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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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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沈南皎‘啊’了一聲, 茫然,腦子沒明白薛庭笙的話題到底是怎麽突然就從上一句話,跳到下一句話來了。

隨即他理解了薛庭笙那句話的意思——薛庭笙懷疑他喜歡她。

一句‘少發癲’湧到沈南皎喉嚨口了, 卻又被卡住,他微微張著嘴, 有點說不出話來,並且感到無措和緊張。

緊張得沈南皎一口氣沒順好, 卡在喉嚨裏,打了個嗝。

打完嗝,沈南皎還找不到話來回答或者找補, 滿腦子都是薛庭笙反問他的那句話。

你是不是喜歡我?

我喜歡薛庭笙嗎?

剛才以為薛庭笙死了, 沈南皎大腦裏一片空白, 在那個短暫的瞬間, 是真的有一種萬念俱灰的驚痛。

那就是喜歡?

不是, 我為什麽會喜歡薛庭笙?

沈南皎想不明白, 甚至想得腦子打結——如果他喜歡薛庭笙, 那前兩年他和薛庭笙掐得死去活來的那些時光,又算什麽?

算他智障嗎?

短暫的靜默中,忽然響起劈劈啪啪的脆響。

原本已經閉上眼睛預備繼續暈的薛庭笙, 瞬間被這異響嚇得炸毛, 甚至想要翻身爬起來;但是力氣不夠, 身體稍微動一動就痛,最後只能勉強把腦袋轉向聲音來源。

沈南皎也是差不多的反應, 一邊驚魂未定的炸毛, 一邊下意識握住了薛庭笙的手。

那枚幻夢蚌被燒焦後遺留下的黑團,微微聳動,表層黑色碎片簌簌剝落。

一條碧色小蛇完好無損的從那堆灰燼裏面爬出來, 尾巴一甩,像條利落的流星,一頭撞進薛庭笙懷裏——然後消失不見了。

碧色小蛇這一連串動作流雲行水迅速非常。

以至於薛庭笙和沈南皎這兩個又傷又殘的病號沒一個反應過來了;等他兩都反應過來時,那條碧色小蛇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

沈南皎:“蛇,蛇,那個,它,呃,它——”

薛庭笙:“好像在我身體裏。”

沈南皎:“它不是——那個——它——”

薛庭笙:“是不知道哪條蛟龍的護心鱗。”

沈南皎磕巴了半天,終於找回自己舌頭,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你們蛟龍的護心鱗還能互相用嗎?不用,不用原主許可?”

薛庭笙沈默片刻,回答實話:“不知道,我也不認識別的蛟龍。”

沈南皎:“太簇?”

薛庭笙:“我沒見過太簇的護心鱗。”

這下兩個人都沈默了——在沈默之餘,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到薛庭笙的懷裏,那片護心鱗最後消失的地方。

沈南皎:“……那你現在有感覺哪裏不舒服嗎?”

薛庭笙:“可能是同類相吸——你在問什麽廢話?你現在應該問我有哪裏舒服。”

沈南皎看了眼已經躺在地上毫無自主能力,全靠毅力撐著在和他說話的薛庭笙,不禁心虛摸了摸自己鼻尖。

只是簡單手臂擡起的動作,肌肉拉扯間亦痛得他臉色微微扭曲,然後迅速把手臂又垂下去了。

好在這時候李望春腳步虛浮的走回來了——沈南皎找到機會轉移目標,連忙擡起頭,啞著嗓子問:“那個裸/男呢?”

李望春喘得有點急促,虛弱回答:“沒追上,跑得太快了。不過我在裏面發現了一個奇怪的陣法。”

沈南皎:“離這多遠?”

李望春:“大約五百米左右。”

沈南皎松開薛庭笙的手,用觀風月往地上撐了一下,才勉強站起來。

他往李望春那邊走了兩步,故作不經意踩過地面那團灰燼,將小蛇爬出的痕跡徹底抹去。

沈南皎:“太遠了,不管是我還是薛庭笙,現在都沒有體力過去查看——你還有力氣出去嗎?”

李望春板著臉,點頭:“原路返回的話,我還有力氣。”

沈南皎:“那就麻煩你,先出去查看一下外面的情況,看能不能聯系上那些剛離開明珠庭的人,把我們這裏面的情況傳遞出去。”

李望春答應下來,腳步虛虛的往外走去。

他的鏈刀不見了,大概是去追那個怪人的時候弄碎了——碎了也不奇怪,因為在此之前,陣法就已經把鏈刀的靈光全部吸幹了。

目送李望春走遠,沈南皎借用觀風月支地,又回到薛庭笙身邊。

兩人沒有說話,但又十分默契的在李望春面前瞞下了碧色小蛇的事情。

雖然同經生死,但無論是沈南皎還是薛庭笙,對李望春都並沒有足夠的信任;這個人在明珠庭之前和他們毫無交集,等同於陌生人。

有時候過於了解的敵人要遠比並肩作戰的陌生人更具備可信度。

更何況薛庭笙和沈南皎都是有過那種初入人間時被狠狠騙過,被騙得滿地找頭的倒黴蛋。

於是在謹慎這方面,也有著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薛庭笙後面支撐不住,迷迷糊糊暈了過去。

然後又因為噩夢而驚醒——醒過來的瞬間她下意識要去抓自己身邊的長鯨劍,手伸出去抓了個空,反倒是驟然用力的手臂爆發出一陣又一陣酸痛。

抓空之後,薛庭笙慢慢清醒過來,睜開眼睛目光所及,是一個布置典雅的房間,房內點著安神香。

不過那種東西對薛庭笙糟糕的睡眠毫無用處。

……這是哪裏?

又進幻覺了?

被幻夢蚌搞得有點草木皆兵,薛庭笙下意識就想到了幻境。

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自己還有記憶,應該不是被拉入了幻夢蚌制造的幻境之中。

這時房間門被人推開,薛庭笙警惕的躺回床上繼續裝暈,隨即感覺到有熟悉的氣息靠近。

她警惕心略略放下,睜開雙眼,果然看見明月明端著冒熱氣的藥碗走過來。

兩人對上視線,明月明面露喜色:“庭笙你醒了?”

她快行幾步過來,動作熟練繞開薛庭笙身上傷處,將她扶起來坐著,還細心的往她身後墊了兩個枕頭。

明月明:“我估摸著可能再過兩天你就差不多醒了,沒想到你會醒得這麽快。”

薛庭笙看了看她手裏端著的藥,問:“這是哪裏?沈南皎呢?”

明月明回答:“這裏是秦府——南皎還暈著呢,在你隔壁房間。”

“我們一出明珠庭城門,就立刻給就近的大門派發去了傳訊。當天夜裏我們察覺到城內霧氣散了,沒多久便收到李望春道友傳信,於是集結了幾個沒有怎麽受傷又擅長戰鬥的修道者進城支援。”

“秦家人一開始還拼死抵抗,但接近天明時縹緲宗的人到了,他們寡不敵眾只好投降。”

“之後陸續也有其他就近門派的弟子趕到,大家分編了隊伍清理城內的那些被幻夢蚌寄生的人,也搜尋了剩餘的幸存者。”

“秦府現在暫時被征用,用來安置傷員了。”

明月明提到了其他被幻夢蚌寄生的人——薛庭笙下意識擡起手臂去摸自己後脖頸。

只摸到自己後脖頸上柔軟的皮膚,並沒有摸到幻夢蚌的痕跡。

明月明對她露出一個溫柔而又帶著安撫意味的笑容,將自己手中已經不那麽燙的藥碗遞過去:“你先喝藥。”

“放心吧,現在明珠庭內已經沒有幻夢蚌了。李望春道友跟我們詳細講了貝壑裏發生的事情,貝壑裏的那只幻夢蚌應該就是外面那些寄生幻夢蚌的力量來源,源頭一死,外面那些幻夢蚌也都跟著枯萎死去。”

“有些只是被寄生,但腦髓還沒被蠶食殆盡的人,也因此撿回了一條命。只可惜——”

明月明嘆氣,道:“那些已經被吃掉腦髓的,就算體內的幻夢蚌枯萎,也無法再醒來了。”

薛庭笙不像明月明那麽有感觸。

明月明的話在她腦子裏轉了一圈,被自動提煉為‘寄生幻夢蚌的問題已經解決’。

她放下心來,端起藥碗一口悶。

明月明繼續道:“你們遇到的那個無頭怪人,我們翻遍了貝壑,卻並沒有找到他的蹤跡。”

“就連李道友所說,貝壑深處奇怪的陣法,我們也沒有找到。”

“不過縹緲宗的弟子在秦府暗室之中,找到了被百年玄冰封起來的一顆男子頭顱。經過秦家侍衛和婢女的辨認,已經可以確定那顆頭顱便是秦家家主的腦袋。”

薛庭笙已經把碗裏的藥都喝完,苦得嘴巴裏澀澀的。

明月明從她手上接過藥碗,道:“地下水牢裏被囚禁的人,也都被解救了出來。但是他們魂魄缺失得太過於嚴重,只怕以後很難恢覆正常人的神志。”

薛庭笙‘哦’了一聲,表示自己有在聽,同時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劍——長鯨劍連同劍鞘,都一並被掛在了床尾。

難怪她剛醒來那會,在身邊摸,卻沒有摸到自己的劍。

明月明端著已經空了藥碗,站起身欲走,還不忘溫聲細語囑咐她:“我還要去查看其他傷員的情況,你喝完藥好好休息,再過個兩三天就能下地了。”

“等會我還過來看你。”

薛庭笙正想說你不用過來——但是明月明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腳步很快的離開了房間。

薛庭笙將床尾的長鯨劍解下來,放到自己枕頭旁邊觸手可及的地方。

這樣一擡手就能碰到的地方,才讓她感到安心。

雖然明月明讓她好好休息,但剛從噩夢中驚醒的薛庭笙卻沒有絲毫困意;盡管身體確實勞乏,但睡不著就是睡不著,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她躺在床上,梳理起明珠庭發生的事情來。

幻夢蚌,秦家家主,不知名蛟龍的護心鱗,消失的陣法。

以秦家的勢力,折騰不出這麽大的動靜。他們應當還有合作者,消失的無頭怪人和陣法極有可能就是他們合作者的手筆。

也就是說,當時她沈南皎李望春三人皆已失去反擊能力時,秦家主的合作者就在暗處窺伺,所以才能抓緊這片刻的時間差,處理掉陣法和秦家主?

不排除李望春有問題,陣法的存在是他瞎編,秦家主也是他滅口的可能性。

薛庭笙摸了摸自己胸口,摸到那片陌生的護心鱗,神色頓時有些不受控制的,變得古怪了起來。

之前她跟沈南皎說什麽同類相吸——那種話純屬胡扯。

也就是因為那會兒她重傷,精神恍惚,完全只是撐著一口氣在胡言亂語,隨口接的話。

但現在薛庭笙腦子清醒了,就怎麽想怎麽覺得古怪。

即使是蛟龍和蛟龍之間……應當也不會出現這種陌生龍的護心鱗直接和另外一條蛟龍融合的情況。

除非是有血緣關系。

薛庭笙腦海裏立刻冒出了蓬萊海海底那只玄龍。之前她從貝海幻境脫困,與玄龍交手時,它也是莫名其妙的喊著什麽‘我們有血緣關系’之類的話,就突然停手了。

……不會真的有血緣關系吧?

薛庭笙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動了兩下,一時間甚至想立刻把那片晦氣的護心鱗拽出來扔得遠遠的。

但這個念頭也就是想想,很快就被薛庭笙放棄。

之前和幻夢蚌交手的時候,薛庭笙是見識過這枚護心鱗強度的——比她的護心鱗強了不止一倍兩倍。

管它是誰的護心鱗,先用著,就算有什麽副作用……

反正現在明珠庭的事情已經解決,等她能走動了就立刻帶著金羽仙鶴返回北冥山。

北冥山有太簇呢,回到山上就沒事了。

伸手摸摸劍鞘上起伏的山河紋路,薛庭笙稍感心安,打坐調息起來。

明月明一直知道薛庭笙身體素質很強。

但在第二天看見已經能在院子裏遛彎的薛庭笙,明月明還是感到大為震撼。

明月明:“你不會覺得哪裏痛嗎?骨頭痛不痛?”

薛庭笙咬著三丁包子,搖頭。

明月明拉過她手腕,給她把脈——脈象還是很虛弱,但比起昨天還起不了身的那會相比,又已經好了許多。

明月明嘖嘖稱奇:“你這體質也太好了,體修也沒好得這樣快的。”

薛庭笙把包子咽下去,問:“沈南皎醒了嗎?”

明月明:“沒呢,估計得晚上才醒。”

薛庭笙:“李望春呢?”

明月明:“李道友倒是比你們兩個都醒得早,這兩天已經能行動自如。不過他消耗太多,暫時不能和其他縹緲宗弟子一起去街上參加巡邏搜查,還留在秦府修養。”

“他的房間就在南皎隔壁。”

薛庭笙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走上前端走明月明手裏的藥碗,仰頭一飲而盡。

感覺味道比上次的苦——薛庭笙皺了皺臉,微微咂舌,嘗出了其中一半多的藥材。

多是好藥,主攻補血養氣覆靈。

薛庭笙將藥碗放回明月明手中,向她頷首:“這幾日多謝你照顧我。”

明月明一楞,數秒後,她眼睛睜大,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然而薛庭笙並不等她反應,還完藥碗,便大步向李望春的房間走去,用力敲了敲房門。

很快那扇房門便打開,臉色虛浮的少年站立於薛庭笙三步開外的地方,左手扶門,右手拿著一個水壺。

顯而易見,是喝水喝到一半,跑過來開門的。

薛庭笙與他對視,少年老老實實又很有禮貌的問好:“庭笙姐早上好,你這麽快就能下地活動了嗎?明月姐昨天還跟我說,你要等兩天才能下地活動,我原本打算等你能自由活動了,再去看你的。”

薛庭笙走進屋,沒回答李望春的廢話,拉了把椅子坐下,直奔主題:“貝壑深處那個被抹掉的陣法,你還記得它長什麽樣子嗎?”

李望春:“只記得一點,不過我可以畫出來給你看。”

他說完,掀開桌上茶水蓋,用食指沾了點茶水,在桌面上繪制出一小片殘缺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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