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喵嗷嗚……【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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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2日。

【姓名:王府園, 511床病人。住院原因:腹溝疝氣手術。死亡時間:12點03分。死因:心臟驟停。】

【姓名:劉惠,631床病人。住院原因:食物過敏。死亡時間:12點52分。死因:心臟驟停。】

【姓名:喬德元, 803床病人。住院原因:肝癌手術。死亡時間:12點58分。死因:心臟驟停。】

濱海第一人民醫院, 死亡仍在繼續……

……

四人間,701病房。

“昨天與你同住病房的年輕人, 你還記得嗎?”周山穿著一身制服, 身邊跟著一位同樣穿著警員制服的記錄員,埋頭登記著他們說的話。

病床上的女性病人一頭白發梳理的非常整潔, 柔順而知性。

雖然纏綿病榻,面色有些蒼白, 但表情和眼神都透著股精氣神兒, 一看就是老知識分子。

那股儒雅氣質, 和管理者的強勢,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人一生做的所有事,都最終變成氣質, 揉進面容裏。

從眉宇間,從面上皺紋裏, 都看的出來。

“記得,他說他是做直播的。現在年輕人賺錢的方式多,我們這些老年人也不太能懂了。他是出了什麽事嗎?”老太太叫付慧, 在譚山市高中,教數學,當了大半輩子班主任,帶出許多高考狀元。

這些孩子們, 很多在學成後都回了譚山市,成了市內政界、商界的精英。

——家長們花再多錢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成為她的學生。作為譚山市最出名的明星教師,付慧的善行,可稱之為‘教書育人’。

“他突然死在了租住的房子裏,所以需要問你們一些問題,請一定如實回答。”周山雙眉微皺,目光灼灼,表情中透著股威嚴不容拒絕的氣勢。

這是獨屬於警務人員的淩然正氣。

付慧看了眼周山身邊記錄員手裏的錄音筆,她露出一個遺憾難過的表情,嘆氣道:“怎麽會出了這樣的事?在醫院裏,我就覺得這孩子是呆了些,缺少點年輕人的朝氣。怎麽會……”

“住院階段,你可發現他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周山在老太太面上掃了一眼,聲調不變,公事公辦的繼續問道。

“也沒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吧,就是一直捧著他的手機看……這孩子話也不多,倒也算有禮貌吧,我跟他說話,他都還是有問必答的。說話溫吞吞的……”老太太一邊思索著一邊回答,說到這裏搖了搖頭,“其他的,跟別的年輕人也沒什麽兩樣兒。”

“可有什麽奇怪的人來找他嗎?”周山又問。

老太太搖了搖頭,“沒有。”

“你是從……上個月29號入院的?”周山。

“是的,胃癌,手術還算順利,再住兩天院,我也要出院了。”老太太說話語調始終都差不多,不溫不火卻又有鏗鏘節律。

“你有什麽信仰嗎?”周山。

“這跟這個案子有關嗎?”老太太微微挑了下眉,那股班主任的威懾力也冒了出來。

“請您回答問題。”周山卻不接招。

“沒有。”老太太搖了搖頭。

“謝謝配合。”周山點了點頭,隨即開口道:“那麻煩您出去散散步吧。”

老太太似乎對周山的詢問和態度都不是很滿意,但還是點了點頭,拉過床邊的滾輪拐杖,慢騰騰的走了出去。

門口周山帶來的另一名警員立即喊了另外一位老人進來。

周山坐到老太太病床隔壁的床邊,床尾寫著老人的一些基礎信息。

走進來的老人正是這病床的病人張磊,是一位看門老頭兒,原本不太可能住進這樣規格的病房,但由於最近普通病房緊張,協調後才有了這樣的福氣。

周山坐在凳子上沒有動,跟著他在邊上做筆錄的年輕人卻挪了兩步,攙扶著那老頭兒走到床邊坐下,才拿起錄音筆和筆記本,坐到一邊,開始準備登記。

年輕人一雙眼睛不笑的時候也透著溫潤柔和氣質,夏末這兩天其實有些熱,但他仍舊穿著長袖衣裳,將胳膊遮了個嚴嚴實實。

周山看了眼身邊做筆錄的年輕人,年輕人便率先朝著老頭兒道:

“張磊?”

“是我。”老頭兒以為這是警察詢問的必要環節,在對方喊自己名字時,如之前的付慧一般,毫無防備的應了一聲。

開口喊過老頭兒名字的穿著警服的年輕人便朝著周山點了點頭,似乎完成了什麽重要流程一般。

周山這才冷著臉對坐在病床上的老頭兒道:

“張磊,你可還記得昨天住在那張床上的年輕人?”

“啊,那個受驚嚇住院的孩子。”張磊點了點頭,“那孩子夜裏驚叫,我起夜時,看到他坐在床上抱著被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壞了,不敢睡覺。”

張磊一生未娶妻,卻不是孤獨終老。

他從年輕時,就靠著自己做保安打零工賺的錢,不斷的收養孩子。

凡有閑錢,就送去希望工程,供那些貧困兒童上學。

他雖然一生節儉,省下的錢卻全做了善事。

“你可見到他有什麽異於常人的行為嗎?”周山。

“沒有吧……就是有點呆呆傻傻的,瞧著不怎麽機靈。”張磊說罷,又想了想,“就是捧著手機不放下,跟被手機勾了魂兒似的。”

周山點了點頭,“這病房裏其他病人,或者病人家屬,可有刻意靠近他的行為嗎?”

“也沒有吧,咳咳……就住進來一個年輕人嘛,我們都會主動關心一下。”老人雖然年紀大了,反應也不算很敏捷,但神情上看,卻似乎是個開朗樂觀的老人。

“其他兩位住院的老人,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或者奇怪的訪問者?”周山又問。

張磊擡眼看了看周山,似乎對於周山的盤問,有些畏怯和緊張。

他又朝著做筆錄的年輕警員看了一眼,這年輕人立即朝著老人笑了笑,那雙眼睛彎彎的,與周山是冷肅氣質截然不同,透著股親和力。

老人似乎從年輕警員的笑容裏得到一些鼓勵,這才繼續道:“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吧。那床的老太太是個教師,來看望她的,除了她的兒女,就是她的學生們。好多都是大官兒大商人啊,瞧著挺厲害的都。”

周山點了點頭。

老頭兒繼續道:“那一床的老太太,是個有錢人,以前經商的,家產還挺厲害的。老夫妻挺恩愛的,老太太就是一直念叨著,她要是沒了,誰來照顧老頭兒。好像是老太太挺擔心自家老頭兒被兒女欺負似的。”

周山皺了皺眉,但也還是點了點頭。

年輕警員一邊做記錄,一邊觀察老頭兒的面相和細微身體變化。

“來看那個老師的人比較多,來看這個商人老太太的就不太多了。都是普通人,也沒什麽怪異的地方啊。”張磊說著又看了看年輕警員,似乎不知道到底該說什麽。

周山點了點頭,“那來看望你的呢?”

張磊一聽到這個問題,便笑了笑,“我在咱們譚山市也有一些晚輩,來看我的,都是些窮苦小孩兒什麽的。你看,這些水果都是他們買來的。”

老頭兒說著指了指床頭小桌上的一些水果,都是散裝的,跟隔壁教師老太太桌上椅上擺的各種各樣水果花籃完全不同。

但從老頭兒面上的表情看,卻覺得老頭兒更幸福一些。

“你知不知道那個年輕人死在了自己的租住處?”周山擡眸定定盯住老頭兒的眼睛。

老頭兒立即露出吃驚的表情,“啊!那年輕人不是就被嚇到而已嗎?怎麽還死了?”

周山抿著唇站起身,“行了,你也出去散會兒步吧。”

老頭兒楞了下,似乎還想知道更多關於就這麽死去的年輕人的事兒,但瞧了眼周山威嚴的臉,便閉了嘴,扶著床站起身,又搖搖晃晃緩慢的走了出去。

“怎麽樣?”周山回頭問穿著警員制服的年輕人。

年輕人笑了笑道:“周大警官別著急嘛,我也不是看兩眼面相,就能看出這個人這輩子都幹了什麽壞事兒,什麽好事兒的啊。”

周山咬了咬牙,腮幫處鼓了下。

他深吸一口氣,又拽著凳子走到最後一個病人的床邊。

那穿著警員制服的年輕人,正是會看相的子鶴。

他和小要命商量了下,決定還是搬出周山這個警官來,直接偽稱‘卞卓已死’,問訊一下三位嫌疑人老人。

而子鶴就坐在周山身邊,裝作是做筆錄的警員,觀察老人們是否說慌,捕捉更多信息。

“從資料上看,三位老人都是做了不少善事,積了許多德福的人——燃壽生死局的布局者,必須能承受的住奪來的壽命加持,不然劫多了壽命,反而會暴斃。”子鶴嘆口氣,“偏偏三位老人的狀況,都承受的住這風水局劫來的福壽報,真是麻煩周警官了。”

周山哼了一聲,嗤笑道:“風水局?哼!”

如果不是趙胤求到他,他是不會來幫這個忙的——簡直胡鬧。

他今天正好因為醫院也有人報警,才帶著幾個人出勤過來查探。

濱海第一人民醫院突然增加了近十例死亡老人,家屬們聯合報警,稱自己家人都是明明在康覆了,卻突然心臟驟停暴斃。

家屬們懷疑責任在醫院方,要醫院方給出個合理的解釋——但現在屍檢結果還沒出來,他便受了趙胤的請求,過來幫忙。

說什麽醫院突然暴斃的老人,跟主播卞卓直播上吊未遂的事件有關,是個什麽風水局……

他是不信的,但……偏偏弟弟信。

他抿著唇,沒什麽好臉色的看著最後一個進來的老人。

醫院裏的老人暴斃事件還在持續發生,剛才又報上來一例。

除非……趙胤和張子鶴能處理解決這個狀況,讓醫院停止死人。

周山聳著眉,但又如何證明惡性事件的終止,是趙胤和張子鶴所說的風水局的破解呢?

“白勝男?”子鶴已經捏著筆記本,朝著面前的老太太喚道。

這老太太曾經為許多災荒和貧困山區捐款,還曾救下一輛公交車人的性命(揍‘打司機的人’),是個潑辣的老太太。

老太太點了點頭,“是我。”

子鶴應了一聲,便看向周山。

“……”周山深吸一口氣,只得繼續詢問面前的‘無辜’老太太,“昨晚住在那張床上的年輕人,你還有印象吧?”

白勝男點了點頭,老太太似乎一生經營,雷厲風行慣了,有些男相,眉宇間透著股老太也壓不住的英氣。

“那年輕人死了?”白勝男直接了當的問道。

周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這兩天,你與卞卓接觸時,可有什麽怪異之處?”

白勝男想了想,開口道:“我這兩天刀口疼,晚上睡不踏實。昨天晚上,那年輕人幾乎一夜沒睡,還坐在床上發抖和哭泣來著。半夜裏,老頭兒張磊起夜的時候,給年輕人倒了一杯水喝。早上起來的時候,那床的付慧,把早上她兒子從家裏帶來的早餐分了一半兒給年輕人。”

子鶴立即皺起眉,這兩個信息,付慧和張磊都沒有提起。

“卞卓喝了那杯水嗎?早飯也吃了嗎?”周山問。

白勝男點了點頭,“喝了,也吃了。”

“你沒有跟他有什麽互動嗎?”周山問。

“我老頭兒照顧我,老頭兒常常推著我出去散步,要麽也是在醫院樓上樓下的散步,我不喜歡在病房裏待著。”白勝男說罷,又道:

“你別看我這個年歲了,我老頭兒也還是會吃我的醋,不高興我跟別的男的多說話。”

“……”周山看了看白勝男,老太太面上褶皺堆疊,但神態自信,表情裏沒有任何扭捏,那話倒也說的坦蕩。

“如果卞卓是你們三個人中的一個殺的,你覺得是誰?”周山問。

白勝男扯了扯唇角,忍了一會兒,終於還是笑了出來,“我們三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兒老太太,殺他一個年輕人幹什麽?我們又不認識他,就一個只知道玩兒手機的孩子。”

周山抿住唇,盯著白勝男看了一會兒,終於忍耐不住,站起身道:“打擾了。”

白勝男點了點頭。

“希望今天我問你的問題,你能保密。”周山慣例說道。

白勝男又點了點頭,隨即,她直接坐上床,將被子拽過來蓋在了腿上。

面對周山時,她比張磊自在多了。

子鶴也跟著站起身,他幫白勝男拽了下被子,笑著道:“祝您早日康覆。”

白勝男歪著頭便朝著子鶴笑了笑,雖然白發蒼蒼皺紋滿面,但這笑容竟有幾分魅力。

子鶴覺得這老太太很是好玩兒,也朝著老太太笑了笑,這才跟著周山走出病房。

兩人站在病房門口,看著其他兩位老人在家人的陪伴下也依次回到房間,這才轉身朝著走廊一邊的等候座椅走去。

趙胤和李倦深並肩坐在那兒,誰也不跟誰說話,像兩個互不認識的人一般坐著。

周山一屁股坐在趙胤一側,有些不耐煩道:“這是最後一次,你再不好好上課,跑出來跟這種人混著,搞什麽風水看相的不靠譜事兒,我可不會再幫你瞞著了。”

“是誰答應支持我做殄官的?”趙胤轉頭有些似笑非笑的看向周山。

周山面對了弟弟這副表情,莫名心裏發慌發堵,他拍了拍大腿,虎著臉怒道:“你這是威脅!”

“我還不能威脅你了?”趙胤伸手拍了拍周山的肩膀,心裏也有些情緒,便認真道:

“我從不說謊,也從不說模棱兩可的事。只要我開了口,就一定是篤定的。我說這裏有個風水局,那些死去的老人都是因著這個風水局劫走了他們的壽數,那這事兒就必然是這樣。你既然是我哥哥,要麽百分百相信我,要麽就別說是我哥。”

說罷,他定定的看著周山,不知不覺面上便出現了一個高高在上、不容人分辨和反駁的冷凝表情。

“我這麽費心費力的幫你,你還有理了?”周山氣的手指發抖——自打弟弟跟那個張子鶴攪和到一起,就……就變得很難懂!

還tm老胳膊肘往外拐。

趙胤被周山突然站起身發火的樣子嚇了一跳,臉上露出了個詫異的表情——他往日裏跟周山沒大沒小習慣了。

也打從心底裏覺得周山作為自己的哥哥,怎麽可以不相信自己。他本來對周山有些怨氣,覺得委屈。

此刻突然瞧見周山比他還氣,他情感上倒有些茫然。

腦海中突然湧上一些上一世屬於曾經自己的一些記憶,他面上表情瞬間變得有些低落——活了兩世,他似乎還是不太能明白人的情緒和情感。

任憑修行高深,卻還是……會把很多事情搞砸嗎?

周山本來覺得弟弟跟自己不親,還兇自己,特別火大。

但陡然瞧見趙胤面上露出茫然和頹喪的表情,他心裏又一下收緊,滿腔火氣一些洩凈,莫名覺得又酸又心疼。

“……”周山只覺得一股郁氣凝結於心,他長吸一口氣,盯著趙胤有些走神兒的茫然眼睛望了許久。

久到氣氛都變得有些壓抑了起來。

他才幽幽道:“這世上真有這些玄奇之事?”

似是因趙胤的話而有所動搖,實際上卻是想到弟弟既然這麽信這一套,他一向是弟弟最親的人,卻這樣下弟弟的面子,又不願去理解和信任。

一過腦子,看著弟弟的樣子更加心疼起來……

不等趙胤開口做答,坐在趙胤另一邊的李倦深已經搶著道:

“絕對是真的!”

他聲音沈沈,一字一頓說的鏗鏘有力。

語氣裏,還透著股無奈和……悲愴。

……

“行……吧。以後你幹這些事兒的時候,多跟我說說。”周山一向是個無神論者,但看著趙胤這樣的表情,他嘆了口氣,到底還是讓了步。

自己的弟弟,從小到大都是嚴謹又早熟的孩子。

這樣篤定的說這樣的話,他……

“行了。”李倦深站起身,拍了拍周山的肩膀,一副‘老大哥’‘過來人’的架勢,對周山表示了充分的理解。

“有些事也不急著就完全信了,畢竟你沒見過……”畢竟周山沒見過貓發短信。

他朝著走廊那頭的701病房看了看,“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我們依次去這三位老人的住處,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子鶴說罷,又對李倦深道:“你將這三個人的所有資料都查出來,不要漏過一絲一毫。”

布局人能布出燃壽生死局這樣的風水奪壽局,不可能一生幹幹凈凈。

兇手必然與一些玄門之士有些接觸,又或者有某些南疆少數民族血統。

總之與這個風水局有關的信息,一定隱藏在兇手的平生之中,認真深挖,總能挖出些什麽來。

李倦深點了點頭,轉身到一邊去發短信了——順便也得把三位老人的通訊設備監控一下。

“周警官就在醫院這邊吧,幫我們盯一下這三個老人,如果他們與什麽人有接觸,或者有什麽來探望的人,都要查出來者身份。”子鶴一邊思考著,一邊說道。

趙胤依舊坐在長椅上,突然冒出來的上一世的記憶,讓他有些亂,腦袋裏嗡嗡的,又疼又漲。

聽著子鶴的話,他微微擡起頭,看著站在身邊的年輕男人,井井有條的做著安排,這樣成熟,這樣……與曾經不同。

他多了許多關於不太一樣的張子鶴的記憶……這些記憶,似乎讓子鶴對於他來說,變得更熟悉了。

但……兩個張子鶴有許多不同之處,又似乎變得更陌生了……

這百多年裏,子鶴是什麽時候恢覆神智的呢?

小十一陳銃真的信守了諾言,一生守著子鶴不曾離開半步,直到子鶴離開道觀恢覆自由……

小十一又是如何給子鶴傳道啟靈,導引他向善的?

趙胤坐在那裏,神色有些飄忽,才恢覆記憶的他還在努力吸收關於上一世的所有一切——知識、信息,和那個似乎是他,又似乎不是他的自己……

突然,望著眼前微笑著給周山安排工作的子鶴,他扯著嘴唇,微微笑了出來——小十一比上一世的他會教徒弟。

趙胤腦海中仍舊亂糟糟的,眼神覆雜,面上也時而露出疑惑神情,時而露出感慨模樣,又時而若有所思……

……

……

濱海第一人民醫院附近透著股灰蒙蒙的霧氣,欲散又不散,飄飄忽忽的,在人們看不見的周遭,慢慢迷蕩浮動著。

而在遠處海邊,陽光燦爛的地方,原本伏在落地窗前曬太陽享清福的大貓克烈,突然豎起了耳朵。

它那雙因為背光而圓溜溜的黑色眼瞳,慢慢收縮成一豎,淺金色的貓眼隱約泛起綠芒。

它緩慢的坐起身,因為這幾天有人幫忙洗澡和梳毛而柔順的長毛,微微炸起。

而就在它感受到危險靠近時,三個穿著灰色常服,原本在海邊堤壩上散步的人突然朝著6棟02室走了過來。

其中一人左右望過確定四處無人,一個手勢後,三人整齊劃一越過不高的鐵柵欄,輕盈的落在了院內。

克烈盯著面前三人,一眼便註意到,這三人雖然有男有女,卻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長發梳髻,如道士一般。

……

李倦深安排好了自己人,子鶴也換下了一身警員制服。

大家分工明確,各自認領和安排。

一切就緒後,除了周山公務在身外,其他三人便朝著醫院外走去——周山的吉普車,再次被征用了。

離開前,趙胤抿著唇,扭頭看了眼捏著根煙,有些煩躁的想抽,卻沒有點燃的周山。

他嘆口氣,走到周山跟前,有些笨拙的伸出手,拍了拍周山的肩膀,“謝謝哥。”

周山看著趙胤有些猶豫別扭的表情,聽著弟弟的話,心裏堵著的那股氣一下順了,他扯了扯嘴角,無數話溜到嘴邊,最後只是回拍了下趙胤的手臂,“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咱們哥倆還說什麽謝,快去吧,註意安全。”

趙胤望著周山故意裝作大咧咧的樣子,嘴角微扯,突然感受到一絲奇妙的情感反饋。

無論對他來說,還是對上一世的‘他’來說,都有些新奇。

趙胤突然意識到,時間走到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他變了。

轉頭時,子鶴站在身後,他抿著唇,在心裏湧上一個念頭:子鶴也變了。

那個‘他’記憶裏的那些過去,都過去了。

……

“先去張磊家吧,你覺得呢?”子鶴坐在車上後,轉頭詢問小要命。

趙胤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好。”

子鶴望著小要命,總覺得這個家夥,最近變得很好說話,不像之前什麽事兒都要沖到前頭了。

可是……明明好似變得和順了,偏偏這股‘不爭’‘都好’的氣質裏,有股無法忽略的從容不迫和威嚴。

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怎麽了?”趙胤挑了下濃眉,眉眼距離拉開些時,他黝黑的眼瞳變得微微發涼。

“沒事。”子鶴眨了下眼,自己大概還不夠了解小要命吧,這孩子……感覺真是越來越早熟了。

他捏起李倦深收集到的資料,才要報出老頭兒張磊的地址,讓司機李倦深開車直奔——

放在面前車內主控臺上的手機屏幕突然點亮,隨即鈴聲響起,屏幕上彈出來電提示:

【貓兒子……】

“克烈的電話?”子鶴疑惑的拿起手機。

李倦深立即扭頭朝著子鶴的手機望去,面部表情覆雜——終於來了,會發短信的貓的電話!

接通後,子鶴“餵?”了一聲,電話對面乍然響起克烈一聲慘嚎:

“喵嗷嗚……”

子鶴聽著這聲音,表情猛地一沈,轉頭便對李倦深喝道:“回家!快!”

作者有話要說: P.s.陳銃:老觀主。

……

三個老人:

老頭兒張磊:看門人,收養了許多許多孤兒。

老太太付慧:譚山市知名教師,桃李滿天下,教過的學生很多在市內政界、商界。

老太太白勝男:女商人,幹練厲害有錢。曾經為許多災荒和貧困山區捐款,還曾救下一輛公交車人的性命(揍‘打司機的人’),是個潑辣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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