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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話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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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話劇

顧渺覺得聞煦這人屬實有點奇怪。

和他去醫務室的這一路,心裏有愧的顧渺幾次三番想上去扶他,但最後都沒成功,因為聞煦走的實在太快。

那大長腿一邁快抵顧渺小跑兩步,顧渺哪兒還想著扶他,光是緊跟在後面都喘得像條狗。

顧渺走的昏昏沈沈,腦子裏來回播放兩句話,一句是“這人為什麽看著一點也不痛”,一句是“他就不能走慢點兒嗎!!”。

等到醫務室,顧渺上氣不接下氣,臉都綠了。

要不是聞煦手臂傷的太明顯,誰看都覺得顧渺更像來看病的那位。

醫務室的老師姓寧,名字叫寧凝。四十多歲正是一枝花,是一中遠近聞名的大美人。

陳老師好像跟聞煦挺熟,一見面就笑呵呵的打趣:“你這是剛□□火拼回來?”

“寧老師。”

眼看聞煦臉色一沈,顧渺滿頭黑線趕緊解釋,“剛才樓上丟東西砸著他了,是塊玻璃。”

“哦。”寧凝這句話意味深長,“英雄救美。”

“...”

聞煦的臉更黑了。

顧渺擔心聞煦手臂的傷更嚴重,趕緊拉著聞煦完好的那只手朝寧凝走過去:“老師別開玩笑了,趕緊幫他看看吧,一路上流了好多血,止也止不住。”

腕間一陣柔軟觸感,聞煦很少和人這麽近距離接觸,下意識就想把手收回來。

顧渺抓得很緊,看得出對方有多焦急。聞煦又看向了顧渺拉住他的那只手,清瘦的手腕上有一串彩色圓珠串成的手鏈,塑料珠子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他並不是抽不出來,但一楞神間,聞煦的動作也沒再繼續,任由顧渺繼續牽著自己。

入秋的風微微泛涼。

酒精消毒,縫針,一套環節下來顧渺都看的心驚肉跳,可當事人除了抿緊的嘴唇之外,看上去比沒受傷的顧渺還正常不少。

他是不是痛覺神經壞掉了?

顧渺疑惑的摸了摸下巴,想不通其中關竅。

“顧渺?”

“嗯?”

顧渺看向叫自己的寧凝:“老師?”

指了指邊上的手機,寧凝目不斜視說:“你們李老師回消息了,手機沒鎖,你看看吧。”

聞煦傷口看著挺嚇人,雖然寧凝說沒什麽大事,但顧渺還是擔心。

李白和聞煦的關系好,全校都知道能管住一哥的只有李老師。所以在寧凝給聞煦包紮的時候,顧渺就借寧凝的手機發了條消息給李白告知聞煦受傷這件事。

不過這事沒告訴聞煦,她總覺得要是讓聞煦知道,李白估計又要蒙在鼓裏。

顧渺“哦”了一聲,乖乖上去拿手機看回覆。

還在等寧凝包紮傷口的聞煦覺得不對:“李白說什麽了?”

顧渺心思都在消息上,下意識脫口而出:“哦,他說他馬上來…”

倒吸涼氣,顧渺趕緊捂嘴。

聞煦又不是傻子,稍微聯想一下剛才顧渺借手機的舉動,就能猜到事情全貌。

聞煦緊盯著顧渺不放:“你把他叫來了?”

“哈、哈哈。”

顧渺顧左右而言他:“這傷口包的真好看。”

聞煦皺眉:“顧...”

“顧什麽顧!”

李白氣急敗壞的聲音在三人耳邊響起,‘哢嚓’一聲門被打開,李白一臉怒意的走進了醫務室。

顧渺提前捂耳,但李白的怒吼依舊響的不得了:“你小子一天不打架心裏難受是吧!?”

“不不不。”顧渺瞪眼,放下手替聞煦解釋,“他沒去打架,是為了幫我才傷的。”

顧渺趕緊從頭到尾簡要解釋了一通,意識到自己誤會了聞煦,李白假咳:“…那你怎麽不在微信裏說清楚。”

顧渺一臉幽怨:“我說了,我第一句話就說了。”

李白一楞,拿出手機翻消息後發現還真是這樣。只是因為他看見聞煦受傷後就沒往下繼續看,直接急匆匆趕過來,這才沒看見。

“...咳。”

李白蹭鼻:“抱歉抱歉。”

一邊被忽視了好半天的聞煦終於包紮完畢,謝過寧凝後,直接走到顧渺身旁:“我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

顧渺心驚肉跳,莫名感覺到一陣慌張。

總覺得沒什麽好事發生的顧渺當即打了個冷顫,打了個哈哈:“老師,我還有事我先走了啊。”

說完也不敢看聞煦,頭也不敢再回撒腿就跑。

聞煦盯著她的背影不解:“...”

誠然,聞煦並不願意李白看見自己受傷,但想到顧渺替他解釋,聞煦本來是想說句“謝謝”。

…但她跑什麽?

聞煦摸不著頭腦,沈默著把話咽回了肚子裏。

好不容易回到班門前,陳霜其抱著本物理書等她已久。

顧渺撐著腿大喘氣:“你不做題在這站著幹嘛。”

陳霜其神神在在:“不在這站著怎麽能目睹這麽精彩的一幕。”

“...”顧渺無語,“你又發什麽瘋?”

陳霜其一臉“你懂我懂”,把筆插進頭發:“一哥英雄救美的事啊,不過你放心,這事我絕對不說。”

反正看見這事的也不止我一個,bbs裏早就鬧翻天了。

陳霜其咬著筆蓋在心裏補了一句。

“所以剛才是你的聲音?”顧渺記得玻璃砸下來時,樓上有個女孩驚叫了一聲。

“廢話。”陳霜其翻了個白眼,“我還以為你被砸到了,趕緊跑下來看…結果一轉眼的功夫你人就不見了。”

陳霜其忽然想起什麽:“一哥沒事吧?”

聽到她問聞煦,顧渺回:“寧老師沒什麽大事。”

“那就行,你的救命恩人,好好感謝人家。”

說完,陳霜其臉上的神色突然暧昧起來,話音一轉:“你們兩個肯定有問題。”

“...”

顧渺懶得多說,右手一把勾住陳霜其的後頸:“有事就說,少拿這種莫須有的事威脅我。”

陳霜其臉色驟變,笑嘻嘻湊到顧渺跟前:“嘿嘿顧姐真了解我。”

她從校服外套裏拿出一張宣傳單,展開放到顧渺面前。

顧渺定睛——蓮花杯英語話劇比賽,主辦方是京華大學。

陳霜其適時出聲:“蓮花杯,聽說過吧?”

她口中的蓮花杯原先叫全國中學生話劇比賽,分英語中文兩條賽道。

後來隨著主辦方的更疊,京大幹脆將兩條賽道直接辦成了兩場不同比賽,英語話劇比賽就改名“蓮花杯”。

因為決賽第一名全組都能獲得京華大學優秀中學生夏令營的名額,所以這些年蓮花杯名氣也慢慢大了起來。

但讓蓮花杯徹底名揚的事情,還要數前幾年蓮花杯的一位優勝者。

他因為出色的英語能力和姣好的外貌在網上火了好一陣,後來進入娛樂圈,成為了當紅流量。

這個人叫宋敏青,是陳霜其為之搖旗吶喊的愛豆。

“當然聽過。”顧渺說,“所以?”

陳霜其沒直接回答,說起了另一件事:“今天梅媛來找我了。”

“梅媛?初中跟你關系賊差的那女孩?”前段時間手鏈的事還跟她有點關系,顧渺記得這個名字。

“對。”

陳霜其冷哼:“聽說這次如果能代表地區參加總決賽,就能見到青青,她來找我挑釁…你說這能忍嗎!”

梅媛和陳霜其同為追星族,追的還是同一位,按道理來說也稱得上一聲‘姐妹’,但很可惜,她們倆是例外。

從上初中軍訓的第一天,這兩人就鬧了矛盾,關系一直冷硬。後來因為手鏈的事情矛盾更加升級,新仇加舊恨,直接立誓老死不相往來。

這次的挑釁,見宋敏青已經是其次,因為女性的好勝心一旦被點燃,那將是無窮無盡的。

這一點,顧渺在陳霜其身上很好的感受到了。

“我問過李白了,他說蓮花杯不是學校推選名額,是高中生就能報名,到時候只要把面試視頻發給組委,組委那邊通過了就能參加。”

陳霜其又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參賽的好處,最後緊握拳頭:“這個比賽,我們必須參加!”

陳霜其一腔壯志豪情,背後有看不見的火焰在熊熊燃燒,頗有不拿冠軍誓不回家的決絕。

顧渺表示很理解,然後善解人意的說道:“我拒絕。”

陳霜其指點江山的手就這麽僵在了原地。

“...什、什麽!!”

安和上節課的物理卷還剩一道大題沒寫,課間十分鐘也就沒跟陳霜其一塊兒在走廊上蹲點。

寫下最後一筆,安和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臭著張臉的陳霜其正好回來。

陳霜其語氣不佳:“讓讓。”

安和眉頭一挑,起身讓她進去:“你幹嘛了?”

這下倒好,給了陳霜其訴諸痛苦的好時機。

“如果說梅媛的挑釁是導火線。”陳霜其盯著顧渺,故意把聲音提高,“那顧渺的拒絕就是壓倒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聲音大到不講理,顧渺想忽視都不行,揉了揉耳朵無奈:“我沒聾。”

“可是你的心聾了!”

陳霜其哼哼唧唧開始假哭求同情:“你甚至不願意說句好話騙騙我。”

那是因為我太了解你,但凡松一次口都要被你揪住把柄,然後一哭二鬧三上吊,最後我都得舍命陪君子。

顧渺嘆了口氣,陳霜其還在加火:“安和都答應我了,咱們仨什麽時候少過一個。”

“少來,安和什麽時候對你說過不啊?別拿他說事。”

撐著臉看熱鬧的安和不自在了一瞬,輕咳一聲後埋頭繼續寫題。

顧渺註意力全在和陳霜其對線上,場外發生的事情不在她的關心範圍之內。

顧渺據理力爭:“我多社恐你能不知道?上次紅歌會這麽多人我都怕的不行,現在你還讓我去演話劇,沒事吧你?”

陳霜其一噎:“…你就是不愛我了!”

“不愛就不愛。”顧渺一顆君心冷硬似鐵,“如果愛你就要去演話劇,那這福氣我確實享受不起。”

陳霜其咬牙。

這個世界上除了學習,陳霜其如果下定決心要幹些什麽事的話,那真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實在沒法子就出陰招。

顧渺晚上到家看見陳霜其坐在她家沙發上後,只覺得五雷轟頂。

桃桃聽完陳霜其說完這件事後,眼睛唰一下就亮了:“聽上去好好玩!”

顧長津摸了摸下巴:“而且正好鍛煉一下你,總不能以後到了社會還這個性子。”

“我…”

“咳咳。”

一直沒說話的李孟書清嗓:“我覺得你爸說得對。”

顧渺這輩子最束手無策的人裏,從前有李孟書和陳霜其,後來加了個桃桃。  現在三個人一齊發難,還有顧長津在場,顧渺頭都大了兩圈。

眾目睽睽之下,顧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李孟書等累了,拐了拐顧渺問:“想好沒。”

“...”

顧渺閉眼:“想好了。”

陳霜其屏息,然後聽見顧渺說:“...我去。”

“!!!”

陳霜其一把抱住顧渺:“顧渺我愛死你了!”

“滾。”顧渺愁的頭疼,抵住陳霜其的臉避免她親過來,“最後一次啊!”

“好好好,最後一次。”陳霜其心口不一,抱著顧渺哄了半天,才把人哄的開心了一點。

時間不早,顧渺和桃桃送陳霜其到樓下打車。

走到單元門前時,陳霜其欲言又止:“顧渺。”

“?”

撓撓頭,陳霜其有些不好意思:“那什麽,其實我還有件事。”

“...”

顧渺深呼吸,假笑:“您說。”

“你不是跟聞煦。”陳霜其蹭了蹭顧渺的小臂,“最近關系挺好嗎?”

“...?”

顧渺和陳霜其認識了多久,怎麽會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但也正是因為聽懂了,顧渺才覺得匪夷所思。

“陳霜其。”

顧渺一臉嚴肅的喊出了她的大名:“你多少是有點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想叫上聞煦一起參加?要不要讓我死一個給你助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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