只是在街頭詢問打探，似乎還毫無頭緒，應當只是尋到了竹屋，尚未查到他的身份。
可若不是他們，還能是誰呢？當真是巧合嗎？突然，塵封的記憶一閃而過，或許……
想到這裏，他愈發沈下臉來，森白的面龐上似乎都泛著冷氣，引得正察言觀色的小妖心頭一顫。
“客官？”小妖瑟縮了一下，唯恐被怒火波及，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竹幽收回思緒，眼神銳利地追問：“這位包圓的貴客何時來的？叫什麽？”
小妖犯了難，但因著畏懼，還是透露了一星半點兒，“那位貴客就比您早了一步，至於姓名，我也不知，不過即便知道了，按規矩也不能隨意外洩的，還請客官您諒解。”
他說完，便感覺對方渾身的冷氣收斂了許多，一顆吊著的心稍微落下幾寸。
或許真是巧合，竹幽想著，怒氣略消，面色有所緩和，“既然還有空房，不知可否勻一間給我？價錢隨你開。”
小妖露出難色，賠笑道：“您是知道的，這契約一定，便有了效力，直到達成才能解除。我們做不了這個主，除非您直接找那位客人商量……可是，那位貴客此刻還未回來，不如您再去別家看看……”
竹幽微微沈思，點點頭，“打擾了。”
見男子不再糾纏，小妖連忙彎腰相送。頃刻間，周身一松，那股冷意與威壓消散不見，他擡起頭來，門口已沒了人影。
“哎呀，可算送走了，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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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幽並沒有走遠，他抱著荊夢，站在客棧左邊的小巷，隱匿於光線昏暗的墻角，一動不動的，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
客棧門口的動靜清晰地傳入耳中，他低頭看向懷中之人，陷入了沈思。
她失了五感，一昏睡便不知何時蘇醒。想必那鳳凰此刻正在城中四處打探竹屋的主人。他雖隱居山野，避世數百年，可近來為了空翠的傷，幾次出入城中尋醫問藥，難免留下痕跡。這樣抱著她，不躲不藏，落於被動，可若再莽撞地繼續走動，又唯恐撞上他們。眼下，只得在此守株待兔，等那位貴客回轉，若對方能讓一間空房最好，不然，他便只能使些手段了……
清冷的月色之下，一道黑影在屋脊上游走，一騰一躍，身形鬼魅，所過之處，只留一道殘影。
突然，那黑影停了下來，鼻尖在空氣裏嗅了嗅，眸中綠光一閃，隨即飛身下屋，輕巧地落在深巷裏。
察覺到陌生氣息，竹幽警惕地投去視線，巷角的黑暗中，一對圓瞳正灼灼發綠。
那影子悄無聲息地從黑暗中踱步而出，逐漸露出了全貌。
只見來人一身烏黑的利落裝扮，黑發束起，金綠色的眸子仍是幽幽發亮，目光緊緊黏在竹幽懷中之人身上。
她在兩米之外停下了腳步，“你是誰，從沒見過。”
那聲音有些嘶啞，似乎是壞了嗓子。
“蛇族，路過。”竹幽面無表情地回應。
那黑衣女子的目光迅速掠過他，又重新落回原處，綠眸隱隱閃爍，毫不掩飾地露出興味，“這個氣味……那是什麽？”
竹幽不喜她的眼神，諷刺道：“野貓什麽時候不吃蟲鼠，改吃素了？這素恐怕你啃不動。”
聞言，那黑影瞳孔一縮，咧開嘴露出四顆尖牙來，“本大人今天換換菜，試試你這條菜花蛇的味道！”
竹幽頓時神色一凜，周身釋放出戾氣，那正寸寸變綠的發絲，血紅的豎眸，和森森白牙，無不令黑影腦中警鈴大作———對方的修為竟然在她之上！
妖族可以看出修為較低者的真身，這是自然法則，如同太陽東升西落一般，自古便如此，且放之四海皆準。
若她能看出對方真身，實力定是高於對方，可這蛇妖此時展露的威壓，卻令她膽寒。她自認道行不低，方才暗中窺伺，分明看清對方的真身只是一條資質平庸的竹葉青而已。莫非這是某種迷惑他人的幻術不成？隱藏面貌的幻術她倒是知曉，可隱藏真身的幻術卻是聞所未聞！
短短一瞬，黑影的臉色便由囂張變為震驚，隨即，她嘴角的挑釁化為了笑意，眸中綠光愈發幽深起來，一副興趣盎然的模樣。
“你究竟是什麽蛇？為什麽可以幻化真身隱藏修為？”
竹幽若有所思地瞟了她一眼，驚訝於她的反覆無常，隨即聯想到某些傳聞，心下了然。
“想知道？”
“嗯！快說來聽聽！”黑影愈發興奮起來，雙眸熠熠地看著他。
竹幽卻搖了搖頭，低頭看向懷中之人，漠然道：“沒空，我的朋友生了病，城中客棧又滿了，我還要給她找落腳休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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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幽眸光微動，朝她點了點頭。
小巷又恢覆了寂靜。
片刻後，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客棧門前停歇下來，夜風穿過檐下，燈影未搖晃分毫。那人站了一會兒，輕笑一聲，又繼續向前走去，淡粉的衣擺飄然沒入燈火闌珊的夜色裏，朦朦朧朧，如夤夜盛開的花影。
“空翠！”
有人在輕輕拍打她的臉。
荊夢緩緩張開眼，一張蒼白冷峻的臉龐映入視野，她呆楞了數秒，才反應過來，登時一陣心虛———之前竟然又被他嚇暈了……
“小竹妖，你可算醒了！”
一道沙啞的女聲突然響起，她一驚，朝那聲音的來源看去，這才發現除了竹幽，房內還有一人———哦，不，還有一妖。
說話的女子一身幹練的圓領黑袍，腰系玉帶，腳穿黑靴，身側別著一柄彎刀，形似鉤月。一頭黑發束起，用紅繩捆住，顯得颯爽英姿。劍眉之下的一雙圓眸金中泛綠，此刻正含著笑意望向她。她坐在窗臺上，背倚著窗框，一條腿屈起，踩在窗沿上，另一條腿則自然地垂下，一晃一晃的，顯得有些玩世不恭。
“小竹妖，你的眼睛也是綠色，咱們還真是有緣呢！”
女子朝她呲牙笑，圓眸此刻笑盈盈地瞇了起來，好似兩彎月牙兒，顯得乖巧可愛，令她沒由來地生出一絲好感。
竹幽斜眼冷冷看向她，“有緣？是指想吃了她的那種緣嗎？”
“什麽？！”荊夢大驚失色，剛萌芽的好感瞬間夭折，抓起被子，身子往裏縮了縮，“她要吃我？”
見她信以為真，女子一下子從窗臺躍下，指著竹幽怒道：“菜花蛇！你不要血口噴貓！本大人什麽時候要吃她了，我又不吃素！”
說罷，她又變臉一般，向荊夢露出一抹安撫的笑來，“放心，我要真想害你，他也不會安心讓你住在我家，你說是不是？”
荊夢打量著兩人的神色，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是？”
女子雙手抱胸，咧嘴一笑，“忘了介紹，貓族烏玄。”
貓妖！荊夢心中暗驚，又瞥了竹幽一眼，見他神色冷淡，似乎習以為常，心中忽然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
“這裏都是妖，沒有人嗎？”她試探著問出了心中最大的困惑。
話音剛落，屋內氣氛霎時一變，兩人都面色有異。
烏玄瞪大了眼，古怪地盯著她，直將她打量得渾身發毛才移開視線，望向竹幽，無聲地張了張嘴：“你的朋友這裏有問題嗎？”
她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竹幽眉心皺起，沒理睬她，而是凝眸看向荊夢，“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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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夢心中惴惴，暗暗為方才的魯莽後悔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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