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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哄一下有心事的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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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哄一下有心事的大少爺

“薛姑娘嗎?”林司林回憶了一會兒, 道:“沒看見她出房間,大概是想好好休息,早點恢覆吧。”

回答這句話時, 林司林悄悄觀察著沈南皎的表情。

他知道沈南皎現在不肯回望棠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薛庭笙。

但偏偏林司林不太清楚沈南皎和薛庭笙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麽, 沈南皎那態度,顯然也不會跟他說。

這就讓林司林想要從中調節, 也無從下手。

更準確一點來說,自從沈南皎離開望棠山後,林司林幾乎就沒有再見過他了。

當初沈南皎離家出走, 林司林將他送到桂月驛站暫住。

之後林司林回了望棠山兩天——他原本想著, 也就兩天而已, 就算沈南皎再能闖禍, 也不至於連兩天都消停不了。

但事實證明, 林司林還是低估了沈南皎。

沈南皎到桂月驛站的第一天晚上就被來歷不明的神棍騙走了十二天的運氣, 當天晚上和大堂的客人打起來被扔出了驛站。

等林司林回到桂月驛站的時候, 沈南皎人都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正當他急得焦頭爛額,滿世界找沈南皎時——沈南皎在五天後給他傳了信。

信上說他已經找到了落腳的地方,也想好下一步要去哪裏了, 準備自己去闖蕩一番, 讓林司林不必為他擔心, 當然,也不用再找他。

自從這封信之後, 沈南皎就沒有再聯系林司林了。

等林司林再度聽到自己這位小師弟的消息時, 就是他在礪心秘境裏把所有人連帶秘境主人都打了一頓,弄得幻境崩潰分崩離析。

自此望棠山沈大少爺的惡名徹底傳揚,同輩人都知道了此人腦子有病, 修為還高,沒事最好離他遠點。

聽到薛庭笙沒有動靜,沈南皎幽幽嘆了一口氣,又歪回床上,掏出一本新的書開始看。

林司林道:“你要不然歇會兒?我怕你沒死在貝壑裏,結果死於過勞。”

沈南皎:“有空管我,不如多開動腦子幫我想想辦法。”

林司林終於忍無可忍,翻了個白眼,“想辦法?想辦法的前提得是有辦法啊!你自己摸著良心說——你又不想要有□□的過程,又想要確實帶有對方的血脈,還要正兒八經的活著的小孩。”

“女媧捏的泥人都和伏羲沒血緣關系呢!你這要求比女媧捏人都苛刻!”

沈南皎:“……蛟龍不就可以嗎!隨便拖個夢就能讓對方懷上了!”

林司林無語:“那你怎麽不說有感而孕裏面,十胎有九胎是死的呢?這概率比□□一次懷上的都低啊!”

沈南皎覺得很煩,但是林司林說的是實話。

書本翻過一頁,上面還在不痛不癢的講鳳如何孵蛋。沈南皎把書本卷起來,拍到枕頭上,眉頭緊皺,愁得話也不想說。

尤其是當他很發愁的時候,感覺自己居然沒有像之前一樣胸悶氣短,而是氣息通暢時——沈南皎更愁了。

氣息通暢是因為他體內有靈力在生生不息的運轉。

有靈力在生生不息的運轉是因為他體內生種正在緩慢松動。

沈南皎用靈力內視時可以清楚看見自己體內的生種已經只剩下很微弱的一點了。

當然,外人不用靈力看的話是看不出來的。

薛庭笙現在受了重傷,大概不會像之前那樣時刻保持著靈力覆蓋五感的狀態。但瞞得了一時瞞不住一世……

林司林又嘀嘀咕咕說了幾句話,但是都沒有得到沈南皎的回應。

沈南皎盤腿坐在床沿,單手支著腦袋,眉頭皺得能打結。他這兩天幾乎沒睡,眼尾耷拉,下眼瞼一圈明顯的黑眼圈,但這些特征落在那張美人臉上並不顯得難看。

只是讓盛氣淩人的美少年變成了頹廢的美少年而已。

林司林習慣了沈南皎的態度,沒得到回應也只是嘆了一口氣,轉而想起薛庭笙。

他都不敢想這兩人私下是怎麽相處的。

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少爺,一個說一不二的劍修,這兩人光是站在同一個畫面裏,林司林都覺得他們會打起來——明明以前聽說的,這兩人關系也不好。

怎麽突然就有了這麽覆雜的糾纏呢?

他想得頭疼,眼角餘光瞥到床頭櫃上的糖罐。

於是林司林順手就想去拿兩顆糖吃,他的手剛伸出去,還沒碰到糖罐,就被沈南皎一把拍掉。

剛剛還在神游天外苦惱事情的大少爺,這會兒不知道為什麽又回神了,拍掉林司林的手後一把摁住糖罐蓋子:“你幹什麽?”

林司林被拍得莫名其妙:“我吃個糖也不行?”

沈南皎挑眉,食指曲起敲了敲糖罐蓋子:“要吃自己去買,怎麽,沒有人給你買糖嗎?”

林司林:“……”

我多餘的好心應該拿去餵狗,而不是在這管你這條一米八的傻狗。

*

薛庭笙午飯是和明月明一起吃的。

明月明帶了飯盒過來找她,這次薛庭笙沒有拒絕。

反正明月明之前就照顧她好幾天了——該欠的人情早已經欠下,也不缺這一頓飯。

雖然發生了昨天那樣的事情,但是明月明吃飯的時候並沒有表現出精神不濟的樣子。

而且還比薛庭笙多吃三碗。

這讓薛庭笙覺得很神奇。

她按耐住好奇,只多看了明月明兩眼,沒有做出別的多餘的表示。

吃完飯,明月明將碗筷收進食盒裏,單手支著臉,嘆了一口氣。

薛庭笙:“……”

薛庭笙:“有話直說。”

明月明眼珠微轉,悄悄瞥她一眼——薛庭笙道:“昨天那人確實很煩,但我不會幫你殺他的。”

修士亂殺凡人,很容易成為界內公敵。

除非原本就是歪魔邪道,本就在被正派通緝的角色,債多不愁,想殺也就殺了。

這也是昨天那個男人敢罵明月明的原因之一。

還有一部分原因大概是因為明月明沒有帶著武器,是個醫修。

眾所周知,並不是所有的修士都很會打架,比如說大部分醫修在打架這方面都挺弱的。

當然,這種‘弱’只是相對於其他修士而言。和凡人比起來——再不濟也是經歷過鍛體的修士,一拳打兩三個普通人不在話下。

明月明嚇了一跳,連連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怎麽會讓你去殺人呢!”

見她拒絕得情真意切,不似客氣。

薛庭笙迷惑:不是找她殺人,那是找她幹什麽?

明月明幹咳一聲,不再和薛庭笙繞圈——她意識到自己委婉表達的話薛庭笙很有可能真的聽不懂。

明月明:“我是想問,你是不是和南皎吵架了?”

薛庭笙搖頭:“並未。”

她覺得自己最近和沈南皎相處得挺好的,昨天晚上他們甚至還淺淺交心了一番。

雖然那番談話於其他人而言屬於很正常的交流,但對於當獨狼當慣了的薛庭笙來說——

完全算是交心了。

明月明困惑:“你們沒有吵架嗎?”

薛庭笙:“誰跟你說我和沈南皎吵架了?”

明月明:“……並沒有人和我說,但是我去給南皎把脈的時候,察覺到他有些焦慮過頭。”

薛庭笙一楞:“沈南皎——焦慮過頭?”

明月明點頭:“嗯,雖然不知道他在焦慮什麽,不過看得出來,他很煩惱,被困擾得對什麽事情都提不起興趣,吃飯沒胃口,睡覺看起來也沒怎麽睡的樣子。”

得知沈南皎連吃飯睡覺都不香了,薛庭笙不自覺眉頭一皺。

明月明:“所以我以為是你們吵架了……因為南皎看起來很在意你。”

“不過,既然你說沒有吵架,那麽他應該是在為別的事情焦慮吧。”明月明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煩什麽事情,希望他早日想通。”

“一直保持這麽焦慮的情緒,對他的身體可沒有什麽好處。”

薛庭笙沒說話,半垂著眼皮,看起來好像在打盹。

明月明也沒有指望薛庭笙這個木頭葫蘆能給出什麽反應,她只是擔心小朋友的社交,所以過來找薛庭笙吃午飯,順便問問。

沒問到也沒關系,小孩子嘛有心事也很正常,應該不是什麽大事。最大的事不就是幻夢蚌嗎?

那玩意兒已經被解決了,明珠庭裏也不可能突然又冒出一只幻夢蚌來,對吧?

明月明收拾好了食盒,正準備離開時,薛庭笙破天荒的主動開口:“你……了解沈南皎嗎?”

明月明動作一停:“啊?”

薛庭笙擡起眼,平靜的望著她:“你和林司林是朋友,林司林是沈南皎的師兄,你能不能幫我問一下林司林,沈南皎喜歡什麽東西?”

明月明:“!!!”

不得了。

木頭葫蘆原來是開竅的啊!

薛庭笙沒直接去問林司林,因為她和林司林不熟,而且她感覺得到,林司林也不怎麽喜歡她。

當然,她也不怎麽喜歡林司林就是了。

太簇對‘人’是厭惡,而薛庭笙則是單純的無感。

薛庭笙對這種東西很敏感——出於一種野獸的直覺。

明月明跑出去,不到半個時辰,明月明又跑回來。

不過這次她回來的時候,沒有帶著那個很大的食盒。

明月明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眼睛因為興奮而亮亮的:“運氣不錯啊我,剛一出院門就碰上司林了,他說他剛給南皎送完書離開。”

薛庭笙:“噢——”

明月明:“司林說,南皎喜歡人間的一些小玩意兒,比如說燈會啦,煙花啦,還有糖人,風車,肥皂泡泡之類的。”

薛庭笙困惑:“就這?”

她還以為沈南皎會喜歡天山雪蓮啦,七竅玲瓏心啦,天下第一寶劍啦——之類的。

明月明彎起眼眸笑:“哈哈,我也覺得挺詫異的,這些東西聽起來都很普通。”

“不過,他說望棠山上規矩很多,私自把外面凡間的東西帶回島上,如果被長輩發現了是會挨罰的。而南皎從小就不被允許出島,小時候司林偷偷給南皎帶凡間的零嘴,被抓到後兩個人都挨罰,司林是師兄,還挨了板子。”

薛庭笙認真聽著,也覺得不明所以:“為什麽不允許他出島?”

明月明攤開雙手:“這我就不知道了。他沒有和我解釋,不過望棠山上確實管得很嚴,我之前去暫住過三天,特別無聊,連一只飛鳥都找不到。”

薛庭笙本來以為自己呆在北冥山練劍的日子已經足夠無聊了。

沒想到沈南皎以前的日子比自己還過得無聊——難怪他那麽喜歡逛燈會,明明翠錢鎮的燈會不好玩,他還要去逛。

明月明有些興奮的問:“你要送南皎禮物嗎?”

薛庭笙想了想,點頭。

明月明‘哎喲’了一聲,兩手捂住胸口,一副很感動的樣子。薛庭笙沒明白她在感動什麽,疑惑的看著她。

明月明道:“太可愛了你們!”

薛庭笙:“……”

明月明好怪啊——薛庭笙在心裏默默想著。

薛庭笙並沒有送過別人禮物。

太簇不需要她送禮物,而太簇給她東西的時候也不覺得自己這個行為是送禮物。

不過俗話說得好,雖然沒有吃過豬肉,但是見過豬跑。

薛庭笙好歹也已經在人間呆過兩年,而且偶爾也會偽裝身份在凡間待一段時間。

因為北冥山上實在沒什麽可吃的。

食材倒是有,但是薛庭笙又不會做飯。

她不怎麽參與人間的熱鬧,但是她有眼睛,會自己看。

薛庭笙知道,在人間,如果想要讓一個人開心,就要送他喜歡的禮物。

夜色漸濃,而沈南皎的房間還點著燈。

薛庭笙本來想直接進去——她的手都已經放到了門扉上,但是猶豫了一下,薛庭笙放棄了直接推門,而是非常少見的改用了敲門的模式。

等了幾分鐘,才終於等到沈南皎來開門。

他臉色很差,表情又臭,好像有人欠了他八條命一樣,開門的同時他嘴巴也打開,張嘴就要罵人——然後他看見薛庭笙。

罵人的話在喉嚨裏哽住,沈南皎只是張著嘴,但是沒有發出聲音。

他被薛庭笙嚇了一跳。

薛庭笙什麽時候學會敲門了?她不都直接推門而入的嗎?

她什麽時候變得比我還禮貌了?!

這種毫無緣由的變化,弄得沈南皎有點毛骨悚然。

他連續三天都在那翻書,到處搜集有沒有辦法能憑空讓男的懷上孩子。多人緊繃的神經讓他有點敏感,薛庭笙稍微有一點變化,沈南皎就忍不住胡思亂想。

比如說眼下。

薛庭笙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禮貌?

他兩手握著打開的門扉,杵在那呆立著,既不說話,也不做下一步的動作。

主要是不知道做什麽。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的杵著,今天晚上天氣晴朗,月光像河水漫過屋頂,薛庭笙微微仰著臉看沈南皎,看見少年年輕的鴨殼青色眼白邊緣攀爬有些許紅血絲。

熬夜熬的。

薛庭笙道:“你這兩天心情不好……”

沈南皎急著找補:“心情不好?哈哈!怎麽可能!我沒有心情不好啊,我心情挺好的!我睡不著是因為不想睡!真的,我心情很好——”

他一邊找補,一邊對著薛庭笙擠出笑臉,不過笑得很假,說話時他眼瞳不自然的打顫,晃得月光也顫顫,倒映在他長長的睫毛尖。

沈南皎因為心虛而一口氣說了很多話,說完之後他感覺自己嘴巴發幹,不自覺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薛庭笙等他說完,‘噢’了一聲,並不關心沈南皎說了什麽,自顧自繼續:“所以我給你準備了禮物,希望你收到禮物之後,可以心情好一點。”

沈南皎舔嘴巴的動作停住,連帶著在剛才那一瞬間,腦子瘋狂轉動所冒出來的各種想法,也因為薛庭笙這句話而一並凝固。

沈南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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