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成長與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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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成長與蛻變
葛思含平時的面部表情是很平靜文雅的，她的平靜並不是溫柔，而是帶著一種微妙的默默無言。
正是因為她的神情氣質，所以別人看她，總覺得她又斯文，又憂郁。
而Adit卻不完全這麽想——葛思含的確很愛看書，但她的冷淡不是內向，而是因為她時常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她的憂郁也不是脆弱，而是源自她時不時不穩定的情緒。
她不在乎的人很多，關心的人則非常少。
某種程度上而言，葛思含和Adit的確有著相似的一面。
Adit那別有用心的地獄笑話終於還是給葛思含帶來了震動，但她的委屈只維持了短短一瞬，就轉變為若有所思。
看到葛思含的表情，Adit心中微動，很難說他此刻的預感是好是壞。他柔聲道：“Seangkea？”
葛思含擡眸靜靜看了Adit幾秒，嘆了口氣，低聲道：“或許你說的沒錯，Khun pi。可能相比你而言，我對你實在是沒那麽用心，所以很多細節我都沒註意到……但我能保證，我對你的感情是真誠的。”
Adit微微一笑，他此刻說的也是實話：“我知道啊Saengkea，我從未懷疑過這一點。其實，用心也可能是別有用心，只有真摯的感情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已打開心扉，又何妨打開得更大一點？Adit凝視著葛思含：“忘了我說的話吧，Seangkea。為什麽我們要求全責備？我對你好，是因為我願意這麽做，和你對我如何無關。”他平靜道：“事實上，你對我心動，和我在一起，這才是我的意外之喜。我對自己很了解，Seangkea，無論你是否接受我，我都會這樣對你。”
葛思含下意識感到一陣悚然。但Adit說的話沒有任何問題，她捉摸不透這感覺的源頭。
她困惑地皺起眉，註視著Adit：“哪怕我一直這麽不用心？”
Adit淡淡笑了，輕描淡寫道：“我認為，你與其說是不用心，不如把它稱之為你對很多事都毫不在意更恰當。所以，是的，我描述有誤了。”
葛思含曾戲稱要知道Adit會送她什麽手表，看他哪個品牌的手表最多就好了。但Adit敢以自己的全部身家發誓，在此之前葛思含甚至說不出他最常帶的手表的牌子。
——葛思含在金頂這麽久了，她真的知道金頂有多少輛車，多少匹馬，多少名傭人嗎？
認識和知道確切的數字，也是兩回事。
葛思含不是故意的，她也有細心謹慎的一面，只是她習慣了對很多東西視而不見。
但Adit都不在乎。
葛思含喜歡獨處，他覺得喜歡獨處的葛思含很可愛。
最重要的是，葛思含在獨處的時候他在看著她，這就足夠了。
“不是的。”葛思含忍住內心覆雜的情緒，反握住了Adit撫摸著自己後頸的手腕，堅硬的手表微微硌著她冰涼的手指，但在手表之下，Adit的手是溫熱的。
葛思含看著他，輕聲道：“……如果我讓你覺得我對你不用心了，那就不行。因為這對你不公平。”
Adit還想說些什麽，但葛思含已經搖了搖頭，微笑道：“好啦，先別說了，現在真不是好時機。你忘了嗎？我們要去醫院了。……啊，今天是您開車嗎？那我們就更不能說這些話分散註意力了——等你工作結束後我們再說，好嗎？”
現在，葛思含坐在醫院的高級病房側臥的沙發上，低頭看著書。
Adit已經向老夫人打過招呼去律師事務所工作了，她和Usa則留在醫院裏。
她帶來醫院的書攤開著，但葛思含已很久沒有翻頁了。
Usa看了和葛思含一眼，低下頭靜靜的做自己的事。
葛思含的思緒忍不住回到前些時候——在Adit說她對他沒那麽用心的時候，葛思含是真的覺得冤枉。
但在冤枉的同時，她也感到了一絲心虛。
其實她心裏也很清楚，Adit並不是在指責她。
Adit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葛思含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會覺得心煩意亂。但她仍然強迫自己直面自己的情感，正是因為她想要看清自己的所作所為。
她在想，她是不是由於早知道在劇裏Adit會對Virongrong一見鐘情，所以因為怕被傷害，還是對Adit有所保留了？——現在看來，這是肯定的。
她甚至還沒發現這一點並做出調整，就被Adit察覺了。
……這搞得她好像對Adit的感情也是假的一樣。
可是，如果她不是對Adit心動，根本不會鼓起勇氣答應他啊！
葛思含在那一瞬，是真的覺得委屈。
她對Adit當然是百分之百真心的，只不過，假如有人知道自己喜歡的對象有一天會‘命中註定’般的愛上別人、離開自己，那麽ta還能為此豁出所有，一往無前嗎？
葛思含當然可以用這個理由安慰自己，如果她真的有所保留，那也只是一種自我保護罷了！
但不行。葛思含還是不可避免的對自己產生了一種憤怒——什麽啊，葛思含你真的好遜。從什麽時候開始，你又在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瞻前顧後、畏首畏尾了？
明明當初說好了不是嗎？哪怕冒著‘心碎的風險’，她也要和Adit在一起。
這個選擇沒有人逼她，是她自己願意做下的。
既然如此，現在這樣，她又對得起誰？
……葛思含捏著書頁的手指緩緩收緊，神情卻慢慢平靜起來。
就像《金頂1999》裏的老夫人驚嚇過度去世，而她這裏的小奶奶只是中風那樣，現實已經改變了。
《金頂1999》裏的Usa好像也沒有Sayer Mahapromyao這個追求者吧？
那麽，誰規定Adit一定會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愛上Virongrong呢？
懷著‘Adit一定會對Virongrong一見鐘情’的看法和Adit在一起，不也是對Adit的不信任嗎？
無論和電視劇一樣的事情會不會發生都可以——當然最好還是不要發生——就算輸了也沒關系，比起失戀，葛思含認為自己有更重要的東西是不可以失去的。
……那就是支持她走到現在，坦率面對一切的勇氣。
葛思含回過神，將註意力集中在書本上：“……呀。”
Usa立刻看向葛思含，關切道：“怎麽了，Saengkea？”
得到Usa溫柔的回應，葛思含鼻子一酸，她松開手，輕輕道：“……書被我捏皺了。”
Usa哭笑不得，柔聲道：“好啦，知道你最愛惜書本了。”她微微探身看了看書頁：“給我看看……沒事的，回去後我用電熨鬥把這一頁燙平就好了。相信Pi Chai（姐姐）嗎？我保證一點痕跡都不會有。”
葛思含撲在Usa懷裏，眼淚終於忍不住偷偷滴落下來，打濕了姐姐的衣領。
“謝謝你，Pi Chai……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什麽Khun Pi（哥哥）嘛！明明只有自己眼前的這個Pi Chai（姐姐）才是最好的Khun Pi（姐姐/哥哥）！
下午還不到四點，Adit再次來到了醫院。
Adit走進病房主臥的時候葛思含和Usa還在側臥，是傭人敲門告訴他們Adit已經到了，在奶奶房間裏面的。
葛思含和Usa稍微收拾了下自己的東西，來到主臥。
她們進去的時候微微敲了敲打開的房門以做提醒。
Adit聽到聲音後側過頭，第一秒就和葛思含對視上了。
他看到葛思含已經恢覆平靜美麗的面孔，不由得微微一笑。
葛思含下意識對他回以微笑，又立刻收起了笑容。
Adit西裝革履、文質彬彬，英俊的面孔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好像今早的話對他沒有產生任何影響那樣——而葛思含可是痛定思痛，再次狠狠反省了自己誒！
憑什麽啊？憑什麽Adit放了雷後還可以這麽若無其事啊？又憑什麽老是她在自我反省啊？！
葛思含怒從心頭起，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Adit真的是壞蛋！
大壞蛋！
Adit沒有錯過葛思含的變臉和冷笑，眨了眨眼。
他不動聲色地照常看過了老夫人今天的病例和用藥情況——雖然看不太懂，但沒關系，醫生就站在一旁向他解釋。接著，Adit向醫生和看護詢問了老夫人今日的情況，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他才和Usa、葛思含謝過醫護人員，帶著Usa、葛思含向老夫人告辭。
葛思含微笑著站在Usa身側，和Usa一起向老夫人行合十禮。
離開病房後，葛思含一副有話要和Usa要說的樣子，挽著Usa的手臂落在Adit身後幾步之外。
Usa啼笑皆非。但她始終堅持著自己那不到事態嚴重之時絕不幹涉葛思含和Adit之間的私事的原則，只是無聲的配合著妹妹，絕不多問一句。
Adit孤身一人走在前面，挑了挑眉。
在停車場裏，Adit打開副駕駛車門，看向葛思含，對葛思含歪了歪頭。
Usa已經飛快坐進了車後座。
葛思含本來也想和Usa一起坐進車後座的，但又覺得這樣太不給Adit面子了——她是有點生Adit的氣啦，但不意味著她想讓Adit在任何人面前丟人……哪怕那個人是Usa——只能作罷。
她輕輕瞪了Adit一眼，板著臉經過Adit，準備坐進副駕駛。
在她進入車子裏前，Adit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謝謝。”
他當然也知道葛思含這是在Usa面前維護他的面子。
葛思含：“……”
她再次瞪了Adit一眼。
Adit眼中劃過一絲笑意，確認葛思含坐好後合上了車門。
他坐進駕駛座，啟動汽車開向金頂，問道：“今天過得怎麽樣？”
葛思含不爽地看向窗外，Usa微笑回答道：“謝謝您，Khun Lop。醫生說奶奶的情況沒有再惡化，已經穩定下來了……雖然還是不能動彈也無法說話。醫院準備的午餐營養很豐富，奶奶多多少少吃了一些，我和Saengkea也都放心了很多。”
其實這些內容Adit前面也詢問了醫生和看護，但Usa說在這裏，意思就是她和Saengkea這一天都過得很平靜，午餐也吃得不錯——這正是Adit想知道的。
Adit淡淡道：“謝謝你，Usa，今天辛苦了，希望你們不會因此覺得太累……我向你們道謝。回到金頂還有一段時間，如果困的話先休息一下吧。”
這正合葛思含的意！
她看向Adit，假笑道：“照顧奶奶正是晚輩的職責啊Khun Pi……不過，謝謝您的好意，我和Pi Usa一定會珍惜的。”
Adit忍住笑，一本正經道：“那就請睡吧Mae Saengkea。需要我放下副駕駛座嗎？”
葛思含用可以殺人的眼神看了Adit一眼：“……謝謝您，不用了。”
Adit挑釁般揚了揚眉。
硬了。葛思含的拳頭硬了。
她眼不見為凈，氣鼓鼓地側過臉閉上眼。
Usa坐在後座，無聲地移開了目光，假裝自己不存在。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一整天情緒起伏太大了，葛思含本來只是打算閉目養神的，卻在Adit的車子裏真的漸漸睡了過去。
過了一會兒，她身上一暖，鼻尖好像又聞到了Adit身上淡淡的清香，接著陷入了更深的睡眠之中。
Usa坐在後車座，看著被駕駛座遮擋後露出的那只掌控著方向盤，被雪白的襯衫包裹的手臂，只能笑嘆。
哎，這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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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思含平時的面部表情是很平靜文雅的，她的平靜並不是溫柔，而是帶著一種微妙的默默無言。
正是因為她的神情氣質，所以別人看她，總覺得她又斯文，又憂郁。
而Adit卻不完全這麽想——葛思含的確很愛看書，但她的冷淡不是內向，而是因為她時常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她的憂郁也不是脆弱，而是源自她時不時不穩定的情緒。
她不在乎的人很多，關心的人則非常少。
某種程度上而言，葛思含和Adit的確有著相似的一面。
Adit那別有用心的地獄笑話終於還是給葛思含帶來了震動，但她的委屈只維持了短短一瞬，就轉變為若有所思。
看到葛思含的表情，Adit心中微動，很難說他此刻的預感是好是壞。他柔聲道：“Seangkea？”
葛思含擡眸靜靜看了Adit幾秒，嘆了口氣，低聲道：“或許你說的沒錯，Khun pi。可能相比你而言，我對你實在是沒那麽用心，所以很多細節我都沒註意到……但我能保證，我對你的感情是真誠的。”
Adit微微一笑，他此刻說的也是實話：“我知道啊Saengkea，我從未懷疑過這一點。其實，用心也可能是別有用心，只有真摯的感情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已打開心扉，又何妨打開得更大一點？Adit凝視著葛思含：“忘了我說的話吧，Seangkea。為什麽我們要求全責備？我對你好，是因為我願意這麽做，和你對我如何無關。”他平靜道：“事實上，你對我心動，和我在一起，這才是我的意外之喜。我對自己很了解，Seangkea，無論你是否接受我，我都會這樣對你。”
葛思含下意識感到一陣悚然。但Adit說的話沒有任何問題，她捉摸不透這感覺的源頭。
她困惑地皺起眉，註視著Adit：“哪怕我一直這麽不用心？”
Adit淡淡笑了，輕描淡寫道：“我認為，你與其說是不用心，不如把它稱之為你對很多事都毫不在意更恰當。所以，是的，我描述有誤了。”
葛思含曾戲稱要知道Adit會送她什麽手表，看他哪個品牌的手表最多就好了。但Adit敢以自己的全部身家發誓，在此之前葛思含甚至說不出他最常帶的手表的牌子。
——葛思含在金頂這麽久了，她真的知道金頂有多少輛車，多少匹馬，多少名傭人嗎？
認識和知道確切的數字，也是兩回事。
葛思含不是故意的，她也有細心謹慎的一面，只是她習慣了對很多東西視而不見。
但Adit都不在乎。
葛思含喜歡獨處，他覺得喜歡獨處的葛思含很可愛。
最重要的是，葛思含在獨處的時候他在看著她，這就足夠了。
“不是的。”葛思含忍住內心覆雜的情緒，反握住了Adit撫摸著自己後頸的手腕，堅硬的手表微微硌著她冰涼的手指，但在手表之下，Adit的手是溫熱的。
葛思含看著他，輕聲道：“……如果我讓你覺得我對你不用心了，那就不行。因為這對你不公平。”
Adit還想說些什麽，但葛思含已經搖了搖頭，微笑道：“好啦，先別說了，現在真不是好時機。你忘了嗎？我們要去醫院了。……啊，今天是您開車嗎？那我們就更不能說這些話分散註意力了——等你工作結束後我們再說，好嗎？”
現在，葛思含坐在醫院的高級病房側臥的沙發上，低頭看著書。
Adit已經向老夫人打過招呼去律師事務所工作了，她和Usa則留在醫院裏。
她帶來醫院的書攤開著，但葛思含已很久沒有翻頁了。
Usa看了和葛思含一眼，低下頭靜靜的做自己的事。
葛思含的思緒忍不住回到前些時候——在Adit說她對他沒那麽用心的時候，葛思含是真的覺得冤枉。
但在冤枉的同時，她也感到了一絲心虛。
其實她心裏也很清楚，Adit並不是在指責她。
Adit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葛思含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會覺得心煩意亂。但她仍然強迫自己直面自己的情感，正是因為她想要看清自己的所作所為。
她在想，她是不是由於早知道在劇裏Adit會對Virongrong一見鐘情，所以因為怕被傷害，還是對Adit有所保留了？——現在看來，這是肯定的。
她甚至還沒發現這一點並做出調整，就被Adit察覺了。
……這搞得她好像對Adit的感情也是假的一樣。
可是，如果她不是對Adit心動，根本不會鼓起勇氣答應他啊！
葛思含在那一瞬，是真的覺得委屈。
她對Adit當然是百分之百真心的，只不過，假如有人知道自己喜歡的對象有一天會‘命中註定’般的愛上別人、離開自己，那麽ta還能為此豁出所有，一往無前嗎？
葛思含當然可以用這個理由安慰自己，如果她真的有所保留，那也只是一種自我保護罷了！
但不行。葛思含還是不可避免的對自己產生了一種憤怒——什麽啊，葛思含你真的好遜。從什麽時候開始，你又在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瞻前顧後、畏首畏尾了？
明明當初說好了不是嗎？哪怕冒著‘心碎的風險’，她也要和Adit在一起。
這個選擇沒有人逼她，是她自己願意做下的。
既然如此，現在這樣，她又對得起誰？
……葛思含捏著書頁的手指緩緩收緊，神情卻慢慢平靜起來。
就像《金頂1999》裏的老夫人驚嚇過度去世，而她這裏的小奶奶只是中風那樣，現實已經改變了。
《金頂1999》裏的Usa好像也沒有Sayer Mahapromyao這個追求者吧？
那麽，誰規定Adit一定會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愛上Virongrong呢？
懷著‘Adit一定會對Virongrong一見鐘情’的看法和Adit在一起，不也是對Adit的不信任嗎？
無論和電視劇一樣的事情會不會發生都可以——當然最好還是不要發生——就算輸了也沒關系，比起失戀，葛思含認為自己有更重要的東西是不可以失去的。
……那就是支持她走到現在，坦率面對一切的勇氣。
葛思含回過神，將註意力集中在書本上：“……呀。”
Usa立刻看向葛思含，關切道：“怎麽了，Saengkea？”
得到Usa溫柔的回應，葛思含鼻子一酸，她松開手，輕輕道：“……書被我捏皺了。”
Usa哭笑不得，柔聲道：“好啦，知道你最愛惜書本了。”她微微探身看了看書頁：“給我看看……沒事的，回去後我用電熨鬥把這一頁燙平就好了。相信Pi Chai（姐姐）嗎？我保證一點痕跡都不會有。”
葛思含撲在Usa懷裏，眼淚終於忍不住偷偷滴落下來，打濕了姐姐的衣領。
“謝謝你，Pi Chai……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什麽Khun Pi（哥哥）嘛！明明只有自己眼前的這個Pi Chai（姐姐）才是最好的Khun Pi（姐姐/哥哥）！
下午還不到四點，Adit再次來到了醫院。
Adit走進病房主臥的時候葛思含和Usa還在側臥，是傭人敲門告訴他們Adit已經到了，在奶奶房間裏面的。
葛思含和Usa稍微收拾了下自己的東西，來到主臥。
她們進去的時候微微敲了敲打開的房門以做提醒。
Adit聽到聲音後側過頭，第一秒就和葛思含對視上了。
他看到葛思含已經恢覆平靜美麗的面孔，不由得微微一笑。
葛思含下意識對他回以微笑，又立刻收起了笑容。
Adit西裝革履、文質彬彬，英俊的面孔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好像今早的話對他沒有產生任何影響那樣——而葛思含可是痛定思痛，再次狠狠反省了自己誒！
憑什麽啊？憑什麽Adit放了雷後還可以這麽若無其事啊？又憑什麽老是她在自我反省啊？！
葛思含怒從心頭起，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Adit真的是壞蛋！
大壞蛋！
Adit沒有錯過葛思含的變臉和冷笑，眨了眨眼。
他不動聲色地照常看過了老夫人今天的病例和用藥情況——雖然看不太懂，但沒關系，醫生就站在一旁向他解釋。接著，Adit向醫生和看護詢問了老夫人今日的情況，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他才和Usa、葛思含謝過醫護人員，帶著Usa、葛思含向老夫人告辭。
葛思含微笑著站在Usa身側，和Usa一起向老夫人行合十禮。
離開病房後，葛思含一副有話要和Usa要說的樣子，挽著Usa的手臂落在Adit身後幾步之外。
Usa啼笑皆非。但她始終堅持著自己那不到事態嚴重之時絕不幹涉葛思含和Adit之間的私事的原則，只是無聲的配合著妹妹，絕不多問一句。
Adit孤身一人走在前面，挑了挑眉。
在停車場裏，Adit打開副駕駛車門，看向葛思含，對葛思含歪了歪頭。
Usa已經飛快坐進了車後座。
葛思含本來也想和Usa一起坐進車後座的，但又覺得這樣太不給Adit面子了——她是有點生Adit的氣啦，但不意味著她想讓Adit在任何人面前丟人……哪怕那個人是Usa——只能作罷。
她輕輕瞪了Adit一眼，板著臉經過Adit，準備坐進副駕駛。
在她進入車子裏前，Adit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謝謝。”
他當然也知道葛思含這是在Usa面前維護他的面子。
葛思含：“……”
她再次瞪了Adit一眼。
Adit眼中劃過一絲笑意，確認葛思含坐好後合上了車門。
他坐進駕駛座，啟動汽車開向金頂，問道：“今天過得怎麽樣？”
葛思含不爽地看向窗外，Usa微笑回答道：“謝謝您，Khun Lop。醫生說奶奶的情況沒有再惡化，已經穩定下來了……雖然還是不能動彈也無法說話。醫院準備的午餐營養很豐富，奶奶多多少少吃了一些，我和Saengkea也都放心了很多。”
其實這些內容Adit前面也詢問了醫生和看護，但Usa說在這裏，意思就是她和Saengkea這一天都過得很平靜，午餐也吃得不錯——這正是Adit想知道的。
Adit淡淡道：“謝謝你，Usa，今天辛苦了，希望你們不會因此覺得太累……我向你們道謝。回到金頂還有一段時間，如果困的話先休息一下吧。”
這正合葛思含的意！
她看向Adit，假笑道：“照顧奶奶正是晚輩的職責啊Khun Pi……不過，謝謝您的好意，我和Pi Usa一定會珍惜的。”
Adit忍住笑，一本正經道：“那就請睡吧Mae Saengkea。需要我放下副駕駛座嗎？”
葛思含用可以殺人的眼神看了Adit一眼：“……謝謝您，不用了。”
Adit挑釁般揚了揚眉。
硬了。葛思含的拳頭硬了。
她眼不見為凈，氣鼓鼓地側過臉閉上眼。
Usa坐在後座，無聲地移開了目光，假裝自己不存在。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一整天情緒起伏太大了，葛思含本來只是打算閉目養神的，卻在Adit的車子裏真的漸漸睡了過去。
過了一會兒，她身上一暖，鼻尖好像又聞到了Adit身上淡淡的清香，接著陷入了更深的睡眠之中。
Usa坐在後車座，看著被駕駛座遮擋後露出的那只掌控著方向盤，被雪白的襯衫包裹的手臂，只能笑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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