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水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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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水面之下
Adit微笑著，目送葛思含關上房門。
“晚餐見。”他說。
他註視著葛思含關上的房門片刻，才單手插兜，邁著長腿走向書房。
真可愛，他想，這個小女孩真是可愛。
只不過……‘我們坦率交流，已經開始互相理解’……Adit在舌尖品味著這幾個字，淡淡笑了。
很可惜，他在葛思含身上學到的坦率仍然有限。
所以他沒告訴她，他說的話的真正意思可能和她理解的不太一樣——對Adit而言，重要的從來不是‘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城堡裏’，而是‘王子和公主生活在城堡裏’——只有他們先在一起，後面的幸福才有意義。
而假若他告訴葛思含，他尊重她並不是因為他天生就懂得和他人互相尊重——Adit很清楚自己本質上是一個非常傲慢的人——而是因為他心裏知道，如果他倨傲無禮，葛思含甚至不會喜歡上他，又會如何呢？
Adit很清楚，如果有任何人想和這個看上去溫文爾雅、斯文有禮的小女孩在一起，最重要的其實不是去保護她，而是尊重她——你尊重她，她會對你很有禮貌但不一定會喜歡你，但你如果不尊重她，那你就完了，她甚至不會想要理你。
某種程度而言，這個女孩實在是很難討好。但葛思含的難以取悅，對Adit是個再好不過的好消息。
他的利好，就是別人的利差，不是嗎？
有趣的是，這個小女孩好像至今都沒有發現她對他擁有多大的權力……Adit已經越來越了解葛思含了，葛思含呢？
Adit亦希望，有一天葛思含在足夠了解他後不會想要離開。
不過，無所謂，Adit想，無論葛思含喜歡他怎麽對待她，他都會做到。因為他的目的只有一個，他沒有說謊，那就是讓葛思含永遠留在他的身邊。
葛思含現在正在Adit的書房，給Layne打電話。
Adit的電話放在他的書桌上，葛思含靠在桌沿……哎，她真想坐著，但上次在Adit書房裏發生的事和Adit說的話多多少少讓葛思含有點不好意思，她既做不到自己主動去坐Adit大腿，也不敢再坐在桌子上，只能別別扭扭的靠在桌沿。
而Adit，他在和葛思含散步回到書房後就第一時間從容不迫、自然而然、堂而皇之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了——這本來就是他的專屬座位嘛。現在正在饒有興趣地往葛思含臉上瞧呢。
他就是故意的！葛思含在等待Mahapromyao府上的傭人去叫Layne接電話的時間裏抽空瞪了Adit一眼。
Adit根本不怕，泰然自若地對葛思含挑了挑眉。
沒過多久，另一頭的電話被人拿起，傳來了Layne充滿活力的聲音：“Saeng，我來啦！你和Khun Usa今天都沒有來學校哦，怎麽了嗎？是你身體不舒服嗎？”
葛思含也笑了：“晚上好，Layne，我和Pi Usa都很好。今天沒來學校是因為……呃，奶奶身體有點不舒服，去醫院了，我和Usa這幾天都會在醫院裏照顧奶奶。”
“啊……”Layne沒料到會聽到這個消息，有些訥訥道：“Than Phu Ying（爵位，讀作‘探普穎’，意指老夫人）沒事吧？”
葛思含看了Adit一眼：“我們都希望奶奶沒事。”
Adit輕輕點了點頭，肯定了葛思含的回答。
老夫人的確出了事，他們嘴上是可以對別人說老夫人沒有大礙的，但接下來Adit的表姐、侯爵兼財政部長夫人Gaew和他的嬸嬸、駐英外交官夫人Surapee都會前來清邁探望。在關註她們的人眼裏，她們的動靜都不算小，不說能不能瞞住別人了，光是刻意隱瞞老夫人病情這件事也沒有任何意義，還會徒增他人的猜疑。
所以Adit甚至沒有叮囑兩位女士遮掩此事，老夫人中風住院這件事遲早會讓所有關註Sirodom家族的人都知道的。
況且，Adit要是真想要隱瞞的話，事以密成，他也根本沒必要通知自己的表姐和叔叔。
Layne遲疑道：“希望Than Phu Ying能早日恢覆啦……其實我一回到家就想給你打電話的，但爸爸說Khun Adit一向事務繁忙，你不在學校可能是有其它事，如果我打電話過去打擾到你們就不好了，就沒有打。”
葛思含下意識微微皺眉。
Adit揚起眉，以目光詢問。
葛思含輕輕搖了搖頭，她平靜道：“請替我謝謝Khun Mahapromyao，他真是非常體貼……不過我和Pi Usa都沒什麽事。”她俏皮道：“其實今晚打電話給你呢，是想親愛的Khun Layne幫我個忙啦，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呢？”
Layne被葛思含輕松的語氣感染了，聲音也變得愉快起來：“什麽事呀？Saeng你快說！”
葛思含笑道：“這個事情很瑣碎，可能在我回來前每天都要麻煩你——這幾天老師布置的作業你能告訴我嗎？如果老師們有發覆習資料的話，也請給我一份吧！”
Layne在電話那頭認真點頭：“可以呀！但是資料有點多哦，十幾頁呢，我明天放學後來金頂拿給你好嗎？”
葛思含又是感動又是哭笑不得：“你還特地從城裏跑一趟來郊區呀？太花時間了啦。而且我要請假一周呢，難道讓你每天都來嗎？跑來跑去的也太累了。”
Layne豪氣萬千：“這算什麽！”接著，她想到了什麽，聲音有點心虛下來：“不過，呃，我要是每天都來金頂，爸爸媽媽可能會生氣……”
葛思含真是被Layne逗笑了：“Layne，你家有傳真機嗎？有的話我把金頂這邊的傳真機號碼告訴你，麻煩你家裏的傭人撥過來傳真給我就可以了。”
Layne又滿血覆活了：“對哦，Saeng你真的好聰明……我想想……有的，我記得爸爸和Khun Pi都有——不過我不敢用爸爸的傳真機啦，我待會兒去Khun Pi的書房把資料和作業傳給你！”
葛思含用側耳和頸窩夾著話筒，湊近傳聲那一頭雙手合十拍了一下，又將話筒拿到手裏：“嗚嗚嗚嗚Layne謝謝你！遠程給你行合十禮啦，聽到了嗎？我上次和Khun Pi、Usa在百貨商店那邊吃了一家味道蠻好的餐廳，等我回來請你去吃！”
Layne開心的笑了：“嗯！等你回來哦！”
Adit在空白的紙上寫了傳真機的號碼，從桌子上推給葛思含，葛思含看了一眼，把號碼念了出來。
通常來說傳真機的號碼就是電話號碼，不過現在的傳真機傳一份A4紙需要6分鐘左右，Adit每天都有很多文件和事物需要處理，傳真機工作的時候電話無法通話，線路被占用的時間太多會影響到他工作，所以他的傳真機連接的是另一根電話線。
這也是葛思含今天才散步的時候和Adit聊天才知道的。
念完號碼後，葛思含和Layne再聊了幾句才互相告別，掛了電話。
Adit靜靜註視著葛思含，葛思含側身放下電話後看到Adit的表情後不禁莞爾：“怎麽了Khun Pi？表情這麽凝重？”
Adit淡笑道：“這是凝重的表情嗎？”
葛思含有些奇怪：“也沒有啦……我形容誇張了點。就是很認真的表情。”
Adit淡淡道：“因為我在思考——我很好奇啊Saengkea，你從Khun Layne那裏聽到了什麽，為什麽有一瞬間的不開心？”
葛思含怔住。
她此時心中的感覺，幾乎難以言說。
她自己幾乎都要忘記和Layne通話時那一晃而過的不爽了，但Adit觀察到了，並問了出來。
可以嗎？她不愉快的原因，可以告訴Adit嗎？他會不會覺得是她大驚小怪、不以為然？
可他在問。他在關心她。
如果Adit覺得她在大驚小怪，好像也沒什麽不好的……
過了會兒，葛思含才輕聲道：“嗯……Layne說，她爸爸說你一向很忙，我不在學校可能是有其它事，怕Layne打電話過來打擾到我們……”
Adit幾乎瞬間就明白Mahapromyao這句話所透露的訊息了，但他知道那件事和葛思含無關，他只關心一點：“這句話讓你不舒服了，是嗎？”
她看著Adit片刻，才淡淡道：“……說我敏感吧。我只是奇怪，你Adit Sirodom忙，為什麽代表著我也要跟著你忙？我不可以有自己的事嗎……”
……因為，說不定，她能因為這件事更快、更深的了解Adit。
Khun Mahapromyao不知道葛思含不去學校是因為她要去醫院照顧奶奶，這很正常，而從某種程度而言呢，她和Usa的確是在忙和Adit有關的事。
但要在泰國好好的生存，很多時候長輩的事也是晚輩的事啊。
再說了，她也可能是生病、也可能是有其它自己的事情在做。
可Mahapromyao阻止Layne找她的理由是因為擔心‘打電話過去打擾到你們’……誰們？
她和Adit——你們。
明明互相打電話關心問候是她和Layne之間的事，這和Adit有什麽關系？
如果是Mahapromyao顧及到家族之間的事情不想Layne和她聯系，葛思含是可以理解的，但明明不是這樣——Mahapromyao家族明顯是想和Adit交好的啊！
葛思含敏銳地察覺到了Mahapromyao先生話語中的未盡之意——她葛思含能有什麽好忙的？她忙一定是因為她在忙著Adit的事。正是因為他想和Adit交好，正是因為Adit是值得尊重的主體，所以在Adit很忙的時候，他才更要體諒他。
Mahapromyao先生不是怕葛思含被打擾，而是怕Adit被打擾。
很明顯了，對Mahapromyao而言，Adit是值得尊重的主體，她不是。
其實葛思含心裏也很清楚，她不能給Mahapromyao家族帶來什麽，在很多人看來，她只不過是金頂的養女罷了，年紀輕輕還是個學生，也沒體現出什麽自己高貴的品格啥的，Mahapromyao先生作為貴族家庭出身的長輩沒必要尊重她。
所以她只是在那一瞬間有些微妙的不爽，感覺自己被冒犯罷了，這情緒也很快就被她拋諸腦後。
——葛思含又不是什麽極端在乎每一個人對自己的看法，要求每個人都要尊敬自己的人。
事實上別人的看法對葛思含而言根本無所謂——她這種想法，說不定也是對一些人的冒犯呢。
只是葛思含沒想到Adit看出來了。
葛思含歪頭看著Adit，靜靜等待著Adit的回覆。
而Adit只是凝視葛思含，淡淡笑了：“看來Khun Mahapromyao的消息很靈通啊……只可惜，他的目標能否達成，不在我……我是否有些自負呢Saengkea？因為以我對你的了解而言，也不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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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it微笑著，目送葛思含關上房門。
“晚餐見。”他說。
他註視著葛思含關上的房門片刻，才單手插兜，邁著長腿走向書房。
真可愛，他想，這個小女孩真是可愛。
只不過……‘我們坦率交流，已經開始互相理解’……Adit在舌尖品味著這幾個字，淡淡笑了。
很可惜，他在葛思含身上學到的坦率仍然有限。
所以他沒告訴她，他說的話的真正意思可能和她理解的不太一樣——對Adit而言，重要的從來不是‘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城堡裏’，而是‘王子和公主生活在城堡裏’——只有他們先在一起，後面的幸福才有意義。
而假若他告訴葛思含，他尊重她並不是因為他天生就懂得和他人互相尊重——Adit很清楚自己本質上是一個非常傲慢的人——而是因為他心裏知道，如果他倨傲無禮，葛思含甚至不會喜歡上他，又會如何呢？
Adit很清楚，如果有任何人想和這個看上去溫文爾雅、斯文有禮的小女孩在一起，最重要的其實不是去保護她，而是尊重她——你尊重她，她會對你很有禮貌但不一定會喜歡你，但你如果不尊重她，那你就完了，她甚至不會想要理你。
某種程度而言，這個女孩實在是很難討好。但葛思含的難以取悅，對Adit是個再好不過的好消息。
他的利好，就是別人的利差，不是嗎？
有趣的是，這個小女孩好像至今都沒有發現她對他擁有多大的權力……Adit已經越來越了解葛思含了，葛思含呢？
Adit亦希望，有一天葛思含在足夠了解他後不會想要離開。
不過，無所謂，Adit想，無論葛思含喜歡他怎麽對待她，他都會做到。因為他的目的只有一個，他沒有說謊，那就是讓葛思含永遠留在他的身邊。
葛思含現在正在Adit的書房，給Layne打電話。
Adit的電話放在他的書桌上，葛思含靠在桌沿……哎，她真想坐著，但上次在Adit書房裏發生的事和Adit說的話多多少少讓葛思含有點不好意思，她既做不到自己主動去坐Adit大腿，也不敢再坐在桌子上，只能別別扭扭的靠在桌沿。
而Adit，他在和葛思含散步回到書房後就第一時間從容不迫、自然而然、堂而皇之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了——這本來就是他的專屬座位嘛。現在正在饒有興趣地往葛思含臉上瞧呢。
他就是故意的！葛思含在等待Mahapromyao府上的傭人去叫Layne接電話的時間裏抽空瞪了Adit一眼。
Adit根本不怕，泰然自若地對葛思含挑了挑眉。
沒過多久，另一頭的電話被人拿起，傳來了Layne充滿活力的聲音：“Saeng，我來啦！你和Khun Usa今天都沒有來學校哦，怎麽了嗎？是你身體不舒服嗎？”
葛思含也笑了：“晚上好，Layne，我和Pi Usa都很好。今天沒來學校是因為……呃，奶奶身體有點不舒服，去醫院了，我和Usa這幾天都會在醫院裏照顧奶奶。”
“啊……”Layne沒料到會聽到這個消息，有些訥訥道：“Than Phu Ying（爵位，讀作‘探普穎’，意指老夫人）沒事吧？”
葛思含看了Adit一眼：“我們都希望奶奶沒事。”
Adit輕輕點了點頭，肯定了葛思含的回答。
老夫人的確出了事，他們嘴上是可以對別人說老夫人沒有大礙的，但接下來Adit的表姐、侯爵兼財政部長夫人Gaew和他的嬸嬸、駐英外交官夫人Surapee都會前來清邁探望。在關註她們的人眼裏，她們的動靜都不算小，不說能不能瞞住別人了，光是刻意隱瞞老夫人病情這件事也沒有任何意義，還會徒增他人的猜疑。
所以Adit甚至沒有叮囑兩位女士遮掩此事，老夫人中風住院這件事遲早會讓所有關註Sirodom家族的人都知道的。
況且，Adit要是真想要隱瞞的話，事以密成，他也根本沒必要通知自己的表姐和叔叔。
Layne遲疑道：“希望Than Phu Ying能早日恢覆啦……其實我一回到家就想給你打電話的，但爸爸說Khun Adit一向事務繁忙，你不在學校可能是有其它事，如果我打電話過去打擾到你們就不好了，就沒有打。”
葛思含下意識微微皺眉。
Adit揚起眉，以目光詢問。
葛思含輕輕搖了搖頭，她平靜道：“請替我謝謝Khun Mahapromyao，他真是非常體貼……不過我和Pi Usa都沒什麽事。”她俏皮道：“其實今晚打電話給你呢，是想親愛的Khun Layne幫我個忙啦，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呢？”
Layne被葛思含輕松的語氣感染了，聲音也變得愉快起來：“什麽事呀？Saeng你快說！”
葛思含笑道：“這個事情很瑣碎，可能在我回來前每天都要麻煩你——這幾天老師布置的作業你能告訴我嗎？如果老師們有發覆習資料的話，也請給我一份吧！”
Layne在電話那頭認真點頭：“可以呀！但是資料有點多哦，十幾頁呢，我明天放學後來金頂拿給你好嗎？”
葛思含又是感動又是哭笑不得：“你還特地從城裏跑一趟來郊區呀？太花時間了啦。而且我要請假一周呢，難道讓你每天都來嗎？跑來跑去的也太累了。”
Layne豪氣萬千：“這算什麽！”接著，她想到了什麽，聲音有點心虛下來：“不過，呃，我要是每天都來金頂，爸爸媽媽可能會生氣……”
葛思含真是被Layne逗笑了：“Layne，你家有傳真機嗎？有的話我把金頂這邊的傳真機號碼告訴你，麻煩你家裏的傭人撥過來傳真給我就可以了。”
Layne又滿血覆活了：“對哦，Saeng你真的好聰明……我想想……有的，我記得爸爸和Khun Pi都有——不過我不敢用爸爸的傳真機啦，我待會兒去Khun Pi的書房把資料和作業傳給你！”
葛思含用側耳和頸窩夾著話筒，湊近傳聲那一頭雙手合十拍了一下，又將話筒拿到手裏：“嗚嗚嗚嗚Layne謝謝你！遠程給你行合十禮啦，聽到了嗎？我上次和Khun Pi、Usa在百貨商店那邊吃了一家味道蠻好的餐廳，等我回來請你去吃！”
Layne開心的笑了：“嗯！等你回來哦！”
Adit在空白的紙上寫了傳真機的號碼，從桌子上推給葛思含，葛思含看了一眼，把號碼念了出來。
通常來說傳真機的號碼就是電話號碼，不過現在的傳真機傳一份A4紙需要6分鐘左右，Adit每天都有很多文件和事物需要處理，傳真機工作的時候電話無法通話，線路被占用的時間太多會影響到他工作，所以他的傳真機連接的是另一根電話線。
這也是葛思含今天才散步的時候和Adit聊天才知道的。
念完號碼後，葛思含和Layne再聊了幾句才互相告別，掛了電話。
Adit靜靜註視著葛思含，葛思含側身放下電話後看到Adit的表情後不禁莞爾：“怎麽了Khun Pi？表情這麽凝重？”
Adit淡笑道：“這是凝重的表情嗎？”
葛思含有些奇怪：“也沒有啦……我形容誇張了點。就是很認真的表情。”
Adit淡淡道：“因為我在思考——我很好奇啊Saengkea，你從Khun Layne那裏聽到了什麽，為什麽有一瞬間的不開心？”
葛思含怔住。
她此時心中的感覺，幾乎難以言說。
她自己幾乎都要忘記和Layne通話時那一晃而過的不爽了，但Adit觀察到了，並問了出來。
可以嗎？她不愉快的原因，可以告訴Adit嗎？他會不會覺得是她大驚小怪、不以為然？
可他在問。他在關心她。
如果Adit覺得她在大驚小怪，好像也沒什麽不好的……
過了會兒，葛思含才輕聲道：“嗯……Layne說，她爸爸說你一向很忙，我不在學校可能是有其它事，怕Layne打電話過來打擾到我們……”
Adit幾乎瞬間就明白Mahapromyao這句話所透露的訊息了，但他知道那件事和葛思含無關，他只關心一點：“這句話讓你不舒服了，是嗎？”
她看著Adit片刻，才淡淡道：“……說我敏感吧。我只是奇怪，你Adit Sirodom忙，為什麽代表著我也要跟著你忙？我不可以有自己的事嗎……”
……因為，說不定，她能因為這件事更快、更深的了解Adit。
Khun Mahapromyao不知道葛思含不去學校是因為她要去醫院照顧奶奶，這很正常，而從某種程度而言呢，她和Usa的確是在忙和Adit有關的事。
但要在泰國好好的生存，很多時候長輩的事也是晚輩的事啊。
再說了，她也可能是生病、也可能是有其它自己的事情在做。
可Mahapromyao阻止Layne找她的理由是因為擔心‘打電話過去打擾到你們’……誰們？
她和Adit——你們。
明明互相打電話關心問候是她和Layne之間的事，這和Adit有什麽關系？
如果是Mahapromyao顧及到家族之間的事情不想Layne和她聯系，葛思含是可以理解的，但明明不是這樣——Mahapromyao家族明顯是想和Adit交好的啊！
葛思含敏銳地察覺到了Mahapromyao先生話語中的未盡之意——她葛思含能有什麽好忙的？她忙一定是因為她在忙著Adit的事。正是因為他想和Adit交好，正是因為Adit是值得尊重的主體，所以在Adit很忙的時候，他才更要體諒他。
Mahapromyao先生不是怕葛思含被打擾，而是怕Adit被打擾。
很明顯了，對Mahapromyao而言，Adit是值得尊重的主體，她不是。
其實葛思含心裏也很清楚，她不能給Mahapromyao家族帶來什麽，在很多人看來，她只不過是金頂的養女罷了，年紀輕輕還是個學生，也沒體現出什麽自己高貴的品格啥的，Mahapromyao先生作為貴族家庭出身的長輩沒必要尊重她。
所以她只是在那一瞬間有些微妙的不爽，感覺自己被冒犯罷了，這情緒也很快就被她拋諸腦後。
——葛思含又不是什麽極端在乎每一個人對自己的看法，要求每個人都要尊敬自己的人。
事實上別人的看法對葛思含而言根本無所謂——她這種想法，說不定也是對一些人的冒犯呢。
只是葛思含沒想到Adit看出來了。
葛思含歪頭看著Adit，靜靜等待著Adit的回覆。
而Adit只是凝視葛思含，淡淡笑了：“看來Khun Mahapromyao的消息很靈通啊……只可惜，他的目標能否達成，不在我……我是否有些自負呢Saengkea？因為以我對你的了解而言，也不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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