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2

關燈
10-2

跳過一個問題,剩下也不知道還要面對什麽。

真心話游戲,回答其實全憑良心。

楊枝沒有想今晚會有人多少人問他問題。

最輕松的還是周上和江故,他倆之間的感情簡單得一見就明。

穆子平和楊枝的情緒狀態有點兒類似,都是那種介乎於想通了和真的能完全放下了的模糊狀態。

眼睛能不怎麽往祝餘身上落了,心裏還是有根羽毛來回騷動著。

穆子平看向楊枝,從他最終決定拒絕回答剛才那個問題開始下定了一點兒決心。

為自己問出口也好,為祝餘也好,為蔣琰也好,穆子平也有想向楊枝問的問題。

“我想問楊枝,”穆子平出聲,看向聽到問題之後就像想在沙發裏找個地方鉆進去的楊枝,“你現在有了想要最後和他在一起的人嗎?”

“這也還剩下幾天啊。”楊枝抱著抱枕抱得更緊了,臉上扯出來笑,眼神卻閃躲。

“就回答現在這個時刻就行。”穆子平直勾勾的看向楊枝,“有嗎?”

“沒有。”楊枝回答得有點兒艱難,但是沒有猶豫。

陸裏青看著楊枝,得到這個答案的時候有點兒驚訝。

蔣琰依然是那副不怎麽說話的樣子,眼神卻暗淡了些。

祝餘只是看著楊枝,神情平靜,看不出來對楊枝的回答有什麽樣的心情。

江故看向楊枝的目光是帶著關心的。

楊枝還比江故大幾歲,可這兩個人坐在一起,看著江故卻更比楊枝像哥哥。

蔣琰也開口,也是問楊枝:“你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沒有。”楊枝這次回答也很快。

蔣琰沈默了一會兒,情緒沒有太大的波動,但顯然也是往下落了一點兒。

沒有是代表楊枝已經對他不再好奇、不再期待了吧。

“你,”蔣琰這個問題問得不那麽果斷,“來到小屋之後有想過和前任覆合嗎?”

楊枝看向蔣琰的眼神有點兒驚訝,仰起頭去看蔣琰,手上的抱枕被他箍出了一點兒皺褶。

是哦,前任約會的時候楊枝只說過如果蔣琰表達出想要覆合的想法,他會再次愛他。

可楊枝沒說不管蔣琰那邊,自己的想法是怎麽樣。

可是……

“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嗎?”楊枝輕聲說。

“是嗎?”蔣琰有時候真的是有些笨。

“現在說這個已經沒有意義了啊。”楊枝勉強維持著笑容,試圖讓氣氛輕松一點兒。

“我想再確認一次。”蔣琰說。

我們是沒有機會再覆合了嗎?

你已經沒有辦法再愛我一次了嗎?

我已經太晚了嗎?

楊枝是特別不能掩藏自己情緒的人,現在想用笑容讓場面沒那麽僵冷,但是努力把嘴角提起也只是垂下。

江故手搭在楊枝後背上撫了撫,沒催他回答。

楊枝對他笑笑。

“現在沒有這種想法。”楊枝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甜的。

祝餘說是開心果風味可楊枝沒喝出來開心果味道的。

“一直都沒有嗎?”蔣琰看著楊枝的眼睛追問。

楊枝有點兒意外蔣琰會繼續問下去。

他抱著咖啡杯,因為緊張,一口一口喝著,那一杯咖啡很快就被他喝完了。

好一陣,楊枝才下定決心開口:“有時候有過一些一閃而過的念頭,但是……”

硬要說出有沒有想過要覆合的話,楊枝的答案是:“沒有。”

無論是他和蔣琰之間分手覆合分手覆合給他留下的念想不足以支撐他再次想要覆合的念頭也好。

蔣琰在來到小屋之後那麽久都沒有給他想要覆合的信號也好。

總之,陰差陽錯也好,命中註定也好,那麽多因素,走到了今天。

楊枝的答案就只有“沒有”了。

楊枝都想過下次戀愛要換一個從來沒有談過的交往類型了。

“對不起。”蔣琰依然感覺自己為這段感情的終結應該負上更多的責任。

楊枝是真不喜歡聽蔣琰道歉。

楊枝眼神也暗淡了些,主動拿啤酒添到自己剛喝完咖啡的杯子裏:“你沒做錯什麽。”

“我陪伴你的時間太少。”現在蔣琰後悔了。

為什麽把假期都拿去登山,遇到問題只是想著靠獨處冷靜。

楊枝是他的男朋友,是男人,楊枝說過很多次可以試著依靠他,可蔣琰還是總是想著自己的問題楊枝也沒辦法解決。

[蔣琰:“我以為他只是有些傷心的時候,他應該是已經很傷心了。是我太遲鈍,察覺到的太少。”]

[楊枝:“他只是不善於把情緒表露出來,他也傷心的。他理性大於感性,而我是感性遠大於理性,很多時候都是跟著情緒走,他肯定也很累。我生氣,他和我講道理,我更生氣,兩個人都很累。錯不在他,也不在我,大概就是不合適吧。”]

沒有明確地感覺到愛的人總是容易遲疑。

楊枝想說並不是希望蔣琰別去搞那些戶外活動,但是他又的確是希望蔣琰能有更多陪他的時間。

想說蔣琰也可以帶他一起出門,可是事實上楊枝也知道他和蔣琰的工作性質不一樣。

蔣琰的公司是在蔣琰做出成績後才去支持蔣琰去登山、探險。

而楊枝並不感覺自己哪怕跟著蔣琰一起也能做出和蔣琰一樣的成績。

楊枝並不覺得自己有蔣琰那樣的身體、毅力和堅持。

那是不是怎麽說都不對?

於是楊枝想得就更久一點兒。

“我並不希望你為了我放棄你喜歡的事情。”楊枝說完這句話都還是覺得自己說得並不夠準確。

並不希望蔣琰為了他放棄登山。

也並不希望蔣琰為了登山放棄陪他的時間。

或許是希望蔣琰能主動多陪陪他,希望蔣琰能在工作、戶外活動和他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

但是這樣對蔣琰來說是不是太難了一點兒呢?

楊枝感覺自己在之前的交往中也沒能準確地向蔣琰傳遞這一點。

容易吵起來,也容易冷戰。

怎麽都沒有辦法做到最好的。

楊枝再想起來也還是對這段感情有很多覺得可惜的瞬間,與此同時也還是覺得這段剛請就到這樣就好了。

盡力了,愛過了,兩個人都努力過了。

楊枝喝啤酒只感覺苦,一邊皺著眉嫌棄,一邊把冰涼的帶著泡沫的酒液喝下去。

“我們在一起讓對方越來越累了。”楊枝現在陷入了一種感覺自己怎麽說都不對、怎麽找都找不到能準確描繪自己心情的語句,也甚至,不知道自己最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他思疑這樣說會讓蔣琰感到傷心,可是也沒辦法找到更好的表達。

“你當時痛苦嗎?”蔣琰問。

“什麽?”楊枝看著蔣琰,眼神裏充滿了不可思議的驚訝。

什麽事情,什麽時候,什麽東西,讓蔣琰對他們的感情評價要用到“痛苦”這樣的詞語?

他們彼此的眼睛裏,都有對一段真心付出過數年的感情卻感覺再也抓不住了的難過。

“和我在一起的所有時光。”蔣琰說。

當然……應該……沒有。

“沒有。”楊枝回答完之後認真想了想。

痛苦嗎?

完全沒有嗎?

好像有一點兒。

太太太太難過的時候可能就有一點兒痛苦了。

那蔣琰也會痛苦嗎?

“你呢?”楊枝也緊張這個問題的答案。

“沒有。”蔣琰沒有猶豫就回答。

就如同在一起的時候不太能分辨蔣琰的情緒一樣,楊枝現在也看不出來蔣琰說的話是不是全部。

是不是和他一樣稍微有點兒過濾掉了一部分太太太難過的時刻?

不重要。

放下吧。

“那就好。”楊枝松了口氣,接連回答了好幾個問題之後終於真心實意地露出了一個不勉強的笑。

[楊枝:“我希望我和他在以後再提起對方的時候不是怨恨的。”]

楊枝又喝了一口酒,不擅長喝酒,也喝得有點兒快。

臉紅得也快,腦子裏倒是還沒有不清醒的想法。

楊枝放下杯子,餘光裏還看到蔣琰還看著他。

他頓了頓,刻意故作輕松、也努力裝作自然地順勢說出:“那我可以安心放下了。”

蔣琰看著楊枝,沒回答,半晌之後拿起杯子碰了碰楊枝的酒杯,把自己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穆子平在他們中間一直楞楞地在聽,聽得出神。

蔣琰和楊枝最後的對話勾起了他一些回憶。

關於祝餘,他想知道又一直沒有問出口的問題。

現在好像有沖動能問出口了。

“祝餘,”穆子平先問出這個問題,卻先想要逃避這個問題,“你後悔和我在一起嗎?”

穆子平的聲音很輕。

問出來了,卻不敢去想象祝餘會給出什麽樣的答案。

什麽樣的答案都好吧。

“沒有。”祝餘沒有猶豫。

穆子平猝然擡起眼看向祝餘,也在想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答案:“你可以再說一遍嗎?”

楊枝看著穆子平就想嘆氣。

他總是覺得穆子平有點兒可憐。

“沒有,”祝餘平靜地對穆子平說,“我沒有後悔的理由,你是很好的人。”

穆子平眼眶在這幾句話之間迅速發紅,問出口一個問題,下一個問題卻更艱難:“你有喜歡過我嗎?”

“不是感動,是喜歡。”穆子平強調,“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你有喜歡過我嗎?”

回答這個問題對於祝餘來說也同樣艱難。

是因為感動,還是因為喜歡才和穆子平在一起?

“都有,分不清,”祝餘回答,“你身上讓我喜歡的點也是令我感動的點。”

祝餘永遠都是那麽平靜。

只有穆子平從頭到尾都那麽認真地渴望著祝餘的愛情。

像周上江故那樣甜蜜也好,像蔣琰楊枝那樣輕易紅了眼眶也好,像伍恩賢陸裏青在前任視頻裏說的吵架也好,他和祝餘都沒有。

穆子平性子淡,祝餘比他性子更淡。

他不去想為什麽祝餘不對他生氣、沒有對他有任何要求,因為一想,就只能想到“他不愛我”這個回答。

“你愛我嗎?你真的喜歡我嗎?”穆子平此刻感覺得到心在痛著。

祝餘的那一點點喜歡是多少的一點點呢?

為什麽只有我在為這段感情感到難過的樣子呢?

穆子平以為是自己不夠成熟,也以為祝餘就是不夠愛。

“你也會為我們的感情感到難過嗎?”穆子平握著水杯握得出汗,眼神怔怔地,沒敢望祝餘。

“你希望我難過嗎?”祝餘問。

穆子平還沒有回答,楊枝先說了話:“你這樣反問他太冷漠了。”

楊枝還握著杯子,咖啡杯裏又添過一次酒。

他兩頰迅速泛紅起來,耳朵也有點兒紅,一雙眼睛像蒙了霧,也像帶了水汽一樣晶瑩。

這雙眼睛正不躲不閃不太讚同似地看向祝餘。

“他那麽喜歡你,會希望你過得不開心嗎?”楊枝盯著他,“他已經因為你那麽難過了,你連回答都還要繞彎子嗎?”

楊枝沒有什麽理由幫穆子平。

如果他清醒的話,大概也會想穆子平不需要他的幫助。

可是他現在就是不太清醒了。

也才幾口幾度的啤酒,不怎麽接觸酒精的身體酒意上頭卻有些快。

酒精反成了壯膽的,楊枝沒喝到醉醺醺的程度,只是對心裏的想法一個都攔不住了。

祝餘看著楊枝半晌,楊枝也不退不避地回看著他。

“沒事的,如果回答不了,就算了吧。”穆子平得不到祝餘回答也不好受,得到楊枝幫腔也不好受。

他看著楊枝和祝餘對視,理性上知道楊枝在幫他,這不是什麽情意綿綿的對視,心裏也還是不好受。

楊枝為什麽要幫他呢?

他這幾天對楊枝的態度也並不好。

這樣的話,他又算什麽呢?

穆子平對得不到的答案向來抱消極態度,猜想祝餘能給出的答案最好不過是中立。

祝餘從來沒有因為他而感到難過。

祝餘不怎麽會因為和他的感情而難過。

其實沒有必要問到底,也決定了要放下祝餘了,這個答案知不知道都無所謂了。

“真的沒關系嗎?”楊枝皺著眉,握著杯子的手發白,像蔥蘭一樣的顏色,“你追了他那麽多年,交往幾個月,分手,你不想知道他愛不愛你?”

楊枝問著也覺著奇怪。

楊枝看看穆子平:他從來沒有問過嗎?

楊枝看看祝餘:他都沒有說過一次愛他嗎?

眼睛寫滿了疑惑。

江故從側邊伸出手,扶著楊枝將他手上緊握著的杯子放下。

他順著從楊枝尾指捏上去,揉了揉。

又把一罐牛奶放到楊枝手裏。

祝餘的平靜起了點兒漣漪,遠遠看去還是平靜。

他其實沒什麽別的答案能給,說出口的真實答案只會比反問更殘忍:“不愛。”

不愛就是不愛,再怎麽努力也不能變成愛。

也許是早就料到這個答案了,穆子平的反應居然也沒有很意外。

穆子平和祝餘其實在性格、愛好上一些方面都真的很像。

穆子平平常也是沒有太大情緒波動的人。

他像在夏天忘了放進冰箱的蛋糕,融化得緩慢,在外表上看不出來太劇烈的變化。

再問,聲音也輕:“那你喜歡過我嗎?”

伍恩賢都有點兒不忍心看下去了,在旁邊拍拍穆子平後背、給他遞紙巾和糖果,悄悄想盡辦法在安慰他。

問問題的人是穆子平。

得到答案之後更心痛的人好像卻是楊枝。

他耳朵因為喝了酒而紅透了,一滴眼淚從眼眶裏落下,滑過臉頰,無聲無息。

[楊枝:“只是因為有些感同身受,太在乎別人愛不愛自己的時候好像有點兒可憐。”]

“純粹的喜歡的部分占比比較少。”祝餘的回答沒有再猶豫。

別人問,他就回答。

慣常有些放慢的語速在此時倒讓他的話聽起來稍微沒有那麽冷漠。

“你會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嗎?”周上剝葡萄的動作不知道什麽時候停止了,捧著碗吃了一顆。

他問得漫不經心,實際上也是為了安慰穆子平。

也算是為了讓這個場面看起來沒有那麽酸苦吧。

穆子平垂著眼傷心,楊枝也在那兒悄悄地掉著眼淚,伍恩賢像是也要陪著哭一樣。

蔣琰一臉沈重的不知道在想什麽,陸裏青也瞅著不那麽開心。

江故在安慰楊枝。

兜兜轉轉,周上也算是為了江故。

祝餘知道周上的意思,搖頭:“我不會因為感動就和一個人在一起。”

“那你喜歡穆子平什麽?”周上又問。

既然祝餘對穆子平有喜歡的部分,那麽不管是有多少,也就是有。

周上把大家的關註點都拐到“有”本身。

“持續燃燒的愛。”祝餘說。

準確來說,是沒有風也可以持續燃燒的愛。

祝餘不是聖人,也不是僧人,和不同的人交往自然也是出自於對情感的需求。

他答應穆子平的追求,或許有好幾個方面的原因。

祝餘並沒有對誰擁有過那麽長久的愛意,作為被愛慕的一方,感動是有的,好奇也是有的,喜歡,也是有的。

在答應穆子平的那一刻,他確實是想過要和穆子平好好交往下去的。

周上點點頭誇獎道:“確實是很稀罕的品質。”

穆子平一怔,眼淚毫無征兆地也落下來。

他偏過頭,有點兒僵硬又倉促地胡亂擦過眼角,說出口的話語氣也不穩了:“我以為你不在乎,或者會討厭我一直纏著你。”

祝餘自認沒有任何資格左右別人的決定。

穆子平的的追求並不招人煩,平淡卻持久,像源源不斷的水流。

祝餘大多時候看起來都比較平靜,不過是經歷了太多、感受過了太多之後開始對一些事情不那麽容易感到驚訝。

認識穆子平那會兒是那樣,現在也是那樣,祝餘從來沒有對什麽事情都不在乎,也沒有把握人心的方法。

“和你談戀愛,我會有壓力。”祝餘說,“和我期待的狀態並不一致。”

[穆子平:“原來他還期待過和我的戀愛狀態。”]

祝餘在決定和穆子平交往前就知道,穆子平喜歡他比他喜歡穆子平要多。

可他期待的是在一起之後對穆子平的喜歡是增加的。

穆子平也同樣這樣期待的。

而事實是,祝餘只覺得有負擔。

穆子平想要對他好,於是順著他的心意去安排約會或者想方設法讓祝餘少付出一些。

關於穆子平喜歡祝餘這件事只是不斷地被確認了,而祝餘本來就沒有很多的喜歡只是顯得更輕飄飄了。

祝餘沒有更喜歡穆子平,穆子平在這段感情裏更加沒有安全感。

“我沒有辦法像你喜歡我一樣那麽喜歡你,”祝餘說下去,“連一半也沒有。”

誰的感情更濃、誰付出更多、誰更喜歡誰……這些問題對祝餘也不是那麽重要。

穆子平更喜歡他也沒有關系,只是不能是他的喜歡連穆子平的一半也沒有。

祝餘拒絕過很多人,穆子平在他面前流露出來的小心翼翼讓他感覺他自己越發像個壞人。

祝餘不在乎當個壞人,但也沒那麽喜歡那種當壞人的感覺。

祝餘以為他們都可以不在意穆子平追求他用了很長時間這件事,後來發現這個在他們兩個心裏都是一根刺。

“我不缺愛人,我缺的是主動愛人的那份心情。”祝餘說的話真誠又殘忍,“我在你身上沒有找到那種感覺。”

為什麽祝餘不愛穆子平?

祝餘不知道。

穆子平也不知道。

愛不是可以量化的東西。

沒有公式,沒有標準答案。

為什麽穆子平能那麽愛祝餘?

祝餘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愛到最後,只見到沒有出路的負擔。

[祝餘:“我不想要一個只會遷就我的戀人。”]

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沒什麽值得再哭的了。

只是不知道眼淚為什麽不顧自己意願地總是滑下來。

穆子平擦過淚,放下杯子:“那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他往傷口上撒酒精,是為了更痛,也是為了愈合。

祝餘感覺這像個陷阱。

在這個時候,他向什麽人表白都不具有表白的公信力了吧。

說羨慕別人熱烈的喜歡的能力,又說自己喜歡什麽人,有什麽用?

不是平白叫被喜歡的那個人不信他嗎?

何況楊枝本來就對他沒有太多好感。

可是,祝餘在這時候也沒辦法拒絕穆子平的問題了。

穆子平都哭了,他再有多壞才能拒絕一個哭了的人的問題呢?

還有就是,連喜歡誰,在這個時候還要否認,也太對不起那一份喜歡了。

“有。”祝餘沒費多少時間就回答出這個答案。

氣氛寂靜。

是誰?

那個答案好像也不是那麽那麽隱秘。

但畢竟還是有人不知道。

祝餘也沒等誰再追問,自己承認:“是楊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