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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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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失憶

幾日後,撥開雲霧的天,終於放晴了。

絲草與佳乙的日常依舊重覆著學校、家裏、粥店的三點一線,因為原本的屋子被強行拆除了,現在絲草和江山都暫時寄住在佳乙家裏,而對於尹家爺孫提出的讓她帶著江山跟他們同住的建議則是被她拒絕了。

雖然後來他們拿出的越來越多的調查結果證明,她就是前總統的外孫女,而一直對她照顧有加的尹智厚就是她的親表哥……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從此她將不再是貧窮的平民女,甚至縱身一躍成為了令人艷羨的名媛。

她是絕對有資格站在具俊表身邊的人,可是……絲草還是無法坦然的接受。

或許是這樣的人生並不符合她金絲草的人生觀,要知道從小她被父母灌輸的就是要靠雙手贏得財富和尊重的觀念,忽然一夜之間麻雀飛上枝頭脫胎成為真正鳳凰的際遇並不適合她。

一如當初她糊裏糊塗地成為了具俊表的女朋友,迷迷糊糊地被周圍人奉承,那樣的感覺其實並不真實,因為都是依附著他人而產生的。

而這些日子絲草能明顯感受到弟弟特別黏她,或許是怕她有一天就這樣拋下他們吧,爸爸媽媽應該也是有這樣的擔心吧,畢竟是家裏的長女,江山年紀又還小,家裏又才走出惡劣的境況……

不是親生的又怎樣,父母是將她當親生女兒在養,江山是把她當親姐姐來對待。

這幾日,絲草的心情很矛盾,一方面是因為得知自己生父生母早已不在人世的噩耗,另一方是因為朝夕相處的家人突然變得毫無血緣,讓飛上枝頭變鳳凰這種事都變得寡淡又令人頭疼了。

絲草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事情要找上自己,為什麽她不能再當那個平凡的金絲草了,如果可以選擇,相比真實的身份,她更願意選擇那個持續了二十年的平民女身份,因為那樣至少她不會成為孤兒。

“絲草,你怎麽能幹這個事情呢!”正在收拾桌子碗筷的絲草被MASTER趕到一邊的座位上休息“這些事情讓我來幹就好了,你要好好休息啊。”

自從知道了絲草的身世後,MASTER對絲草的態度簡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也不是說之前他對絲草並不好,而是現在對絲草的態度好得太過份了,以至於佳乙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你夠了,用不著這麽誇張吧!”

“MASTER你不用這樣。”絲草整個人看起來很沒精神,轉身準備去門口檢查一下剛掛上的海報有沒有被風吹下來,這時智厚來了“前輩?”

尹智厚面露微笑,調侃道“下次叫聲表哥來聽聽。”

“那樣很奇怪……”

“很奇怪嗎,我沒有覺得啊。店裏現在有什麽吃的嗎,我路過這裏,有點餓了,快點去幫表哥拿點吃得出來。快點!”

不一會兒,絲草從廚房裏為尹智厚端上的鮑魚粥和幾碟小菜,尹智厚也美美地開始吃了起來。

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太對?

絲草跟佳乙姐妹心有靈犀地相看一眼。

隨即,兩人一人搬了一張椅子坐在旁邊圍觀尹智厚,不過這樣的舉動並沒有引起尹智厚的關註,他依舊是氣定神閑地在哪裏享受著他的食物,直到碗見底,其他的小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才慢慢悠悠放下勺子,擦擦嘴。

可絲草和佳乙早就等得不耐煩了,急切道“智厚前輩,你今天來這裏是有什麽事嗎?”

“事?……啊,好像是有事情來通知你們的,你們怎麽不早點問我啊。”

兩人汗,誰知道你是為這事啊!

“那是什麽事?”

“今天早上去了醫院……”

“俊表前輩出什麽事了嗎?”

“嗯,是出了點事。”尹智厚淡定地點點頭。

絲草的心一下子被提到了嗓子眼,追問道“是出了……什麽……大事嗎?”

“似乎算是大事……今天早上俊表他……”

“什麽?”

“醒了。”

醒了是醒了,可是醒來的後遺癥不小啊。

此時此刻,醫院的病房裏,蘇易正和宋宇彬正對具俊表展開嚴密地記憶測試。

“讀幼兒園的時候,易正的小女友叫什麽”

“我怎麽知道。”

“宇彬,這個我好像也不記得了。”鑒於當事人忘記了正確答案,趕緊改問另一個問題“問點別的吧,俊表你念初二的時候期末國文考了多少?”

不堪回首的往事……具俊表狠狠地瞪了蘇易正一眼“你知道?”

“我不知道,可是我很想知道。”

“你們倆到底是怎麽了,幹嗎我醒來就抓著問這種亂七八糟的問題。”

“因為我們覺得你好像……忘記了什麽。”

“我能忘記什麽,我連撞我那家夥的車牌都記得,本少爺一定不會放過那個混蛋……”具俊表話音才落,尹智厚帶著絲草進來了,具俊表擡眼瞥了瞥絲草“智厚,這就是你說的重要的人?”

“具俊表。”絲草站在原地呆呆地望著俊表,已經察覺出了異樣“具俊表,你……醒了啊?”

具俊表皺皺眉頭,似乎不屑回應絲草,並不做聲。

“具俊表,你怎麽了啊?”

“你誰你啊你,智厚你怎麽帶了這麽個奇奇怪怪的人來。本少爺平時最討厭無關緊要的人對我問東問西了,你到底是誰,怎麽老是裝得很熟的跟本少爺說話?”

尹智厚趕緊上前拉了拉絲草,確認道“俊表,你真的不記得她是誰嗎?”

“我應該認得她嗎。”

“完蛋了,好像真的不記得了。”宋宇彬扶額“具俊表,你怎麽把金絲草給忘了啊。”

“俊表,你再好好想想。”

“前輩們,到底發生了發生啊?”

“俊表他……不是昏迷了幾天嗎,記憶有一點……”宋宇彬不知道該怎麽說了,而恰在這時聽聞失憶消息的智妍也趕來了“智妍,這裏。”

“失憶了嗎,是真的失憶了嗎?”演電視劇呢,太狗血了,智妍不住地打量起具俊表來。

因為被智妍這種考究的眼神看得有點心裏發毛了,具俊表立即就朝宋宇彬吼道“宋宇彬,把你女朋友帶一邊去,讓她不要拿我當動物園裏的猴子一樣看。”

“記得韓智妍吶,難道就只是不記得金絲草?”

韓劇裏才敢這麽演吧?

中午的時候具俊表被安排做了一系列的檢查和掃描,沒多久,檢查結果出來了。

除右小腿有輕微骨折外,具俊表其他各方面一切正常,而關於失憶的癥狀醫生的解釋說可能是重創後引起短暫性部分記憶缺失,過一段時間應該就會好起來,並沒有什麽大礙。

“等一等吧,說不定下次見面的時候就想起來了。”

“是啊,失憶這種事只能靠時間了。”

大家紛紛出言安慰絲草,心想著時間久一點事情自然會好起來,但讓大家沒有想到的是幾天後具俊表非但沒想起有關絲草的一點半點,他的身邊竟然還多出了另外一個女人——張優美。

所謂知己知彼,宋宇彬迅速調查了該女的身份,某某財團的獨生女,家境很好,之前有赴美國留學的經歷,擅長多種樂器……總而言之,是個上流社會條件不錯的名媛,並且跟其他嬌生慣養、有大小姐脾氣的名媛相比,她的性格很要強,並且喜愛極限運動,而這次入院是因為登山時不小心摔傷了腿。

其實條件什麽的並不可怕,金絲草有他們幾個撐腰,還怕得了這麽個富家小姐,可是怕就怕在具俊表竟然對忽然出現在他身邊的這個女人並不反感,對於她套近乎的舉動也完全接受,這還得了!

“絲草你就別在這裏做便當了,俊表前輩都快被別的女人給搶走了!”

“這是我的心意,上次他可是都吃完了。”

“你偷偷地放他床頭,他怎麽知道是你做的,不然你這次直接交給他吧。”

“俊表好像很討厭我,知道是我做的,說不定直接看都不看了……可是我今天還要去診所,能不能親自拿去醫院了,佳乙你……”

佳乙堅決拒絕做這種事情“我沒空。”

“Hi,妹妹們,姐姐我回來了!”在景自確定俊表手術完全後就去趟美國父母那裏,才剛下的飛機就過來了“怎麽都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姐姐你不知道俊表前輩的事嗎?”

“知道,我等下準備去醫院教訓他。”失憶就失憶,竟然還跟別的女人搞上了,具俊表你該不會是腦子真撞壞了吧“絲草放心吧,姐姐會替你討回公道的。”

“那姐姐能不能順便幫我把這個帶去給他。”趁著在景豪言壯語之際,絲草已經打包好了便當。

“他都出軌了,你怎麽還對他那麽好。”

“在景姐姐,這就是愛情。”佳乙道。

愛情,這玩意就是愛情?好吧,她個沒談過戀愛,也沒愛過人的人果然不懂。

接受絲草的囑托,在景拿上愛心便當,一腳油門直奔醫院去……等到她來到具俊表病房門口時,果真聽見病房裏傳出了具俊表和某個女人有說有笑的談話聲。

“因為你喜歡,所以這次我又嘗試著做了,可是這次好像不是很成功。”張優美打開便當盒,拿出筷子遞給俊表“OPPA試試吧。”

很明顯是特別的不成功嘛,具俊表皺皺眉,有點起了疑心。

“不如我來餵OPPA吧?”

什麽,都已經到了餵東西的程度,具俊表你是手斷了嗎!

在景聽不下去了,門都沒敲地直接闖進了病房,張口第一句就是:

“具俊表你是手骨折了嗎,需要人餵嗎,我請十個八個人來餵你。”

咳咳,具俊表有點被在景的氣勢嚇到了。

“你是誰啊,進門怎麽不敲門?”張優美立即拿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子來。

在景才懶得理她,直接把便當遞到了具俊表面前“拿著。”

具俊表傻楞楞地接了,打開來,一種熟悉的感覺立即讓他明白了什麽“上次也是你做的?”

“OPPA……”得知欺騙行為敗露的張優美弱弱地叫著具俊表,可是具俊表並不理他,因為他現在的關註點全放在了在景那裏。

“別裝不認識我,否則我打到你認得我。”

“夏在景,我們之間是不是……”

“在景小姐是俊表你的未婚妻。”姜會長這時也走進了病房,同兒子介紹著他跟在景的關系和安排“不久後等你出院了,你們就要舉行訂婚儀式,到時候在景小姐的爸爸媽媽也會來韓國見你。”

另一邊,宋宇彬已經查出了具俊表車禍的肇事人員,神話學院某學生,未與俊表或F4其他成員結過怨,但視他們為禍害、社會敗類,有極端的恐怖主義思想和陰暗心理,暗中計劃襲擊事件長達一年之久,終於在不久前成功實施了襲擊俊表的計劃。

本以為一切可以瞞天過海,只等待下次一一將F4其他成員鏟除,可未料具俊表奇跡般地從車禍中蘇醒,還記下他的車牌,以至於後來被抓,不過這被抓的過程卻極具戲劇性和曲折性,甚至更間接導致了F4宋宇彬與其女友的分手。

事情還要從智妍上完課準備回去的路上的說起,走在校園裏的她忽然想起還有本圖書館的書沒還,她決定改道先去圖書館還個書,可沒想到就在圖書館門口撞見了正在捉拿某肇事者的宋宇彬的手下,某肇事者更情急之下抓了毫無防備的智妍當人質,一手槍口直對智妍,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於是,神話學院自創立以來,第一次傳出的槍聲。

只是被擊中受傷的人不是智妍,而是那名原本準備逃跑的肇事者,至於那一槍則是宋宇彬開的,那是他第一次在學校裏開槍,也是他第一次讓智妍看見他血腥的一面,以至於也鑄成了後來無法挽回的結果。

對於從小就接觸司法並且長期受叔叔嬸嬸職業影響的智妍來說,嚴重的法律觀和道德觀,對她的人生已經產生了不可磨滅的影響。

從小她就能清楚地辨別孰是孰非、什麽是應該的而什麽是不應該的,雖然那一年有人她打破了長久以來對是非的界定,可是自那人因暴力事件而喪生後,智妍又開始將對是非的界定回歸到了最初。

她討厭暴力,討厭血腥,討厭一切蔑視人命的行為,所以在剛踏進神話高中時,面對F4的各種無知犯罪她非常不齒,卻也無能為力,權貴的存在有時往往淩駕於司法之上這是社會無法改變的弊病,無論在哪兒都一樣,更何況是在F4四大家族就可只手遮天的大韓民國。

因此她也必須承認,在一開始對待宋宇彬的態度上,她就存在著很大的矛盾,一方面是因為他跟他極度相似的容貌,另一方則是因為他身後的勢力,他家族起家的源頭。

只是到了後來她發現真實的宋宇彬與她原來所想的並不一樣,雖然花花公子名聲在外又出身暗系家族,可實際上卻為人坦蕩磊落,心地善良,仗義助人……是矛盾的結合體,也讓她深感矛盾。

他其實是個善良的人,雖然未必會是個好人,智妍一直以來也是這樣對宇彬下定義的。

直到她親眼見證了他舉槍的那一刻,他的表情是那樣冷血與決然,那也是她從未見過的他的樣子,以至於讓她有點來不及適應,也就在她來不及反應的時候,一聲槍響落下,鮮紅的血瞬間濺染了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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