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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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此時張懸黎猛然意識到什麽,推開易修,緊盯著他的眼睛,顫聲道:“你想起什麽了嗎?”

易修點了點頭,“其實之前,我一直沒明白你為什麽忽然對我青眼相看,所以你靠近我的時候,會讓我覺得不安,就像是你在透過我,看著別的什麽人。”

張懸黎剛想說什麽,易修便搖頭阻止了他。

“不管我記不記得,我可能都沒有辦法回到你想要的樣子。”

張懸黎撲上去緊緊抱住易修,聲音不可抑制地有些哽咽。

“那些事情不怪你,是我執迷不悟啦著你墮落,沒有任何人有資格怪你。太過溫柔的人,才會總是懲罰自己。”

懲罰自己……是啊,穿越過時間和空間的阻隔,不管他現在是誰,他心口的鼓動騙不了人。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他可以非常確定,他喜歡面前這個人,想擁抱他,親吻他,占有他。

易修想通了這一點,心裏的那點不安終於消散。

“所以,我上輩子是怎麽死的?”易修忍不住問道。

張懸黎疑惑道:“你不記得?”

易修搖了搖頭,“我只記起一部分。”

這就有點難辦了,張懸黎嘆了一口氣,雖說能記起一部分就已經萬幸,但是最關鍵的部分沒想起來,就有些麻煩了。

至今為止張懸黎還無法找出岳臨淵死亡之謎的答案,也不知道這種威脅會不會延續到現今和將來。

但未來還長,距離得償所願不過一步之遙。

張懸黎心情從未像此刻這般好過。

易修昏迷的這兩天時間,夜霧山上的進度也很是順利。

喻梵帶著一批人在山上幹著活,就看見張懸黎和易修兩人上了山頂。

“喲,終於醒了。看來我師弟不用守寡了。”

張懸黎面無表情道:“你守寡我都不會守寡。還有,跟你很熟嗎?”

霍英忍著笑看著喻梵一臉吃癟的樣子,“情商低真的是絕癥,沒救了。”

羅羅崩潰道:“終於來了兩個靠譜的!你說霍英細胳膊細腿幹腦力活就算了,喻梵這個廢物什麽都幹不了是什麽情況!這墓到底下不下!”

易修一楞,下去看了看石俑陣,發現下面的棺材都被挖出來運走了,只剩山頂上放著的幾口棺材還沒運完。

又看了看地上用防水布蓋著的棺材,應該已經都打開過,做了無害處理。

而協專的工作人員正在石俑陣下方開挖,那附近只有一棵老槐樹纏繞著一塊大石頭生長著,雖然枝丫扭曲,但是長得很茂盛。

四個人幹了估摸著有一會兒了,都汗流浹背。易修走過來,他們正在刨那塊大石頭。

張懸黎則靠在另一邊的樹幹邊上打著呵欠,看起來這兩天沒怎麽休息。

大石頭和槐樹糾結在一起,很難挖,下面碰到石壁的邊緣,張懸黎連忙過來,讓他們停下。

兩人湊在一起看著挖了一半的巨石下方露出的一道縫隙。

張懸黎仔細看了看露出土地的石頭,忙道:“找對地方了。”

易修不禁好奇這下面究竟有什麽東西。

張懸黎一把接過鐵鍬,自己順著邊緣挖了一圈,大致劃了個範圍,繞開了巨石,“就順著這邊往下挖。”

張懸黎在一邊指揮著幾個人順著他說的位置挖,累得夠嗆的羅羅三人終於能休息一會兒。

易修朝霍英道:“你掃描的結果怎麽樣了?”

霍英拿出手提電腦打開,讓他自己看。

掃描的結果已經導出來,成為一個3D全景影像圖,分別標出了紅色高風險區和黃色中風險區,其他部分則是綠色區域。

“我們把所有紅色和橙色的區域都挖開了,實在是想象不到,這小小的一座山上,能挖出來這麽多粽子。”霍英揉了揉肩膀,疲憊道。

喻梵一邊抽煙一邊道:“這下面沒東西我直播吃!”

霍英翻了個白眼,“你閉嘴吧,吉祥物。”

易修驚詫地看著下面露出來石板,石板上露出兩個牛鼻眼形狀的凹槽。

易修把繩子拴好,將礙事的樹根用工兵鏟斬斷,幾人用力拉動繩索,便聽見石頭被移開的聲音,那石頭門就這麽開了,跟酒店門口的旋轉門似的。

這裏應該並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墓。因為誰會把墓的門修成活動的呢?難道還指望著日後能打開不成?

而且這樣的設計門一旦打開,就達不到密封的效果,裏面的屍體也就更容易腐朽。

易修舉著打火機朝裏探了探,裏面的空氣似乎足以支撐火焰燃燒。

張懸黎跳下來,抓住他的手腕搖了搖頭,拿出一根蠟燭,隨手打了個響指將蠟燭點燃。

幾人小心翼翼跟著張懸黎進到洞中,喻梵朝洞外的工作人員道:“你們守在外面,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這裏。”

“這是禁制?”喻梵看清周圍的環境,震驚道。

透過燭火昏暗的光亮,眾人看著洞穴兩側青磚上刻著清晰的符咒,層層疊疊。

霍英疑惑道:“這是封印的什麽東西?需要用這麽狠的禁咒?!”

喻梵倒吸一口涼氣,“這少說也有幾千道禁咒,別說鬼了,人想要破壞都得魂飛魄散。”

張懸黎照亮腳下的空間,通道延伸到深處,裏面一片黑暗,蠟燭的火光被吹得微微搖晃。

“這墓另一頭可能連通著外面,裏面有氣流。”

易修一楞,還沒開口說話,就看見張懸黎快速走了進去。易修連忙跟上。

張懸黎四下照了照,前面是一段長長的走廊。易修一下子聯想到那些小說世界的墓道,不由問道:“會不會有機關?”

張懸黎道:“就算有什麽機關巧簧,這麽多年也都腐壞了,而且這條走道的設計看起來根本就不怕別人進來。”

易修心裏一緊,“那是不是意味著,裏面有危險?”

“可以這麽說。”

眾人不由得拿出武器,戒備著四周圍,小心不要碰到兩邊墻壁上雕刻著的禁咒。

往前走了三十米左右的距離,裏面豁然開朗,四圍的磚壁上還有石雕的燈柱。

張懸黎隨手一彈,燈柱上的燈被瞬間點亮,裏面全是和燈籠裏一樣的磷光,看起來相當詭異。

張懸黎的面容本來就白皙,此時光芒亮起,臉上映出一層青光,看起來竟然有些不真切的美,就像是那些志怪小說裏專門出來蠱惑人的山鬼。

易修不由看得微微有些癡了,張懸黎回頭正對上易修的目光。

喻梵正站在張懸黎身邊,忍無可忍道:“你們再這麽旁若無人,我就報警了。”

忽然一陣陰冷的陰風撲面而來,不知從什麽方向吹來。

幾人不敢再開玩笑,紛紛警覺起來。

寬闊的空間中有幾根雕刻的石柱支撐,中間竟然修建著向下的石階,一個方方正正的游泳池大小的池子赫然出現在空間的正中。

而石柱周圍整整齊齊碼放著二十多口棺材,從外觀看,全都是不同年代時間的棺材,想必不是同一個時間放入的。

越過群棺,眾人走到石階上向下看去,池子裏竟然灌滿的清澈見底的池水,幽深的池底赫然修建著一座石臺,上面依稀可以看見擺放著一個奇怪的棺材,這棺材用鐵鏈固定在池底。

易修覺得很蹊蹺,這樣一座奇怪的墓穴裏,躺著這樣一口鐵棺材,究竟意味著什麽呢?

易修疑惑地看向張懸黎,後者正疑惑地看向池底,“只要一有人動這口棺材,惡鬼就會從我們池底湧出,到時候不光是我們,外頭恐怕也就要一起遭殃了。”

“棺材裏是什麽人?”喻梵盯著池水底道,“。”

眾人不由同時將目光投向喻梵,此時在場的所有人裏,只有喻梵見過世面,知道真正的忘川長什麽樣,他說出這番話,沒有人會質疑。

唯獨張懸黎,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神色,而是盯著下面那口棺材道:“看樣子這裏的一切跟地獄道的那幫混蛋脫不了幹系了,能引忘川水修建這座隨時開啟的墓穴,肯定不是下面的人幹的。”

“看來想要知道棺材裏是誰,只能先把忘川水引走才行。”霍英猶豫道。

“可是忘川水普通人碰到輕則致幻出現精神問題,重則精神錯亂,喝下去就傻了。”喻梵嘖了一聲,“而且棺底壓著東西。”

眾人順著喻梵的視線看去,棺底壓著一塊黑色的布,其中隱隱透著不祥的感覺。

張懸黎忽然擡頭,朝喻梵道:“別說你沒有辦法。”

喻梵一楞,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我是什麽很賤的人嗎?呼之則來揮之則去?”

張懸黎一挑眉,“師父老宅底下的寶貝我可以都送給你。”

喻梵立刻表演了個變臉,眉開眼笑一臉狗腿道:“好說好說,師弟都這麽說了,當師哥的哪有拒絕的道理!”

霍英和羅羅步調極其同步地翻了個白眼,羅羅朝張懸黎舉了個大拇指道:“張大仙看人真準。”

喻梵頓時興高采烈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個墨盒打開,但是這個墨盒裏並沒有墨水。

只見喻梵拿出小刀,易修忽然伸手將他攔住,眾人頓時詫異地將目光放在易修身上。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易修皺了皺眉頭道。

張懸黎忙問,“哪裏不對勁?”

易修看了看周圍的棺材,沈吟道:“你們覺得是先有的下面那口棺材,還是先有的這池忘川水?”

眾人一時被這個問題問住,張懸黎想了想道:“那要看把棺材放在這裏的人究竟是誰。如果是活人,那必定是先有的棺材,後有的這池忘川水。”

易修點了點頭,擡手指向周圍的石磚上的禁咒,“那你們覺得,石磚上的禁咒是為了困住棺材裏的東西,還是防止旁人打開棺材?”

張懸黎立刻就明白了易修的意思,訝然道:“你是說,設計這些的人,是不想要旁人打開那口棺材。而我們正被引導著做這件事。”

霍英不由挑眉,“那麽問題來了,棺材裏究竟是什麽?誰希望我們打開它,誰又不希望我們打開它呢?”

張懸黎猛然一驚,朝易修道:“你知道棺材裏的東西是什麽嗎?”

易修搖了搖頭,“不過,我不希望打開它。”

“為什麽?”張懸黎驚訝道。

易修沈吟片刻,認真道:“理由很簡單,目前我們誰都不能管控打開後的風險,最簡單的選擇就是不要去碰。我們不急,就會有想要打開的人著急了。”

其餘四人不由驚訝地看向易修,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起來。

張懸黎點了點頭,但面色卻沈重了起來。喻梵瞬間意識到什麽,抱臂看著他道:“師弟,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們哥幾個?”

張懸黎沈默了,也算是默認了。

易修卻沒有追問的意思,而是緩緩道:“我們剛剛打開入口的石板時,入口被樹根纏繞,我看了看附近,只有一棵槐樹根系纏繞著石板,這棵老槐樹樹齡超過五十年。”

“你的意思是,這裏二十年前並沒有被開啟過?”張懸黎思索片刻,搖頭道,“可是這裏的棺材,可不是同一時間隨葬進去的。”

易修笑道:“那就對了。入口沒有被打開,但是棺材送進去了,而且墓室裏還有風能吹出來。能夠做到這件事的人,範圍一定相當有限。”

張懸黎頓時沈默了,面上也有些詫異。

喻梵聽到這裏倒吸一口涼氣,一拍手道:“協專裏現在能做到的人,只有一個。”

“誰?”張懸黎問道。

“望君歸。”

張懸黎翻了個白眼,“不可能是他。”

“那就只有一個人了。”

眾人不由盯著他,等他回答。

誰知喻梵笑道:“咱們的師父黃大仙唄。”

羅羅忍不住罵道:“你幹啥啥不行就算了,還盡說廢話!你師父不是去年就嗝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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