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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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陽光傾瀉下來，在水面上粼粼發亮。
伍恩賢坐在池邊，小腿泡在水裏。
陸裏青停下來，沒有游泳了，站在伍恩賢旁邊，還在水裏。
伍恩賢把浴巾披在陸裏青身上。
陸裏青想把它拿開：“都濕了。”
浴巾從陸裏青頭上到肩膀垂下來，下邊一大塊落到了水裏，
“濕了就濕了唄。”伍恩賢按著那浴巾，目光從遠處的山林天空游回陸裏青身上，不讓陸裏青動手，“我等會兒再給你拿條幹凈的。”
“我不冷。”陸裏青說。
“我看著你冷。”伍恩賢慢慢在水裏晃起腿。
伍恩賢不知道陸裏青要和他說什麽。
但是現在這個和陸裏青呆在一起的時刻莫名特別寧靜。
也許是因為他才剛睡醒，神經還沒完全醒過來。
也許是因為這泳池也就他們兩個人，不需要努力演戲裝不認識。
也許是因為這裏的風景太好，太陽金燦燦的，天空也是湛藍色的，山林和水光都好看。
腿緩緩地抵擋著水裏的浮力，前前後後地緩緩晃悠。
“怎麽突然留了長發？”伍恩賢隔著毛巾把手放在陸裏青頭上。
伍恩賢這次再見到陸裏青，總覺得他的小貓和以前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不僅僅是發型，也不僅僅是更好看的身材和臉。
又說不出來有什麽不一樣。
不一樣也正常。
他倆都兩年多沒見面了，光憑著社交媒體上面偶爾的窺見，屏幕裏的照片終究和真人不一樣。
兩年多了，有什麽變化都正常。
[伍恩賢：“只是我希望一切都不要變。”]
陸裏青的碎發依舊在額前滴水。
風輕輕地吹過，水滴晃著落入水面。
披上浴巾還是擋風的，哪怕濕漉漉的都讓裸在水面上的皮膚水分揮發得沒那麽快。
和陸裏青一起就這麽呆在泳池裏的感覺好安靜。
安靜到伍恩賢好想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一下。
“不好看嗎？”陸裏青視線看著在泳池邊上打盹的漢堡包，眼神柔和得不能再柔和。
“好看，”伍恩賢說，“你什麽樣都好看。”
陸裏青沒有回答。
伍恩賢在寧靜中漸漸有點兒緊張。
說錯話了嗎？
不應該這麽說嗎？
這不就是很正常的話嗎？
以前他也經常這麽說啊。
“小豬。”陸裏青很輕地叫了一聲伍恩賢。
“嗯？”伍恩賢看著自己的腿，晃悠著，離陸裏青很近。
從他腿邊產生的水波一圈一圈擴散到陸裏青胳膊。
波紋變了樣，從他倆身邊向外邊散開。
“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陸裏青說話都沒有鋪墊，單刀直入地劈開他和伍恩賢之間不該有的彎彎繞繞。
伍恩賢心裏顫了一下——什麽不要，哪裏不要，什麽不可以？
楞一楞，才想到是心動電話。
又想，果然是陸裏青。
哪怕三年沒見，陸裏青都還是那個陸裏青。
平常大多數時候都溫柔、什麽都可以想通和包容，要說什麽正事的時候則是一秒正經起來。
溫柔中帶著鄭重，單刀直入，拿的卻是試煉時用的沒開刃的木劍。
被砍到的人也就是鈍鈍地疼。
“心動電話嗎？”伍恩賢沒再晃腿，只是低頭看著陸裏青，頓了一下，慢吞吞地說，“你喜歡上別人了嗎？”
伍恩賢這一刻也不知道自己心裏是什麽感覺。
很亂。
又很空。
應該要有的情緒、糾結什麽的，什麽都沒有。
只剩下一池水的茫然。
“你喜歡的是別人吧，”陸裏青不想和伍恩賢繞彎子，覺得他那麽多年都好傻，“喜歡別人，為什麽要打給我？”
“沒有喜歡別人。”伍恩賢不看陸裏青了，咬著唇，鼓了一肚子氣說。
“你喜歡我嗎？”陸裏青終於回頭，從和伍恩賢面向同一個方面到相反——不是面對面。
陸裏青仍是趴在泳池邊，偏過頭，擡起眼看伍恩賢。
伍恩賢先是沒和他對視，緊接著才轉過頭來，有點兒生氣地看著陸裏青：“我不喜歡你嗎？”
“你怎麽能說我不喜歡你？”伍恩賢瞪著陸裏青，牙齒很用力地上下咬著，才沒吐出其它一大串的話。
“我們只是朋友，”陸裏青說，“我們也已經分手了，可以喜歡別的人。”
“你已經不喜歡我了嗎？”伍恩賢還是瞪著陸裏青。
“你想要什麽樣的回答？”陸裏青的眼神還是很溫柔，興許，還有些無奈。
但伍恩賢不接受：“你怎麽這樣說話？”
伍恩賢說：“你這樣說，是不是實際上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還得是我逼你，你才能說一句喜歡，是嗎？”
伍恩賢越說越離譜：“當同學，當朋友，當男朋友，全是我纏著你，你就沒喜歡過……”
“籲——”陸裏青忽然吹起一聲口哨。
伍恩賢一楞，話音一停。
漢堡包睜開眼睛，飛快地向陸裏青這邊跑來。
陸裏青站直些，拿幹凈的手抱住漢堡包。
伍恩賢的情緒被陸裏青和漢堡包一打岔，有點兒楞地問了一句：“這貓兒怎麽被你養得跟狗似的？”
陸裏青垂著眼睛看貓，眼尾唇邊都浮現出笑意：“我家寶寶就是很乖。”
伍恩賢酸溜溜地說：“你對貓比對我還好。”
“貓是貓，你是你，”陸裏青用手掌撫過漢堡包的腦袋，擼過兩只貓耳，順著毛發一直梳到後背，他把貓放到伍恩賢腿上，叮囑他，“抱好了。”
沈甸甸的重量讓伍恩賢分了心，被陸裏青稱為標準體重的西森貓抱起來柔軟而乖順。
伍恩賢不懷疑，如果他把陸裏青的愛貓掉水裏，他和陸裏青的關系修覆之旅能增加十萬八千裏。
陸裏青拿已經幹了的手擼貓，繼續對伍恩賢說話：“我對你不好嗎？”
伍恩賢不說話。
[伍恩賢：“他對我很好。”]
陸裏青擡頭看伍恩賢了，眉頭蹙著，溫柔的語氣也帶上了譴責：“你剛才說的那叫什麽話啊？”
伍恩賢有點兒底氣不足，小小聲地說：“不是你先說的嗎？”
陸裏青又說：“難道你來到這裏沒有讓你心動的人？”
伍恩賢不敢承認，又還問陸裏青：“你有嗎？”
陸裏青回答得沒有猶豫：“有。”
伍恩賢楞了楞，又瞪著陸裏青：“你怎麽回答得那麽快？我還在這呢，你就這麽大方告訴我你喜歡上別人了？”
“誰啊？”伍恩賢問，“江故嗎？”
可周上也喜歡江故……
陸裏青來得晚，會不會搶不過周上啊？
“是誰也好，我喜歡誰都可以，你喜歡都可以。”陸裏青看著伍恩賢，認真地說，“我們當回朋友吧。”
伍恩賢也看著他，聲音很輕：“你不想再和我在一起了，是嗎？”
“當朋友也是在一起。”陸裏青摸在漢堡包身上的手也摸到伍恩賢手背。
何況，陸裏青其實一直覺得伍恩賢對他的喜歡就是對朋友的喜歡。
“小豬，我們可以是一輩子的好朋友，不好嗎？”陸裏青那雙無論何時都溫柔的眼睛註視著伍恩賢。
伍恩賢慌也好，楞也好，一下子想不明白也好，陸裏青的溫柔一如往常。
陸裏青其實是個不怎麽會和別人吵架的人，脾氣和性格都溫順。
所以，伍恩賢想起以前，才格外納悶。
他和陸裏青在一起那會兒怎麽能吵那麽多呢？
“恩賢！裏青！陸裏青！伍恩賢！”楊枝一邊靠近泳池那邊，一邊先出聲，“吃早餐了！”
伍恩賢抱著漢堡包慌忙往後蹭著後退。
陸裏青拍了一下伍恩賢的腳，把浴巾丟到一邊，轉個身，潛到水裏，足尖蹬著泳池璧，一下游出去。
楊枝走進泳池，一眼看到抱著漢堡包站在一邊不知道在幹什麽的伍恩賢，然後才看到游到了泳池中間的陸裏青。
“還在游啊？”楊枝走近伍恩賢，也低頭看看漢堡包，伸出手撓撓貓下巴。
“……嗯。”伍恩賢心還在怦怦跳著。
“他游了好久了。”楊枝直起身看陸裏青，“裏青，吃早餐了。”
楊枝又問伍恩賢：“他聽得到嗎？”
“陸裏青！”伍恩賢喊，“吃早餐了！”
陸裏青一直游到另一邊岸邊才回頭：“聽到了。”
“早。”江故和最後下來的伍恩賢和陸裏青打招呼。
“早。”陸裏青朝大家笑笑，他頭發還是濕的，隨便紮了個丸子頭在腦後，發梢還在滴水。
“早上好。”伍恩賢也朝大家笑。視線從桌面上掃過，“今天早餐好豐盛。”
八份不一樣的三明治，煎蛋，培根，沙拉，牛奶，咖啡，果汁。
穆子平正在拿杯子，給大家分飲料。
咖啡是祝餘做的咖啡。自從他來了小屋之後，咖啡機終於有了懂得使用它的人。
“這是什麽？”陸裏青在空位坐下。
“三明治。”周上說。
“開放式三明治，”江故說，“楊枝做的。”
“我其實都沒有做什麽，雞蛋培根什麽的是周上煎的，蔬菜水果都是江故切的。”楊枝說。
“沒有楊枝，我們也不知道要怎麽做，”江故說，“我們只是聽指揮而已。”
“做得非常漂亮啊。”陸裏青真心實意地看著楊枝誇獎道。
楊枝眨了眨眼睛，抿著唇很淺地笑了一下。
穆子平今天也是起得有點兒晚。
他洗漱完下來的時候，楊枝和周上江故都做好早餐，在收拾廚房了。
他和蔣琰因為很少做飯，所以經常洗碗。
在陸裏青和祝餘到了小屋之後，穆子平也有過一次機會和祝餘一起洗碗，但是沒什麽交流。
時間好像一眨眼，一眨眼就過了。
周上煎蛋都可以煎得那麽好了，穆子平在想自己在這段時間都做了什麽呢？
好像什麽都沒做。
穆子平垂著眼，用餘光看向祝餘。
祝餘還是那樣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餐，用手拿著三明治，吃一口，慢慢地嚼幾下，等吃完了才吃下一口。
吃三口左右，抿一口咖啡。
有時是四口。
穆子平也曾嘗試過學祝餘那樣，吃三口或四口的早餐，喝一口咖啡。
沒有什麽感覺。
也感覺不出來這樣的動作在自己身上會有什麽美感。
只是他看祝餘這麽做的時候是斯文有風度的。
好看得像文藝電影裏邊兒的鏡頭。
吃三口。
喝一口咖啡。
吃三口。
喝一口咖啡。
三明治吃完了，盤子裏也沒落下什麽殘渣。
祝餘用濕紙巾擦拭拿過三明治的手指，穆子平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像是跟著運動視頻裏健身的觀眾。
祝餘做什麽，他也跟著做什麽。
他比祝餘吃得更快，手上早就空了，只是楞著，跟著喝一口咖啡杯裏的空氣。
洗碗也有點兒恍惚。
一回過神來，他已經跟大家一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了。
“嘿！回過神啦，你在想啥？”楊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到你抽卡了。”
抽什麽卡？
穆子平機械地跟著別人的指令去摸了一張卡片。
“這次是什麽問題？”伍恩賢拿著一杯果汁，眼神溜轉到他那裏，看來很是好奇穆子平抽到了什麽問題。
[你為前任哭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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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恩賢坐在池邊，小腿泡在水裏。
陸裏青停下來，沒有游泳了，站在伍恩賢旁邊，還在水裏。
伍恩賢把浴巾披在陸裏青身上。
陸裏青想把它拿開：“都濕了。”
浴巾從陸裏青頭上到肩膀垂下來，下邊一大塊落到了水裏，
“濕了就濕了唄。”伍恩賢按著那浴巾，目光從遠處的山林天空游回陸裏青身上，不讓陸裏青動手，“我等會兒再給你拿條幹凈的。”
“我不冷。”陸裏青說。
“我看著你冷。”伍恩賢慢慢在水裏晃起腿。
伍恩賢不知道陸裏青要和他說什麽。
但是現在這個和陸裏青呆在一起的時刻莫名特別寧靜。
也許是因為他才剛睡醒，神經還沒完全醒過來。
也許是因為這泳池也就他們兩個人，不需要努力演戲裝不認識。
也許是因為這裏的風景太好，太陽金燦燦的，天空也是湛藍色的，山林和水光都好看。
腿緩緩地抵擋著水裏的浮力，前前後後地緩緩晃悠。
“怎麽突然留了長發？”伍恩賢隔著毛巾把手放在陸裏青頭上。
伍恩賢這次再見到陸裏青，總覺得他的小貓和以前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不僅僅是發型，也不僅僅是更好看的身材和臉。
又說不出來有什麽不一樣。
不一樣也正常。
他倆都兩年多沒見面了，光憑著社交媒體上面偶爾的窺見，屏幕裏的照片終究和真人不一樣。
兩年多了，有什麽變化都正常。
[伍恩賢：“只是我希望一切都不要變。”]
陸裏青的碎發依舊在額前滴水。
風輕輕地吹過，水滴晃著落入水面。
披上浴巾還是擋風的，哪怕濕漉漉的都讓裸在水面上的皮膚水分揮發得沒那麽快。
和陸裏青一起就這麽呆在泳池裏的感覺好安靜。
安靜到伍恩賢好想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一下。
“不好看嗎？”陸裏青視線看著在泳池邊上打盹的漢堡包，眼神柔和得不能再柔和。
“好看，”伍恩賢說，“你什麽樣都好看。”
陸裏青沒有回答。
伍恩賢在寧靜中漸漸有點兒緊張。
說錯話了嗎？
不應該這麽說嗎？
這不就是很正常的話嗎？
以前他也經常這麽說啊。
“小豬。”陸裏青很輕地叫了一聲伍恩賢。
“嗯？”伍恩賢看著自己的腿，晃悠著，離陸裏青很近。
從他腿邊產生的水波一圈一圈擴散到陸裏青胳膊。
波紋變了樣，從他倆身邊向外邊散開。
“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陸裏青說話都沒有鋪墊，單刀直入地劈開他和伍恩賢之間不該有的彎彎繞繞。
伍恩賢心裏顫了一下——什麽不要，哪裏不要，什麽不可以？
楞一楞，才想到是心動電話。
又想，果然是陸裏青。
哪怕三年沒見，陸裏青都還是那個陸裏青。
平常大多數時候都溫柔、什麽都可以想通和包容，要說什麽正事的時候則是一秒正經起來。
溫柔中帶著鄭重，單刀直入，拿的卻是試煉時用的沒開刃的木劍。
被砍到的人也就是鈍鈍地疼。
“心動電話嗎？”伍恩賢沒再晃腿，只是低頭看著陸裏青，頓了一下，慢吞吞地說，“你喜歡上別人了嗎？”
伍恩賢這一刻也不知道自己心裏是什麽感覺。
很亂。
又很空。
應該要有的情緒、糾結什麽的，什麽都沒有。
只剩下一池水的茫然。
“你喜歡的是別人吧，”陸裏青不想和伍恩賢繞彎子，覺得他那麽多年都好傻，“喜歡別人，為什麽要打給我？”
“沒有喜歡別人。”伍恩賢不看陸裏青了，咬著唇，鼓了一肚子氣說。
“你喜歡我嗎？”陸裏青終於回頭，從和伍恩賢面向同一個方面到相反——不是面對面。
陸裏青仍是趴在泳池邊，偏過頭，擡起眼看伍恩賢。
伍恩賢先是沒和他對視，緊接著才轉過頭來，有點兒生氣地看著陸裏青：“我不喜歡你嗎？”
“你怎麽能說我不喜歡你？”伍恩賢瞪著陸裏青，牙齒很用力地上下咬著，才沒吐出其它一大串的話。
“我們只是朋友，”陸裏青說，“我們也已經分手了，可以喜歡別的人。”
“你已經不喜歡我了嗎？”伍恩賢還是瞪著陸裏青。
“你想要什麽樣的回答？”陸裏青的眼神還是很溫柔，興許，還有些無奈。
但伍恩賢不接受：“你怎麽這樣說話？”
伍恩賢說：“你這樣說，是不是實際上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還得是我逼你，你才能說一句喜歡，是嗎？”
伍恩賢越說越離譜：“當同學，當朋友，當男朋友，全是我纏著你，你就沒喜歡過……”
“籲——”陸裏青忽然吹起一聲口哨。
伍恩賢一楞，話音一停。
漢堡包睜開眼睛，飛快地向陸裏青這邊跑來。
陸裏青站直些，拿幹凈的手抱住漢堡包。
伍恩賢的情緒被陸裏青和漢堡包一打岔，有點兒楞地問了一句：“這貓兒怎麽被你養得跟狗似的？”
陸裏青垂著眼睛看貓，眼尾唇邊都浮現出笑意：“我家寶寶就是很乖。”
伍恩賢酸溜溜地說：“你對貓比對我還好。”
“貓是貓，你是你，”陸裏青用手掌撫過漢堡包的腦袋，擼過兩只貓耳，順著毛發一直梳到後背，他把貓放到伍恩賢腿上，叮囑他，“抱好了。”
沈甸甸的重量讓伍恩賢分了心，被陸裏青稱為標準體重的西森貓抱起來柔軟而乖順。
伍恩賢不懷疑，如果他把陸裏青的愛貓掉水裏，他和陸裏青的關系修覆之旅能增加十萬八千裏。
陸裏青拿已經幹了的手擼貓，繼續對伍恩賢說話：“我對你不好嗎？”
伍恩賢不說話。
[伍恩賢：“他對我很好。”]
陸裏青擡頭看伍恩賢了，眉頭蹙著，溫柔的語氣也帶上了譴責：“你剛才說的那叫什麽話啊？”
伍恩賢有點兒底氣不足，小小聲地說：“不是你先說的嗎？”
陸裏青又說：“難道你來到這裏沒有讓你心動的人？”
伍恩賢不敢承認，又還問陸裏青：“你有嗎？”
陸裏青回答得沒有猶豫：“有。”
伍恩賢楞了楞，又瞪著陸裏青：“你怎麽回答得那麽快？我還在這呢，你就這麽大方告訴我你喜歡上別人了？”
“誰啊？”伍恩賢問，“江故嗎？”
可周上也喜歡江故……
陸裏青來得晚，會不會搶不過周上啊？
“是誰也好，我喜歡誰都可以，你喜歡都可以。”陸裏青看著伍恩賢，認真地說，“我們當回朋友吧。”
伍恩賢也看著他，聲音很輕：“你不想再和我在一起了，是嗎？”
“當朋友也是在一起。”陸裏青摸在漢堡包身上的手也摸到伍恩賢手背。
何況，陸裏青其實一直覺得伍恩賢對他的喜歡就是對朋友的喜歡。
“小豬，我們可以是一輩子的好朋友，不好嗎？”陸裏青那雙無論何時都溫柔的眼睛註視著伍恩賢。
伍恩賢慌也好，楞也好，一下子想不明白也好，陸裏青的溫柔一如往常。
陸裏青其實是個不怎麽會和別人吵架的人，脾氣和性格都溫順。
所以，伍恩賢想起以前，才格外納悶。
他和陸裏青在一起那會兒怎麽能吵那麽多呢？
“恩賢！裏青！陸裏青！伍恩賢！”楊枝一邊靠近泳池那邊，一邊先出聲，“吃早餐了！”
伍恩賢抱著漢堡包慌忙往後蹭著後退。
陸裏青拍了一下伍恩賢的腳，把浴巾丟到一邊，轉個身，潛到水裏，足尖蹬著泳池璧，一下游出去。
楊枝走進泳池，一眼看到抱著漢堡包站在一邊不知道在幹什麽的伍恩賢，然後才看到游到了泳池中間的陸裏青。
“還在游啊？”楊枝走近伍恩賢，也低頭看看漢堡包，伸出手撓撓貓下巴。
“……嗯。”伍恩賢心還在怦怦跳著。
“他游了好久了。”楊枝直起身看陸裏青，“裏青，吃早餐了。”
楊枝又問伍恩賢：“他聽得到嗎？”
“陸裏青！”伍恩賢喊，“吃早餐了！”
陸裏青一直游到另一邊岸邊才回頭：“聽到了。”
“早。”江故和最後下來的伍恩賢和陸裏青打招呼。
“早。”陸裏青朝大家笑笑，他頭發還是濕的，隨便紮了個丸子頭在腦後，發梢還在滴水。
“早上好。”伍恩賢也朝大家笑。視線從桌面上掃過，“今天早餐好豐盛。”
八份不一樣的三明治，煎蛋，培根，沙拉，牛奶，咖啡，果汁。
穆子平正在拿杯子，給大家分飲料。
咖啡是祝餘做的咖啡。自從他來了小屋之後，咖啡機終於有了懂得使用它的人。
“這是什麽？”陸裏青在空位坐下。
“三明治。”周上說。
“開放式三明治，”江故說，“楊枝做的。”
“我其實都沒有做什麽，雞蛋培根什麽的是周上煎的，蔬菜水果都是江故切的。”楊枝說。
“沒有楊枝，我們也不知道要怎麽做，”江故說，“我們只是聽指揮而已。”
“做得非常漂亮啊。”陸裏青真心實意地看著楊枝誇獎道。
楊枝眨了眨眼睛，抿著唇很淺地笑了一下。
穆子平今天也是起得有點兒晚。
他洗漱完下來的時候，楊枝和周上江故都做好早餐，在收拾廚房了。
他和蔣琰因為很少做飯，所以經常洗碗。
在陸裏青和祝餘到了小屋之後，穆子平也有過一次機會和祝餘一起洗碗，但是沒什麽交流。
時間好像一眨眼，一眨眼就過了。
周上煎蛋都可以煎得那麽好了，穆子平在想自己在這段時間都做了什麽呢？
好像什麽都沒做。
穆子平垂著眼，用餘光看向祝餘。
祝餘還是那樣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餐，用手拿著三明治，吃一口，慢慢地嚼幾下，等吃完了才吃下一口。
吃三口左右，抿一口咖啡。
有時是四口。
穆子平也曾嘗試過學祝餘那樣，吃三口或四口的早餐，喝一口咖啡。
沒有什麽感覺。
也感覺不出來這樣的動作在自己身上會有什麽美感。
只是他看祝餘這麽做的時候是斯文有風度的。
好看得像文藝電影裏邊兒的鏡頭。
吃三口。
喝一口咖啡。
吃三口。
喝一口咖啡。
三明治吃完了，盤子裏也沒落下什麽殘渣。
祝餘用濕紙巾擦拭拿過三明治的手指，穆子平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像是跟著運動視頻裏健身的觀眾。
祝餘做什麽，他也跟著做什麽。
他比祝餘吃得更快，手上早就空了，只是楞著，跟著喝一口咖啡杯裏的空氣。
洗碗也有點兒恍惚。
一回過神來，他已經跟大家一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了。
“嘿！回過神啦，你在想啥？”楊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到你抽卡了。”
抽什麽卡？
穆子平機械地跟著別人的指令去摸了一張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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