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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放煙花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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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放煙花我會的!

但是按照秘密交換原則, 薛庭笙說出來的這個秘密確實足以交換沈南皎剛剛告訴她的那個秘密。

沈南皎思考了一會,道:“我爹和我媽之間,我更煩我爹一點。我當初離家出走, 原本是想讓我媽跟我一起走的,但她不走, 還給了我一把金羽箭,讓我自己邊玩兒去。”

“我感覺她那時候以為我不會真走, 所以我就真走了。”

薛庭笙:“薛松風死後,我流落到黑市呆過一段時間,你在貝海幻境裏看到過的。不過——”

她停了一下, 有片刻猶豫。但又覺得沒什麽可隱瞞的, 於是坦然繼續講了下去:“不過我也沒有過得特別差, 只有剛開始一年會比較艱難, 後面那個鬥獸場被對家搞散了, 我單獨生活那段時間, 其實過得還行。”

這是實話。

即使那時候薛庭笙還沒有系統的學習過如何修行, 但殺人的技巧她早早的就已經在鬥獸場裏學會。

只要會殺人,那麽在黑市就不會混得太差。更何況薛庭笙還是個孤家寡人,沒有弱點給人拿捏, 所以混得甚至還挺好。

太簇再晚來一步, 薛庭笙都要混成黑市那群心狠手辣未成年的頭頭了。

但沈南皎顯然不信, 聽得眼眶和鼻尖都酸酸澀澀的。他回憶自己差不多年紀的時候在幹什麽——那時候他父母已經算不上恩愛了,但好歹還保持著一月見面三次的頻率, 不過見面也是在討論沈南皎最近功課做得怎麽樣, 修行有沒有進步之類的。

除了兩人共同的兒子之外,這對愛意已經被消磨完全的夫妻也根本找不到其他的共同話題可以談了。

沈南皎沒有見過他父母恩愛的樣子。不過他的師兄師姐們都告訴他,以前他父母是很恩愛的神仙眷侶。

這時窗外突然爆發出巨大的聲音, 薛庭笙本能的從被窩裏滾出來抽出長鯨劍——沈南皎坐在床外側,起身比她更方便,已經迅速靠到窗戶邊。

他一手搭著自己腰間的刀柄,另外一只手將窗戶推開一小條縫隙。

薛庭笙貓到他旁邊,弓腰時肩膀貼著沈南皎肌肉緊繃的小臂。二人均神色緊張嚴肅的往窗外看去。

那聲爆炸的動靜太大,在薛庭笙的記憶中很接近山脈被炸開的聲音。但是她從窗戶被推開的那一線縫隙往外看時,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的靈力波動。

唯有冷風簌簌的從那道縫隙裏吹進來,吹到薛庭笙臉上,幾簇雪花像蒲公英一樣落到薛庭笙鼻尖。

冰冷的觸感在她鼻尖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的融化。

外面的爆炸聲還在繼續,深色的夜空綻放開大團大團色彩絢爛的煙火。

沈南皎幹脆將整扇窗戶全部推開:“嚇我一跳,還以為外面打起來了,原來是放煙花和鞭炮。”

望棠山沒有過年這個概念,更別提煙花和鞭炮。沈南皎在自己家裏吹個泡泡都會被罰,這麽熱鬧的場面,他還是第一次見。

薛庭笙緊繃的神經也跟著放松下來,她重新松下肩膀,站起身,長鯨劍輕快的回鞘。

窗外,煙花炫彩的光芒倒映在明光閃爍的雪地裏,照得整個院子裏都格外亮堂。薛庭笙和沈南皎一塊擠在那扇窗戶邊,仰著腦袋看天空中仿佛永遠不會放完的煙花。

沈南皎:“我記得北冥山附近就有城鎮,你沒有去看過煙花嗎?”

薛庭笙搖頭:“要練劍,沒有很多時間去閑逛。後來去人間找金羽仙鶴,也是去秘境比較多。”

像榕國,或者南天城這種普通人占多數的地方,薛庭笙其實去得很少,幾乎不去。

她剛說完,就聽見沈南皎笑了一聲。

薛庭笙不懂沈南皎為什麽笑,有些困惑的偏過頭看向他。

雪光交錯焰火,一層格外絢爛的暗色調鋪陳在沈南皎側臉,他眼眸彎彎的,姿態松弛而自在的斜靠著窗戶,道:“那我們還有挺多相同點的,我也沒有看過煙花。”

薛庭笙:“望棠山連煙花也不準放嗎?”

沈南皎回答:“不準的。據說很久以前,還沒有遷移到海島上的時候,會放鞭炮,為了用鞭炮的聲音驅逐妖物。”

“後來大家遷移到海島上,除了惡妖,還有一部分交好的妖族。為了不驚擾到它們,就連鞭炮也不放了。不過我七歲——大概是七歲的時候,我大師姐的道侶從外面偷偷帶過那種煙火棒給我玩兒。”

薛庭笙茫然:“煙火棒?”

沈南皎:“對,煙火棒,你沒有玩兒過嗎?”

薛庭笙搖頭。

沈南皎思索片刻,忽然道:“你等我一下!”

留下這句話,他急匆匆的跳出窗戶——少年身手足夠輕盈,甚至都沒有在雪地上留下半點痕跡。等薛庭笙擡頭時,他還穿著中衣的背影已經迅速越過墻頭,消失在薛庭笙的視線之中。

薛庭笙楞了楞,不知道沈南皎要幹什麽。但沈南皎說讓她等一下,薛庭笙便決定站在窗戶邊等他。

剛開始還沒有什麽感覺,但是站了一會兒後,連綿不斷夾雜著細雪的冷風吹進來,吹得薛庭笙打了兩個噴嚏。

她摸摸自己被冷風吹得冰冰涼涼,有些僵硬的臉,轉頭回去抱出一床被子,將自己嚴嚴實實的裹了起來。

雖然不太在意生活環境,但薛庭笙也沒有沒苦硬吃的愛好。

沈南皎走的直線路程:指遇到墻就翻墻,遇到別人家的房子就走屋頂。

夜裏那點風是吹著有點冷,但沈南皎感覺也就是有點而已。他白天跟著習慣性踩點的薛庭笙幾乎逛遍了整個南天城,還記得煙花鋪大概的位置。

只不過這個點煙花鋪都關門了——沈南皎在門口哐哐哐一頓敲門,沒人出來應。他把臉貼人家門縫上,裏面黑乎乎的,看起來沒人。

沈南皎左右看了看:據他觀察,南天城裏也是有城主和士兵的,那些士兵甚至還會巡夜。

不過可能是因為有小山門存在的緣故,南天城的城主和士兵都是普通人,城裏的居民也幾乎都是清一色的凡人。

沒有看見巡邏的士兵,沈南皎直接上手擰開了門鎖,推開門進去。

店面裏有一股很重的硫磺氣味,沈南皎將店門關上,擡手打了個火,借火光掃視一眼貨架:什麽類型的煙花都有。

種類太多了,多得有點花裏胡哨的——最大的問題也在此刻發生:沈南皎不認識這些煙花的類型。

他把貨架翻了翻,沒找到自己記憶中那種細長的煙花棍兒。不過倒是有不少類似的,沈南皎不確定是不是。

那就幹脆全拿走——他像進貨似的把貨架上的煙花都掃蕩一空,將其打包塞進芥子囊中,然後往桌上扔下兩塊金餅,又原路返回。

等沈南皎回到院墻上的時候,就看見薛庭笙仍舊立在窗戶裏邊等他。不過薛庭笙身上多裹了條被子。

那條被子足夠厚實,將薛庭笙裹成鼓鼓囊囊的一團。她耷拉著腦袋,眼皮也微微往下垂,亂糟糟的短發蓬松支棱著,很單薄的一層雪花覆蓋在她烏黑的短發上。

沈南皎從院墻上跳下來,落到窗戶面前——半闔眼皮打盹的薛庭笙一下子擡起頭來:“風好冷。”

沈南皎眼眸彎彎的笑:“因為在這裏是冬天嘛,不過你可是修道者唉!怎麽會這麽怕冷?”

他窺著薛庭笙的神色,雖然她擡起頭來了,但臉上表情還是困困的。於是沈南皎試探著將手掌貼到薛庭笙臉頰上。

沈南皎動作很輕,保持著隨時可以撤退的警惕。不過薛庭笙對他手掌的靠近沒什麽反應,她的臉冷冰冰的,像一塊剛冰鎮過的糯米團。

沈南皎放心的完全將手掌貼上去——他剛剛是跑回來的,更好跑得身上有點發熱,掌心也是熱熱的。

薛庭笙道:“因為蛟龍要冬眠的。”

雖然只有一半的蛟龍……不,嚴格來說是玄龍血脈。不過沒差,反正玄龍和蛟龍在血緣關系也是近親。

薛庭笙說完,歪著頭,把臉壓到沈南皎手心。

沈南皎手心熱熱的,貼上去像貼著一個燒好的湯婆子,很舒服。她瞇了瞇眼睛,心情還算可以。

她不排斥沈南皎靠近。可能是因為之前沈南皎假懷孕那段時間,薛庭笙為了更好的看管他,經常和他住一個房間。

住久了也就比較能接受和對方親近了。

也可能是因為皎皎。沈南皎的肋骨給她做了劍,而她喜歡那把劍——那把劍的氣息和沈南皎如此相似,所以喜歡皎皎的薛庭笙不排斥沈南皎。

沈南皎小心翼翼托著薛庭笙的臉,問:“那你還要看煙花嗎?”

薛庭笙:“你去買煙花了?”

沈南皎:“對啊,買了超多的。”

他右手還空著,一件一件的把煙花掏出來給薛庭笙看。薛庭笙從沒看過這麽多種類的煙花。

明明南天城是十幾年前就消失的城邦,這裏流行的煙花也應該是老舊的款式。但是看著沈南皎不停掏出包裝花裏胡哨的煙花,薛庭笙感覺自己才是比較‘老舊’的那個。

很快沈南皎腳邊就堆疊起一堆煙花。

薛庭笙探著腦袋去看煙花,臉頰從沈南皎掌心挪走。沈南皎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心,感覺怪可惜的。

他都沒怎麽摸過薛庭笙的臉,好不容易摸上一次呢!

薛庭笙把被子扔開,從窗戶出翻出來,蹲在煙花堆面前翻翻找找,最後找出一個水桶粗小臂長的‘煙花棒’抱著。

薛庭笙:“這個也是煙花棒?”

沈南皎也不認識,觀察半天,遲疑:“是吧?反正都是煙花,這個比較大,可能放得久點。”

兩人腦袋抵著腦袋研究了一會兒,找到點火的線頭。因為薛庭笙沒體驗過放煙花,所以沈南皎特意捏著火線讓薛庭笙打火來點。

引火線‘嚓’的一下燃了起來。

薛庭笙根本沒玩過煙花。

而沈南皎只玩過煙火棒。他不知道凡人在自我娛樂這件事情上有多麽的擅長發明——既有能拿在手上的煙花棒,也有爆炸瞬間真的能炸死人的璀璨花火。

凡人們管這個叫‘節日娛樂’。

兩個對煙花一無所知的修道者,在點完引火線後仍舊腦袋挨著腦袋,十分專註的盯著‘煙花棒’。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

屋檐被震得動了動,積雪簌簌落下,五光十色的煙花在院子上空驟然炸開!

這動靜委實有點大了,隔壁鄰居也被驚動——主人家披衣起床推開窗戶,便看見近在咫尺的天空正接二連三炸開絢爛煙花。

被鬧醒的小孩哭聲淹沒在爆炸聲中,年輕的丫鬟們擠在窗戶下,仰起還有些稚氣的臉頰,看著煙花時眸光閃動若星輝點點。

“好漂亮的煙花啊,居然有十三響,肯定很貴吧。”

“是誰家放的煙花呀?”

“就隔壁那家,新搬進去的夫妻——新婚夫妻就是感情好,夜這麽深了還放煙花玩兒。”

……

感情好的‘新婚夫妻’此刻正蹲在雪地裏面面相覷。兩張雪白的臉蛋都被炸成了黢黑的顏色,唯一值得慶幸的地方大概是修道者肉/身強大,即使直面煙花也不會被炸毀容。

薛庭笙用手背用力抹了下自己的臉,但是沒什麽用,她的手也黢黑,沾著灰,抹一下臉也是黑的——現在薛庭笙已經不覺得冷了,托剛才那十三響爆炸的福。

她站起身晃了晃腦袋,把頭發上沾到的灰屑甩掉。

沈南皎踢了踢地面上已經炸完,只剩下一層空殼的煙花。煙花殼被他踢得在雪地面上滾了兩圈,焦黑的外殼哢的一聲,散架了。

薛庭笙看了眼散架的外殼,覺得有點好笑。

她還沒來得及笑,沈南皎先笑出了聲。他站起身,用袖子隨便擦了擦臉,向薛庭笙攤開雙手:“我真不知道這東西近距離炸起來……殺傷力這麽大。”

薛庭笙:“還好,不算很大。”

連她的一層皮都破不了,確實不算殺傷力大。

沈南皎指了指窗戶底下堆起來的煙花:“那你還放嗎?剛才蹲那麽近,也沒看清楚煙花炸起來是什麽樣子。”

薛庭笙搖頭:“先去洗臉,而且天要亮了。”

沈南皎擡頭望天,這才註意到——不知道什麽時候,天上那輪月亮已經西沈了一半。天空漸漸變成了魚肚白。

院子的水缸裏就有水,不過表面上結了一層冰。

薛庭笙找到水盆打了水,不等她將就著隨便洗洗——沈南皎已經飛快的跑過來,將水盆從她手上奪走,起手往裏面扔了張黃符。

黃符遇水則化,沒在水裏留下一點痕跡,但是水盆裏的冷水卻變成了熱水,慢悠悠往上冒著有溫度的白氣。

沈南皎端著水盆走在薛庭笙前面,薛庭笙沒東西可拿,只好空著兩只手走在沈南皎後面。

用熱水擦洗幹凈手臉,薛庭笙站在鏡子面前整理自己的頭發。她的短發被煙花炸了之後變得很蓬松,而且總是翹起來。

薛庭笙用手壓下去也無濟於事,不一會兒就會翹起來。她盯著鏡子裏自己亂糟糟的頭發看了會,垂下手臂摸到匕首,準備幹脆給頭發削得更短一點。

隨即她便看見鏡子裏,自己背後冒出來了沈南皎。

他剛才就站在旁邊洗臉洗手,現在不知道為什麽又從薛庭笙背後冒出來。薛庭笙差點條件反射的給他一拳,但手背青筋一跳,薛庭笙還是忍住了。

沈南皎擡起手,觀察著薛庭笙的神色,手指輕飄飄一觸她淩亂的短發:“你頭發好亂,要不要我幫你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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