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密道中的思忖 時間的指針……

關燈
第112章 密道中的思忖 時間的指針……

時間的指針猶如被什麽術法靜默住了, 一動不動,華竹怔楞在原地很久了,不知究竟是被裴萱萱的這番情感打動, 抑或是無法相信她會愛上誰。

“不會的。”

華竹不停搖著頭,不可置信地瞪著她。

“你不會愛上任何人的?對嗎?萱萱。”

“你答應過吾的, 你不會愛上任何人的!”

近乎是嘶吼,裴萱萱從未見過師尊如此歇斯底裏的樣子,被他的一聲吼叫驚得不敢出聲, 本欲搪塞的話語在嘴裏轉圜了一圈, 又被吞回腹中。

“萱萱, 你看你把你師尊氣的。”問天趕忙上前打圓場,把裴萱萱護在自己的身後, 又上前為華竹順著氣。

“徒兒間的情感,真切,純真, 你又何須動這麽大的肝火。”

“還好意思說?還不是你這好徒弟鬧的。”華竹氣得雙目漲紅,從未見他這般樣子,不曾對華竹有畏懼感的裴萱萱,此時竟對這個陌生的師尊感到有些害怕。

“別動怒啊,小心急火攻心, 待會成墮仙了~”

問天一邊打著哈哈,一邊朝身後的裴萱萱使眼色, 裴萱萱立馬了然其意, 對問天點了點頭,立馬對華竹匆忙行了個禮便速速跑路了。

“師尊息怒,但如今眼下是為救師弟要緊,旁的, 等我救回了師弟,屆時再親自去您的掌門殿領罰。”

“萱萱!你給吾回來!”華竹仍不依不饒,勢必要找她問個清楚,問天見狀趕緊又擡手將華竹伸出的手拉回,繼續為他順氣。

“師兄,我們老了,就別再瞎摻和這些事了,即是年輕人的事,就讓他們自行去解決,你就莫要再瞎這份操心了。”

“瞎操心?!”

華竹眼看裴萱萱已然溜遠,背影也早已消失在視線內,便轉而回瞪了問天一眼,稍稍消下的怒火又攻上了心頭。

“吾將萱萱教導至今,總算得上她的半個親人,她如今這麽不要命的救你那徒兒,你讓吾怎能忍心眼睜睜看著她去送死?”

“送死又怎至於。”問天吐了口濁氣,把華竹攙到主椅上,以手掌為其扇風。

“我不會讓萱萱出事的......”

“師兄,你不能護他們一輩子的。有些事,總得交給年輕人自己去領悟,待未來當他們能以獨當一面之時,遇到問題便不會像現在這般手足無措了。”

問天的話不無道理,華竹白色的睫毛隨著他的眼眸垂下,盡顯神清骨秀飄蕭,卻難掩他面上的哀情,而後華竹像是認命似的,將眼闔起,雙拳緊握著沒有再說話。

*

這是她第二次來藥王谷,只可惜兩次前來都為急事,裴萱萱悲嘆自己每次都因同一人而不得好好欣賞谷中的風景,又覺手頭的事耽擱不得,便迅速加快了腳步。

南星許是早就猜到她會前來,早早就在浮空的樓閣中等待著她。

順著刷了層紅漆的鏤空長梯直上,裴萱萱誤以為自己是來到了天庭。或許是因為樓閣設置得較高,便使得整個樓閣猶如墜入了雲端,中庭空出的位置煙雲繚繞,站在長梯上向外看去,朦朧卻清新,美不勝收。

真是可惜了這個時代沒有生產出相機。

“師姐。”

裴萱萱正努著嘴惋惜,卻聽到樓上來自南星的呼喚。

南星前來相迎,一路攜著她來到了閣樓的偏房。

匾上清晰地刻著“靈器閣”三字,裴萱萱挑挑眉,只嘆陵游倒是個直接的人。

跟在南星的身後走著,離取靈器的位置還有些距離,二人一前一後沒走幾步,便又鉆入了個密道。

密道雖暗但也掌著足夠的燈火,光亮將他們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擋了大半個走道。

“師姐對淵柏真好。”南星先挑起話頭,但因需得在前面引路,且密道的走道狹窄,便沒有選擇與裴萱萱並肩而行。

“畢竟認識久了,基本我下山做什麽師門任務,也是他一直陪著。”

她有點詫異南星打破尷尬的話題會是這個,但心想或許是他在藥王谷待久了,有些憋悶,便想尋個小道消息來聽聽,以緩解每日無聊的修行。

“何況他又與我是同門,身為首席弟子,同門身受重傷,我怎能坐視不理。”

“師姐對他,真的只有單純的師門之情嗎?”

南星接著她的話追問,卻把裴萱萱問懵了。

怎麽?把她當一線女明星了?

現在還興來打探她的私人感情問題?

爆料有獎?

“我這人較為重情,念在和他相識的同門情深,所以能救便盡力去救。只不過,師弟,今日的重點好似不是這個吧?”

念在南星並非敵人,且又幫助自己數次,所以裴萱萱也沒有把話說絕,只簡單敷衍了一會,便直接將話頭打斷。

但令她沒有意想到的是,平常素來嫻靜的南星,此刻竟會變得滔滔不絕,不斷找她聊這種有的沒的事,“師姐,你對每個同門都會如此嗎?”

“若有一日,我遭此罪,師姐也會救我嗎?”

“師弟,我們到了。”

眼前突然冒出專屬靈器的光芒,裴萱萱掐指一算,那迸射出的靈力十有八.九便是問天提及的“媒介”了。

她長指朝前伸去,青色的寬袖被動作帶著往前輕掃,差點拂過南星的臉,身上的一股清香隨之散出,無意灌入南星的鼻腔,他癡癡望著裴萱萱的臉,出了神。

“師弟,到了。”覺得眼前南星的表情諱莫如深,眼神熾熱得讓她有些遭不住,便繞過他的身側,徑直朝心心念念的靈器走去。

“師姐抱歉,是我越界了。”

南星見她拒絕得如此果決,其淡漠的語氣撞擊著他未通情事的脆弱心靈,回魂的瞬間,他低頭苦笑了會,才追了上去。

畢竟是位正直的修道者,南星的實力也是不容小覷的。小情小愛對於他們來說,雖占據人生的一半,但另一半的修行亦為重要。

“長老讓您直接拿走便好,屆時用完後及時歸還,而裏面的蠱毒,我們藥王谷會自行解決,師姐不必擔憂。”

“辛苦你們了。”

裴萱萱依舊守著該守的禮節,雖平常首席是不需對尋常弟子行大禮的,遇到他們時,不過點點頭即可,但回想南星總是不求回報地幫助她,不論究竟是為私情還是為了別的什麽,裴萱萱心中仍是有些過意不去。

將雙臂擡至眉間,腰弓至九十度,她向南星行了很大的一個禮,讓南星都嚇傻在原地,久久才反應過來。

“師姐......”他的神情驚訝之餘還有苦澀,因為她如此謝他,那便也是在暗中告知他,她對於他,只有師門之情,相互尊敬。而除此之外,再無可能。

其實他不求什麽,他也自知自己不過是蕓蕓眾生之中最普通的一人,只要t能看到自己喜歡之人平安喜樂,倒比與她不同心地強行擰一塊要來得舒坦。

南星尬笑兩聲,忙將裴萱萱的手臂用手腕托起,臉上卻不受控地微微紅了。

“師姐且去吧,祝一切順利。”

“多謝。”

裴萱萱對他笑笑,但均是發自內心的。

人與人果真不同,相較之下,莫離與南星對於“裴禦萱”的愛,一個是不顧一切地毀天滅地也要得到,另一個則如溫和的清泉,求得便得,不得便作罷。

也對啊,愛怎麽能強求呢?

她的眸子隨著燭火閃爍,隨即陷入了沈思。

那麽,田淵柏對她的愛,究竟是基於裴禦萱的皮囊,抑或是她裴萱萱的靈魂呢?

若是為前者,那麽這份愛,是否也算作一種嚴格意義上的“強求”?

*

田淵柏依舊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安安靜靜地躺於床上,方才藥王谷有派下兩位男弟子下來照顧,而漂浮在床上的那顆藥粒,許是被他們更換過了。

裴萱萱嗅嗅,發覺相比起今早她離開之時,現今房內的藥味更濃郁了。

“田淵柏?”雖知是無用的,但裴萱萱還是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肩膀。

和預想的一樣,他沒有如往常那般笑嘻嘻彈起來滿臉腹黑地逗弄她,而是就這麽毫無生氣地躺在這,渾身只剩下瀕臨死亡的氣息。

“待你醒了,不如你就自己好好算算,到底是欠了我幾條命?”

她揉了揉臉,掙紮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盡管問天告訴了她方法,她也對他們無條件地信任,可凡事都有個萬一。

從來不打無把握之仗的她在這一刻慌了。

若是輸了,也許真就天各一方了。

從未想過田淵柏會與她,離別在幹燥的秋日。

於她的幻想中,她有想過是在轟轟烈烈的夏季,那時烈日照頭,她與他揮戈在空曠無人的地方,實實在在地廝殺一場。

抑或是,在一切都被冰凍起來的冬季。

世間萬物都已進入冬眠的輪回,而他們兩人心中的雄獅從未沈睡,她和他纏鬥在早已積滿了厚雪的地帶,劍刃碰撞的聲音猶如冰棱擊打在凍結湖面的聲響,清脆,又帶著寒意。

收起那些無厘頭的幻象,裴萱萱吸吸鼻腔,從袖中掏出用以盛裝靈器的素錦盒子,將靈器拿了出來。

這枚媒介長相稀奇,就像是株植物。

但裴萱萱發誓,方才她是有提前摸過的,它是以黃銅制成,拿起來還尚有一定的硬度與重量。轉念一想,或許是藥王谷的人才輩出,所以就連制作其器時都帶了些靈巧的小心思,才將它制得如此富有特色。

朝著房頂一拋,靈器汲取了裴萱萱身上的靈力,便得以飄起。

因為只是個媒介,所以它身上發出的光芒也正是施術人的靈氣之色。

金色的光落在田淵柏的臉龐,將他本無血色的臉照得神采奕奕。

裴萱萱心中喜悅了幾秒,但又回想起方才自己在密道裏沈思了許久的那個問題,眸色霎時沈了下去,隨即繼續對靈器著灌輸靈力。

“田淵柏,要不,以後我們就兩清了。”

“一切都重頭來過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