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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他讓我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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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他讓我很痛苦

倆人在姜霆和焦萊從停車場的電梯那進屋後, 若無其事地分開。

姜苔披上幹燥的浴巾,一直裹到纖細的脖頸那。像是在逃避般哐哐地跑上樓,誰也沒再搭理。

人蜷縮地坐在梳妝臺前的座椅上, 大腦放空。頭發還濕噠噠地往下滲著水,被浴巾吸收。

她無意地看向鏡子裏自己臉頰通紅的模樣,有些陌生又有些羞窘。忍不住回想剛才在泳池邊上發生的事情,一分一秒都沒有快進。

白細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唇瓣, 觸感引人遐想萬千, 耳尖也莫名其妙變得滾燙。

門關緊沒片刻, 就聽到焦萊來敲門,也打斷她的思緒:“苔苔, 要焦姨幫你吹頭發嗎?”

聽到這道聲音,姜苔眼神這才從懵懂朦朧裏跳脫出來。看向鏡面, 冷聲道:“不用了。我要睡覺了,不要來吵我。”

“……”

她是第一次這樣摒棄修養, 不耐煩地和傭人說話。

焦萊也難免被嚇到, 有些尷尬地放下扒著門的手,訥訥地應了一聲:“誒, 好的。”

門外腳步聲漸遠, 走向樓梯口。

怎麽會演變成這樣。

姜苔面露苦惱地咬住下唇,將今晚的事捋開。

她已經從魏柯生那聽說沈凜喜歡她的這件事,本以為能平常心對待。可當面確認了沈凜的告白,感覺又截然不同。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她:她辜負了一個對她很好的人。

她本來是想捉弄沈凜的,可是現在又在遲疑。

或許是總在想他結實有力的臂膀、想起他輕撫摸過自己的臉、他溫柔似水的眉眼, 和被她在深夜喊醒時還淩亂著的頭發……

姜苔不想要這樣的進展,為什麽最後被影響心情的只剩下她。

-

捋不清楚和沈凜之間的事之前,姜苔至少想通了不應該再牽扯上別人。她第二天私下找了魏柯生, 把人約到無人占領的籃球場那。

男生剛下課,匆匆忙忙從教學樓那飛奔而來:“怎麽約在這見面?”

“我晚點回港城,等你們高考完再回來一起去畢業旅行。”她穿著一套藍白色的jk制服,臉頰被日光襯得雪白,眼睫毛垂在眼瞼,“我想和你說點別的事情。”

魏柯生見她這個反應,自然也能猜到些:“和沈凜有關嗎?”

“算,也不算。”她拉著他坐在階梯那,膝蓋微微並攏,“今天只是我和你之間的事,我之前可能想法不太成熟——”

魏柯生打斷道:“苔苔,你真想和沈凜做兄妹?”

“我……”

不明白為什麽又扯回到沈凜身上,一直以來,姜苔自認為沈凜於她是亦兄亦友的關系。可現在真要成兄妹了,她願意嗎?

姜苔搖搖頭:“我說過了,我不想。”

“是啊,你不想。所以你才會借著他喜歡你這一點,假意和他談戀愛。在你爸公布和他媽在一起之前,讓他們先變成笑話。”魏柯生看出她的糾結,握住她的手,“我們先前不是說好了嗎?你在退縮什麽?”

姜苔咬咬唇:“我覺得這樣不好。沈凜他什麽都不知道。”

“你覺得他無辜?萬一他媽和你爸感情深厚領證結婚了呢,那他還無辜嗎?”魏柯生皺眉,“還是說,是因為你也喜歡他?”

姜苔胸口湧起酸澀,否認道:“他沒有你好,你不會讓我不開心。”

也不會把她推給另一個人,不會被親了一下還要親回來,不會親完又當成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魏柯生低落地問:“我好,那你為什麽還要選他?你怎麽這麽不公平。”

“我沒有選他,也不會選他。他……他讓我很痛苦。”姜苔嗓音低顫,終於說出這段時間來的難受,眼圈也慢慢轉紅。

這段時間總是她獨自在承受這件事,疲憊又辛苦的心理活動讓她不堪重負。

會忍不住想焦萊每次外出到底是不是去和姜霆私會的借口;想這個女人對自己平時的好究竟有多少虛情假意;想他們母子倆以後會不會真的從姜家搶走屬於她的東西。

如果為了這些不確定的事存心去報覆沈凜,那她算不算卑鄙,她是不是就變成了壞人。

做錯事的是他們,是他們對不起她,承擔惡果的為什麽是她?姜苔視線也漸漸模糊,哽咽道:“我一點也不想理沈凜了,我討厭他。”

魏柯生輕嘆了口氣,安慰地摸了摸女孩烏茸茸的腦袋,把人抱進懷裏:“沒帶紙在身上,你可以拿我的校服擦眼淚。”

知道他是在逗自己開心,姜苔卻笑不出來,抓緊他胸口被浸濕的衣料:“魏柯生,我們還能做回朋友嗎?”

他沈默良久後,點點頭,承諾道:“苔苔,我說過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

-

五月初,霍家小舅和外祖父母在港城組織了一次家庭聚餐。他們把姜霆也從深州特意喊了過來,只為慶祝姜苔拿到夢校offer。

這段時間的姜苔也沒有完全閑下來,姜霆只負責給她的留學中介打錢,讓秘書給她的新卡裏匯入一學期的學費。

但飛去加州逛學校、幫忙購買公寓、置辦家具這些事情完全是霍宴在一手陪同打理。

有時候,姜苔也會在十幾個小時的往返飛行航班上,看著小舅在一旁抱著電腦忙碌辦公的身影感到歉疚。

她提議過,不如讓助理陪她就好。

但只會換來一句婉拒:“你媽咪不在,難道小舅也不在?”

不得不說,外祖父母家裏的人對她是最好的。

從洛杉磯到港城又折騰了一個多月。

回深州前,霍宴遞給她一份蓋章簽過字的文件:“你之前提過的房產轉讓,都讓律師擬好了,你帶回去讓你爹地簽字。”

“謝謝小舅。”

-

那天已經是高考生考試的最後一天,下午只剩下英語一門要考。

姜苔回家時穿了件及膝的白色針織外套,裏面是條淡粉長裙。她這一個多月都在沿海地區暴曬,防曬卻做得到位,肌膚依舊瓷白水凈。

姜霆被她喊回來,在餐廳吃午飯,看見她遞過來的合同,詫異不已:“怎麽突然要套房子?”

“是我的畢業禮物,爹地你都沒有送我什麽。”她故意撅嘴,無賴撒嬌,“洛杉磯的公寓都是外婆送的。”

姜霆不佳的情緒掛在臉上:“你要買房子,怎麽不要套新的?城西那邊剛開了兩個樓盤。”

姜苔打開鋼筆口蓋,想讓他少啰嗦:“我只要這套。”

“又是你小舅教你什麽了?”

姜霆顯然不太暢快,一是知道自己女兒平時不會索要這些資產。二是見她直接拿著合同來,擺明有種算計的心在。

姜苔不欲多說,手拍餐桌,陰陽怪氣地撂下話:“姜總要是懷疑你女兒搞別的小動作,就拿回公司給律師看過再簽字。但我也說好了,這套房子在我去美國之前是一定要遷到我名下的。”

“你看你,好歹是價值幾千萬的合同,爹地多問兩句就不高興了?”姜霆慢條斯理把合同收起來,放到一邊。又看向大廳那,“阿凜,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被他這一聲喊過去,姜苔也不自然地轉過頭。

下午的最後一門考試是2點開始,現在正好是午休時間。外面還在下小雨,春末夏初的雨斷斷續續地下了三天,花園裏的植物都焉巴巴。

沈凜身上那件白T被雨水打濕,下擺不知道在哪沾上一片湯漬。他捏著校服外套在手上,擡眸看過去:“姜叔。我衣服弄臟了,回來換換。”

說這話時,深邃微陷的眉眼落在姜苔身上。

他這段時間也找過她,得到的消息是她已經和舅舅飛去洛杉磯。也發過信息,只是從泳池那晚之後就沒再收到回覆,電話也打不通。

姜苔一向隨心所欲。

她隨時都能抽身而退,把不想搭理的人和事就這樣留在原地。

姜霆粗心大意,察覺不出來兩個晚輩之間眼對眼的暧昧旖旎,反倒還在談笑:“阿凜考完今天就結束了吧?苔苔你也真是的,報名高考了也不參與參與,高中可待了三年啊,我之前還總讓你在學校要照顧一下你哥哥——”

“咳咳!”

正好從棋牌室出來的焦萊大聲咳了兩句,突兀過後,她朝餐廳這問道:“苔苔餓了嗎?我給你去拿碗筷。”

中年男人犯起話多的毛病來,收也收不住。

姜霆這會兒也察覺到自己失言,摸摸鼻子,朝她擺手:“你去拿。她剛下車沒多久,沒吃東西。”

諾大的別墅一樓,有一剎那的靜默。

姜苔卻像是存心看不懂他們轉移視線的新話題,又扯回去:“爹地你剛才說什麽?照顧我哥哥?”

“說阿凜嘛。”姜霆盡量表現得神色自若,訕笑,“他比你大,本來也是該禮貌喊一句哥的。”

這話說得格外沒頭沒腦,就連沈凜也有些沒聽明白。

只是下一秒,姜苔輕描淡寫地瞥過來一眼後,就直接往樓梯上走了,沒和他接著聊。

沈凜看著她背影一直進了房間裏,也沒回頭。

他垂睫,進屋換衣服,把臟掉的T恤拿出來。拉開房門,往餐廳那看時,姜霆已經不在那了。

烏龍還在洗手間扒拉貓砂盆。與此同時,二樓地板上也發出尖銳噪音。臥室正下方是一樓的衛生間,嚇得裏面的烏龍一個激靈直接跳了出來。

姜苔在砸東西嗎?

抱著這個疑問,沈凜上了二樓。

房門半開半閉著,在他正要敲門時,突然被拉開。兩個人猝不及防對上臉,都嚇一跳。

主要還是姜苔被嚇到了,下意識拍了拍心口,瞪他:“你幹什麽?”

沈凜理虧地抿抿唇:“抱歉,你在扔什麽?”

“我收拾房間啊。”她沒好氣兒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紙箱,“你來得正好,省得我喊焦姨,幫我把這些都丟進垃圾桶裏。”

紙箱子裏有舊書架、盲盒泡沫和一些舊玩具,確實看得出是在收拾廢品。

沈凜躬身抱起地上兩個厚紙箱,站在她房門口頓了頓。

姜苔仰頭看他,及時截停他的話:“你到底要幹什麽?下午不是還要考試嗎,有什麽事考完再說。”

他還想開口,她卻已經不再給他機會,徑直關上臥室門。

像是回到很多年前,沈凜第一次來到這裏,公主築起銅墻鐵壁的堡壘,封閉自己的心,拒絕和平民的一切溝通渠道。

沈凜只好抱著那兩箱廢品下樓。

他動靜不大,卻看見廚房那在準備水果盒的焦萊在和誰打電話,聲音嬌媚得和平時判若兩人。聽見身後腳步聲,她慌忙急亂地掛斷。

沈凜放下紙箱,停住步伐:“媽,那邊誰啊?”

“沒誰。”焦萊轉話生硬,“這盒水果帶過去是在車上吃還是到學校再吃?”

他眼眸黑沈,敏銳地註意到料理臺上的水果盒有兩份。聯想到最近焦萊經常逛商場,又好多次都不在家。

沈凜不確定地推測:“您是談戀愛了嗎?”

焦萊被他逗笑,也不再刻意遮掩:“這把年紀了還戀什麽愛,我就是找了個伴。”

“那有什麽好掛電話的,我認識?”

焦萊往他身後看了一眼,把人拉進廚房裏,聲音也壓低許多:“我本來想等你考完再說。是好事啊,又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人。”

沈凜腦子裏閃過幾個生活中會有交集的中年男人。

“是……先生。”焦萊抓住男生手腕,一臉開懷,“阿凜,苔苔還不知道這件事,姜先生打算等她出國前一天再說。”

她也將這個秘密憋了許久,有些憋不住了,從偶然的一次過夜說到如今確定關系已經有小半年。

跟了姜霆,對她而言是覓得良宿。

有一瞬間,沈凜只覺得自己頭腦空白,語調都漠然到聽不出情緒:“我之前問您,會不會跟我去京市。”

焦萊拍了他肩膀一下,嗔怒道:“傻孩子,我現在哪還用得著去京市工作!你姜叔說了,等苔苔去了美國,就重新再找一個家政——她剛才還在惹先生生氣呢,說什麽想要這套房子轉到她名下去,就跟急著撇清什麽似的。”

閑來無事翻著紙箱的烏龍吸引了倆人註意力。

焦萊說著止上嘴,往外走:“你看看你這貓,把東西翻得到處都是!這些是苔苔不要的吧?”

沈凜跟著走出去,一眼就看見被烏龍撕咬的那只貓咪發卡。

游樂園那次,他隨手買下的發卡。

此刻也被姜苔隨手丟棄。

“松開嘴。”焦萊打了兩下貓的腦袋,把咬得變形的發卡丟回垃圾紙箱裏,“哎喲,她這是要在出國前清理不少東西呢。”

沈凜如夢初醒般地轉動瞳仁,喉嚨艱澀出聲:“您剛才說,苔苔不知道您和姜叔的事?”

“噓,當然不知道了。”焦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下二樓,“怕她鬧脾氣,等她要去美國了再聊,機票就訂在月底。你趕緊拿把傘先回學校去啊,還有一個鐘就開考了……”

-

再多的話都成了背景音,被外面越下越大的雨聲覆蓋。

沈凜幾乎是逃離般出了那道院門,沒敢再往別墅二樓多看一眼,他如同行屍走肉地上了那輛回學校的公交。

手機震動幾聲,是焦萊發來的語音消息。先是說他怎麽不拿傘,又說他怎麽連水果也沒吃一口,最後才是讓他好好考試的加油。

可沈凜如今沒有勇氣回覆她一句話。

他的養母沈浸在找到新歸宿的欣喜裏,他卻在這一刻身處無人問津的地獄。

一些猜測在此刻被證實。

姜苔對他忽冷忽熱的態度也有了合理解釋。

從頭到尾,姜苔都沒有喜歡過他,姜苔只是想玩他。她演技並不好,是他被她一點親昵舉動就沖昏頭腦,變得盲目。

他只是她對焦萊的報覆,是她發洩壞心情的一場惡作劇。

為什麽這場游戲沒能進行下去。

或許是因為她實在太討厭他了,就像她討厭焦萊一樣。

她不能再受任何不合心意的委屈。丟掉的舊物,訂好的機票,收走的房子,姜苔只是在無聲地把他驅逐出她的生活裏。

認識這麽多年,做不成戀人。

原來到最後連朋友的名義也要被剝奪失去。

“何事落到這收場,枯死在你的手上。”

就連耳機裏的歌都如此應景。

沈凜唇角微動,從口袋裏拿出姜苔送的那只ipod,指腹輕輕摩挲過上面的Belly字母。想扯出一個自嘲的笑,卻沒了半分力氣。

他眼睛酸脹疼痛,側首看向透明的玻璃車窗。一顆顆雨珠被淩厲的風劃破,割落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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