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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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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回信

雖然薛庭笙再三聲明, 她不是來給沈南皎報仇的,也不會像沈南皎一樣突然給覆疏送上致命一擊。

但覆疏還是用很警惕的目光盯著薛庭笙。

她不像趙藕花那麽遲鈍,從看見薛庭笙和沈南皎一起出現的第一眼, 覆疏就確定這兩個人關系匪淺。

和沈南皎廝混在一起的能是什麽好人?

覆疏:“那是沈南皎的占蔔結果,你要知道那個幹什麽?”

薛庭笙反問:“不能說?”

覆疏道:“不能隨便說。你得拿個等價的東西來和我換, 這可不是我獅子大張口噢,這是等價交換原則, 沈南皎也是付出了運氣,才從我這裏換到了結果。”

“如果你不拿等價的東西來和我換,那麽命運會在你之後的人生裏, 收取等價的代價。”

“與其等待縹緲的命運做出抉擇, 不如自己決定拿出什麽來交換, 對吧?”

雖然還是很怕薛庭笙, 但不妨礙覆疏滔滔不絕的跟薛庭笙講解。

她說那麽多也並非全然是為了薛庭笙著想。

薛庭笙現在同她交換的話, 好處是會落進覆疏口袋裏的。但如果等以後的命運, 誰知道薛庭笙交付出來的‘代價’會被誰撿走?

說完話, 覆疏緊張又期待的看著薛庭笙。

薛庭笙沒看她,目光垂落面前的茶杯,道:“我想知道, 你是怎麽收取沈南皎的運氣的——這不需要交付代價了吧?”

雖然她沒有看向覆疏, 但她最後一句反問, 還是問得覆疏心肝一顫。

覆疏咽了咽口水,幹巴巴道:“不需要……是靠的這個。”

她拿起自己放在一邊的竹竿招牌, 向薛庭笙展示:“這是一件認主法器, 我管它叫命運逆轉。”

“我會和看上的人交談,讓他們答應算命,只要他們答應了, 命運逆轉就能將他們身上的一部分好運逆轉成厄運——然後他們的好運就會變成我的好運。”

“畢竟我經常會出沒一些危險的地方,好運氣可是很重要的!”

就像上次在平平城皇宮,覆疏能從怨鬼和半妖手上逃走,多少也有運氣好的成分。但凡那天程可名心念一動,決定先殺了覆疏再回來釋放怨氣珠,覆疏就得血濺當場了。

薛庭笙專註的看了一會兒覆疏手上的法器——覆疏將命運逆轉往自己身後藏了藏,警惕道:“它已經認主,而且只有配合我的能力才能使用,你們劍修用不了的。”

薛庭笙收回目光,滿臉坦誠好似無事發生:“所以我也要像沈南皎一樣倒黴好幾天,才能知道占蔔答案嗎?”

覆疏聞言,糾結了幾秒鐘。

在宰薛庭笙一頓和做個實誠人之間搖擺良久,覆疏想到那天劈毀皇宮的雷劫,最後還是選擇了後者。

“不用,你隨便從身上取一件經常佩戴的飾品給我即可。”覆疏說完這句話,目光隱晦打量著薛庭笙身上能被稱之為‘飾品’的東西。

薛庭笙身上很素,腰間除了芥子囊,也沒有什麽裝飾品。就連她後背背著的兩把劍,都十分單調,連劍穗子都沒有掛一個。

覆疏後知後覺的想:完了,她不會是個窮鬼吧?要是她拿不出能交換的東西,會不會惱羞成怒?

但好在,薛庭笙要比沈南皎做人。她沒有惱羞成怒,只是把自己衣襟上的盤扣掰下來一個:“這個可以嗎?”

覆疏不挑,迅速接過:“可以可以!”

“也沒什麽,當時他來問我,他的未來妻子會是什麽樣的人,我算了一下,跟他說他以後的妻子可能不是人,而且還會英年早逝。啊當然——”

話到一半,覆疏想起薛庭笙和沈南皎關系暧昧。

而薛庭笙很明顯是個人。

她小心翼翼瞥了薛庭笙一眼,盡管心裏覺得自己的占蔔絕對不會有錯,但是畏懼於薛庭笙滿身的戾氣,覆疏從心的補充道:“世事無常,並不是說我的占蔔結果就絕對正確,也有出現誤差的可能性……哈哈!”

絕無這種可能。

畢竟沈南皎的氣運絕佳,他交付的運氣足夠換取一個相當準確的結果。要不是他的運勢極好,覆疏也不會盯上他。

但覆疏深知,決不能隨意摻和他人的感情——以後沈南皎會不會如蔔算結果所示那樣愛上一只短命的非人族物種先不說,至少現在和他暧昧的是一個兇惡強大的殺道劍修。

覆疏才不想當情人之間證明真心的獻祭品。

她捏著薛庭笙遞過來的盤扣,猶猶豫豫觀察著薛庭笙的表情:但是什麽都沒有觀察出來。

膚色蒼白的女孩子就只是面無表情,既看不出吃醋的樣子,也看不出思考的樣子,頂多能看出來她似乎睡眠質量很差,黑眼圈有點明顯。

覆疏清了清嗓子:“你還有別的事情要問嗎?沒有的話我得走了。”

她還打算回大廳去繼續兼職——上次在平平城,幾乎花光了覆疏攢在命運逆轉裏面的好運。她現在急需再騙……不對,是再找幾位新客人算命。

薛庭笙搖頭,表示自己沒有話要說了。覆疏見狀,心中不禁雀躍,不過她很謹慎的沒有表現出來,翻身而起飛快的跑出去,關門的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等那兩扇房門關上,覆疏扭頭便拔腿狂奔,甚至都沒有去找趙藕花說兩句話。

薛庭笙獨自坐在房間裏,閉目小憩,腦子也沒閑著,在慢吞吞的思考問題。

覆疏的占蔔意外的準確,但也不必完全以她的占蔔為標準。就比如說‘英年早逝’這一條,目前還有金羽仙鶴這條路可以嘗試,如果金羽仙鶴不行的話,再另外找別的辦法。

薛庭笙很快就想到了引出鎖星派的辦法:鎖星派宗主目前最想要的,不就是完整的十二只金羽仙鶴嗎?

她之前一直在暗中觀察鎖星派的行動,所以才能清楚的知道鎖星派手裏有多少只金羽仙鶴。但鎖星派對薛庭笙卻知之甚少,更不可能知道薛庭笙手上有幾只金羽仙鶴。

若是以金羽仙鶴為餌,說不定能將鎖星派的人釣出來……

一個大致的計劃在腦子裏逐漸成型,薛庭笙心裏有了方向便不著急,慢慢將這個粗糙的計劃細化——例如要怎麽布置金羽仙鶴的消息,怎麽保證自己一定能接觸到鎖星派的人等等。

沈南皎的信便在此時猝不及防送達,傳信畫押的流光掠過薛庭笙眼簾。

她楞了下,思維還沈浸在剛才的思考之中。慢半拍的反應過來之後,薛庭笙低頭取出信件拆開。

沈南皎寄來的信封摸著頗有分量,拆開來,裏面是足足五頁多的信紙。

薛庭笙忽略了前面沒什麽用處的開場詞,直接往下看。

【到虞山了,結果虞山的妖怪跟我說它們這的澄心蓮已經枯萎數百年,早就不長了,生氣,晚上吃烤蓮藕。】

【雖然沒有澄心蓮,但是虞山的月湖裏還是有很多蓮花。這裏的蓮花有一股很好吃的味道,我對照著書本試了涼拌,好簡單,做了一次就成功了,不愧是我。】

【決定去西海碰碰運氣,西海的龍珠秘境裏面據說還有澄心蓮。如果我接下來超過三天都沒有給你寫信,那就是我進秘境裏了,秘境裏面沒辦法用傳信花押。】

……

後面的信紙上面有圖畫,畫著很多半妖化的小妖怪,應該是沈南皎在虞山上遇到的妖怪。

薛庭笙從小到大,見得最多的就是妖怪了。所以沈南皎的畫,她看著波瀾不驚,翻到最後,薛庭笙翻出來兩片被壓得扁扁的綠色荷花花瓣,還有一小袋烤藕片。

小巧的置物袋似乎是某種法器,在被打開的瞬間,裏面烤熟的藕片正散發出熱乎乎的香氣。

大概是考慮到薛庭笙的吃飯習慣,裏面只裝了零散的幾片。

薛庭笙第一次收到這樣的來信,感覺很稀奇。她把烤藕片咬進嘴裏,撿起一片綠色的荷花花瓣嗅了嗅。

雖然荷花的花瓣已經變成很單薄的扁扁的一層,但是香氣還在。就跟沈南皎在信裏形容的一樣,綠荷花的香氣不是普通花朵的馥郁,而是一股食物的香氣。

花瓣上還有一點殘留的靈力,微弱而清涼的觸感。

靈力這種東西,雖然被統稱為靈力。但實際上,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都會產生不同的靈力。

北冥山是太簇的地盤,雖然是山,但內部的靈力卻很活潑,偶爾遇到天氣起伏大的時候,還會很暴躁。所以一些需要靜心的修行,在北冥山上就會很難進行。

沈南皎雖然脾氣壞,但靈力卻屬於沈穩的那一種,就像他長大的地方,是固定在寬闊海面上的孤島,呈現出一種穩定而可靠的力量感。

薛庭笙手指拂過花瓣上被壓平的脈絡,附著在蓮花花瓣上的靈力被她的手指引導了出來。

這股微弱的靈力呈現出一種柔和而滋潤的狀態,繞在薛庭笙指尖,濕潤清涼。

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自己指尖那點靈力,直到它自行消散於空氣之中。

把烤藕片,花瓣,信紙,全都歸納到芥子囊裏收好,薛庭笙找出房間裏的毛筆和紙墨,打算給沈南皎寫一封回信。

不過她短暫回想了一下,感覺自己好像沒什麽可以告訴沈南皎的。

從明珠庭到桂月驛站的整個過程平靜無波,無論是吃的還是沿途所見,都普通到失去被特意寫下來告知給沈南皎的價值。

每當薛庭笙糾結於回信要寫什麽內容時,就會格外的佩服沈南皎——他居然每次都能寫滿那麽多信紙。有時候寫字不夠,他還會在紙上畫畫。

沈南皎畫畫比薛庭笙像多了,薛庭笙只會畫火柴人。

冥思苦想半天,薛庭笙終於憋出一頁回信。只是寫完之後,薛庭笙沒有立刻將信發出去——她轉著毛筆,滿臉認真思考的表情,就連毛筆在自己臉頰上劃出了一道墨痕,也絲毫未知。

薛庭笙起身走到一邊推開房間窗戶:正如她在幻境中所見的一樣,房間窗戶外面,是一叢沐浴著月光的桂花。

油面墨綠的葉,金黃成簇的花,月光皎白如幻夢,穿過繁枝茂葉,將交錯的暗影投落到薛庭笙房間的窗戶框上。

花很漂亮,但薛庭笙辣手摧花,連枝帶葉折下來一束。冷幽幽的桂花香氣落滿她衣袖,她折了花,用靈力把花封存起來。

沒有像荷花花瓣一樣封存成薄薄的兩片,而是完整的原本形態——以薛庭笙的靈力強度,大概能保住它一個月不變。

這支被靈力加固過,可以拿來當另類匕首使用的桂花顯然沒辦法被塞進信封裏。薛庭笙把信紙折成一長條,綁在桂花的花枝上,讓傳信畫押將其送給沈南皎。

被折下來的桂花枝是死物,可以像信紙一樣傳送。

送完信,薛庭笙沒有像以前一樣隨便找個地方開始發呆。和沈南皎簡單的兩封書信往來,讓薛庭笙想起來一件事情:沈南皎以前也給她寫過信,而且還不止一封。

不過那時候薛庭笙對‘寫信’這項交流方式並不感興趣——她的朋友幾乎可以說是沒有,偶爾收到信,也都是關於金羽仙鶴的信息。

薛庭笙一直覺得信件這種東西,唯一的用處就是傳遞有用信息。而一日三餐挨了幾頓打吃了什麽宵夜這些,顯然不屬於‘有用信息’。

但是認真看完了沈南皎傳來的兩封信,薛庭笙又覺得那些無聊的信件內容貌似也挺有趣。

她打開自己的芥子囊翻翻撿撿——在專門用來堆放無用雜物的地方,薛庭笙找到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有裝在貝殼裏面的口脂,有纏繞著木制藤蔓的月光石手環,梳子,銀蓮花的發簪……

是之前在明珠庭碼頭,沈南皎買的,說是補給她在貝海幻境裏的禮物。

而沈南皎在北冥山上等她那段時間所寫的信,則被薛庭笙一股腦的都塞在了雜物堆後面。

她隨便抽了一封出來,拆開。

字跡有點潦草,信紙上還沾著一點幹涸的血跡和泥巴印子。

【太簇用它的身外化身和我打架。老天爺,蛟龍的殼都是烏龜殼嗎?怎麽能這麽硬!一想到這只是它的身外化身,它本體還會更硬,我就好想跑,我為什麽要待在一條蛟龍的地盤上,陪它打架啊?我又不是它的磨牙棒!】

【薛庭笙你到底要閉關多久啊?我受不了你這個山洞子了,你再不出來,我就把它拆了重新建房子。】

【去買材料,黑心老板虛報高價,被我打了一頓。】

【去買花種子,黑心老板虛報高價,被我打了一頓。】

【去買新衣服,遇到了以前看不順眼的修士,把他們打了一頓。】

【太簇鍛劍,我給它打下手。薛庭笙,你的新劍超漂亮,你一定要喜歡它。】

【去買菜種子,遇到弱智人當街強搶民女,把他們打了一頓。】

【去買鍋碗瓢盆,一到街上,那些凡人不知道為什麽都跑光了。】

……

薛庭笙取信是隨機拿出來看的,上一封信裏沈南皎說試著種了茄子,下一封信裏可能就在破口大罵什麽牡丹花這麽難養——

她一邊看信,一邊將信紙按照落款時間疊起來。沈南皎待在山上那段時間,寫給她的信太多,薛庭笙就算一整個晚上什麽都不做,只看信的話,其實也看不完。

那些無聊的事情,在信紙上驟然變得生動起來,比薛庭笙以前所做過的大部分事情都要有趣得多。

她以前一個人在山上,就只是練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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