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預知死亡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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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求救的女人叫白丹, 子鶴總覺得這名字念起來怪怪的。

白丹自我介紹以後,小道童給她倒了杯茶水, 便離開了。

子鶴喝了一口茶, 想仔細打量下白丹,看看她的面相, 兜裏揣著的手機, 突然滴一聲響。

打開後,就見微信多出一條信息, 發信人是‘小十一’。

子鶴挑眉就朝著坐在身邊的小猴子望去,見對方正一本正經的望著白丹, 似乎在等待白丹開口說話——

只是小猴子汗毛極重的手, 心虛的壓著手機, 暴露了他偷發短信的小動作。

點開手機,子鶴低頭快速瞄了一眼,然後忍不住撇了撇嘴角。

微信裏寫的字是:【茶好不好喝啊?】

他朝著小十一慫了下眉, 小猴子一眼瞄到,忙坐正了, 壓住嘴角的笑意,認真詢問白丹:

“你多長時間沒有睡覺了?”

聲音柔和,語氣認真。

白丹看起來狀態實在不好, 本就單眼皮小眼睛,因為狀態差,眼皮耷拉著,更顯得沒精打采。

小眼睛裏全是血絲, 仿佛要爆出鮮血般。

她整張臉上的肌肉都在往下垂著,黑眼圈兒黑的像墨筆畫上去的。

皮膚暗沈,仿佛隨時都會委頓成一具屍體。

不需要有什麽眼力,都能看出來,她恐怕許多天沒睡覺了。

白丹聽到十一的話,猛灌了一口茶,才啞著聲音開口:

“陳大師,我已經三天沒合過一次眼了。我要困死了……可是我不敢睡……”

她語聲有些飄忽,說話時已經不太能很好的把握抑揚頓挫。

顯然缺少睡眠,讓她無法集中註意力,邏輯思維能力,和大腦的清醒程度,都受到了很嚴重的影響。

再這樣熬下去,這個人就算不崩潰,也會變得非常呆滯遲鈍。

“你別急,慢慢說。”十一親自給白丹再斟了一杯茶,朝著白丹點了點頭。

他說話不急不緩,自有安撫人心的作用。

白丹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以讓自己平靜一些。

“我是一個電視劇劇組的總制片人,來譚山市,是為了拍最後幾場戲。我們是一部古裝電視劇,當初看景的時候,我就選了譚山市周邊福秀村的一棟古宅。”

白丹的聲音有氣無力,她每說完一句話,都要恍惚幾秒鐘,才能把話接下去。

讓人很擔心她會突然想不起來自己下一句要說什麽。

“剛開始一周,我們拍的很順利,眼看著距離全劇殺青很近了,卻突然出了事。就在一周前——”

白丹的聲音急促起來,語調也不自覺的提高,情緒突然變得有些不穩。

“我們劇組的跟組策劃突然開始做夢,他連著兩天做了同樣的夢,剛開始……”白丹突然頓住,仿佛在回憶什麽讓她覺得緊張的事情。

十一伸手拍了下白丹的小臂,她這才回過神來,對上十一溫和的眼睛後,她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

“剛開始他當個趣事兒跟我們說,說……他夢見一個男人,聲音甕聲甕氣的,像個兇神惡煞的巨人般,聲如洪鐘。男人身邊籠著一層黑霧,看不出具體長什麽形狀。

“黑霧男人對策劃說,10月5日早晨5點,策劃會死在自己床上。”

白丹說到這裏戛然頓住,她一雙小眼睛瞠大了,無助的望著十一,眼中閃爍著巨大的恐懼。

“10月5日,跟組策劃果然死在了床上?”子鶴眉心漸漸鎖起,他伸手在茶杯壁上搓了搓,輕聲問道。

白丹轉頭看向子鶴,點了點頭。

她緊張的舔了下幹裂的嘴唇,聲音愈發的嘶啞:

“法醫推測,他就是死在淩晨5點左右……”

“你也做了這個夢?”子鶴問道。

白丹點了點頭,她像突然被人扼住喉嚨,哽了半天才又深吸一口氣,“本來……我們都以為,或許是巧合。可是……”

她雙手捏著茶杯,目光呆滯的盯著茶杯邊緣,繼續道:

“在跟組策劃死後,根據的一個劇務跟我說,要提前出組,讓我結算工資。我不同意,詢問之下,他告訴我說,他也做了類似的夢。只是,這次夢中的人,似乎是個聲音很大的老太太。語言說,他會死在6日19點。”

白丹嘴唇蒼白,她下唇抽搐式的抖了會兒,聲音才又繼續:

“當時正趕上女主角殺青,我忙的不可開交,就讓手下的執行制片勸他再多留兩天,我們人手本來就不夠……可是,第二天,也就是6號,他真的死在了19點鐘,心臟驟停,就在現場……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然後,我也做了那個夢……一個聲音尖銳的女人,大概有三米那麽高,也是蒙在黑霧裏,告訴我,我會死在11號淩晨3點。”

白丹霍地擡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顯得有些神經質。

她伸出手,一把攥住十一的手臂,手勁兒大的如鐵箍般。

她手指顫抖著,聲音幹啞著,急迫的懇求:

“大師,你救救我吧……我……”

十一伸手捏住她手腕,在她手腕內側一處一按。

她便覺得手腕一酸,再也用不上勁兒。

十一收回手,才要開口,子鶴搶先問道:

“你們劇組租用的古宅,是不是除了最裏面的一間大屋外,所有建築都是對稱的?”

白丹挑眼看向子鶴,陷入思索,幾十秒後,她終於聽明白了子鶴的話,稍一回憶,她眼睛漸漸睜大,有些愕然道:

“是的……當時我們還覺得這古宅建的很別致,主人可能是強迫癥……”

現代人大多早就脫離了鄉村生活,對於一些老輩的風俗等都全然不知了。

子鶴搖了搖頭,又道:

“最裏面那一棟獨棟大屋,頂棚是不是特別高?幾乎快有其他屋子頂棚兩倍那麽高?”

“沒錯。”白丹這次從子鶴開口,便認真傾聽。

待子鶴問題一出口,她便快速反應過來,用力點頭。

“宅子背後有山,正門前方不遠處有河流,且半環繞那古宅,對不對?”子鶴又問。

“是……沒錯。”白丹再次點頭,她聽著子鶴的話,整個人都坐的更直了幾分。

當時她選這古宅,也是因為後有山,前有河的環境,完全符合劇本需求。

“那大屋的西邊和東邊墻壁上,不會還畫了兩個極其高大的人像吧?”子鶴身體微微後靠,雖然是問問題,但語氣卻格外篤定。

靠著黃花梨木椅子,他微微翹起二郎腿,不知不覺‘大師’氣勢已經出來了。

“有……有斑駁的彩漆人像,但是因為太破舊了,已經看不清墻上人的衣著和臉。我們就把墻都塗成紅木色……這是有什麽問題嗎?”

白丹已經將面向十一的身體,轉過來面向了子鶴。

她心上繃著的那根弦,在子鶴字字句句鐵口直斷後,終於放松了些。

子鶴的話給了她一劑強心針,她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瞪大了眼睛,殷勤的看著他。

“你們租的,不是古宅,而是古時候村裏的祠堂。”子鶴嘆口氣道。

古代,很多村子,都是一村人一個姓,全是或近或遠的親戚。

他們從臨村娶媳婦,再將村裏的女兒嫁去十裏八鄉。

一個村拜一個祠堂,祠堂裏供奉著一代又一代的祖先。

“祠……祠堂……”白丹楞了下,就是說……他們一直在人家擺靈位的地方拍戲?

劇組好多人,都是直接住在古宅裏的空房間,那就是……跟人家祖宗鬼魂住一塊兒?

想到這裏,白丹後背的汗毛,從尾椎骨開始立。

她伸手摸了下汗毛倒豎、立起一層雞皮疙瘩的胳膊,身體前傾,帶著哭腔朝子鶴道:

“那我們該怎麽辦?我……我還有救嗎?明天就是11號了,大師……”

“你先出去等我們一下,一會兒我們跟你一起下山看看。”子鶴面上擺出了一個安撫的表情,伸手朝著白丹壓了一下,示意白丹不必著急。

白丹瞬間覺得,眼前這位英氣十足的年輕女人,渾身透著股世外高人的氣質。

仿佛是一個周身縈繞白氣的女仙人,充滿了讓人信服的力量。

“謝謝大師!謝謝大師!”白丹忙開口道,說罷,她起身便要去院外等。

可才踏出去一步,她又忙頓住,不好意思的回頭道:

“我差點忘了。”

說著,她從自己的lv大蒙口包中,掏出一個幾乎與lv包等大的白布包,隱約能看的出來,裏面都是一沓一沓的粉票子。

將票子放在桌上,她朝著桌邊坐著的幾人點頭行禮後,才忙往外走。

與來時快死了般的頹廢消沈不同,此刻的白丹,終於恢覆了許多精神。

從子鶴身邊離開時,她甚至發現,這位料事如神的女仙人,背的包居然是幾十萬一個的愛馬仕鉑金包。

而且,這麽貴的包,居然被隨手丟在腳邊的青磚地上……

大師就是大師,視金錢如糞土!

……

“那祠堂裏,很可能藏著一樣邪器。”十一開口道。

子鶴點了點頭。

看透一切,卻一直深藏不露的趙胤,也點了點頭——對子鶴的認同表示認同。

“你腰上纏著那麽一根,就別四處亂走了。被別人識破真身就麻煩了。”子鶴站起身,開口對十一道。

“……”十一聽著子鶴的話,臉上瞬間一紅,哽了下,才忙補充道:“尾巴!”

腰上纏著那麽一根……擺脫,要說清楚是尾巴啊,不然誤會成是……

子鶴聽到十一的補充,再看十一的表情,他瞬間窘了下。

“你不補充,也沒人誤會是別的什麽……”瞎解釋什麽……

十一實在接不上話,他紅著臉捂住屁股後面那根尾巴,順著子鶴的話道:

“那我就不下山了,拜托師兄和……趙胤您要辛苦一趟了。”

十一說著,有些心虛的看向趙胤。

他心裏怪羞愧的,他一個當小徒弟的,坐在紫玄山上當觀主,反過來使喚著師兄和師父去捉鬼。

趙胤動作微小的朝著十一點了點頭,然後便將目光轉向子鶴——

繼續裝他的高中少年:紫玄觀師兄師弟師父什麽的,他一無所知。

“狗子,你跟我們下山嗎?”子鶴扭頭問向狗子子鹽,一邊說著話,一邊伸手又在狗子頭頂摸了一把。

狗子被點名,先擡起頭朝著子鶴笑,如陽光般燦爛幹凈。

隨即才道:“我跟觀主在山上吧,沒事就去山腰那裏討桃子吃。”

子鶴知道,狗子是想在紫玄山上守著那棵參天桃樹。

他點了點頭,手在狗子肩膀揉了揉,才輕聲囑咐小猴子:

“照顧好子鹽,容浩那邊,邪氣之類的,一有消息就聯系我。”

“好。”十一點了點頭,心裏卻在嘀咕:我才是小師弟,子鹽明明是師兄,要我照顧師兄……

扭臉瞧見狗子抱著骨灰盒,一直沒松手的模樣,他嘆口氣:好吧,我照顧十師兄。

子鶴最後喝了一口茶,起身便往外走,“不必送了。”

趙胤也跟著起身,離開前,他也伸手按了下狗子的肩膀。

隨即,邁開大步,走在了子鶴身邊。

高大,沈毅,像是子鶴最堅實的保護塔。

……

……

待子鶴和趙胤離開院子走遠。

小十一才開口說:“你恢覆前世記憶了吧?”

小十:“嗯。”

小十一:“嗯,不要告訴九師兄,不然他看見你一次,就要愧疚難受一次。”

小十:“嗯。”

就裝作,上一世的事,什麽都不記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免費贈送:

【小劇場】

子鶴一行人下山後,陳銃派人將那棵參天桃樹圍住。

桃樹雖已死去,卻仍矗立在那裏,巍峨參天,似曾經一般,日日夜夜在山腳處守望。

小十時常下山坐在樹邊發呆,像個傻孩子。

但附近的果農都說,這個傻孩子有很溫暖的笑容。

【小劇場2】

“是不是所有建築都是對稱的?”子鶴問。

“當時我們還覺得這古宅建的很別致,主人可能是強迫癥……”白丹道。

“鬼的強迫癥……人家那tm是祠堂!”子鶴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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