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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憐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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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憐弱

坐火車座位的時候,Adit讓她先進去,所以葛思含現在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把頭靠在窗口上,望著外面。

時不時有人上車,但直到鳴笛聲響起,火車內部也沒有坐滿。空氣的味道並不難聞,但葛思含還是覺得憋悶。

可能是因為前面坐了半小時汽車的原因吧,事實上葛思含覺得自己沒暈車吐出來已經算是很厲害了。

沒等片刻,火車啟動了。

Adit往窗戶處探身,葛思含縮了一下身體,看到他打開了車窗,留了一個縫隙讓風吹進來。

新鮮的空氣立刻湧了進來,葛思含微微睜大眼睛。

但她沒有轉頭看向Adit,因為按理來說,她不應該知道呼吸新鮮空氣能緩解自己的不適、也不應該奇怪於泰國火車的車窗居然是能打開的這些事。

甚至,她也不知道Adit突然打開車窗是不是因為發現了自己不舒服,所以也不能為此道謝……但她還是在心裏感謝了這個年輕人。

葛思含有一肚子問題,比如說我們是去哪裏?遠不遠?要多久到?你們打算怎麽對我?……但這些問題都沒法問。

她看著窗外的風景,慢慢的察覺出困意,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靠著墻睡著了。

正規尺寸的火車座椅對她小小的身體來說寬大得可怕。

Adit清晰的認識到,這是一個失去了父母、記憶和語言能力,此時此刻孤身一人、毫無依靠的孩子。

而她的幸運在於,她在此之前被Sirodom家族收養,Adit會給予她一切他能給的物質上的幫助,讓她好起來。

小女孩的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Adit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確認溫度沒有上升。出於同情,Adit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著自己休息。

不知過了多久,葛思含聽到了低沈輕柔的男聲:“Saengkea……Saengkea……醒一醒……Saengkea……”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嗯?”

“該吃飯了。”Adit調整了一下姿勢,對她說。

葛思含還處於剛睡醒的階段,她不由露出了茫然的神情,微微擡頭和Adit對視。

這個英俊的年輕人和她離得前所未有的近,葛思含甚至能看清他每一根濃密的睫毛。她怔了一下,發現她正躺在這個年輕人的懷裏,靠在他胸前。

年輕人自然而然的把她發軟的小小身體扶正,靠在座位的椅子上。

葛思含懵懵地環顧四周,明白了。

她睡著了,可能是她不小心、也可能是年輕人可憐她,當了她一段時間的人肉枕頭。

‘謝謝。’在心裏,她對他說。

而現在,他們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些食物,但葛思含不知道這食物是火車上的還是他們自己帶的。

Adit對她說:“該吃飯了,吃飯。”

他比了比吃飯的姿勢。

葛思含點了點頭:“吃飯。”

Adit唇邊微微露出一絲微笑,看來他很滿意她聽得懂。

他用勺子把食物分在了一個碟子裏,然後推給她,葛思含用Usa教給她的話感激他:“(謝謝),Khun Lop。”

‘(謝謝)’,是Usa今天早上吃飯的時候教的。

她在把吃的東西遞給葛思含的時候,說了這個單詞,然後指著葛思含。葛思含遲疑地重覆後,Usa才松手讓她把東西拿走,回了一句‘(不用客氣)’。

所以,葛思含就猜‘(謝謝)’是謝謝的意思,而‘(不用客氣)’是不客氣。

至於‘Khun Lop’,則是今天早上和Usa告別時學的,葛思含認為這是那個年輕人的名字。

Adit這次的唇角的笑容弧度更大了,他果然說了葛思含記住的那個單詞:“不客氣,Saengkea。”

葛思含也不由得笑了。

不管怎麽說,她好歹也用成年人的思維盡可能的適應這個陌生的環境了,不是嗎?

這一餐食物味道是一樣的寡淡,但是並沒有‘家’——葛思含不知道該怎麽稱呼那棟房子,就姑且稱之為‘家’吧——裏的好,看來這是火車上的食物。

葛思含吃了兩口就吃不下了,再吃她感覺自己都要吐了,於是把勺子和叉子放在碟子上,往前面推了推,看向Adit。

她不知道吃完後該說什麽,眼神裏出現了一絲茫然。

Adit看了看她,唇邊露出一絲笑意,拿餐巾擦了擦嘴,教她這時候應該說:“我吃完了。”

葛思含重覆:“我吃完了。”

Adit點了點頭,也把餐具放在碟子上。葛思含註意到他也沒吃多少,至於甜食更是一點也沒碰。

下午的行程依然乏善可陳,葛思含又睡了一覺,被Adit攬在懷裏,而他在看自己帶的書。

等到晚餐時分,她被叫醒吃了一頓味道依舊不怎麽樣的晚餐。再過一兩個小時,火車的速度漸漸減慢,司機把行李箱拿下來,Adit把書放進其中一個行李箱裏,片刻後火車靠站,Adit牽著葛思含的手下車,司機拿著行李箱在後面跟著。

他們到達目的地了。

葛思含看著這個陌生的站臺,火車站上的人不算少,有一位穿著白襯衫黑褲子的人過來迎接,帶他們走了一會兒,來到一片停車的地方。

司機和Adit往其中一輛車走去,司機開鎖,他們上了車。

葛思含明白了,這是他們的車。

看來,他們應該經常來這個城市,所以才在這個離‘家’這麽遠的地方還放著一輛車備用。

Adit吩咐了一句什麽,司機熟門熟路的啟動汽車往他說的目的地開了過去。

Adit看向葛思含,問她:“Saengkea,你困了嗎?”

葛思含回以茫然的視線。

Adit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肩,調侃道:“看來Usa沒有緊急培訓到這個詞,是嗎?”

Adit的觸碰是沒有任何意味的。葛思含已經知道他只是可憐自己,並不是壞人,所以並不反感,聽到他說自己完全聽不懂的話,也只是平靜的看著他。

Adit輕輕吐出一口,惋惜道:“你真是一個非常乖巧、惹人憐愛的孩子……願你快點好起來,正常的生活。”

轎車停了下來,葛思含往外看去,一家金碧輝煌的酒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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