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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我們兩關系也就一般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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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我們兩關系也就一般般……

顯而易見的, 薛庭笙也不可能愛扶貧。

別說扶貧了,薛庭笙不去搶貧都算她還有點良心。

沈南皎垂眼,望著自己手腕上那條鏈子, 沈默之餘,情緒覆雜。

如果換一個人這麽做, 沈南皎很難不懷疑對方是不是暗戀自己。

但是是薛庭笙的話——沈南皎覺得她是為了那個孩子的可能性更大。

盡管薛庭笙說過她不喜歡小孩子,卻一直很重視那個被沈南皎虛構出來的‘孩子’。

他屈起手指撥弄了一下鏈子, 觸手那種奇怪的觸感在此刻有了對比對象;很像沈南皎之前摸到的,薛庭笙身上鱗片的觸感。

但不同的是,生長在薛庭笙身上的鱗片溫熱猶如活物, 而這條掛在他手腕上的鏈子只有沈南皎自己身上的溫度。

林司林:“算了, 不談這個, 先說一下漁村的事情吧——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怎麽會和鎖星派的人結仇?”

沈南皎:“……這件事情有點覆雜, 在跟你解釋之前, 我想問你另外一件事情。關於金羽仙鶴的傳說, 師兄你了解嗎?”

“金羽仙鶴?”林司林眉頭一皺,緩緩道:“聽說過一些,據說是某位謫仙人寶藏的鑰匙。說實話, 這種故事我是完全不信的。”

“凡間話本裏才會寫仙界神宮這些東西, 但你我作為修道者, 應該都明白——這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麽神界,人族之上, 便是天道。數萬年來, 人族修道的最終結局也只是兵解轉世,並未有飛升的前例。”

“不過我知道鎖星派的人對金羽仙鶴十分執著,從二十年前開始, 就在大肆搜捕這種靈鳥的蹤跡。”

沈南皎:“鎖星派為什麽這麽執著於金羽仙鶴?”

林司林攤開雙手聳了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們望棠山和鎖星派往來不多……話說回來,界中與鎖星派往來密切的門派幾乎沒有吧?畢竟他們之前是隱世門派,近幾十年才橫空出世,許多九州盛事都未曾參與過。”

“但鎖星派並非缺乏資源的散修小派,好歹也是個大門派。他們謀求金羽仙鶴,應該是對金羽仙鶴有所了解……又或許,金羽仙鶴原本就與他們有著很深的淵源,所以他們才非要得到金羽仙鶴不可。”

林司林的猜測合情合理,沈南皎靜靜聽著,腦海中卻不自覺想起了薛庭笙。

如果鎖星派真與金羽仙鶴有所淵源,那麽同樣對鎖星派異常了解,並且也十分執著於金羽仙鶴的薛庭笙——是不是也屬於這份淵源的一部分?

他正思考著,對面林司林忽然詫異道:“你和鎖星派打起來,不會就是因為金羽仙鶴吧?”

沈南皎:“……嗯。”

林司林意外:“不應當啊,你什麽時候對金羽仙鶴感興趣了?”

沈南皎:“不算感興趣——機緣巧合之下,和朋友一起,不小心就把那東西弄到手了。原本我們是打算在小漁村稍作休息便離開。”

“我的那位朋友行事十分謹慎,我確定我們的行蹤沒有半點暴露。但不知道鎖星派的人是怎麽確定我們位置的,還在漁村裏埋伏下了陣法……後面的事情,就是你趕來所看見的那樣了。”

沈南皎隱瞞了玄龍的事情沒有說。

如果說了玄龍的事情,就難免要扯到薛庭笙。他怕自己沒編好,讓林司林聽出端倪。

半妖屬於一個很微妙的身份,雖然算不上人人喊打全員公敵,但大部分修道者確實不太喜歡半妖。

而且薛庭笙似乎也對自己的半妖身份十分忌諱。

林司林聽完沈南皎簡短的幾句解釋,不禁微微挑眉。

沈南皎避開他的目光,自顧自拿起桌上的茶杯想給自己倒杯水——他右手剛握住茶杯,手背上的傷口被牽動,頓時痛得齜牙咧嘴。

林司林瞥了眼沈南皎的手,沈南皎剛剛過來時淋了點雨,去洗換衣服的時候也有重新包紮過右手上的傷口。

只是包紮得十分潦草,此刻紗布上已經透出微微血跡。

他嘆了口氣,不再追問漁村的事情,起身接過沈南皎手裏的茶杯,給他倒滿茶水:“我去喊明月來重新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

將沈南皎趕出去後,房間裏重新歸於一片安靜。

薛庭笙打開他的芥子囊,無視大少爺芥子囊中那一堆花裏胡哨的東西,徑直找到困著金羽仙鶴的捕靈網。

如果是普通的靈鳥,被這種捕靈網困住,無論如何都是會掙紮幾下了。

但金羽仙鶴畢竟不是真正的鳥——它只是某種力量碎片化後的幻象。所以此刻,被困在捕靈網內的金羽仙鶴沒有絲毫驚慌,自顧自的團成一團,用尖嘴梳理自己的羽毛。

薛庭笙確認過三只金羽仙鶴都沒有問題後,便將它們全部扔進自己的芥子囊中。

而沈南皎的那枚芥子囊,則被她隨手扔到了旁邊。

她無心睡覺,盤腿席地而坐,想起事情來:加上還在湖鏡裏的三只金羽仙鶴,眼下自己手上已經有了六只。

但還有四只在鎖星派手上,要想個辦法讓鎖星派把東西吐出來。

派出來找金羽仙鶴的人都死了,鎖星派到時候必然會再派其他人過來查看情況……

薛庭笙回憶了一下她和那兩個老不死對戰的全過程,確信自己沒有留下什麽足以被抓住身份的痕跡後,又安心下來。

但在薛庭笙回憶的過程中,總是冷不丁想起沈南皎。

沈南皎去而覆還,回來救她。

說實話,薛庭笙根本不理解沈南皎為什麽要那樣做。薛庭笙從來沒有遇到過有人會在離開自己後又自願回到自己身邊的經歷,更何況她對沈南皎也不算很好。

當然,沈南皎對她也很一般般。

這點自知之明薛庭笙還是有的。

如果要說他們之間有什麽羈絆的話,大約也就只有那個孩子——

想到孩子,薛庭笙心頭一動:難道是因為孩子?

但沈南皎似乎也不太在意孩子,薛庭笙有暗地裏認真觀察過,大部分時候如果不是她口頭提醒,沈南皎根本就不會記得自己肚子裏還有個孩子。

他看起來並不喜歡這個孩子。

當然,沈南皎不喜歡這個孩子,薛庭笙也可以理解。畢竟那是沈南皎和薛庭笙的孩子,雖然是沈南皎懷著,但畢竟有一半薛庭笙的血脈。

他原本就不大喜歡自己,所以連帶著不太喜歡孩子,正常。

沈南皎不喜歡自己,也不喜歡那個孩子,但為什麽又要冒著生命危險回來救她呢?

明明那時候他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護心鱗這樣的保命之物,揣著一顆虛張聲勢的妖怪內丹就敢回來冒險——

薛庭笙心頭迷惘,百思不得其解。

一夜無眠,沒睡覺的薛庭笙仍舊沒能想出原因。

但她身上的鱗片卻都已經盡數消失,從外貌上來看完全是人類的模樣。

薛庭笙推門出去,外面明媚的晨光灑滿整個院子。

是陌生的庭院,她能感覺到房屋外面有一層陣法。

薛庭笙於陣法一道實在涉及不深,只能大致看出是隱蔽行蹤氣息一類的陣法,但要細說,就說不出什麽名堂了。

院子的天井裏栽著一顆繁茂的荔枝樹,眼下四月,正是花期,濃綠葉片間交錯著一串又一串淡青色花串。

薛庭笙的房門一打開,正對著天井裏的那顆荔枝樹。

她站在門口,暫時沒有別的很迫切的事情要做,於是幹脆望著那顆荔枝樹開始發呆。

“你醒了呀?”

略帶驚喜的聲音從回廊拐角處傳來,薛庭笙側過臉去,看了眼發出聲音的人。

是個年輕又高挑的女子,懷裏抱著晾曬草藥的藥簍,穿淡藍色的衣裙,肌膚為勻稱漂亮的深麥色,眉目深邃而令人印象深刻。

她那雙深陷眼窩之中,微微帶著一點灰綠的眼瞳,正十分驚喜的望著薛庭笙。

四目相對,薛庭笙在打量對方的同時,那女子明顯也在打量薛庭笙。

她抱著藥簍走近,語氣輕快和善的同薛庭笙打招呼:“我叫明月明,是林司林的朋友——林司林是沈南皎的師兄,他們兩個都是望棠山的弟子。”

她又指了指自己:“我是伯都城的弟子。”

薛庭笙並不回答她。

望棠山和伯都城,薛庭笙都大略知道,是和鎖星派一樣,頗具名望的大宗門。

她沒有自報家門,聽完明月明的話後,便把頭轉回去,繼續盯著荔枝樹的樹冠。

明月明道:“我正要去給南皎換藥,你要一起來嗎?”

一直不說話的薛庭笙,在聽見沈南皎的名字時,終於有了些許反應。

她目光從荔枝樹上挪開,再度帶著幾分探究望向明月明——片刻後,薛庭笙頷首:“好。”

於是兩人並肩而行,明月明要比薛庭笙高許多,走路時一直好奇的用眼角餘光打量著薛庭笙。

日光穿過墻院,照在少女蒼白如雪的側臉,那層輕薄的皮膚底下透出一層更加輕薄的交纏的紅血絲。

以明月明作為醫者的經驗,她可以從這短短幾眼中總結出許多問題。

比如說睡眠嚴重不足,氣血虛浮,內傷,大約還有外傷,不過穿著衣服,看不出來。

約莫十五歲上下?

看著比林司林那個師弟還要小點。

這讓明月明想到了自己的小師妹,不自覺對身邊的少女生起幾分憐愛之心。

也完全不計較對方剛才無視自己的行為了。

薛庭笙不搭理人在她看來根本不是什麽大問題。

畢竟明月明兩年前回宗門的時候,她那個和薛庭笙差不多大的小師妹正在鬧著要和她的貓離家出走去拯救世界。

這個年紀的小孩子都這樣,奇奇怪怪的——對比之下,薛庭笙只是不愛說話,明月明甚至覺得她算是乖巧可愛了。

走了一小段路,薛庭笙開口:“沈南皎傷得嚴重嗎?”

明月明眨了眨眼,對她突然搭話感到驚喜,“還好,不算很嚴重,只是有點不好清理。他右手的手背裏面嵌了太多砂礫,沒有第一時間清理幹凈,等我去看的時候,已經結痂了。”

薛庭笙一下子又記起來了。

從山坡滾下去時,沈南皎似乎用右手護住了她的腦袋。後面來到這裏,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好像也是給自己清理傷口。

薛庭笙的傷口倒是被清理得很幹凈,她恢覆意識之後有自己查看過,連衣物的碎片都沒有殘留在裏面。

明月明又道:“等會我也給你把把脈?我醫術還是靠譜的,昨天南皎給你處理傷口用的藥,就是從我這裏拿的!”

薛庭笙回神,目視前方,語氣冷淡:“不必。”

明月明:“噢——那好吧。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麽呀?”

薛庭笙:“我不會在這裏久呆,所以你沒必要知道。”

明月明:“……”

說話間,二人已經走到沈南皎房門前。

明月明幹咳一聲以驅散剛才對話的尷尬,擡手敲了敲房門——裏面喊了一聲進,她才推門進去。

明月明進去時薛庭笙並沒有跟著進去,只是站在門口往裏面看。

房間不大,布局與薛庭笙住的那間完全一致,連家具顏色都差不多。

沈南皎曲起一條腿坐在床上,旁邊就是放著水盆的矮架——他正在自己給自己換藥,右臂上的紗布已經完全拆了下來。

浸著血的紗布泡在水盆裏,少年手背和小臂上攀爬著大片猙獰的血痂。

他頭發沒紮,低著腦袋,黑發像海藻似的垂落到床頭。從敞開的大門外面照進來的晨光照在沈南皎手臂和側臉上,光與影在他白皙的皮膚上界限分明。

明月明:“怎麽樣?新的血痂結好了嗎?”

沈南皎:“差不多了——這是什麽?”

他看向明月明手裏抱著的藥,明月明微微一笑,道:“新藥,我猜你這個時候就該換藥了,所以給你拿過來。哦對了……”

明月明轉頭看向門口,門邊有樹葉的影子微微晃動,但唯獨看不見人影。

她‘唉’了一聲,歪著腦袋,露出困惑不解的表情。

沈南皎還等著她的下文:“什麽?”

明月明指著門口,道:“我來給你送藥的時候,路上遇到了你朋友。她看起來好多了,我就問她要不要和我一起過來,她剛剛還在門口呢……”

沈南皎眉心一跳,給自己纏紗布的動作停住:“什麽——哪個朋友?”

明月明:“還能是哪個,你不是就帶回來一個嗎?就是那個看起來有點病懨懨,總是很困的那個小姑娘啊……”

她話音未落,沈南皎已經一下子從床上跳起來。

他跑得太快,下來時自己絆了自己一下,險些摔倒。但好在修道者的身體基礎還在,踉踉蹌蹌往前栽了幾步,終究是穩住了自己沒有摔倒。

只是等他跑到門邊探出頭去時,門外連一片多餘的落葉都沒有。

沈南皎扶著門框站直,咽了下口水,轉動腦袋左右看。

明月明撓了撓頭,完全不明白這兩個小孩子在搞什麽名堂。

沈南皎回頭,鄭重其事的望著明月明:“明月姐,你半路是不是遇到那種很會制造幻覺的妖怪了?不然就是你被漁村的鬼魂纏上了,產生了幻覺。”

明月明聽得一頭霧水:“你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什麽叫做我產生了幻覺?”

沈南皎十分肯定:“如果不是你產生了幻覺,那麽就是我瘋了,再不然就是我現在其實在做夢,根本就沒有醒。”

如果不是這些理由,沈南皎想不出薛庭笙來探望自己的理由。

不,薛庭笙當然有可能來探望自己;畢竟他們現在有一個共同的孩子,看在孩子的份兒上,薛庭笙來看他死了沒有,也很正常。

但薛庭笙絕不會走到他門口了,又莫名其妙的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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