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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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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天剛蒙蒙亮,阿阮感覺到身邊有所動靜,下意識地說了句“阿貍,別鬧……”,然後咕咚又翻了個身又把自己深藏進了被子裏。

誒,不對,剛才有所動靜的是——夷則??

“夷則?”阿阮伸出手去,正好抓住了想要翻身下床離開的夏夷則。

夏夷則本想著不驚動她,自己悄悄地離開,等中午再過來,卻沒想到還是吵醒了她。

“對不起,吵醒你了。”夏夷則俯身,流連不舍地留下一吻,“我去上朝,中午再過來,你好好睡。”

“嗯……”阿阮睜著一雙惺忪的睡眼再加上自己還未清醒的狀態看著夏夷則,現在他說什麽估計阿阮都會“嗯”。

經過昨晚一夜的睡眠,阿阮臨睡前又一直在哭,眼睛已經變得紅腫起來,絲毫沒見平日的清爽。

夏夷則心疼地揉著阿阮的眼睛的周邊,心道終歸是自己的錯,“昨晚哭得眼睛都腫了,一會兒讓宮婢給你抹點薄荷玉露膏就會很快消腫了。”

“嗯……”

“阿阮,今日我會昭告天下十五冊後之事,這些日子你可能會很累……”夏夷則有些頓了頓,不知該如何說下去,想起那一系列覆雜的事情,就會想到阿阮沒有任何耐心的樣子。

“嗯……”

“你同意了?”

“嗯……”

……罷了…...

夏夷則替阿阮輕掩好被子,在外堂打點好一切只得忍住留下來的欲望靜悄悄地離開了。

等到阿阮清醒地翻身坐起,才憶起夏夷則早已離去。懊悔地責怪自己如此貪睡,卻只能後悔地從床上爬起來再等到夏夷則中午過來。

幾個宮婢來給阿阮的眼睛塗上藥又梳洗一番,這才消停下來吃早飯。

看見一桌子的事物阿阮食欲大動,喝粥喝得正一臉幸福,劈頭蓋臉地進來五六個老宮娥,年紀大些的頭發已經顯出幾根白發。

阿阮頓時感覺頭頂上黑壓壓一片,擡起頭來正好看見那幾張容顏蒼老眼睛卻幹練精明的面龐,“幾位阿婆,你們……”

“這位便是阿阮姑娘吧,長得好生水靈。婢子是奉陛下之命來給姑娘講解這幾日冊封事宜。”

還沒等阿阮反應過來,又見一男子手托黃軸而來,留在阿阮身邊的四個侍女見是聖旨已下,忙把阿阮從桌子上拽了起來。

“門下……巫山阿阮……清麗脫俗……主者施行……”

阿阮把旨意內容聽了個大概,雖然沒聽懂,但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好像還有幾句誇自己的話語,不過沒多時就把所有的註意力放在了宣旨官後面那個籠子裏裝的兩只鳥上。

等到宣旨官念完,四個侍女才是傻了眼,原想著那晚打扮完阿阮後沒準能夠成其好事,過後也就頂多封個妃跟著沾光,卻沒想到這個來歷不明的女子甚至連家世也不知道的女子竟是封了後,只得心中感嘆自己人生之幸運。

等到老宮娥接過兩只大雁,緊接著又呈上更貼行問名之禮。

此禮讓夏夷則事先頭痛好幾天,一百年前被封印,封印之前又與謝衣相處多年,總不能上面寫著的日子是一百多年前的時間。

於是夏夷則只得拋去種種,把阿阮在青丘用辟邪之骨治好當日為阿阮生辰,又把年份定在了看似與阿阮年齡相符的日子上才擬好此帖。

不過此事阿阮倒也沒費心,幾個老宮娥全權充當了阿阮的長輩做完了此禮。

“夷則為什麽要送這兩只鳥給我?瘦瘦小小的,肯定沒有雞腿肥啊……”

四個侍女已經習慣了雞腿充斥著她們的生活,解釋了是納采古禮之後,這才一幹人等退下去。

不過阿阮絲毫沒閑著,幾個老宮娥分別拿出像文書一樣的東西便開始跟阿阮講解這幾日的大昏事宜,什麽那天需要先去哪裏再去哪裏,先拜誰再拜誰都說得很清楚。

於是弄得還沒到中午阿阮就已經顯出不耐煩。

到了夜晚,夏夷則仍舊沒露頭,阿阮便央求四個侍女帶著她去找夏夷則,一是要質問一下為什麽他說話不算話中午沒來,二是要去自首一下白天的這些流程和禮節她都沒記住。不過骨子裏只是想找個借口出去玩而已,因為自從來到宮中,阿阮只是在自己居住的地方周圍玩玩,稍微多走幾步就覺得哪裏的建築長得都一樣很像是迷路。

不過今夜經由幾個侍女提著燈籠帶著阿阮走,阿阮只覺得沒走多久便到了夏夷則的禦政殿。

“謝謝你們,你們可真是好人呀~”

“姑娘言重,從這裏上去讓人通傳一聲即可。婢子們不便上去,在這裏等候姑娘。”

阿阮順著侍女的手看去,巍峨的宮殿高高在上,月夜下顯得更加森嚴清冷。

“嗯~謝謝你們~”

殿內,幾個花白頭發的官員一人手持一笏跪在地上,把身子壓得都快貼在了地上。

這個時間點,還能持笏覲見,夏夷則早就料想到了今天。

年輕帝王如玉瑩潤的大手托著額頭,眉頭微微蹙起,仿佛已經沈睡過去,桌上的香爐冒著縷縷青煙,淡雅的香氣徐徐而出,但是絲毫沒有掩蓋住年輕帝王焦躁的心情。

“陛下……”跪在首位的丞相先是開了口,“此女子五福不全,不可立為後啊!”

有了開頭的,其他的大臣也都相繼而出。

“陛下,此女子來歷不明,望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紅顏禍水,若陛下執意迎娶不怕為天下所嗤笑!”

“陛下……”

“——夠了!”夏夷則手握成拳重重地砸在桌上,語氣中帶著令人生畏的冰冷,“她不過是一個女子,也值得你們這些位高權重的老臣如此費心?”

這種話語夏夷則今晚已經聽膩,表面上這樣說,實際上誰都想把自己的千金送進宮來,這樣一來,地位、權利雙雙到手,就算沒有阿阮,夏夷則仍要再三斟酌。

夏夷則的舉動讓幾個大臣又把身子壓得更低了一些,仍有不怕死的進言道:“陛下江山未曾鞏固,又何必讓一女子牽扯了陛下的心。”

老臣說的話毫不客氣,夏夷則擡眼打量一眼,說此話的便是上次阿阮第一天來宮中碰上的想要當晚獻舞的女子之父孫尚書。

夏夷則冷笑一聲,牽扯了他的心?到底是阿阮牽扯了他的心還是立後這件事牽扯了這些老臣對他的控制權?

“你們這是在威脅朕?”

夏夷則陰森的話語嚇得幾個人只得齊齊說道:“臣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退下。”

“陛下……”

“朕再說一遍退下。”

夏夷則此時的語氣已經冰冷到極點,跪在地上的幾個大臣甚至都能感受到從他眼裏透出的寒意直逼他們,若是再糾纏下去,恐怕對於他們無益,權衡之下相互遞了個眼神只得怏怏告退。

幾個大臣剛退出大殿,默契似地一人一句嘆氣道:“唉,忠言逆耳。”

“此女子必為禍水。”

說著說著,幾個老臣就撞上了阿阮。

宮燈之下,雖然看不清阿阮的容貌,但是只身一人的女子敢站在禦政殿外的除了剛才他們罵的那個人還能有誰。

孫尚書首先忍不住,先是站了出來沒好氣地說道:“哼,魅惑主上。”

阿阮正糊塗為什麽從夏夷則待的地方走出幾個老伯,卻聽見這句話,“老伯,你是在說我嗎?我沒聽懂,什麽意思呀?”

一聽到阿阮這番話,剩下幾個老臣更加沒好氣,“才疏學淺!”

阿阮還是沒聽懂。

“紅顏禍水!”

“這句話我聽懂了,謝衣哥哥跟我說過什麽禍水的故事,謝衣哥哥還說這句話是用來罵女孩子的。我又沒惹你,憑什麽罵我,哼!”

殿內,內侍官悄悄地進來通報,“陛下,門外幾位尚書和丞相與阮姑娘打起來了……”

夏夷則頭腦快速地過了一下這句話,扔下了茶杯便起身小跑了出去,侍奉新皇這些日子,他是第一次看見新皇這樣慌張。

“本來就是!我根本不認識你們,為什麽說我!再說我就讓阿貍撓你們!”

“舉止奇怪,黃毛丫頭!”

“我……——”

“——阿阮。”夏夷則看見阿阮,不由分說地拉過來往身後帶了帶,幾個老臣看見已經驚動主上,再次跪了下來。

“你們不要忘了,再過幾日她就是皇後。你們今日這樣做最好也想想後果。”

“臣等知罪……”

“那還不退下。

阿阮看到他們全都離去,這才拍著手笑道:“夷則最厲害了~幾下就把他們嚇到了~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說我壞話~哼!”

“阿阮莫要聽他們胡說。”說罷,夏夷則牽著阿阮的手走進了大殿。

偌大的大殿委實讓阿阮眼前一亮,整間屋子要比阿阮的房間大上不知多少倍,卻只是簡單的陳設而已,除了兩個堆滿書籍的書架就是一張堆滿公文的桌子,顯得分外空曠。

殿內燃著讓人靜心的檀香,讓阿阮聞起來滿心寧靜。

阿阮感覺到自己被人從後擁住,整個人也不自覺的放松下來,“怎的今晚過來了?”

“夷則你騙人,不是說好了中午過來的嗎?結果一天都沒看見你,害得我白天跟那幾個阿婆學了整天的禮儀……早知道早晨不放你走了……”

阿阮嘴裏嘟嘟囔囔甚是不滿,既懊悔早晨自己貪睡,又想想白天的事心有餘悸,天知道她今天跟幾個老宮娥學跪拜禮學了多久,稍有不對的地方老宮娥又示範一遍,阿阮不忍心又跟著做一遍動作,只是做一遍總能糾出錯來。

“抱歉,白天有事耽擱了。”夏夷則順著動作在阿阮臉頰落下一吻,滿心歡喜。

“嘻~那夷則下次不可以說話不算話了~”

“好。”

“還有就是……嗯……夷則……白天阿婆教的那些東西我沒記住多少……”

夏夷則微微一楞,這種明顯是道歉的態度讓他不禁有些心疼,本不該讓阿阮接觸的東西,卻還是要讓她承受,只能安慰道:“別怕,當天她們都會跟著你,給你提醒的。”

“那太好了~”阿阮一掃心中的顧慮,整個人又充滿活力起來,阿阮好奇地掙脫開夏夷則,往桌子處走去,堆積如山的奏折讓阿阮看了都有些眼暈,不過看到桌上的紙張阿阮顯得格外好奇,“夷則,你在寫字嗎?我幫你研墨好不好?”

夏夷則聽見阿阮提及此點,反而有些驚訝地走過去,“阿阮會這些?”

“當然會!不要瞧不起人嘛!以前和謝衣哥哥在一起的時候,也是他寫字,我研墨的。”阿阮驕傲地說道。

“如此也好。”

夏夷則安心地坐了下來,身旁阿阮得意地研起墨來,動作很是嫻熟。夏夷則滿眼都是溫柔的笑意,看到阿阮低頭專心的乖巧模樣,真想就這麽一直看下去,好像看不夠般。

覺得墨研得差不多了,夏夷則抖擻了精神開始了他的工作,有美人在側,精神頭也比平日多了些,看文書的速度也比平日快樂些。

只是他始終不知道,曾經的阿阮給謝衣研墨都是沒研幾下就被屋外的景色吸引,從而經常性的蹦蹦跳跳跑出去和阿貍玩兒,獨剩謝衣一人清凈地在屋內看書。

於是沒多少時候阿阮便哈欠連連,夏夷則只得頗為無奈地把阿阮抱進屋內哄睡著後再把剩下的事宜處理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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