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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漂亮高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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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漂亮高貴的

姜苔這個小姑娘的存在,任誰都知道她代表著天生好命。

她母親霍槿瑜任職於國家生物研究所,是高校副教授。娘家更是威名顯赫,港城名門望族裏能排前三。

與之相比,父親姜霆白手起家的老總身份都相形見拙。

但兩口子恩愛,彼此都有忙碌的事業,從未為其他事有過分歧。

姜苔作為他們千嬌萬寵的獨生女,既是鬼馬嬌憨、惹人喜歡的郁金香,卻也必不可免地養成了跋扈囂張、傲慢驕矜的脾性。

從小到大,堂、表兄弟不順她心意要挨罵,侵犯她領地會挨打。

罵人是學著母親霍槿瑜那套綿裏藏刀。

她青出於藍,心情不好時滿嘴是刺。

會動手則因為父親姜霆從她8歲那年起,便給她報了空手道的培訓班。以至於到即將上初中,姜苔在同輩人那都沒吃過武力上的虧。

姜苔來到這個世界短短數載,經歷已經豐富多彩。

記事以來,外祖母愛帶著她全世界各國旅行研學,被小姑帶去好萊塢劇組試戲,會常坐在姜霆的董事長位置上裝小大人,也愛跟著霍槿瑜各地勘研。

她11歲生日剛過完的暑假,霍槿瑜一日往常帶領團隊和她去往遼北地區做研究。

為深入探尋黑土土壤酶,一行人中途決定進山實地勘察。

大早上,所有人整裝待發之際,姜苔正抱著寵物小貓坐在腳沾不著地板的高腳凳上。

進深山,當然不能再帶著一個小孩。

姜苔又不願意乖乖在酒店房間裏等她。

霍槿瑜也不放心把女兒和女兒的貓丟下,邊翻通訊錄,邊想著在這遙遠的遼北還認識什麽熟人呢

終於,翻到一個本市鞍嶺鎮的電話號。

研究所的同事們在酒店大堂客廳那坐著,進山的裝備都收拾好了。

“只要有人在身邊陪她玩就行。”霍槿瑜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昔日家裏用了許久的月嫂。才一年多沒見,竟覺得對方年歲忽長,“她精力強,又愛聊天,一個人待著會寂寞……”

鞍嶺鎮到市裏近40分鐘的車程,焦萊接到電話就風塵仆仆地趕來,還穿著件沒來得及換下的藍色廠服。

手指甲倒整齊,頭發也盤得一絲不茍。

她勤快愛幹凈,本分沒脾氣,甚至從來不向雇主借錢。所以當初才能在姜家一做就做了六年,還被漲了幾次工資。

被昔日老板記在心上,也信任著,焦萊這個老實人的感恩心思完全藏不住,忙點頭:“教授您放心,我很了解苔苔小姐。”

這話名副其實,畢竟姜苔4歲起就吃她做的飯。夫妻倆不在家時,也只有她這個住家保姆負責哄睡、陪玩。

霍槿瑜強硬地塞了一疊鈔票酬勞在對方口袋裏,又簡單交代幾句,這才俯身看向身後的小女孩:

“媽咪晚上出了山就來接你。來跟焦姨問好,還記得她吧?”

姜苔抱著貓起身,不情不願:“焦姨好。”

霍槿瑜轉頭,偷偷用口型揶揄:還在怪你呢。

焦萊有些難為情地笑了笑。

她當初提辭職,走得太突然。不僅霍槿瑜不習慣,就連姜苔也因為吃不慣新阿姨做的菜,打過好幾次電話要她回來。

這孩子看著沒心沒肺,但念舊。

焦萊打了輛內飾整潔的出租車,一手拎上貓籠和她的小背包,一手牽住她的手:“走啦,帶苔苔小姐和烏龍去焦姨家裏做客。”

姜苔那只小貓就叫“烏龍”,身價6位數,美得仙裏仙氣,是霍槿瑜前年買給她的生日禮物。

一路上怕小姑娘暈車,焦萊絮絮叨叨地講笑話哄她開心。

姜苔到底年紀小,一會兒就好奇地聊上:“你是不是找到新的工作了,在這裏的工資很高嗎?如果你回來,我媽咪也可以給你加錢。”

焦萊沒有直接回答她故作成熟的話,笑著反問:“新阿姨做飯真的很難吃?”

“也不難吃,但比你差遠了。”姜苔撇嘴,看向公路兩側的田壟裏一大片玉米地,不禁感慨,“你老家好多玉米,你住在玉米鎮啊?”

焦萊問:“想吃嗎?待會兒可以去我家的菜園摘。”

姜苔想搖頭,種在戶外的玉米一定有蟲子爬過。但她被顛簸的路晃得頭暈,困乏地打了個哈欠。

貓籠裏的烏龍也是第一次來到塵沙飛揚的北方鄉鎮,謹慎地窩著一動不動。

-

車停下來時,姜苔正靠在焦萊懷裏安穩地睡覺。鼻間能聞到女人身上的機油味,並不好聞。

她還是更懷念之前在自己家香噴噴的焦姨。

被喊下車,姜苔伸了個懶腰,把貓咪抱出來。她跟著女人往前走,一邊好奇地觀察著周邊環境。

鞍嶺鎮不大,居民區也就在這麽一小塊地方。高高矮矮的樓房,電線在頭頂亂纏,每一處都透露出這兒有多邊緣化,接近鄉村。

焦萊的家實在算不上條件多好。

同樣是二層帶院子,姜苔家是500平的別墅獨棟洋樓,她眼前的這幢卻是間上、下層面積加起來都不超過80平的老破小。

外墻還長滿了攀援而上的爬山虎,院子不大,盆栽裏種著空心菜、蔥蒜和一些薄荷、野生向日葵。

正值夏天,葉片翠綠欲滴。

在這片灰敗中看上去竟難得的生機勃勃。

裏屋樓下那層有間簡陋的臥室、廚房和一個客廳,進去就能感覺到逼仄,樓上則是衛生間、一間主臥和晾曬的陽臺。

姜苔眼裏暫時沒有對這地方的嫌棄,更多是好奇。

她抱著貓踩在木梯上蹦來蹦去,屋子裏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一堆新鮮的破爛玩意兒。

天氣熱,焦萊給她倒了杯自制凍檸七,開了樓下的電扇和電視機,進廚房前又問道:“苔苔,教授說你這兩天有點上火,焦姨給你煮菊花涼茶好不好?”

在姜家的時候,焦萊就會煮八種涼茶和糖水,這是深州地區的特色飲品,無疑抓住了雇主一家人的胃。

姜苔正下樓,追著跑到院子裏的烏龍。舌尖有記憶在,大聲搖頭:“那個很苦!”

“加羅漢果和金銀花,給你煮甜的。”

“好的吧。”

她應完,把貓從薄荷盆栽裏扒拉出來,剛起身就聽見院子鐵門嘎吱嘎吱被推開的聲音。

少年穿著一件洗得泛黃的白T,抽繩運動褲下勒著窄瘦腰身,腳下踩著雙板鞋。臨近晌午的陽光落在他右肩扛著的一袋大米上,脊骨因此微弓著,但還是很高,身形挺拔。

他往站在院子裏的女孩看過來,那雙眉眼濃郁又黑沈沈的,面容峻朗分明。

那是姜苔第一次遇到沈凜。

這年他13歲,剛上初一,氣質冷又沈郁。

與此同時,沈凜那一眼停留得也不短。視線裏是小女孩蓬蓬的潔白公主裙到繡著蕾絲邊的真皮靴子,還有她懷裏那只漂亮高貴的布偶貓。

貓和主人一樣,看上去都嬌嬌的。

姜苔不怕生,歪著腦袋看他:“你是焦姨的兒子嗎?”

沈凜沒出聲,似有若無地點了下頭往屋裏走。他扛著一袋大米,但步伐穩健,是常幹重活練出來的。

姜苔鬼迷心竅地跟進去,聽見廚房裏的焦萊和他在說話。

過了片刻,焦萊有點倉促地脫了圍裙,邊走出來邊和少年說:“小火再煮半個小時。”

一出廚房便碰上站在客廳電風扇那的姜苔。

焦萊搓了搓手:“苔苔,焦姨廠裏來了批急貨,著急趕回去。讓沈凜哥哥在這陪你玩好不好?”

姜苔抱著有些躁動的烏龍,猶豫地點了點頭。

“沈凜是我兒子,比你大一點兒。”焦萊怕她不安,又安撫道,“他人很好,要什麽就和他說。”

姜苔當即不客氣地朝廚房裏問:“你可以幫我給烏龍放貓糧嗎?”

沈凜站在燃氣竈的砂鍋前,轉過頭:“怎麽放?”

“我教你。”姜苔招招手讓他跟上,走到客廳餐桌上放著的貓籠和旅行背包那,“裏面有烏龍吃飯和喝水的小碗,還有貓砂盆……”

小公主從來不親自動手,哪怕是一些毫不費力的活兒,也要別人來幹。

她動嘴皮子吩咐,沈凜照做。

兩個只差一歲的孩子,很快熟絡地說上話。沈凜又早熟懂事,焦萊並不擔心,看了一會兒便輕手輕腳地離開。

烏龍在兩個人的眼皮底下吃著貓糧,嘴裏呼嚕呼嚕響。

姜苔蹲在旁邊看,順嘴問:“你的名字叫沈lin,是哪個lin?”

沈凜瞥她:“凜冬的凜,會寫嗎?”

“當然會!就是《竹節人》裏的‘凜’。”六年級的小學生姜苔不甘示弱,舉一反三,“威風凜凜的凜。”

他見她激動的樣子,瞇眼笑了下。

姜苔盯著他沈默的側臉,楞了神。

誰都喜歡看好看的人。

沈凜並不是她堂弟姜譯元那種留個小辮、穿得花枝招展的好看。他眉宇硬朗,生得也不白,是顯而易見的結實和蓬勃健康,有股刺撓的野勁。

不說話時,那張臉冷得有點生人勿近。

但誠如焦萊所說,他人很好,至少對姜苔有求必應,極有耐心。

“沈凜,糖水好了嗎?給我盛一碗,要先放冰箱裏。”

“沈凜!為什麽你家沒有游戲機……你幫我的電話手表充下電。”

“沈凜,我摘了一朵你家院子裏的花,烏龍怎麽跑你那去了?別讓它抓飛蛾!爪子會感染的。”

“沈凜,我有點餓了,不想吃飯,可不可以帶我去便利店買零食?”

一整個下午,舊樓小院裏充滿姜苔的噪聲。

沈凜想不明白,那只貓都消停地在睡午覺了,這小學生為什麽還這麽有活力。

吃過午飯,把家務做完,他如姜苔所願,把她帶去鎮上買零食。

姜苔對這裏的不滿漸漸擺在臉上。

燥熱感揮之不去,新奇感所剩無幾。

窄又雜亂的街道,馬路上坑坑窪窪,好多亂鳴笛的電動車。路邊地攤隨處可見,打著赤膊打麻將的中年男人,鼻間隱隱能聞到泔水的腥臭味。

沒空調,熱出一身汗。找不到7仔連鎖店,只有不知名小賣部,雪糕種類都是五毛、一塊的廉價品,也不知道過期沒有。

她委委屈屈地腹誹,賴在冰箱門口吹了會兒冷氣。

小賣部的老板娘磕著瓜子,說話聲響亮:“小沈,你哪裏來的親戚妹妹啊?長得真標志,跟小明星一樣。”

姜苔聽見這話,收斂了些對這個小店的嫌棄。她發現沈凜不太會和別人聊天,居然一句話也沒說。

最後挑三揀四,她買了兩包小浣熊幹脆面。

姜苔沒吃幾口,懷裏的烏龍倒是吃得起勁,滿足地仰頭去蹭她手,藍色眼珠子往還在店裏面的沈凜那瞧。

她把貓抱到店外稍幹凈點的塑料椅子上坐著,小聲教訓:“烏龍!你可別習慣待在這種地方啊,好吃的不吃,光吃這些其他貓貓都瞧不上的。”

沈凜正好買了包濕紙巾出來,聞言,臉上並沒表情。只是半蹲在她面前,把她靴子上剛才濺到的汙水擦幹凈。

姜苔早就習慣了被人伺候,配合他擡高腳。

“沈凜!”

遠處一道清脆女聲響起。

姜苔轉臉看,那是一個和他們差不多大的女生,或許要比她大一、兩歲,是沈凜的同學。女生剛從菜市場市集那過來,手上提了不少菜,其中一個紅色袋子裏還裝著活蹦亂跳的泥鰍。

姜苔怕那裏面的魚蹦出來,皺眉抱緊了烏龍,往後面椅背上靠。

沈凜站起來,身影半擋在她面前。

女生有點錯愕地往他身後看:“這是你妹妹?”

烏龍:喵。

“……”

姜苔並不打算在這交朋友,懶得回應,百無聊賴地玩著自己的電話手表。

沈凜也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岔開話問:“有事兒嗎?”

“沒。”女生努力地找話題,“對了,你寫完暑假作業了嗎?”

“寫完了。”

“你真厲害,回學校借我抄抄吧。”

沈凜:“嗯。”

姜苔在後邊聽著,發覺他這個人話少,但有人和他聊,他幾乎都會回應。只是總一臉興致泱泱的冷淡,性子看上去也孤僻。

女生拎著袋子晃了晃,在冷場中有些尷尬:“行,那我走了,假期愉快。”

姜苔在人走了沒幾步的時候,眼尖兒地看見地上的東西。她起身去撿,喊道:“哎,你的衛生巾!”

女生回頭看見她捏著那片衛生巾的一角,臉突然通紅:“不、不是我的。”

否認完,又立刻低頭,腳步加快地往前走。

姜苔一頭霧水,遞給沈凜:“就是從她口袋裏掉下來的啊,你還給她吧。”

“我?”

“衛生巾而已,到底在害臊什麽?”她下巴拗起,不耐煩道,“這不是大家長大了都要用的嘛!”

沈凜臉色古怪:“男生是用不上的。”

“是嗎?我才不信!”姜苔自信地反駁完,又斟酌地補上一句,“下學期上生理課的時候,我會問我老師的。”

“……”

沈凜不想跟小學生計較。

-

在街上沒轉多久,姜苔就喊著好熱要回去。烏龍這只貓被夕陽曬得全身滾燙,一路也是沈凜抱著。

其實像她這樣的小孩來到小鎮上也有挺多樂子:摘野果、小溪裏撈魚、菜地裏啃新鮮的黃瓜和西紅柿、去逛市集。可姜苔實在嬌氣,以往去農家樂都嫌累,更別提在這還要頂著大太陽。

好在回到家,焦萊也早早在廚房做飯了。

姜苔的心情總算在吃飽之後變好了些,只是湯還沒喝完,就聽見一道晴天霹靂——

“苔苔,霍教授發燒在住院,要明天才能來接你。”電話這邊是霍槿瑜團隊裏的助理,“不用太擔心,是中暑。她現在睡了,還在吊水呢。”

通話結束後,姜苔生無可戀地看著屋裏的母子倆:“那我今晚睡哪裏啊?”

沈凜洗碗去了,焦萊讓她去看二樓臥室。

樓上是焦萊住,但晚上太熱。

姜苔也不太願意和她擠一塊兒睡。

小女孩的腦瓜子轉了半天,指向樓下那間:“如果我睡那裏,沈凜哥哥睡哪兒?”

焦萊被她的選擇打得措手不及,正糾結著,就聽見從廚房出來的沈凜接話道:“我睡沙發。”

客廳的沙發說到底就是一張實木舊長椅,對比沈凜身高來說短了至少十幾公分,側著身子才能勉強睡。

焦萊覺得他這樣睡不了。

沈凜卻無所謂:“沒關系,就一個晚上。”

姜苔如願以償抱著烏龍睡到了沈凜的竹席床上。她在樓上洗過澡,換了件焦萊給她的睡裙。

而沈凜是從公共澡堂回來的。

電視機還開著,姜苔在逗貓。焦萊知道她睡前要喝糖水,從晚飯後就開始熬了三個小時的冰糖雪梨。

才看完晚間九點檔的電視,焦萊就上樓睡去了。

樓下只剩下姜苔和沈凜,她抱著烏龍回了房間,用電話手表給霍槿瑜發了幾條短信,得到明天中午之前會來接她的回覆。

烏龍今天玩了一天,累得在床上呼呼大睡。

但姜苔認床睡不著,這裏環境對她來說太惡劣,蚊香的刺鼻味道時刻提醒著她在體驗變形記。

門縫那傳來一點客廳的光,她慢吞吞起身出去。

沈凜在看電視,聽見開門動靜也沒回頭。

他穿著一身棉T棉褲,衣服跟不上生長的速度,緊貼著棱角骨骼。少年黑色發根還有些濕,五官清雋,在安靜夜晚裏顯得有些懶洋洋。

姜苔自來熟地坐過去,撐著臉:“為什麽這裏都看不到多少星星?”

她看電視上都說鄉鎮的晚上,擡頭就能看見漫天星空,但這裏的天空暗得只有幾顆零星。

沈凜淡聲:“鎮子旁邊有化工廠,汙染大。”

姜苔有些失望,錯眼看見電視裏閃過一個臉色慘白的活僵屍。嚇得她急急往旁邊躲,抓住他手臂:“你在看什麽!”

沈凜被她抓得有點吃痛,如實道:“林正英打鬼。”

“……”

姜苔現在只想打他!

沈凜沒感受到生命的威脅,抿唇,看她那表情:“你怕就回屋睡覺。”

老光盤DVD的畫質不錯,僵屍出現的那一幕牢牢刻在她腦子裏。姜苔不想露怯,氣呼呼地回房間。

沒過多久,她又開門探出個小腦袋:“沈凜,我睡不著。”

沈凜扭頭,看著她兩秒。

姜苔眨巴了下眼睛,無辜地指著床頭那臺老舊的電風扇,理直氣壯:“它好吵。”

能有你吵麽。

沈凜輕嘆口氣,關了電視,拿起一把圓蒲扇進屋。

她心安理得地躺回床上,閉上眼像個瓷娃娃,拉著薄毯子蓋在小腹上,在他靜謐的扇風動作下酣然入夢。

沈凜坐在那給她扇了近一個小時的風,確定她睡沈了才把電風扇開起來。

烏龍在這時翻了個身,睜著一雙藍瞳往他手邊舒服地蹭了蹭。

他順手擼了擼貓咪的下巴,又瞥見熟睡的姜苔脖子那泛著緋紅小顆粒。她皮膚太白嫩,已經有了輕微曬傷的痕跡。

她睡著也在蹙眉,仿佛在做噩夢。

女孩長發如藻地鋪著,臉頰白皙精致。飽滿柔軟的唇珠微微嘟起,帶著幾分嬰兒肥的嬌憨感。

一看就不是會出現在這個鎮上的人。

沈凜覺得今天那句話還是想錯了,她分明比布偶貓還要嬌。

-

第二天能離開這裏,對姜苔來說本該是高興的事。

她因此還興奮地很早就睜開眼,只是清醒過後——她摸著濕掉的睡裙,一臉“天都塌了”的絕望。

尿床了嗎……??

她都12歲了!怎麽可能還尿床!!

姜苔反反覆覆地確認著濕掉的竹席和裙子,羞躁地想哭。都怪沈凜昨晚看僵屍片,嚇得她一晚上的夢裏都是僵屍!

偏偏此時沈凜聽見貓抓門板的聲音,敲門,擰開門把手:“醒了?”

烏龍從他腿邊一閃而過,直奔客廳小碗那喝水。

姜苔呆呆地坐在床上,頂著一頭亂發,難以啟齒:“焦姨呢?”

“她上早班,等你媽來接你的時候會回來。”沈凜探究地偏了偏頭,“你要不要起來吃早飯?”

“我,我起不來了……”

“什麽?”

她支吾:“我嗯呃呃。”

沈凜聽不懂這從牙縫裏迸出來的話,看著她越來越紅的臉,走進來想用手背碰她額頭。

姜苔躲開,眼睛都濕了:“我沒生病!”

他不太會和小女生相處,不知道她為什麽變臉這麽快。手垂在褲側,指頭蜷了蜷:“我把粥盛好了,放在桌上。”

“等一下。”姜苔知道這會兒只能求助他,在他轉身之際,囁嚅地帶著哭腔說,“我、我尿床了嗚嗚嗚嗚。”

“……”

-

家裏沒有大人在,姜苔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至少沈凜不像是會嚼舌根暴露這個秘密的人。

她坐在餐桌前喝粥,聽見樓上手洗衣服的聲音,心裏五味雜陳。因為出了這麽一個大糗,姜苔一整個上午都垂著腦袋玩手表上的小游戲,夾起尾巴不敢再造次,話都沒和沈凜多說幾句。

她的羞愧難當對沈凜來說,倒省了不少事。

他的任務是幫焦萊好好照顧姜苔,伺候大小姐沒有竅門,對她百依百順就行。

門口有電動車停下的聲音,是焦萊回來了。

這也說明霍槿瑜的車快要到了。

“教授馬上過來接苔苔啦。“焦萊洗過手,殷勤地上前,“焦姨幫你紮小辮子吧,是不是昨天玩累了?怎麽都不說話?”

姜苔提不起興頭,手指不停地攪著衣角。

院子裏的沈凜在把烏龍放進貓籠背包裏,摸到它一屁股的毛是濕的。而且,聞起來一股怪味……

他頓了頓,往屋裏依舊垂頭喪氣的姜苔看過去,驀地明白了什麽。

看過貓幫主人背鍋的,沒看過反過來的。

沈凜把貓砂盆、貓糧一並裝進去,拎著背包起身,恰好聽見院子外面一聲汽車的鳴笛。

緊接著屋裏的姜苔一反常態地飛奔出來,活力滿滿地跑向院子外面。

開車的是霍槿瑜,因為電話裏已經和焦萊道謝過,也趕著去市裏機場,就沒下車。

“沈凜,你快把烏龍和它的包拿過來!”大小姐頤指氣使的氣勢在要離開之時又回來了,使喚人的語氣也一如昨日。

沈凜拎著東西,焦萊也走過去打開了後座。

他看見姜苔跪坐在副駕駛那,摟著駕駛位上女人的脖子撒嬌,還親了親她的臉,看上去每根頭發都在表達開心的情緒。

那是沈凜為數不多對霍槿瑜的印象:一位知性爽朗的女士,和女兒相處得很親近。

笑聲從車裏傳出來,兩個大人在告別。

兩個孩子也不例外。

姜苔趴在車窗那,朝沈凜招手,讓他過來。

她從車上零食裏挑出一盒巧克力遞過去,乖巧開口:“這兩天謝謝哥哥照顧我。”

這話顯然是說給一旁的霍槿瑜聽的。

果然,女孩下一句帶著點狡黠的笑,聲音放低了點,湊近得意洋洋地說:“拜拜,我不會再見到你了喲!”

“……”

因為篤定不會再見,所以也不怕他暴露她的“秘密”。

她表情真的好嘚瑟,和前幾分鐘垂頭喪氣的模樣截然不同,連懷裏那只貓都跟著主人心情的變化高高在上地翹起了尾巴。

沈凜根本沒機會把烏龍的“栽贓犯罪行為”轉告給她,在下一刻也決定不澄清了,索性就讓這成為大小姐自以為的黑歷史。

誰讓汽車開動後,姜苔還要探出頭來對他做個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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